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9789号 原告（反诉被告）：程玟霖，女，199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赵一雯，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诚，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玟霖与被告赵一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程玟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被告赵一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赵一雯提出反诉，本院受理与本诉合并，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程玟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赵一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玟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投资款15975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两人共同投资经营甜品店。协议签订后，被告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全程办理房屋租赁及装修事宜，原告依据被告的指示支付各项费用，包括房屋租金、房屋装修费等。且后经了解，原告发现被告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存在诸多重大过失，尤其是被告在明知涉案甜品店无法办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一系列经营所需证照的情况下，仍误导原告与其合伙开店。原告本着友好协商的目的多次与被告协商散伙事宜，但被告均不予理涉。 被告赵一雯辩称，1、本案案由应该为合作合同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书》在《房屋租赁协议书》签订之前，双方已经就合作模式、风险承担达成一致。原告承诺承担房租、装修，被告只需提供饮品供应。如做不好，风险都是原告的，之后被告才与原告合作，这样的合作模式不可能符合合伙的合作模式。因此，被告并非合伙事务执行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也没有过失。2、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原告不能办理营业执照，并且在双方协商合伙协议书内容时将协议中的个体工商户的名称等条款予以删除，原告未反对。案涉甜品店关门的原因并非没有营业执照，而是原告认为应当止损，于是单方面宣布关店，辞退店员，在开店不足10天就匆匆关门。该行为违反了协议书第三条，故原告的损失由原告导致，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赵一雯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违约金30万元；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5日、16日，反诉被告及其男友提出与反诉原告合作开店，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租房、装修自理，反诉原告只需提供甜品饮品。2019年7月1日，反诉原、被告确认合作开店，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合伙协议书》，并对双方的合作模式进行约定。反诉原告为提供甜品、饮品先后购买设备、招募店员、购买辅助器材等。2019年10月1日，案涉甜品店正式营业，国庆期间营业额约2万元尚未分配。2019年10月9日，反诉被告的母亲以每天亏钱为由要求关店。反诉被告在合作过程中违反协议，应承担违约金。 反诉被告程玟霖辩称，1、第一项诉请与我方本诉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协议。2、对第二项诉请，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因反诉原告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在执行合伙事务中间存在诸多过错，导致涉案甜品店不能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合法经营，在装修房屋期间，因反诉原告的过失耽误工期，造成装修损失，在装修物品的采购上，反诉原告故意隐瞒夸大所花费的费用，损害合伙的利益。综上，反诉原告在合伙协议中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导致双方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应该由反诉原告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故应驳回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玟霖为具有一定人气的快手注册用户。程玟霖陈述，其打算在家甜品店，刚好赵一雯说其有个甜品的品牌，双方可以合作，双方最终谈妥后签订了合伙协议。赵一雯为租赁了多个店面用于经营的个体经营者。赵一雯陈述，其在租赁了房屋打算和案外人周宁开甜品店，程玟霖通过中介找到赵一雯要看房子，程玟霖和其陈述了甜品的理念，加之程玟霖的网红身份可以提高甜品的销量，所以其和周宁商量后打算与程玟霖合作。 2019年6月，程玟霖、赵一雯协商后决定在苏州市姑苏区经营甜品店。程玟霖负责支付房屋租金（因房屋已由赵一雯从案外人处租得，故租金由程玟霖向赵一雯支付）、对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并利用自身人气提高甜品的销量，赵一雯负责提供甜品。对于经营收入，程玟霖提取40%，赵一雯提取60%（见程玟霖的陈述及2019年10月21日的通话录音）。双方为此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合伙协议书》。赵一雯根据程玟霖的授权并与案外人钱晨杰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在最终版本的《合伙协议书》签订之前，程玟霖的男友曾草拟了《合伙协议书》，协议第一条为关于个体工商户名称的约定，因赵一雯称营业执照目前暂时办不下来，所以不能写上去，故将协议中关于个体工商户名称的条文予以删除。 《房屋租赁协议书》载明：甲方及出租人为赵一雯，乙方及承租人为程玟霖；租赁房屋位于苏州市姑苏区；租赁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止；年租金为25万元、押金25000元；房租半年一付。 《合伙协议书》载明：甲方赵一雯与乙方程玟霖合伙经营饮品店，经营项目为甜品店、经营范围为饮品、甜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双方正常经营，各方无意退出则合同一直延续。因无法正常经营的事由出现，如严重亏损，双方当事人任意一方或双方不能履行相应义务等，则需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甲方在乙方开店经营时有义务向乙方提供饮品及甜点的供应，乙方有义务对甲方提供的饮品及甜点进行销售并以自身人气来提高知名度。经双方协定，乙方有权以差价的形式在甲方盈利后抽取应得的利润。合伙存续期间，如一方未履行义务或因重大过失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有权要求对方赔偿违约金30万元。 《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方及甲方为程玟霖（赵一雯代签）、承包方及乙方为案外人钱晨杰，装修地位为的甜品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装修期间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2日止，装修价款为135000元。 双方谈妥、相关合同及协议签订完毕后，双方开始前期准备工作。装修实施过程中，因案涉房屋漏雨（赵一雯认可漏雨修复的期间为20天左右）以及为了扩大吧台面积而需变更装修方案等等，装修施工方未能于2019年7月22日完工。 2019年9月21日，程玟霖的母亲询问赵一雯店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的办理情况，赵一雯回复称，因租赁房屋为居住用房卡房，无法办理营业执照，附近的不少店铺都是没有营业执照，大家都在经营，如果城管要求关闭，大家都关。其现在三家店都没有营业执照，但也在开。如果可以办理营业执照，租金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2019年10月1日，甜品店开业。程玟霖于9月30日在快手发布“苏州280号网红打卡胜地”（5.7万次播放）、10月1日在快手发布“孩子们最喜欢的宠物羊驼，吃好吃的甜品同时还能和羊驼亲密玩耍”（2万次播放）、“国庆满座”（2.1万次播放）。 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甜品店的营业额为机收11217.49元（尚未分配）、现金950元（现金的60%已由程玟霖转账给周宁）。 2019年10月9日，程玟霖联系赵一雯称，国庆期间的最高营业额才2000多，所以是亏的，打算关店。程玟霖于同日关店。 2019年10月21日，程玟霖、赵一雯就双方的纠纷进行沟通，在谈及装修期限时，程玟霖陈述装修逾期完工给其造成租金损失；在谈及是否继续营业时，程玟霖称关店的话损失房租，不关店的话损失房租、人工及水电等。赵一雯称，我也想办法帮你减少点损失。 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并无法协商一致，程玟霖于2019年11月28日提起本次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程玟霖于2020年1月9日联系赵一雯称，物品已搬离，要求归还钥匙，对于装修是否拆除的问题应由双方共同商量决定。赵一雯称要么将装修拆除，要么放弃，否则不同意接收钥匙。2020年1月10日，程玟霖联系赵一雯，要求赵一雯指定钥匙的归还地点，赵一雯以装修未拆除为由拒绝接收。程玟霖回复称，“退一万步讲，装修拆除还是保留与钥匙交接没有关系，你不和我约时间地点接收钥匙，一切损失你自行承担。钥匙就在我这里，如果你想要，随时与我联系。我可以亲自把钥匙送还给你，只需要给我时间地点”。2020年4月15日，双方完成钥匙交接。 另查明：程玟霖的投入情况为：于2019年6月16日、17日、18日共计向赵一雯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房租125000元、押金25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8月29日支付装修款81000元、40500元，支付17821元用于购买空调，支付1808元用于安装宽带（一年期），支付9913元用于购买其他物品（小便斗800元、镜子198元、立柱台盆1299元、台盆龙头799元、安装人工费700元、摄像头电源线504元、摄像头插座150元、网线105元、PVC线管168元、摄像头2880元、路由器350元、弱电施工人工费1800元、茶几160元、打扫卫生800元。其中800元未予支付）、支付19510元用于购买制作甜品的物料。程玟霖另聘请了一人负责日常卫生。 赵一雯一方的投入情况为：购买甜品制作设备合计花费29400元（欧伯咖啡5000元、5000元、4700元、咖啡设备李峰9700元、5000元）、支付人工工资2000元、制冰机2500元、水池480元、水龙头50元，合计34430元。赵一雯另与案外人周宁合作并另聘请了甜品制作人员一名共同负责甜品的制作。 以上事实由程玟霖提交的合伙协议书、房屋租赁协议书、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清单、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快手页面截图、与周宁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赵一雯的微信聊天记录，赵一雯提交的6人群聊记录、房屋租赁协议书、合伙协议书、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与程玟霖的微信聊天记录、3人群聊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还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当违约方不同意继续履行，但合同的标的又不适宜强制履行的情况下，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双方均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基于不适于继续履行而对合同解除达成一致的，不影响双方根据各自的违约情况相互追究违约责任。 本案中，程玟霖向赵一雯租赁了房租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双方为了合作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两份协议履行过程中，经2019年国庆期间的营业，程玟霖测算认为如持续经营会加剧亏损，加之案涉甜品店为无证经营状态，故闭店停业并引发本次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虽然只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书》，但从双方的诉请中包含租金损失来看，双方均认为《房屋租赁协议书》也在解除之列，故应一并解除。《房屋租赁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以程玟霖收到本院邮寄送达的反诉状及证据材料之日为准，为2019年12月23日。 协议解除后，对于双方的各项损失，按照过错程度进行分担。对于双方的过错问题，程玟霖的过错在于对于预期收益估计错误并主动闭店止损，加之程玟霖未对租赁房屋能否办理营业执照进行事先审查，程玟霖的该两过错对双方协议的解除具有主要原因，应对合同解除及损失承担70%的责任。赵一雯的过错在于知晓程玟霖有办理营业执照的要求，但在租赁合同签订前以租赁房屋目前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为由予以搪塞，因为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不利于两份协议的持续履行，应对合同解除及损失承担30%的责任。 对于租金损失一项，在程玟霖闭店之前，未见案涉甜品店因营业执照的限制而不能正常营业，故闭店之前的租金由程玟霖全额承担。闭店之后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的租金或租金损失，程玟霖未积极、及时向赵一雯返还房屋，加之程玟霖对租赁协议无法履行具有较大过错，故程玟霖占用期间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亦应由程玟霖承担。如程玟霖认为装修方存在过错给其造成租金损失的，可另案对装修方提出主张。对于赵一雯主张的租金损失或空置期损失或程玟霖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赵一雯的陈述，其承租案涉房屋后原本就打算与周宁合伙开设甜品店，案涉店铺的装修合同也为程玟霖委托赵一雯签订，在程玟霖闭店之后，赵一雯提出要帮助程玟霖减少损失但未见实际行动。另，赵一雯也完全可以及时收回房屋用于与周宁开始甜品店而不是放任房屋空置，由赵一雯继续收取房租，又考虑到赵一雯在向程玟霖出租房屋时未向程玟霖明确告知租赁房屋不能办理营业执照以及赵一雯在程玟霖于2020年1月10日提出了交接房屋的要求后拒绝接收，在程玟霖提出赵一雯可以随时找程玟霖领取钥匙时赵一雯未及时领取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赵一雯的房租损失（含2020年1月1日至1月10日期间）为2万元（约一个月），计入赵一雯主张的违约金范畴。 对于程玟霖主张的其他损失及违约金，认定如下： 装修损失：硬装损失（121500元）、不可移动物品的立柱台盆（1299元）、台盆龙头（799元）、小便斗（800元）、已消耗的安装人工费（700元）、弱电施工人工费（1800元），合计126898元，列入损失，由赵一雯承担其中的38069元（126898元×0.3）。空调、宽带、镜子、摄像头电源线、摄像头插座、网线、PVC线管、摄像头、路由器、茶几等可移动物品由程玟霖自行拆除或退费，不列入损失。 租赁押金25000元、制作甜品的物料费用9755元（程玟霖自愿按19510元的一半计算）由赵一雯退还。对于赵一雯陈述的程玟霖结欠装修尾款未付的意见，可由装修方另行向程玟霖主张。 对于程玟霖提出的违约金一项，因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在于程玟霖，故本院对程玟霖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赵一雯主张的其他违约金，认定如下： 设备、物料等可移动物品：根据赵一雯的陈述，其租赁房屋后原本就打算与案外人周宁合作开设甜品店，故相关设备、物料等可移动物品可由赵一雯继续使用，不列入损失。 不可移动物品：水池（480元）、水龙头（50元），合计530元，由程玟霖承担其中的371元（530元×0.7），计入赵一雯主张的违约金范畴。 人工工资：该项属于赵一雯履行提供甜品义务的支出，可以被预期收益吸收，不单独列入损失 预期利益损失：正常营业期间的经营收入由程玟霖支付60%，为6730元（11217.49元×0.6），计入赵一雯主张的违约金。闭店之后的预期利益损失，上已述及，即便程玟霖退出经营，按照赵一雯的原本规划，赵一雯、周宁亦可及时接收租赁房屋后自己经营，又因赵一雯对于协议的解除亦有过错且国庆期间的营业收入都不足以抵付支出成本，本院对赵一雯主张的闭店之后的预期利益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赵一雯应向程玟霖赔偿不可移动的装修损失38069元、退还租赁押金25000元及制作甜品的物料费用9755元，漏水修复期间的租金损失13889元，合计86713元。程玟霖应向赵一雯赔偿违约金27101元（2万元＋6730元＋37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程玟霖与赵一雯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 二、本诉被告赵一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程玟霖退还86713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程玟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反诉被告程玟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赵一雯支付违约金271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本诉原告程玟霖承担1840元，本诉被告赵一雯承担21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900元，由反诉原告赵一雯承担2642元，反诉被告程玟霖承担258元。双方承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结算并直接支付对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张花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静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