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4年3月21日生，藏族，本科文化，住陇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年××月××日生，藏族，学生，住陇川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上诉人李某1的父亲），男，1984年3月21日生，藏族，本科文化，住陇川县。以上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德宏新元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81年1月2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陇川县。原审被告：尹某，女，1954年12月26日生，汉族，无业，住盈江县。原审被告：雷某，女，1971年3月22日生，景颇族，中专文化，住陇川县。原审被告：李某3，女，1979年12月10日生，汉族，文盲，务工，住陇川县。原审被告：杨某，男，1982年12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待业，住陇川县。上诉人李某2、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尹某、雷某、李某3、杨某保证合同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2、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陈某在一审对李某2、李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陇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李某2与姜加艳离婚，并确认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产一栋，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并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将产权证为陇房权证（章凤）字第**的房屋认定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这完全是错误的。1.在李某2与姜加艳的离婚案中，（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仅凭姜加艳空口无凭的提出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李某2一直在表明该财产是婚前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姜加艳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就草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这显然是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法律事实认定。2.（2015）陇民初宇第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为位于陇川县，而陇房房权证（章凤）字第**权证中载明该房屋坐落于陇川县医院生活区单元楼一套，而并非相同的坐落位置和所谓的“住房一栋”，那么从这一点看，（2015）陇民初宇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当时确认该房屋的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3.李某2在一审提交的第3组证据中证明其父母李云贵、许买仙在2011年1月11日以186000元向房屋出让人章老五、尹艳芳夫妇出资购买的房屋，届时姜加艳还并未嫁入李某2家，二人还并未成为夫妻关系，财产的取得是李某2父母出资购买。4.该房屋产权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在李某2名下，而李某2与姜加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该产权证就能够充分证明该房屋是婚前财产，并非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产权证就足以证明（2015）陇民初宇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当时认定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是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发现当初的事实认定有误时，就依法应当立即纠正或者告知诉讼当事人纠正解决的途径，而不是依照一份事实认定错误的判决书（并非判决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一错再错，否则会发生冤假错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以“姜加艳向陈某借款，属于姜加艳与李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李某2、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加艳与李某2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姜加艳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本案债务虽是姜加艳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由，将陈某主张的所谓债权认定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这明显是错误的。本案对所谓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并不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本案关键问题是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就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应当由陈某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李某2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适用上述条款作为法律依据显然是偏离了本案的定性。事实上，自李某2起诉与姜加艳离婚之前，李某2与姜加艳就已经分居，双方互不联系、互不来往，在陇川县人民法院做出离婚纠纷案的判决后，直到姜加艳病故，期间，李某2一直不知道姜加艳的下落。本案所谓姜加艳的债务是发生在陇川县人民法院作出不准离婚判决后的第二个月（即2016年4月19日），该债务虽然发生在李某2与姜加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在陈某起诉李某2之前李某2一概不知，更未用于家庭生活。一审认定该债务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从何说起。综上，本案所涉房屋并非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姜加艳没有遗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李某2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某辩称，（一）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房贷都是由李某2的账户上扣款还贷的，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姜加艳借款是为了做生意，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请求二审法院核实房产证上是否有借款人姜加艳的名字。原审被告尹某述称，案涉房产是李某2和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是结婚前两三天买的案涉房产，李某2的母亲拿出50000元做定金，剩余的房款是李某2贷款支付，并由李某2偿还，生活开支是由姜加艳支付，姜加艳借款是为了生活，其不知道姜加艳的借款情况。原审被告雷某述称，当时姜加艳找其担保时说是三个月的时间，其当时说时间太长了，但大家都在一个地方上班，就帮姜加艳担保了，借条上的担保期限2年是陈某事后写上去的，但其只帮姜加艳担保了3个月。原审被告李某3述称，当天姜加艳约其去吃早点，姜加艳说是要开按摩店让其帮她担保。借款是要借3个月，利息是4分利，6000元钱。其和姜加艳很少在一起，3个月过后，其以为姜加艳还了借款，直到听说姜加艳死亡了，才知道姜加艳还没有偿还借款。当时其只签过名字，其不识字，只会写名字，其他的情况其都不知道。原审被告杨某述称，姜加艳借钱时说要开按摩店，让其帮姜加艳担保，姜加艳说是借3个月，当时其说让姜加艳的丈夫来签字，其说是不用了，让其不用担心。当时签字时还没有写2年的担保期。虽然这属于姜加艳的借款，但希望共同借款人李某2还款给陈某。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某、李某2、李某1三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18000元，按月息1.5分计算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的利息；2.判令雷某、李某3、杨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尹某、李某2、李某1、雷某、李某3、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与姜加艳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到陇川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年××月××日共同生育一女孩，取名李某1；姜加艳于2016年10月24日死亡。姜加艳在生前2016年4月19日向陈某以生意周转为由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保证按期归还，并出具了借条一份，由雷某作为保证人，担保人雷某、李某3、杨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担保期限2年；逾期未能归还，借款人自愿承担支付月息1.5分，还需在承担本金的日2‰作为违约金；同日，陈某在借款本金50000元中扣除利息6000元，余款本金44000元，转入借款人姜加艳提供的银行账号（账号：ＸＸ×××ＸＸ）。一审庭审中，尹某明确表示放弃姜加艳的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是否是两年？二、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李某1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关于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届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雷某、李某3、杨某在借条的担保人栏中签名并按指印，借条载明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人担保期限2年。借款期限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7月18日。陈某在2018年7月18日前向尹某、李某2、李某1、雷某、李某3、杨某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雷某、李某3、杨某在本案仍应承担保证连带责任。关于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李某1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李某2与姜加艳离婚，并确认夫妻共同财产有房一栋。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姜加艳向陈某借款，属于姜加艳与李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李某2、李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加艳与李某2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姜加艳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本案债务虽是姜加艳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仍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因姜加艳已经死亡，李某2、李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了姜加艳的遗产，并包括本案所确认的陇房权房权证（章凤）字第**所有权证房产。依照法律规定，李某2、李某1应在继承姜加艳遗产范围内向陈某清偿本案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证合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陈某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分计算，自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9日的利息为15418.68元（44000元×0.015×23个月＋44000元×18%÷365×11天），以及按月利率1.5分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为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李某2是李某1的法定监护人，因李某2在姜加艳死亡后至今仍然未处理遗产份额，对李某2、李某1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某2、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陈某借款人民币本金44000元，支付利息15418.68元，合计59418.68元；并以借款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的利息。二、雷某、李某3、杨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某2、雷某、李某3、杨某承担1311元，由陈某承担18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2、李某1，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尹某、雷某、李某3、杨某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李某2、李某1提出以下三点异议：1.对“姜加艳在生前2016年4月19日向陈某以生意周转为由借款50000元”有异议，认为姜加艳没有做任何生意；2.对“一审庭审中，尹某明确表示放弃姜加艳遗产的继承权”有异议，认为姜加艳没有遗产；3.对“逾期未能归还借款人自愿承担支付月息1.5分，还需在承担本金的日2‰作为违约金”有异议，认为这部分是陈某事后加上去的，姜加艳死后，李某2才知道她借钱，担保人中李某2只认识雷某和李某3，对借条不认可，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该房屋取得登记的时间，2011年1月18日登记在李某2名下。被上诉人陈某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原审被告尹某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但补充说明李某2和姜加艳是在结婚八、九个月才去领结婚证的。原审被告雷某对担保期限、月利息有异议，认为月利息当时没有写。原审被告李某3对担保期限、月利息、违约金有异议，认为其不识字，都不认可。原审被告杨某对担保期限、月利息、违约金有异议，认为借条上的担保期限两年、月利息是1.5分和每日2‰的违约金都是陈某事后加上去的。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日，李某2向陇川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陇川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李某2与姜加艳离婚，并确认李某2与姜加艳的共同财产为：位于陇川县。陇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是否属于上诉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李某2、李某1应否支付被上诉人陈某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关于焦点一，对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已被陇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结合案涉房产的购买时间、登记情况、购房贷款还款情况及上诉人李某1的年龄等情况，上诉人李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该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2015）陇民初字第390号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某2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上诉人李某2与姜加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陈某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尹某、李某2、李某1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8000元，按月息1.5分计算支付2018年7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陈某仅按案涉债务属于姜加艳的个人债务主张权利，且未向被上诉人陈某释明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债务人死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李某2、李某1，原审被告尹某作为借款人姜加艳的法定继承人，其中原审被告尹某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姜加艳的遗产继承权，其对姜加艳的债务可不负偿还责任。上诉人李某2、李某1在本案中未表示放弃对姜加艳的遗产的继承权，故上诉人李某2、李某1应在继承姜加艳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云南省陇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4民初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李某2、李某1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姜加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姜加艳生前的借款本金44000元及利息15418.68元，并以该借款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5%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李某2、李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某1承担1011元，原审被告雷某、李某3、杨某各承担100元，被上诉人陈某承担1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李某2、李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陇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