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兵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疆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熊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曹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领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领信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张彦军, 被诉人天润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刘素梅、马春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9）兵02民初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4 948 460.1元，并自2019年10月10日起的利息以25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55%支付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只约定了典当综合服务费率为每月2.5%或2%。典当综合服务费和借款利率并非同一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将双方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间的综合服务费认定为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是事实认定错误。从合同内容来看，应视为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是符合实际情况的。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均为年利率6.55%，以此为计算依据，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为10 793 460.1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 845 000元，实际欠付上诉人利息为       4 948 460.1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自2019年10月10日起，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应以25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55%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天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服务费）33 703 560.26元的裁判于法有据、利息金额计算准确，应予维持。本案讼争的合同为民间借贷合同，对于双方约定的综合服务费率属于对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综合服务费率为2%和2.5%不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将双方约定的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由领信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25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判项的的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在《借款协议》第四条当中明确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自2019年10月10日开始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向答辩人支付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润公司系第二师天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国有公司。2012年12月17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2第040号《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主要内容：领信公司自愿将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西侧6号小区1楼三套门面房作为抵押物向天润公司申请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3年3月16日止；典当综合服务费率每月为借款金额的2.5%，借款期内综合服务费375000元在2012年12月17日前一次性付清。续当时，领信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前向天润公司交纳综合服务费。典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领信公司既不赎当，又不续当的，绝当后，领信公司自愿放弃抵押的房产，以此抵偿借款本息和综合服务费。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还签订了三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于2012年12月13日在库尔勒市预告登记。2012年12月18日，天润公司向领信公司支付借款时，将其中的375000元作为综合服务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实际支付借款4625000元，天润公司给领信公司出具了500万元的当票。截止2018年12月16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共计签订了十二次续当合同。2013年3月29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第009号、2013第010号、2013第011号的三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领信公司自愿将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西侧6号小区第四层至第六层作为抵押物向天润公司分别申请借款300万元、350万元、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6月27日止；典当综合服务费率每月为借款金额的2%。2013年3月27日上述抵押房产在库尔勒市预告登记。天润公司在向领信公司支付上述借款时，已分别将综合服务费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截止2018年12月16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共计签订了十六次续当合同。   另查明，2013年3月15日至2016年12月16日，领信公司分两次支付天润公司借款本金105万元，分多次支付综合服务费7 675 000元。2019年8月14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签署《企业对账单》一份，确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领信公司欠天润公司本金2695万元，领信公司共归还天润公司综合服务费76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之间是典当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典当管理办法》是规范典当活动的主要行为规范。从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内容和双方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及其他履行行为分析，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典当行为。《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没有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而是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该行为属于非典型担保，不符合抵押担保的构成要件,违反了从事房地产典当经营应当遵守的强制性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典当行对同一法人或者自然人的典当余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25%；注册资本在1000万元以上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注册资本的10%。天润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对领信公司的典当余额应不得超过1250万元（5000×25%），房地产抵押典当单笔当金数额不得超过500万元（5000×10%）。天润公司向领信公司借款余额为2695万元，2013年6月27日续当时单笔当金为1000万元，均超过了规定的上限。《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续当时，当户应当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续当时没有结清前期利息和费用。《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当物估价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领信公司在既不按期交付综合服务费，又不按期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天润公司未按《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方式实现其典当权利，而是以直接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领信公司偿还欠款。因此，本案不符合典当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构成要件，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应依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合法有效。三、关于天润公司对全部借款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天润公司通过其控股股东天润农资公司的账户代为向领信公司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借款义务，领信公司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四、关于天润公司预扣的费用是否计入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领信公司请求预扣的费用不计入本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五、关于天润公司主张的本金和综合服务费能否成立及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顺序进行抵充。2019年8月14日，天润公司与领信公司签署《企业对账单》证实，领信公司已归还天润公司本金105万元（2800万-2695万），偿付天润公司综合服务费767.5万元（包括预扣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典当纠纷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合同中约定借款期的综合服务费（每月2.5%或2%），应认定为双方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但该利率超过了法定保护年利率24%的上限，应予调整。对合同期和逾期的利率均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日利率24%÷365。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领信公司拖欠天润公司的本金数额确定为2512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问题。领信公司应付利息合计数额为：39 548 560.26元，除了已经偿还天润公司利息（服务费）5 845 000元，尚欠33 703 560.26元。3.关于2019年10月10日以后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天润公司请求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偿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512万元；二、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服务费）33703560.26元；三、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0月10日之日起的利息，以251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如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以上判项履行确定的金钱债务，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可以申请拍卖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库尔勒市房屋,以偿还债务。五、驳回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618元，由巴州天润恒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00.20元，由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591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围绕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55%计算利息以及自2019年10月10日起延期支付的利息也以年利率6.5%计算的诉求能否成立的焦点问题，陈述了各自的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领信公司与天润公司最初欲通过建立典当法律关系来实现各自的合同目的，即一方获取借款，一方收取综合服务费。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领信公司与天润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双方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领信公司前期已按照合同约定的费率向天润公司缴纳了综合服务费，可见，领信公司对其应当付出综合费（费率为每月2.5%或2%）以获得借款的合同目的是明确的、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 “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综合服务费率视为是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并将合同期和逾期的利率均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日利率24%÷365，应当是合理的且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为领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按时还款所造成的，领信公司应当对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领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就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率所作出的裁判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领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 575.5元，由上诉人巴州领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荣   审判员  唐志军   审判员  黄婷婷     二O二O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田晓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