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鹏，男，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庆，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永，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鹏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东马家都村。法定代表人：邹玉辉，经理。原审被告：邹玉辉，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上诉人杨志鹏与被上诉人张泽庆、张泽永、原审被告烟台鹏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鹏博公司）、邹玉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02民初9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波，被上诉人张泽庆、张泽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鹏博公司及邹玉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鹏上诉请求：一、撤销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3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设备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关键问题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设备租赁费52575元是否真实，而是上诉人是否租赁过被上诉人的设备，即双方之间是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设备租赁的事实。1.被上诉人称吊车作业费共10万元左右，上诉人已支付吊车作业费45425元，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向其支付过租赁费。2.证人慕某的证言属于孤证，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慕某受雇于杨志鹏，也没有证据证明慕某得到杨志鹏的授权，有权对外签订合同。3.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吊车作业费，但双方在谈话过程中，上诉人未确认租赁过被上诉人的设备，也未确认吊车作业费的数额就是52575元，更没有答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吊车作业单记载的日期超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印证了不存在租赁设备的事实。一庭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1.《危房改造项目工期安排》证明涉案主体工程必须在2012年3月5日前完工；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3、2012年7月28日《鸿泰危房改造项目钢结构工程结算单》证明涉案工程造价经烟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审计后，最终确定的工程造价为9637718.14元。这三份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2年5月份已经竣工，并在2012年7月份完成工程价款的最终决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吊车作业单记载的日期是2012年5月至2012年9月，远远超出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既然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5月3日竣工验收，也就不存在租赁设备进行施工的事实。从以上两个方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既不能举证证明吊车租赁费52575元真实存在，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杨志鹏承担付款责任，将公司债务强加给杨志鹏个人，属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1月18日，上诉人杨志鹏与原审被告邹玉辉为了承揽涉案工程，二人作为发起人设立了烟台鹏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并以设立中的鹏博公司的名义与烟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施工合同》。2012年1月5日，鹏博公司成立后，在涉案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等各个环节，都是由鹏博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及义务。由此可见，鹏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杨志鹏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承担责任的真正主体是鹏博公司，而非杨志鹏个人。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认定由杨志鹏个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冲突，明显不符合。上诉人提交的危房改造项目工期安排、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款发票等一系列证据，足以推翻（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由杨志鹏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因此，在责任主体的认定上，应当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鹏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依据（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认定由上诉人杨志鹏承担付款责任，不仅违背了事实，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泽庆、张泽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自认、生效的判决书、第一次上诉后的二审民事裁定书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泽庆、张泽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志鹏、鹏博公司共同支付租赁费52575元及以525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由邹玉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博公司于2012年1月5日成立，股东是杨志鹏、邹玉辉。2012年12月13日，丁双喜将杨志鹏、衣增龙诉至一审法院，立（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令杨志鹏支付丁双喜制作安装费685093元，驳回丁双喜对衣增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11月18日，鸿泰公司作为甲方，鹏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在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工程名称为鸿泰装饰材料市场危房改造项目，地点为烟台市芝罘区芝罘屯路**；承包范围为鸿泰装饰材料市场危房改造项目钢结构制作安装部分；合同工期自2011年11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2012年1月20日前主体及维护结构完工）；合同价款约9987004.30元。鸿泰公司在“甲方（公章）”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杨志鹏在乙方“法人（代理人）”处签字，“乙方（公章）”处加盖有鹏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根据杨志鹏提供的付款明细，杨志鹏于2011年12月6日支付给衣增龙1500000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给林宝杏700000元，2012年2月11日支付给林宝杏100000元，2012年2月24日支付给衣增龙100000元，2012年3月19日支付给朱良波100000元，2012年3月27日支付给朱良波450000元，2012年3月31日支付给朱良波100000元，2012年4月12日支付给许民100000元，鸿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直接支付给衣增龙965800元，以上共计4115800元。丁双喜实际实施了部分涉案工程的制作、安装，于2011年11月18日开始施工，2012年5月竣工。2012年10月初，丁双喜与杨志鹏、朱良波共同签署鸿泰旧房改造安装制作费明细表，杨志鹏在该明细表两页上均签有“以上认可”字样。2013年1月4日第一次庭审中，杨志鹏辩称鸿泰市场钢结构改造工程系其个人从鸿泰公司处承包，其又把该项目转包给衣增龙，衣增龙是以青岛奇尔彩钢复合板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的名义承包的。2014年4月8日的庭审中，杨志鹏又辩称其本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其系鹏博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涉案工程，与该工程有关一切法律责任应由鹏博公司承担。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2011年11月18日，鸿泰公司与鹏博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时，作为乙方的鹏博公司尚未成立，杨志鹏亦自述鹏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在公司成立后补盖的；涉案的工程款除鸿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直接支付给衣增龙的965800元外，均系杨志鹏本人支付，而非鹏博公司支付，在丁双喜出具的鸿泰旧房改造安装制作费明细表上签字确认的亦是杨志鹏。故该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证明杨志鹏主张的其系鹏博公司工作人员、与涉案工程有关一切法律责任应由鹏博公司承担的观点。杨志鹏在鸿泰旧房改造安装制作费明细表上签字并书写“以上认可”字样，其本人亦向丁双喜实际支付了297100元制作安装费，上述行为应视为杨志鹏对其负有向丁双喜支付制作安装费义务的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张泽庆、张泽永主张的租赁费52575元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泽庆、张泽永提交的慕某签字确认的吊车作业单、自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调取的杨志鹏询问笔录与证人慕某的证言、通话录音相互联系，相互佐证，足以证明租赁费52575元真实存在。杨志鹏关于慕某不是鹏博公司的工作人员，鹏博公司也没有授权其对外代表公司在吊车作业单上签字，张泽庆、张泽永无权主张租金之辩解，与杨志鹏询问笔录及证人慕某的证言不符，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杨志鹏关于吊车作业单载明的施工日期晚于鹏博公司承建工程的竣工日期，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2年3月6日，张泽庆、张泽永提供的吊车作业单上的日期为2012年5月至9月之辩解，因杨志鹏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无竣工验收结论亦无监理、勘察、设计单位的签字盖章，无法证实系最终验收报告，故其主张的竣工时间证据不足，且与录音中杨志鹏的自认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杨志鹏该辩解亦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由谁承担向张泽庆、张泽永支付租赁费52575元及以525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杨志鹏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证人慕某称张泽庆、张泽永施工作业是杨志鹏、邹玉辉雇佣的，其在吊车作业单上签字是受杨志鹏、邹玉辉的指派并经过杨志鹏、邹玉辉的同意；2.杨志鹏在（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案的2013年1月4日庭审中自认鸿泰市场钢结构改造工程系其个人从鸿泰公司处承包，与张泽庆、张泽永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相印证；3.（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对杨志鹏关于其系鹏博公司工作人员、与涉案工程有关一切法律责任应由鹏博公司承担的辩解未予采纳。关于鹏博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泽庆、张泽永并非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鹏博公司在该合同上补盖印章的行为不能视为鹏博公司自愿对张泽庆、张泽永主张的租赁费承担付款责任，张泽庆、张泽永要求鹏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邹玉辉是否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张泽庆、张泽永申请调取的鹏博公司账号为16×××80的账户流水仅显示杨志鹏、邹玉辉于2012年1月4日分别履行了出资400000元、600000元的义务及该账户于2012年1月12日向户名为鹏博公司、账号为16×××49的账户转账1000111.11元，无法证明张泽庆、张泽永关于邹玉辉存在抽逃出资的主张，故张泽庆、张泽永要求邹玉辉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杨志鹏于一审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张泽庆、张泽永租赁费52575元及以525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3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泽庆、张泽永对鹏博公司、邹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杨志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志鹏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分别是烟台锐锋装饰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造价决算咨询结论表一份、代扣代收税款凭证六张，证明2012年4月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烟台锐锋装饰有限公司，该部分工程施工完毕后是由烟台锐锋装饰有限公司与烟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决算并收取工程款，进一步证明张泽庆、张泽永吊车作业时间与上诉人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无关。张泽庆、张泽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多数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泽庆、张泽永的质证理由成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是杨志鹏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签定书面合同，但从本案张泽庆、张泽永提交的慕某签字确认的吊车作业单、自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调取的杨志鹏询问笔录、证人慕某的证言、通话录音等一系列证据看，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过租赁合同关系，虽然杨志鹏主张张泽庆、张泽永提供的吊车作业单载明的施工日期晚于鹏博公司承建工程的竣工日期，但一则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则与录音中杨志鹏的自认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发生过租赁合同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杨志鹏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杨志鹏主张《钢结构施工合同》系鹏博公司与烟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所签，鹏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亦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人，杨志鹏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因此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钢结构施工合同》系杨志鹏与烟台鸿泰置业有限公司所签，并非鹏博公司，上诉人杨志鹏的上述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2013）芝民一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证人慕某的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认定杨志鹏系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该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杨志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