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剑，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焕广，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2682770562X。 法定代表人：李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正红，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佳楠，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剑、肖焕广因与被上诉人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典当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剑、肖焕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被上诉人金鼎典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正红、尹佳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剑、肖焕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肖剑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在涉案借款合同之前，还有第一个借款合同，系因为上诉人肖焕广与案外新元盛业生物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芳签订了《溢价回购合同》，投资160万款项，由被上诉人负责提供该笔资金支持，当王淑芳被北京市朝阳公安局以非吸罪立案后，被上诉人为了回避以双方之间第一个借款合同主张权利，以不用还款为由诱骗上诉人签了本案借款合同。因上诉人和王淑芳、被上诉人三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资金，故被上诉人和王淑芳的行为是共同非吸，一审判决维护了违法犯罪行为，也极大地伤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前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邓超文过桥转账超过6次，因为上诉人并不认识邓超文，没有理由给邓超文打款180万元，一审法院在事实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未将邓超文列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行为，应裁定驳回或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金鼎典当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邓超文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公司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肖剑于2018年4月12日向邓超文汇款180万元，与被上诉人无关。（二）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溢价回购合同，被上诉人非该合同的签约主体，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与金鼎公司无关，对金鼎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2018年4月11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连带保证责任书合法有效，金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现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 原审原告金鼎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剑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0000元；2、判令被告肖剑支付原告下列综合费：（1）以17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费率2%进行计算，自2019年4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70267元；（2）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的综合费5400元，计算公式：1800000＊（0.02-0.017）／30＊30；（3）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10月8日的综合服务费25500元，计算公式：1700000＊（0.02-0.017）／30＊150；（4）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4月6日的综合服务费51000元，计算公式：1700000＊（0.02-0.015）／30＊180。3、判令被告肖剑支付原告未按期偿还综合费罚金（按照拖欠综合服务费的50%计算，暂计76084元）；4、判令被告肖剑支付原告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罚金，（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ｌ%计算，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33433元）；5、判令被告肖剑支付原告律师费100467元；6、判令被告肖焕广对诉求1-5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肖剑名下位于三河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拍卖、变卖折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8、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原告（甲方、贷方）与被告肖剑（乙方、借方）签订《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肖剑以其名下位于三河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月利率0%，月综合费率2.2%，月息费率合计2.2%，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该房屋设定抵押登记。被告称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1月16日在预先扣息后，向肖剑转款1706400元。2016年11月16日，肖剑将上述款项转账给被告肖焕广。2018年4月11日，案外人邓超文向被告肖剑转款1800000元，肖剑于当日向原告转款1800000元，用于偿还上述借款，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撤销抵押登记手续。当日，原告（甲方、贷方）与被告肖剑（乙方、借方）再次签订《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肖剑以其名下位于三河市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作为抵押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月利率0%，月综合费率1.7%，月息费率合计1.7%。抵押房产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复利、利息、综合费、罚息、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和甲方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另原告作为贷款人与被告肖剑作为借款人、被告肖焕广作为担保人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第（1）条约定：还本金方式：按月付息，每两月还本金。除《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规定的条款付息费外，借款人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以此循环每两月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至合同到期日剩余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为止。第（2）条约定：肖焕广为肖剑此笔借款担保人，与肖剑具有同等还本付息费责任，还本或付息费可由肖焕广履行偿还责任。第（4）条约定：如借款人或担保人有违反《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合同》中规定的条款行为，自借款日开始将按月息费2%补收计算息费。同日，被告肖焕广向原告出具《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载明：肖剑于2018年4月11日用三河市房产，房产所有权证编号为：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向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抵押借款壹佰捌拾万元。本人肖焕广，身份证号码1326271958××××××××，本人愿为肖剑此笔贷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贷款过程中或到期后如肖剑不能清偿贷款本金及费息或肖剑在贷款合同期内发生《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合同》、声明、承诺书等违约行为，本人肖焕广愿用自有存款及其它所有财产偿还贵公司贷款本金。费息罚息、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和贵公司代垫的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直到全部还清为止。上述一系列合同签署后，涉案房屋于当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4月12日11时41分，原告分两笔向被告肖剑转款共计18000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2018年4月12日14时11分，肖剑向案外人邓超文转款1800000元。 2018年6月7日，被告肖焕广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原告认可该笔款项系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3月7日，被告肖焕广通过转账方式共计向原告支付利息210800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6日综合费329800元，不损害被告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肖焕广分两笔向案外人王淑芳（系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共计1606000元。2016年11月18日，被告肖焕广（乙方）与案外人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溢价回购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以每公斤3750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甲方新元酵素大地之子酵素浓缩液产品共计426.66公斤，总价共计1600000元，一年后甲方每年以溢价12%全额回购，总计1792000元；第二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2日，共365天。第四条约定：甲方每月13号将16000元人民币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共计12个月；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12月起13日将39600元汇入乙方指定账号，中国银行10×××57，三河金鼎典当有限公司，本合同结束前将一次性还清乙方贷款。2017年10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向被告肖焕广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王淑芳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符合刑事立案标准，于2017年9月1日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被告认为，原告与案外人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芳串通，采用“套路贷”的方式与被告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形成虚假债务后进行诉讼。被告对于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已于借款当日向被告归还了借款，但依据本院已查事实，2018年4月11日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2018年4月12日14时11分，肖剑向案外人邓超文转款1800000元，并非向原告还款。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邓超文转款的1800000元即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亦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维护。按照《补充合同》中“如借款人或担保人有违反《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合同》中规定的条款行为，自借款日开始将按月息费2%补收计算息费”约定，被告因未能按照《补充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其应按照月2%标准向原告支付息费。扣除被告已经支付部分，被告尚欠原告借期内息费81933.33元（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费2%标准，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6日，共计67200元；以17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费2%标准，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4月10日，共计344533.33元；以上为应付息费共计411733.33元，扣除已付329800元，尚余81933.33元）。因原告主张的逾期月费率、综合费罚金、借款本金罚金合计超过法定标准，本院认定被告肖剑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100467元，有《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补充合同》、河北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100467元律师代理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维护。因被告肖焕广作为保证人为被告所欠本金、利息及各项费用提供了担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肖焕广对肖剑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维护。被告肖剑以其名下三河市房屋（房产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主张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所欠借期内息费81933.33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7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2%标准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肖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100467元；三、被告肖焕广对被告肖剑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抵押物，即被告肖剑名下三河市房屋（房产证号：三河市房权证燕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297元，减半收取计11649元，由原告三河金鼎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46元，案件受理费960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肖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肖焕广与被上诉人业务经理通话记录，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指定邓超文出180万资金“过桥”的方式违法涉及“套路贷”诈骗上诉人。证据二：交通银行个人回单，证明180万元过桥费发生在双方和邓超文之间，被上诉人起诉行为涉嫌套路贷和诈骗犯罪。证据三：法律裁定书5份，均与“新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芳非吸罪有关，均被北京市东城、西城和海淀法院驳回，本案亦涉及王淑芳非吸罪。被上诉人发表如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录音中的对话是否是肖焕广与闵贺，代理人需要庭下核实。录音内容反应不出邓超文是被上诉人的收款人员及被上诉人与邓超文有任何关系，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录音的文字整理存在添加删减的情况，与原通话内容不一致。第二页的第一行有不一致的地方。证据二：2018年4月11日肖剑向被上诉人汇款180万元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分两笔共向肖剑汇款180万元真实性认可。对肖剑与邓超文之间的资金往来被上诉人不清楚，且与被上诉人无关。2016年11月14日肖剑与被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被上诉人将该180万元支付给了肖剑，在2018年4月11日肖剑汇给被上诉人的180万元是为了偿还2016年11月14日的借款，在2018年4月11日肖剑偿还完2016年的借款后，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180万元，在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分两笔将该180万元汇给了肖剑。本案起诉的就是2018年4月11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证据三：五份裁定的当事人均非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真实性。 被上诉人提交中国银行国内业务收款回单一份，证明在2018年6月7日肖焕广向被上诉人汇款10万元，该1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8年4月11日合同项下的本金，可以说明二上诉人所谓的套路贷、承诺不用还款等说辞属于杜撰。该10万元是肖焕广主动偿还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认可真实性，是还了10万。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述称，第一次我办理借款时，上诉人一个姓白的经理问我借钱干什么，我说我买酵素吃，我现在还欠被上诉人170万元。被上诉人述称，我公司除本案纠纷外，没有其他客户从我公司贷款后，用于购买北京新元盛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因为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如不能按期还贷，逾期罚息会比较高，在他承诺有具体还款计划的情况下，我们才签订了第二份合同，邓超文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对上述陈述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合同纠纷是否涉及到犯罪问题即是否应予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问题。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第二份合同即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就本案而言，双方之间第一份借款合同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金鼎典当公司，借款人为上诉人肖剑，肖剑将款汇入肖焕广第三天后，肖焕广与案外人王淑英签订《溢价回购合同》，并分两笔将160万余元转给王淑英，故根据上述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王淑英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就出借款项和过程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或者涉案第一份借款合同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第一份借款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份合同即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各方转账记录查明，借款人在通过向案外人邓超文借款清偿完第一个借款合同债务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重新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出借款人已完成第二份合同出借义务，故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并不违反现行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2元，由上诉人肖剑、肖焕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