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瑞金路**富康国际公馆**。 负责人：邹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震，男，1994年8月26日生，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娄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损失费2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望谟县平洞轻工产业园区规划环境影响跟踪评价报告书》（以下简称《环评报告书》）系娄震编制与事实不符,娄震仅是从事参与编写和对接人员。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环评报告书》的编制名单可以印证娄震根本就不是其中的编制人员，娄震离职时的《交接清单》中对环评工作需要对接的广院邓工,就是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提供的《环评报告书》中的主要编制人员中的邓敏，上述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娄震在该项目仅是作为参与编写和对接人员从事了部分工作,并非主要编制人员,一审法院仅凭已经因工作表现不佳从公司离职的杨某的证言,就否定了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以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的征求意见稿作为判决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支付娄震提成费用的证据明显不当。娄震在一审向法院提供的《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提成管理办法（2018版）一技术提成》（以下简称《提成管理办法》）虽然来源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的办公系统,但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当时发出来是为了征求意见,需要总公司批准后方能实施,因总公司一直没有批准,故该《提成管理办法》并未实际执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以此作为认定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支付提成费给娄震的证据明显不当。此外,既然一审法院以《提成管理办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那么根据第九条的规定,娄震在提成未发放之前自动离职,应视为自动放弃此部分提成,一审法院判决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支付娄震已经放弃了提成费用，又未判决娄震根据第九条的规定承担所得提成费的税款或者开具发票给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认定有效的《提成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对15万元以上报告书的提成标准为8%,提成只支付给项目负责人,由其根据项目参与情况对提成自行分配,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的证实了《环评报告书》的主要编制人员并非娄震,而是其他人,一审法院将8%的提成全部分配给娄震,其他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员的提成则无人支付。三、由于娄震在未将工作完成的情况下自动离职,导致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遭受的损失,应该由娄震承担。娄震于2018年8月31日突然提出离职申请,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基于人道主义没有强迫娄震将其手中负责的工作全部完成后才能离开,而是在2018年9月14日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娄震留下的一堆未完成的工作,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不得不重新花钱请人来赶工,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仅在未完成的水源点报告工作中就花费了24000元（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证人岑某、骆某以作证,二审法院可以通知证人到庭核实）,此笔费用是由于娄震未完成工作就离职造成的,应该由娄震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本着实事求是及客观公正的原则,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娄震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驳回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支付被告提成费用23680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娄震于2017年12月21日入职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并在该公司技术部任技术员职位。2018年3月，根据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安排，娄震编制《望谟县平洞轻工业产业园区规划环境影响跟踪评价报告书》（以下简称《环评报告书》）。2018年9月14日，娄震因个人原因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处离职，并办理了离职手续。娄震离职时已将其工作全部交接，但其离职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仍多次催促娄震修改《环评报告书》。后该《环评报告书》经审核通过，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亦于2019年6月收取了业主方的费用296000元。娄震遂向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要求公司按照《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提成管理办法（2018版）-技术提成》（以下简称《提成管理办法》）以及《环评报告书》所涉项目金额296000元的8%向其支付提成23680元。因娄震索要提成未果，其于2019年10月28日向兴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向娄震支付提成2368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兴劳人仲案裁字[2019]237号裁决书，裁决：由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支付娄震提成23680元。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是否应该向娄震支付提成。本案双方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以及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无争议，故予以确认。关于仲裁时效问题。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所称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劳动关系，娄震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力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年，但是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娄震于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28日以及2019年10月22日向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主张支付提成费用，该行为属于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则仲裁时效期间中断条件成就，故娄震关于仲裁时效期间中断的答辩，予以采纳。关于支付提成问题。前已述及双方对仲裁中查明的提成属于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无争议，仅对是否支付提成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首先，本案中提供的《提成管理办法》虽然不是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也无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及未盖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公章，签字的人已离职，但《提成管理办法》来源为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公司办公系统，由时任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公司的技术主管杨某及技术人员王雨竹签字，且《提成管理办法》最后一项已说明该提成管理办法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故《提成管理办法》应视为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有关技术人员提成的规章制度，在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公司办公系统上进行公示且经技术主管签字，由此，该《提成管理办法》已对双方之间均产生约束力，即使发生有关人员被劝退或辞职，由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通过发布有关规定或通过其办公系统发布有关信息等公示行为替代该《提成管理办法》，故应视为该《提成管理办法》依然有效，若娄震提供了《提成管理办法》上的劳动，则应按照办法规定享受提成。其次，娄震离职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催娄震修改《环评报告书》，结合证人杨某的当庭证言及其出具的《证明》可知，《环评报告书》是由娄震编制。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所称娄震只是《环评报告书》所涉项目的参与编写和对接人员，编写名单上无娄震名字以及娄震提成根据具体工作口头约定，但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证明娄震的提成标准及提成约定的情况，故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所述不予采信。最后，辞职申请表及人员离职手续表上均有娄震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情况，娄震不再申请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但根据《提成管理办法》规定，提成属于娄震提供相应的劳动后，由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不属于经济补偿。娄震离职后按照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的要求继续修改离职前负责编制的《环评报告书》，其实质为向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提供的劳动内容，故有权要求接受其劳动成果的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再者，直至《环评报告书》审核通过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方于2019年6月收到业主方所支付的费用296000元，且无证据证实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已经提前向娄震支付了该费用中的提成部分，故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应根据《提成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环评报告书》所涉项目金额296000元的8%支付提成费用236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原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娄震提成费用2368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娄震向本院补充提交公司另一名工作人员余祯燕的工资明细，拟证明公司发放工资由底薪加提成构成。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质证认可工资由底薪加提成构成，但娄震已离职，不应支付提成。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邹铭与娄震陆续就《环评报告书》事宜进行沟通，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邹铭表示在收款后安排娄震相关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娄震提成。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提成款是计件工资制的主要方式之一，属于《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规定的工资组成部分，在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规定提供相应的劳动以后，用人单位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本案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娄震提成，并提出三点拒付理由：一是《提成管理办法》并未实际执行，不能作为支付娄震提成费用的依据，二是《环评报告书》不是娄震本人编制，其仅是参与编写人员，三是娄震在提成发放之前自动离职，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提成。首先，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虽主张《提成管理办法》并未实施，但从娄震的工资结构以及公司另一员工余祯燕的工资明细来看，公司发放工资是由底薪加提成组成，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亦认可该工资结构，且在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与娄震的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示要支付娄震提成费用，《提成管理办法》作为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所制作的关于技术人员提成的规章制度，应当作为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支付员工相应提成的依据。其次，虽然《环评报告书》的编制人员名单中没有娄震的名字，但是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内容已经初步证实了案涉项目由娄震单独负责编辑，结合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邹铭与娄震的微信聊天记录、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员工刘朝霞与娄震的语音通话内容来看，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就本案项目进展以及提成情况均是与娄震直接进行沟通，且在沟通过程中并未提及其余编制人员情况，符合《提成管理办法》中提成支付给项目负责人的规定。再次，关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主张娄震自动离职，其提成不应发放，娄震虽已离职，但从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负责人与娄震的聊天记录来看，其在离职后依然负责本案项目直至评审合格完成，已达到了《提成管理办法》规定的提成支付条件，且支付提成款的决定性条件是项目评审合格，而非离职时间离项目完成时间的长短，故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娄震已按照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规定完成了案涉项目并已评审合格，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应当按照《提成管理办法》规定向娄震支付相应比例的提成费用，同时，《提成管理办法》中发放方式规定提成款需提供合规的发票进行报销，故娄震应当协助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履行开具相应发票的义务。 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二审中主张娄震应支付其损失费20000元，因该项主张属于二审中新增独立的诉讼请求，且娄震不同意就该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环保设计院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环境保护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杨 林 审 判 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冯青春 书 记 员  向海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