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112、2757号原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757号被告）。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08208579W。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长兵（2757号原告），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涛，广东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广州京龙公司）诉被告夏长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原告夏长兵诉被告广州京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对二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京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人民币（下同）140000元及提成510000元；3、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585893元，其经济补偿金应为141143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1112号案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6日，被告就本案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经审理，原告于2019年12月19日收到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穗花劳人仲裁(2019)2373仲裁裁决书（下称“2373裁决书”）。原告认为该裁决是错误的，裁决结果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2373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从199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告于2005年6月1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工作岗位是销售。于2019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373号裁决书确认原告与被告从199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二、2373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提成，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原告不欠被告工资。被告作为长期在外跑业务的销售，按规定需要向原告提供考勤记录后才能凭借考勤记录计发工资，被告未提交考勤记录的月份，视为其未到岗，被告无权要求发放工资。此外，被告连续三个月没有取得业务，原告可依照规定停发工资。此外，被告对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裁决书确认的510000元提成，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提成的基础，即使存在510000元提成，但该提成以应收货款回款为支付条件，在应收货款未回款前，原告无需支付该提成。1、被告提供的结算单据本身就是伪造的，结算单据涉及的全部数据都没有销售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单凭结算单据确认510000元的提成，证据明显严重不足。2、被告的业务提成必须在货款回款后才能按比例计发，对于应收货款逾期大于180天未回款的，被告不再享有提成。本案中，被告主张的提成均未回款，且逾期已经远远超过了180天，因此被告无权要求支付提成。3、结算单据显示最晚形成于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于2019年9月5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显然已经超过时效。三、被告尚欠原告借支款额4766988元，应抵扣相应补偿金。被告入职后，向原告借支款额4766988元，至今尚未偿还，2373号裁决书未将该笔借支款项进行确认。该借支4766988元应从经济补偿金中抵扣，多退少补。综上所述，2373裁决书是错误的，缺乏事实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夏长兵辩称：和我方2757号案件的起诉状意见一致。原告夏长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在199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基本工资14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提成工资1669699.32元；4、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垫付费用731499.36元；5、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585893元；2757号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自2014年以来，被告即拖欠原告的提成工资、垫付费用不予支付，2019年9月被告单方作出决议，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所述，被告长期拖欠原告提成工资、垫付费用不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且现被告已做出全员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原告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现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准如所请。被告广州京龙公司辩称：和我方1112号案件的起诉状意见一致。我方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关系应该是2005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针对夏长兵主张的垫付费用，其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其代公司垫付了其他费用，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我方不予确认。关于其主张的提成工资，提供的单据形成于2017年以前，但被告于2019年9月才提起劳动仲裁，已过诉讼时效，而且提交的销售结算表，使用的财务专用章是经过公告已经失效的，销售提成表是无效的，而且这几份销售提成结算表，年与年之间的衔接金额均不一致，不符合常理。表格的时间是打印的。在没有公章确认的表格上面的数据，如果其他的证据证明这些数据是实际发生的，不排除该表格有事后制作的可能，应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夏长兵是广州京龙公司员工，离职时间是2019年8月31日，离职原因是企业土地拍卖统一遣散。岗位是销售业务员。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广州京龙公司为夏长兵缴纳了2006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社保。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无需签收工资条。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10000元/月加提成工资。广州京龙公司代缴了夏长兵2019年7月、8月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840.56元，夏长兵同意在拖欠工资金额中予以扣减。京龙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4日，两名股东王化龙及李丹各占50%的股权，因两名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导致京龙公司陷入困境，无法经营，2019年8月25日经董事会决议：同意公司停产并于2019年8月31日与员工解决劳动关系。2018年6月29日，京龙刊登财务章遗失公告，特征：第一行广州市京龙，第二行工程机械，第三行有限公司，第四行财务专用章。2018年12月11日，京龙向客户、供应商发声明函，主要内容为：一、因王化龙涉嫌经济犯罪，其签署的任何文件均不能代表京龙。二、凡贵单位与京龙发生的任何经济往来，必须盖有京龙名称章方为有效。财务章专用章样板分布：第一行广州市京龙工，第二行程机械有限公，第三行司财务专用章。夏长兵主张入职时间是1998年2月1日，提供了证人林某、刘某的证言。证人林某陈述：我从1996年6月入职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1月离职。我在售后岗位，和夏长兵是同事，他在销售岗位。夏长兵大概1998年春节后入职广州京龙公司，他刚来时在我手下干活，我带过他几个月，因此记得这个时间。夏长兵中途没有离开过广州京龙公司。证人刘某陈述：我是1998年10月入职，开始是售后，2012年后转做销售。我入职的时候夏长兵已经在公司了，他一直是做销售。广州京龙公司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如下：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和身份，不予认可。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夏长兵入职时间是2005年6月1日，提交的证据是《员工入职登记表》。夏长兵质证认为：三性不予认可，该《员工入职登记表》系单方制作，既无夏长兵签名确认亦无公司部门、领导签名确认。夏长兵主张广州京龙公司尚拖欠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2019年7月、8月的基本工资未发放。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夏长兵未能提供到岗考勤记录，应视为未到岗，不应发放该期间工资，且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为此提供的证据有：《关于下发考勤管理新规定的通知》。夏长兵主张提成工资，为此提供的证据有：1、《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4年夏长兵》，制表时间2015年2月5日，盖有“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销售经理羊永亮、财务总监张玉明在表上签字，记载夏长兵当年结算预借支后应计发提成为586072元。2、《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5年夏长兵》，制表时间2015年2月10日，盖有“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销售经理羊永亮、财务总监张玉明在表上签字，记载夏长兵当年结算预借支后应计发提成为19147.32元。3、《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6年夏长兵》，制表时间2016年2月10日，盖有“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销售经理羊永亮、财务总监张玉明在表上签字，记载夏长兵当年结算预借支后应计发提成为550000元。4、《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7年夏长兵》，制表时间2017年10月20日，盖有“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销售经理羊永亮、财务总监张玉明在表上签字，记载夏长兵当年结算预借支后应计发提成为510000元。5、《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提成表》，记载夏长兵2019年7月销售提成金额为4480元。广州京龙公司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夏长兵未能证明货款已经回收，不具备发放提成条件。《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提成表》中使用的是已失效的旧章，不予认可。为此提供的证据有：1、广州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收款工作安排的通知，拟证明汇款后才能计发提成，逾期汇款的不再计发提成。2、声明函、遗失声明。夏长兵主张其离职发生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是26631.5元/月，经济补偿金应按照该标准核算，提供的证据是：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银行流水，显示夏长兵标注为“销售提成”、“工资”的款项“摘要”均为广州京龙，对方账号均为44×××79，户名为广东南方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中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期间“销售提成”金额合计240158元。广州京龙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夏长兵未能证明该款项由广州京龙公司发放，不能证明是广州京龙公司约定的销售提成。夏长兵主张广州京龙公司拖欠垫付费用，提交的证据是：1、广州京龙公司《费用报销单》6张，金额合计201499.36元，均有王化龙、羊永亮、财务部张玉明等人签名。2、《申请》。3、《报告》。广州京龙公司对证据1、2、3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报销单不能证明夏长兵垫付了相关费用；《申请》的抬头是“集团领导”，而非广州京龙公司，无法证明与广州京龙公司有关，无法确认夏长兵是广州东塔项目负责人，也无相关发票佐证。夏长兵于2019年9月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2354-2379号裁决。夏长兵、广州京龙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遂向本院起诉成讼。本院认为：夏长兵与广州京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夏长兵的入职时间。夏长兵主张入职时间是1998年2月1日，提供了证人林某、刘某的证言，广州京龙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夏长兵入职时间是2005年6月1日，所提供的《员工入职登记表》无人签字。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双方对夏长兵工作年限发生争议，应由广州京龙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广州京龙公司举证不力，本院采信夏长兵的主张，确认夏长兵入职时间是1998年2月1日。关于广州京龙公司主张拖欠部分基本工资、提成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夏长兵与广州京龙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现夏长兵于2019年8月31日离职，于2019年9月6日提起仲裁，而拖欠工资、提成工资均属于劳动报酬，故均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拖欠基本工资。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夏长兵未按规定出勤且提交考勤证据，而考勤记录属于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广州京龙公司未能举证夏长兵的出勤情况，也未能举证《关于下发考勤管理新规定的通知》已向夏长兵送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广州京龙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广州京龙公司应向夏长兵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2019年7月、8月的基本工资140000元（10000元×14）。扣减夏长兵2019年7月、8月的社保个人缴费部分840.56元，广州京龙公司应向夏长兵支付工资139159.44元。关于提成工资。根据夏长兵提交的《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4年夏长兵》、《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5年夏长兵》、《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6年夏长兵》、《广州基地销售结算2017年夏长兵》，均未能显示存在未回收货款。而《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提成表》则清晰记载了每一笔货款的回款时间，证明广州京龙公司对提成工资的计发、结算均是以回款为条件，而非根据销售金额直接结算。广州京龙公司主张提成货款金额未回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广州京龙公司未能举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广州京龙公司主张销售结算中当年的结算包含前一年的结算款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该主张与生活经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提成表》使用挂失后的旧章无效，本院认为，《广州京龙公司2019年7月份销售提成表》所盖的京龙公司财务专用章与京龙公司公告挂失的财务专用章特征一致，说明该财务章并未遗失，由王化龙、文毅等人继续使用，是京龙公司股东王化龙与股东李丹发生矛盾的结果。京龙公司虽对外声明该财务专用章失效，但不能免除对内部员工的效力。股东之间的矛盾产生后果亦不能由员工承担，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支持夏长兵的主张，广州京龙公司应向夏长兵支付提成工资1669699.32元。广州京龙公司因土地拍卖统一遣散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向夏长兵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夏长兵的工作年限，广州京龙公司应向夏长兵支付22个月的月工资。关于夏长兵的月工资标准，双方均确认夏长兵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加提成工资。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故夏长兵的月工资应包含离职前一年所发放的提成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夏长兵主张提成工资，提供了银行流水，显示账户名均为“广州京龙”，广州京龙公司主张该部分并非提成工资，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夏长兵主张离职前一年提成工资部分金额为240158元予以支持，夏长兵的月工资应计算为240158元÷12月＋10000元/月=30013.2元，已超出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广州京龙公司应向夏长兵支付经济补偿金335520元（9320元×3×12月）。关于夏长兵主张垫付费用。《广州京龙公司费用报销单》中清楚记载费用支出用途，且经销售经理羊永亮、财务总监张玉明、广州京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化龙的签名，本院予以采信，广州京龙公司应支付夏长兵该部分垫付费用201499.36元。夏长兵主张广州东塔部分垫付费用，所提交证据不充分，未能显示与广州京龙公司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州京龙公司主张应扣除夏长兵借支款项的问题。劳动者因工作原因进行借支，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属于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夏长兵与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199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兵支付拖欠基本工资139159.44元。三、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兵支付提成工资1669699.32元。四、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兵支付经济补偿金335520元。五、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长兵支付垫付费用201499.36元。六、驳回夏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20）粤0114民初1112号案件受理费10元，（2020）粤0114民初2757号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馥璟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华杰梁敏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