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 法定代表人：王国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放，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玲，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永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河北展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关星星，男，198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 原审被告：关树清，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廊坊市广阳区爱民东道**/div> 上诉人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小玲及原审被告关星星、关树清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23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放，被上诉人吴小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关星星、关树清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已还款为573.4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月8日、1月12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偿还了8万元和2.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一审判决还认定上诉人2015年4月8日偿还的17.5万元是偿还案外人程某的款项，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案外程某的书面证言和复印件，一审判决此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还款总额为596.914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利率及利息计算方法错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年利率为24%，而一审判决将服务费和合同约定利率合并认定为36%，既超出了合同签订时不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法律规定，也超出了现行利息和各项费用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且上诉人还款不是一次性还款，而是分多次向被上诉人进行偿还，每次还款的数额扣除依据借款约定的利息外且有余额，依据法律规定剩余金额可折抵本金，而一审判决并没有进行折抵，而是将500万元整体作为基数计算利息。（三）涉案借款《服务协议》与《民间借贷合同》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分别审理认定，且《服务协议》属于上诉人以合法手段掩盖收高息的非法目的，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吴小玲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主张的8万元和2.7万元分别是案外其他两笔借款的利息及服务费，在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上诉人转账记录中均记载了这两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7.5万元，是我方代收案外人程某对上诉人的借款利息，我方收到后马上转给了程某，一审中我方已提交了程某的书面证言，本次二审我方还将提供转账给程某的银行记录一份，程某也可以出庭作证。（二）关于涉案借款利率问题，本案诉讼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中，每次还款均未按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时间支付对应的利息及服务费，均存在延迟支付的情况，故综合起来计算，不存在支付对应利息及服务费存在余额可以抵扣本金的问题。（三）关于《服务协议》的签订问题，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签订人刘朴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是被上诉人借用刘朴的名义签订的服务协议，且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也是将应支付的服务费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其对该情况是知晓且认可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其无效无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关星星、关树清既未出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原审原告吴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500万元并由被告自拖欠原告利息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实际偿还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全部利息；二、由被告承担因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410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正茂公司、关星星于2015年初签订了《民间借贷合同》、《服务协议》，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2日止，贷款利率按年利率24%执行，服务费每月10万元。2015年1月12日，原告如约向被告出借了500万元。后因二被告未如约偿还借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7月11日，但延期期满后二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拒付原告利息及服务费用。现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至今仍未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服务费。 上述二被告自2015年2月28日起向原告开始支付利息及服务费用，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自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已收到被告正茂公司还款3516500元。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1月28日，二被告共向原告付款25000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再向原告付款。 另查明，原告收条上所记载3516500元款项中，被告于2014年1月8日偿还的80000元、2014年1月12日偿还的27000元系偿还原告500万借款之前其它借款的利息，2015年4月8日被告偿还的175000元系通过原告偿还给了案外人程某。综上，二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的款项总额为5734500元。 又查明，被告关树清系被告正茂公司的股东，2017年7月10日之前系被告正茂公司的监事。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民间借贷合同一份、服务协议一份、补充协议、微信截屏、程某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正茂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被告提供的还款统计表一份以及银行电子转账单28份、原告出具的收条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关星星、被告正茂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但未在约定时间偿还借款并足额支付利息及服务费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拖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服务协议》是由二被告与中介方刘朴签订，但经核实刘朴只是为原告应名，真正的中介方为原告，且该服务费属于双方另借名目多约定的利息，实际上二被告也是一直在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用，故本院认定《服务协议》由二被告和原告签订。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服务费用合计利率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年利率36%，故本院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以年利率36%计算，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款项5734500元，尚未超过2015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利息及服务费用的总额，但该款项可支付至2018年3月19日的利息及服务费用。因此，2018年3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41080元，虽符合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约定，但原告未提供已经支付该费用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关树清与被告正茂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理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关树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关星星、被告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小玲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间届满之日。二、驳回原告吴小玲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程某述称，我向上诉人正茂公司出借过钱，上诉人给我利息，先转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再给我。上诉人认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我方与证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我方与证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广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审理过程中证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与我方提交的借款合同明显不符。被上诉人认为，证人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2015年4月8日被上诉人将代收的17.5万元利息支付给程某，能够证明一审对该款项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另提交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张，证明2015年4月8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程某17.5万元，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借款利息总额。上诉人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利率认定法律适用问题，二是上诉人就涉案借款所还款项数额认定及性质问题，三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本金、利息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是否正确问题。首先，2015年8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中明确了“新规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后新受理案件，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借款合同签订时的年利率不得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服务协议》签订人刘朴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借用刘朴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服务协议》，加之上诉人每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时，也是将应支付的服务费一并支付给被上诉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涉案《民间借贷合同》和《服务协议》利息、服务费用之和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故上诉人主张《服务协议》全部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主张的三笔还款，其中8万元和2.7万元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17.5万元通过证人程某出庭证言和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17.5万元款项与涉案借款还款无关，故一审认定在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已还款项5734500元并无不当。最后，因至被上诉人吴小玲起诉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573450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的按年36%利率标准，从最后一笔200万转出日即2015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应支付的利息之和，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相关规定，该部分款项从性质上应认定为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经过计算后，判令上诉人偿还本金500万元，并自2018年3月20日起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河北正茂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