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祥溪，男，汉族，1973年4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龙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桐冈楼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桐冈楼。负责人：罗哲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广东卓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祥溪与被上诉人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桐冈楼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桐冈楼村民小组”）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潘祥溪不服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祥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平、桐冈楼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祥溪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测绘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上诉人主体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上诉人写明是“潘常溪”，无出生年月日，无身份证号，但却是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直到开庭时，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主体错误，本人不是“潘常溪”。但原审法院视而不见，照样开庭，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存在未告知真正的上诉人情况下开庭，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持有的山林证（2005）第0××××0号中涉案地药果场（小地名），其中有3亩水田划入其中，该水田系凤岗村民小组耕种使用，属凤岗村民小组所有，该山林证登记错误。为此，潘祥溪已向龙门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更正，现已受理。一审开完庭后，已将此情况告知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不等政府结论就下裁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的是张三，却判李四承担责任，明显违法，请求上级法院依法判决。三、本案纠纷实质上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纠纷，作为基础问题都没有解决。原审法院应当按正确的处理方法即由人民政府来先确权，再行处理。桐冈楼村民小组辩称，第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名称错误。但是法律明确规定，上诉人是指通过上诉人的身份、地址等相关信息判断。能够与其他自然人区分，上诉人的名称错误不等于没有明确的上诉人。即使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名称错误，双方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也只能通过实体上驳回。本案中上诉人的名称是笔误且联系电话及地址均无错误，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地派镇清塘村凤岗村民小组中并无叫“潘常溪”的人。上诉人潘祥溪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是在涉案土地上种竹子的人，承认自己是本案的上诉人。因此可以确定本案的上诉人具有唯一性，就是潘祥溪。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林权证登记错误，已经向龙门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更正。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诉讼中止的规定，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再恢复诉讼。首先上诉人所在的凤岗村民小组出具的申请书一份，以及本案的庭审中提交的答复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凤岗村民小组已经向龙门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申请，更不能证明龙门县自然资源局对本案作出了处理。退一步讲，不论上诉人是否申请、龙门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处理，都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条件。故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桐冈楼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排除妨害，将非法种植在被上诉人林地上的竹子清除；2、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林木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测绘费10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桐冈楼村民小组为座落在桐冈楼的四处林地到龙门县林业局办理林权证，2005年2月28日龙门县林业局发出龙林证字（2005）第0××××0号林权证给被上诉人桐冈楼村民小组，该林权证登记表主要载明：第一处小地名为“边冚，面积为6.3公顷；四至：东至田；南至坑；西至天水；北至田。第二处小地名为“猪麻冚”，面积为6.5公顷；四至：东至田；南至田；西至山脊；北至天水。第三处小地名为“药果场”，面积为28.2公顷；四至：东至天水；南至旱地；西至天水；北至天水。第四处小地名为“长引坑、石筒下”，面积为12公顷；四至：东至田；南至天水；西至路；北至坑。以上四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均为桐冈楼村民小组，主要树种均为杉树、阔叶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第三处小地名为“药果场”的林地内种了竹子，对此上诉人予以确认，但辩称其种竹子的林地虽然在被上诉人的林权证范围内，但林权证有误，涉案地块属于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为此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于2019年8月21日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涉案林权证的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该行政诉讼。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自愿撤回该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准予撤诉的行政裁定。另，为确认“药果场”是否在被上诉人的林权证范围内，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4日申请对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药果场”争议林地是否在林权证字（2005）第0××××0号林权证范围内及争议林地的面积等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龙门县林业勘测规划所出具《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药果场”争议林地是否在龙林证字（2005）第0××××0号林权证范围内及其争议林地的面积调查检测报告》，载明：龙门县地派镇清塘村“药果场”争议林地是在林权证字（2005）第0××××0号林权证范围内，争议林地的面积为3亩。为此，被上诉人花费测绘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依法属于农村集体所有的，由农村集体经营和管理，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哄抢、私分、破坏。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或约定私自占用涉案土地用于种竹子构成对土地所有者的侵权。被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争议林地属于被上诉人，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而上诉人虽辩称林地系上诉人或上诉人村小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将种植在被上诉人林地上的竹子清除，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因考虑到上诉人排除妨害的工程量，酌定上诉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排除妨害。关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林木损失10000元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不认可，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片不足以证明被占用的3亩林地原来的地上状况，双方亦确认涉案地块上的林木为灌木/杂树,与林权证登记的经济林不符。因此，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损毁林木的价值，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被上诉人的该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测绘费1000元由谁负担的问题，实际上“药果场”林地在林权证上已载明该林地属于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当庭亦表示该地属于被上诉人，仅认为林权证记载错误。虽然测绘是被上诉人应当完成的举证义务，但本案却是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引起，故酌定测绘费100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诉人潘祥溪停止占用被上诉人桐冈楼村民小组所有的“药果场”3亩林地（详见龙门县林业勘测规划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检测报告》中测绘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占用的上述林地地上种植的竹子清除。二、测绘费（被上诉人桐冈楼村民小组已先行垫付）由双方各自负担一半，由上诉人潘祥溪支付被上诉人桐冈楼村民小组测绘费50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桐冈楼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六组证据。证据一为潘永棉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主体。证据二为潘永棉《关于药果场山冚田交公粮情况说明》，证明涉案争议土地由上诉人一方租给大队办药果场发展经济，并减免公余粮。证据三为潘鉴波落款说明，证明当年在山林证附图上签名是不会看图，办事人员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才签名的情况。证据四为龙门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3日出具的《关于信访人潘祥溪等人的信访事项的受理告知书》，证明就本案争议土地请求政府解决水田划入山林证的问题。证据五为龙门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的《关于地派镇清塘村凤岗村民小组潘祥溪等人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明政府主管部门受理本案争议土地权属问题并正在处理当中。被上诉人提出争议土地上面有水田，但这也是林业局认可的事实。而且据此得知，农业局正在处理案外人潘树容请求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事项，但农业局暂未将土地承包证书给我们，所以我方只能先向法庭提交该份答复意见。证据六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图片（共四张），证明争议地药果场土地使用权发证潘树容，涉案土地已经由潘树容承包。桐冈楼村民小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无任何证据显示潘永棉在村委会工作或担任职务、对本村情况的了解程度。这份陈述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只是单方陈述。如果有交公粮也要有公粮证。潘永棉的证言也只是对1976年以及1981年前后的情况说明。但因为在2005年国家林业部门已经重新颁发了林业证，证明该地块土地是被上诉人享有，所以他对后续的事情是不清楚的。该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出具之前作出的，也是在二审上诉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适用规则。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上面并没有注明落款时间及日期，且潘鉴波本人是清塘村凤岗村村民，即属于上诉人本村村民小组所作的证明，其效力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出具之前作出的，也是在二审上诉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适用规则。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该《受理告知书》仅是证明上诉人向龙门县自然资源局就本案事项进行信访，但是并没有说明能够阻却本案继续审理的理由，相关政府也没有做出一定的处理。且两份事项均是潘祥溪向自然资源局提出申请，但当庭提交的材料显示本案涉案土地与另一个村民潘树容有关。所以可以证明这完全是上诉人一方通过各种方法来阻碍本案的审理。另外还有一份是上诉状后附的关于清塘村凤岗村民小组出具的该小组申请更正信访的证明材料。但是本案上诉人潘祥溪与潘树容、清塘村凤岗村民小组之间的关系都无法确认。所以如果本案中出现一份证书涉案土地权属潘树容，那也是潘树容作为本案第三人或者另诉。综上本案目前在卷材料无法推翻一审判决。该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出具之前作出的，也是在二审上诉之前，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适用规则。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该答复意见书的对象是潘树容，不是本案的上诉人，或者说本案一审中提到的清塘村小组。对潘树容的答复，并不能够阻碍本案的审理。第二，该答复意见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涉案土地究竟是否权属潘树容。第三，本案一审中已经由龙门县森林资源评估中心即龙门县林业勘察勘测规划所作出的检测报告，确认涉案土地位于被上诉人的林权证范围内。第四，本案一审时，上诉人也提起了针对国土部门的行政诉讼。国土部门也进行了答复，已经告知其本案从事实上以及诉讼时效上面进行答复，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在收到该答复之后，主动撤回该行政诉讼申请，说明对林权证所确定的范围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去予以撤销，说明该林权证是合法有效的。第五，林权证已经颁发十几年。本案的涉案土地已经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现上诉人潘祥溪突然将涉案土地上的林木砍伐，然后栽种竹子，属于没有通过合法途径去维护自己所谓的权益，而是通过非法砍伐。第六，关于上诉人在庭审中坚称本案涉案土地已经权属潘树容，相关部门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证书，但属于其一家之言，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即使有提交证据也只是当地政府的一个答复意见，并未做实质性处理，因此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我方对潘树容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坚称本案涉案土地是清塘村凤岗村民小组的土地，但是在二审中突然由提出证据一份，说土地权属村民潘树容，这并无法证明潘树荣与本案的关联性。潘树容也不是本案的第三人，与本案无关。桐冈楼村民小组提交一组证据《山林所有证》，证明涉案地块在1962年9月3日便由政府确权给被上诉人，包含在其中“下中瓦寮”地块中。潘祥溪质证意见为，一、该《山林证》无附图，证明无本案争议地“药果场”（土名）登记，故对关联性有异议。二、该证已被1981年的《山林证》所替换，对合法性有异议，所以该证已废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上诉人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上诉人。起诉状列写上诉人信息不足以认定明确的上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告知被上诉人补正。被上诉人补正后仍不能确定明确的上诉人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之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列明的上诉人不足以认定明确的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可以进行补正。本案中，桐冈楼村民小组在起诉时列明的上诉人虽为“潘常溪”，但经过补正后，明确为“潘祥溪”，根据起诉状列明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可以明确上诉人的身份，且不会与他人混淆，其次，上诉人也实际签收传票等诉讼资料并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明确上诉人”的规定，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通知真正的上诉人而开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上诉人称其已经向龙门县自然资源局申请确权，但其仅提供了几份信访受理告知书及信访答复函，不能证明龙门县自然资源局已经受理其确权申请。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该证书在没有被依法撤销之前，被上诉人属于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权利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称本案属于权属争议，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潘祥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祥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燕书 记 员 彭科梅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四十四条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