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太原市杏花岭区新建路****西塔楼****。法定代表人：王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光，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山西智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祥祥，男，1996年出生，汉族，住安，住安徽省阜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武强，男，2001年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南省桃江县div>上诉人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祥祥、熊武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7民初42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二被上诉人各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被上诉人马祥祥支付上诉人充值费68987元、被上诉人熊武强支付上诉人充值费9999元；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马祥祥、熊武强违约金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艺人签约协议书》中第七条第一项，以没有明确写明乙方每人承担50000元，还是共同承担50000元违约金而认定乙方三人共同承担50000元，于法无据。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艺人签约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作为甲方在同一份合同中与作为乙方的二被上诉人、陈宇三人约定了权利及义务，虽合同只有一份，但乙方三人作为独立个体，享受不同的权利、履行不同的义务。该50000元违约责任的承担并非按份责任，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可能只有一人或者两人，甚至三人均违约，因此任何一人违约，均应各自承担50000元违约金。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马祥祥、熊武强获得的签约费、快手账号充值费均不相同，演艺行为也相互独立，互不影响。因此，虽然在合同中，以“乙方”代称二被上诉人和陈宇，但合同内容中的条款对每一位被上诉人独立适用。其中任意一人出现违约行为，须独立承担违约责任，其余两人不受任何影响，仍可依据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因此，对于5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也独立适用于被上诉人每一人，被上诉人应当在违约后分别承担50000元，共计100000元违约金。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马祥祥支出的充值费68987.05元、向被上诉人熊武强支出的充值费9999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项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马祥祥的快手账户充值68987.05元，为被上诉人熊武强的快手账户充值9999元，但一审法院认为“《艺人签约协议书》约定包装及推广宣传的费用由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但未约定出现违约或解除合同时该费用的负担情况，且也无马祥祥、熊武强在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账户余额情况的证据，故对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马祥祥、熊武强支付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账户中68987元、9999元充值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7日利用欺骗的手段骗取到快手账号验证码进而修改登录密码，使上诉人无法登录快手账号，其实际意义为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将账号占为己有，使涉案快手账号脱离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对涉案两个快手账号失去控制，而被上诉人利用涉案两个快手账号继续经营，谋取利益。因此，无论涉案快手账号中剩余多少余额，都已经被被上诉人据为己有。对上诉人而言，其投入的68987.05元、9999元已全部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支出数额，作为违约方的被上诉人各应当承担68987.05元、9999元。三、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电竞行业为新兴行业，有其自身独有的行业特点，上诉人为经纪公司，为电竞主播即被上诉人提供演艺平台、包装、推广宣传。合同履行初期上诉人需要提供大量资金、人力、物力对被上诉人进行前期推广，被上诉人拥有知名度后，才能渐渐获取收益，因此依据该行业特性，上诉人拥有巨额的预期可得收益。作为电竞主播的被上诉人在享受到上诉人的前期投入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上诉人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时，被上诉人态度坚决，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对上诉人公司内部人事管理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被上诉人的行为无论从法律上还是职业道德上都是不允许的，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违背了《合同法》公平原则。四、一审法院判决错误。鉴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显然错误。另外在本案判决书中又写到马祥祥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23810万元”、熊武强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4762万元”，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马祥祥、熊武强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马祥祥、熊武强签订的《艺人签约协议书》；2.依法判令马祥祥、熊武强各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整，共计15万元整；3.依法判令马祥祥、熊武强返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合作费用34.8万元；4.依法判令马祥祥、熊武强承担本案律师费2.6万元整；共计52.4万元。5.诉讼费用由马祥祥、熊武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山西玖零后传媒公司与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签订《艺人签约协议书》，约定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担任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在互联网线上演艺及未来可能涉及到线上线下演艺的独家经纪公司，就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的全部演艺事业提供经纪代理服务，经纪代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网络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显周边及其他出版物、法律事务等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所有活动，签约费共计220000元，未约定每位演出人员的具体签约费，马祥祥、熊武强及陈宇在线上或线下的收入由其与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五五分配。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对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实施监督和管理，并负责设备维护、提供主播工作环境，并对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进行包装、推广宣传。马祥祥、熊武强以及陈宇接受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监管、服从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管理安排，未经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意不得接洽其他演艺活动并签订协议，不得作出任何有损甲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如果马祥祥、熊武强及陈宇未经甲方允许到其他平台进行演艺，或因故辞职后未经甲方允许以任何形式在网络平台以外的其他类似的平台、网站进行开播，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有权要求作为合同乙方的马祥祥、熊武强及陈宇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但既未约定违约金的负担比例。双方还约定协议书的有效期为三年，从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0日，贺军向马祥祥转账70000元，向熊武强转账20000元，附言均为公司签约费，马祥祥出具内容为“收到贺军（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约费7万元（大写：柒万圆整）”的收条，熊武强出具内容为“收到贺军（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约费2万元（大写：贰万圆整）”的收条。2019年1月28日，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马祥祥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5日，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马祥祥转账10000元，附加信息为借款，摘要为代发报销；2019年3月4日，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马祥祥转账10000元，附加信息为借款，摘要为代发报销。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询问笔录中称：转账时把附言写成借款是为了便于做账，其款项实为演绎费；已付演绎费的明细是，马祥祥10000元，陈宇9000元、熊武强2万元。在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监管期间，马祥祥、熊武强及陈宇进行过表演，因账户已无法登录。2019年3月17日脱离监管时不知道账户余额有多少。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为熊武强的快手账户充值9999元，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马祥祥的快手账户充值明细为：2019年1月17日9999元，2019年1月19日400．05元，2019年1月22日9999元，2019年1月25日10000元，2019年1月30日6000元，2019年2月9日2978元，2019年2月14日2664元，2019年2月20日5395元，2019年3月2日1554元，2019年3月15日9999元，以上共计68987．0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艺人签约协议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系有效合同，马祥祥、熊武强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马祥祥、熊武强在该协议书约定的期间停止履行演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解除《艺人签约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艺人签约协议书》解除后，马祥祥已取得的100000元签约费以及熊武强已取得的20000元签约费应退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马祥祥、熊武强在该协议书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未经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意，更换账户绑定的手机号，致使其在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账户脱离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监管，已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相应的违约金；因《艺人签约协议书》未约定乙方的每一位成员各应承担违约金的份额，一审法院根据已付签约费共计210000元以及马祥祥已获得签约费100000元、熊武强已获得签约费2万元的事实，认定马祥祥负担的违约金为10÷21×50000元=23810元，熊武强负担的违约金为2÷21×50000元=4762元。因《艺人签约协议书》约定包装及推广宣传的费用由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但未约定出现违约或解除合同时该费用的负担情况，且也无马祥祥、熊武强在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账户余额情况的证据，故对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马祥祥、熊武强支付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账户中68987元、9999元充值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马祥祥、熊武强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2.6万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马祥祥、熊武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判决：1.解除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马祥祥、熊武强签订的《艺人签约协议书》；2.马祥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约费100000元及违约金23810元，共计123810元；3.熊武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约费20000元及违约金4762元，共计24762元；4.驳回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主张《艺人签约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针对个人的，每人一旦违约都应当各自承担5万元违约金。涉案两笔充值费是依据《艺人签约协议书》的第四、五条，付给被上诉人的推广宣传的费用。协议未约定不能按约履行时应予退还。但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应当退还。涉案《艺人签约协议书》中载明：甲方为山西玖零后传媒有限公司，乙方1：陈宇、乙方2：马祥祥、乙方3：熊武强。第四条待遇、收益分配及支付：1.双方约定签约费用乙方三人共计22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70%。余30%以后每月支付2万元，付清为止。2.乙方在线上或线下平台的一切收入由双方共享，具体分配比例为五五分配。3.前期推广费用每人10万元。根据乙方需要，甲方配合支付。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第二条第1款规定未经甲方允许到其他平台进行演绎，甲方有要取消乙方主播资格并要求乙方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2.一方直播月有效天20天、时长4个小时一天、月刷量不符合底薪领取标准的，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主播资格。3.乙方不服从甲方安排，甲方有权取消乙方主播资格，当月底薪、奖金不予以结算发放。4.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违约方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在七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守约方有权自知道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满7日仍继续进行违约行为或仍不履行其义务的，守约方除有权得到因此所受到的所有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赔偿外，亦有权以书面通知违约方的方式提前终止本协议。5.乙方在签约期内，如因故辞职，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网络平台以外的其他类似的平台、网站进行开播，且合同终止后的1年内乙方不得成立工作室或间接委托成立。如上述问题出现，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另查明，一审法院向熊武强、马祥祥公告送达判决书，由上诉人垫付了300元公告费。本院认为，《艺人签约协议书》为上诉人作为甲方与二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三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在该协议第四条中，甲乙双方以“三人共计”“每人”等表述来区分涉及乙方整体或个体的权利义务，而在违约责任中均只表述为乙方，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角度看，均不能认定为二被上诉人各承担5万元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已付签约费的比例认定二被上诉人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充值费，上诉人认为是依约支付的前期推广费。但双方在协议中却未约定出现违约或解除合同时该费用的负担方式，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合作期间的充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垫付的一审及二审公告费6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上诉人山西玖零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公告费共计600元由马祥详、熊武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江冰审判员 曹轶群审判员 冯金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党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