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唐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92704371L）。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徐某，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亚龙湾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201350496F)。   法定代表人：曹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邢某。   上诉人上海唐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亚龙湾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龙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改判亚龙湾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5700.96元；三、改判亚龙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亚龙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时效适用存在错误。《客房杂项采购合同》第24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买方（即亚龙湾公司）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日，买方应向卖方（即我司）支付相当于应付而未付款项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从该条款可以看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随着亚龙湾公司违约状态而逐日累加的，换言之，只要亚龙湾公司持续不付款持续违约，违约金就会一直计算。一审法院即使认定我司对亚龙湾公司的主债权己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但其显然忽略了亚龙湾公司的违约状态系持续进行中，自我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往前倒推三年期间的违约金尚处于诉讼时效内。从《企业询证函》可见双方之间对债务是有沟通的，在债务发生后，我司都有催要，所以债务的确认过程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是在合理的保护范围内，违约金未超过时效部分应当成立。二、《采购合同》第24.8条明确约定了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的损失包括了诉讼费和律师费，这是我司提起律师费及诉讼费的合同依据。但是，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之间的约定，仅以我司因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为由，驳回我司的请求。   亚龙湾公司辩称，一、我司付清货款后至今长达七年时间，唐年公司从未索要过货款，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事由，唐年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企业询证函》中注明发函的目的是唐年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核算，并不是催要货款及违约金，不能起到重新确认债务的作用。二、违约金并非债权，同样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如果唐年公司的主张成立的话，即便其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还可在十年、二十年、乃至一百年之后再提起诉讼主张违约金，明显违背了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是违约承担的一种方式，只有确定了违约责任才能要求承担违约金，而确定违约责任的前提还需确定主债务。本案一审判决既没有支持唐年公司关于主债务的请求，也没有确定我司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无从提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唐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亚龙湾公司返还唐年公司货款284043.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2年3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分别按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详见计算表）；二、判令亚龙湾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5700.96元；三、判令亚龙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1日，唐年公司与亚龙湾公司签订《客房杂项采购合同》，约定：唐年公司于2011年8月20日前向亚龙湾公司提供合同总价为1497660元的客房杂项用品；亚龙湾公司的付款方式为，亚龙湾公司在收到预付款金额发票后，应向唐年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亚龙湾公司应于收到全部货品验收合格并收到有效发票后10日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产品质量保证期满14日内向唐年公司支付结算总金额5%即质保金；如逾期付款，应向唐年公司支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合同项下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经济损失、向第三方承担的违约或损害赔偿的责任、诉讼费、律师费等因违约行为而发生的费用支出。合同签订后，唐年公司如约向亚龙湾公司交付《客房杂项采购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亚龙湾公司向唐年公司增购了物品，货物总价共计1918476元。亚龙湾公司除质保金95923.80元外的其余货款1822552.20元已支付。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于2012年8月1日届满，亚龙湾公司未能如约在质量保证期满后的2012年8月15日前向唐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质保金95923.80元。唐年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亚龙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31日，亚龙湾公司欠唐年公司账款286473.80元；同时唐年公司在该询证函上作出“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亚龙湾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在该询证函上做出“我司账载木制品质保金95923.80元；酒店客房等项目的采购质保金95923.80元，共计98353.80元”并盖章回复。2019年7月11日，唐年公司以亚龙湾公司欠货款284043.80元为由，诉至法院。唐年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服务费25700.96元。   一审法院认为，唐年公司与亚龙湾公司签订的《客房杂项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亚龙湾公司实际未付款额为质保金95923.8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年公司要求亚龙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质保金95923.8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满后的2012年8月15日前亚龙湾公司应向唐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质保金95923.80元，事实上亚龙湾公司没有支付，此后唐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2018年1月28日前曾向亚龙湾公司追偿欠款的情形，也就是说，唐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在2018年1月28日前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事实。由此可见，从2012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唐年公司对本案债务行使的请求权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唐年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亚龙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做出“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表述，要求亚龙湾公司对是否存在欠账款仍需给以回复。从该询证函的内容可知，唐年公司并非以该询证函向亚龙湾公司催付欠款的意思表示，只作为复核使用。亚龙湾公司做出了账载未付质保金95923.80元的回复。唐年公司以此主张亚龙湾公司对所欠质保金95923.80元做出了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该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该条规定可知，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成立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发出的书函应有催款的意思表示，二是债务人认可签收并做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或者已实际履行，二者缺一不可，才可产生“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的法律效果。根据前述的分析，唐年公司向亚龙湾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表明唐年公司并非有催款的意思表示，而亚龙湾公司做出的回复既没有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履行。由此可见，亚龙湾公司对唐年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做出回复的行为没有产生“对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法律后果。因此，唐年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案唐年公司的起诉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亚龙湾公司关于唐年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即质保金95923.8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成立，予以采纳；对唐年公司的诉求应予驳回。因唐年公司在本案中已丧失对亚龙湾公司的胜诉权，唐年公司要求亚龙湾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25700.9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3.09元（唐年公司已预缴），由唐年公司承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我司账载木制品质保金95923.80元”实际应为“我司账载木制品质保金2430元”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客房杂项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客房杂项采购合同》约定，亚龙湾公司应在2012年8月15日前向唐年公司支付质保金95923.80元，亚龙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质保金，已构成违约。但是唐年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未在两年诉讼时效期内向亚龙湾公司主张权利，该质保金已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唐年公司虽于2018年1月29日向亚龙湾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但其同时明确该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亚龙湾公司在回复时也未表示同意向唐年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故该《企业询证函》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综上，唐年公司关于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因违约金是依附于主债务质保金而存在，现主债务质保金已过诉讼时效，故唐年公司主张违约状态一直持续存在、违约金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成立。因唐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故其主张亚龙湾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唐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26元，由唐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