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燕静，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阳、黄**彬，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迎宾路跃进村福州世扶钢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91739156T。 法定代表人：卢乐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钰，福建针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燕静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燕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发货前已支付全部货款，一审认定上诉人欠款31462元错误。即使上诉人欠付货款，被上诉人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未依约提供符合质量的货物，致使上诉人损失127600元。上诉人有权拒付质保金。3、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53000元，远超被上诉人一审自认的433462元，上诉人超付的19538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 远乐公司辩称：1、除案涉货物外，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购买价值27000元的其他货物，因上诉人已支付该27000元，故被上诉人一审未将该笔交易列入诉请范围。2、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提起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存在问题，上诉人亦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远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燕静立即向远乐公司支付货款32542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以货款12542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违约金为3010元；以货款32542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苏燕静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苏燕静向远乐公司购买配电箱等货物，双方签订合同编号YLDQ20150810002的《买卖合同》，约定货款金额480000元，预付定金30%，发货前付款316000元，余20000元作质保金1年内付清；苏燕静逾期付款，应按合同总额0.1%/天向远乐公司支付违约金等。2015年8月24日，因苏燕静要求变更ABB品牌为天正品牌，合同金额变更为442000元，双方《信息联络函》予以确认。2015年9月15日，远乐公司向苏燕静交付合同货物金额433462元。截止2015年9月25日，苏燕静共支付货款402000元，尚欠货款31462元。2018年7月19日，远乐公司委托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EMS向苏燕静邮寄《关于向苏燕静催讨货款32542元的律师函》，该邮件显示被拒收退回。为此，远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信息联络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远乐公司已按约向苏燕静供货433462元，苏燕静仅付款402000元，现质保期已于2016年9月15日届满，远乐公司要求苏燕静支付合同项下剩余货款3146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远乐公司诉请的合同外增加的货款1080元，远乐公司未提供变更单及苏燕静确认的收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苏燕静逾期付款，远乐公司请求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146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计至2016年9月15日止，以311462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苏燕静辩称其已付完全部货款，共支付440000多元，但未提供支付凭证，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至于远乐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笔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对货款作了分期支付的约定，约定尾款20000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故本案货款应自尾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远乐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苏燕静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苏燕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乐公司支付货款314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46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计至2016年9月15日止；以311462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二、驳回远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元，减半收取621元，由远乐公司负担21元，由苏燕静负担600元。 二审中，苏燕静提交建行历史流水3页，远乐公司提交销货单一份。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苏燕静提交的建行历史流水以及远乐公司提交的销货单均具备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本案《买卖合同》买方苏燕静在合同上填写的地址为“霞浦县牙城镇杨家溪公路”，电话为“153××××9690”。苏燕静一审提交的证据1中的《工程联系单》显示，该《工程联系单》的发出单位为“福建省日昇建设有限公司”。 2015年6月12日，苏燕静向卢乐远转账8000元；2015年7月4日，苏燕静向卢乐远转账16000元；2015年8月19日，苏燕静向卢乐远转账100000元；2015年9月11日，苏燕静向卢乐远转账305000元；以上合计429000元。 远乐公司持有一份单据编号为ＹＬＤＱ2015061200、打印日期为2015年7月3日的《销货单》，该销货单上载明客户为“福建省日昇建设有限公司苏叶静霞浦县牙城镇”，送货地址为“宁德霞浦县”，联系人为“苏叶静”，联系电话为“153××××9690”，所涉货物为6台配电箱，价值27000元。 本院认为：远乐公司主张除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之外，远乐公司在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之前还向苏燕静供应了价值27000元的配电箱；苏燕静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4日分别向卢乐远转账的8000元、16000元均系支付该笔货款；以27000元基数，按30%计算，定金本应为8100元，取整为8000元，苏燕静2015年6月12日支付的8000元就是该笔27000元货物交易的定金。对此，苏燕静予以否认，称其向卢乐远转账的全部款项均用于支付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本院注意到，首先，本案《买卖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10日，而苏燕静于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前的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4日分别向卢乐远转账8000元、16000元，且未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对前述付款行为作出特别说明，更未约定用该款扣减苏燕静应预付的定金。其次，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预付定金确为总货款的30%，据此，应认定预付30%定金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虽然远乐公司二审提交的《销货单》上载明的客户联系人为“苏叶静”，但该《销货单》载明的地址、联系电话与苏燕静在本案《买卖合同》中填写的信息相一致，应当认定《销货单》载明的“苏叶静”即为本案中的苏燕静。虽然苏燕静本人并未在《销货单》上签字，但苏燕静于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前的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4日分别向卢乐远转账8000元、16000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远乐公司的陈述更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本院采信远乐公司关于“远乐公司在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之前还向苏燕静供应了价值27000元的配电箱”的陈述。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苏燕静共向远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乐远转账429000元。苏燕静主张其共向卢乐远转账453000元，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苏燕静共向卢乐远转账429000元，扣除前述27000元货款，苏燕静为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向卢乐远转账402000元。一审认定正确，苏燕静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苏燕静主张远乐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苏燕静的该项上诉意见，在当前证据条件下，本院不予采纳。苏燕静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其在二审中请求远乐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本案《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货款分期支付，尾款20000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尾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远乐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苏燕静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虽然一审适用法律条文错误，但援引的法律条文内容是正确的，故该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燕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苏燕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