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德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3，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智，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欣，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名冠金凯悦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泰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凯悦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根据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在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十条明确载明：“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到工程交工验收保修期结束及结清工程款之日自然失效。”再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结算工程造价，承包人追索工程欠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另外，法律还规定：“双方未结算，且合同中对付款期限和结算期限均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从工程款确定或应当确定之日起计算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本案因双方没有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合同仍未失效。合同有效期间，双方仍可继续结算工程款。结算是作为施工单位的合同权利，只有工程量与工程款结算完成后，泰昌公司才能主张工程款。同时，诉讼时效针对的是债权，而工程款这一债权依附于工程结算。双方只有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后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产生，否则泰昌公司无法主张债权。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9年4月16日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与金凯悦公司对账时，金凯悦公司认为只欠泰昌公司703270.84元，泰昌公司坚持金凯悦公司应付801683.31元。此时，金凯悦公司已作出愿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只是在结算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且金凯悦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和开庭中也多次承认和提到双方一直没有最终结算。当天对账时，双方争议的过程中不止有王某2、李某1和金凯悦公司集团的财务总监雷某3，还有第三人郭某4在场，他是对账全程的见证人。3.建设工程合同作为特殊的合同，涉及施工方及大量农民工的权益，即使是债权在适用诉讼时效都得慎重考虑，所以一般在司法实践中不以考察诉讼时效为必要条件。二、财务经理李某1在金凯悦公司财务室里签名对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职务行为且是金凯悦公司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1.公司财务作为专业技术岗位人员，其职责就是负责核对公司日常的账务往来，财务人员签字就是代表公司对该项数据的认可。公司财务是公司特殊岗位的员工，公司员工每次履行工作职责需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是不现实也是没有依据的。同时，根据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之前的工作惯例，财务经理李某1在没有得到专门公司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也多次在双方之间的对账单及其他涉及财务的单据上签字，上述签字行为全部得到金凯悦公司的认可。因此泰昌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财务经理李某1在其公司财务室里签名对账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且是金凯悦公司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2.公司财务签名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有四个标准。一是职权标准，看财务签名时有无超过工作职权，本案中财务经理李某1签名的行为就是履行其工作职责；二是时空标准，李某1是在工作时间在金凯悦公司的办公室对账签名，完全符合要求；三是名义标准，李某1是以工作的名义对账签名，而不是以个人的名义私下签名；四是目的标准，李某1签名的行为是为了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结算工程款，而不是为了个人债务或个人私欲。综上，财务李某1在其公司财务室里签名对账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公司职务行为且是金凯悦公司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司法实务中存在认定公司财物对账行为就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并胜诉的案例。3.一审判决认定“不排除李某1因个人原因与泰昌公司对账”的事实存在，那么李某1出于私人原因，为了帮助泰昌公司，公然出具对自己公司不利的对账单，金凯悦公司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或对李某1进行处理明显与常理不符。李某1作为在金凯悦公司财务室工作十多年的财务人员，完全可以推定她是应当知晓会计法规的各项规定。其二、能在金凯悦公司的财务部门工作十年之久，且从普通的财务人员晋升到财务经理，至少说明李某1对金凯悦公司的忠诚度应当较高，其没有可能要做对自己公司不利的事情。其三、在泰昌公司追讨工程欠款的十年里，与李某1除了有工作上的往来，并无任何私底下的交集。泰昌公司最后一次对账中，李某1出具对账单并亲笔签名，应是其在亲笔签名前已经当面得到其领导财务总监雷某3的许可，否则，李某1没有理由为此甘冒职业甚至是犯罪的风险。4.泰昌公司从承接金凯悦公司的工程至今，在工程问题和财务对账上，金凯悦公司从未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给泰昌公司，均是以工程部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签名为准，也均未有加盖金凯悦公司公章或部门印章。之前双方大量的工程造价表、工程进度表、对账单、财务凭证都没有要求对方出具授权委托书，大量文件往来也是以邮件传真件的形式记录、确认和体现，现在金凯悦公司单单对这份有其财务人员李某1签字的对账单的民事效力进行否认。另外，双方合同也并未明确约定一定需要专人负责联络、签收对方文件。金凯悦公司之前给泰昌公司的所有文件、函件往来从来没有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也从未发文、发函告知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对账需要金凯悦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方能生效，因此金凯悦公司财务经理李某1的签字就理当具有民事效力，其确认的对账单已经清晰明确地代表金凯悦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公司财务的对账行为能够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9年4月10日财务经理李某1发出邮件给泰昌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某2明确了金凯悦公司欠的工程款，并约定2009年4月16日在金凯悦公司的酒店当面对账。2009年4月16日对账过程中，李某1从自己工作电脑里打印出对账单，并签字确认尚欠泰昌公司工程款703270.84元。对账时有王某2、郭某4、财务总监雷某3、财务经理李某1等人共同见证，且金凯悦公司当场表示愿意支付703270.84元。最后只是因双方分歧金额较大，王某2表示要回去请示泰昌公司领导，才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之前关系友好，对账后，所有成员和酒店总经理黄建明还一起共进午餐。在本案中，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及大量的司法实践中也能看到，财务人员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代表公司对对账单的确认，因此诉讼时效仍可以重新计算。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债务人在催收单上签字的行为就是代表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中财务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某1有权代表公司对对账单的金额进行确认。经其确认后的对账单最后一栏表格中明确记载：“质保金未付；金额：703270.84元；备注：未付款。因未理行合同保养要求，有部分质量问题，待通知处理”。这样的对账单清晰明确，具有法律效力，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对账行为可以认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金凯悦公司作为欠款方，主动打印对账单对账并签字，泰昌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金凯悦公司同意履行对账单上的金额，既然金凯悦公司已经作出愿意支付欠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如果金凯悦公司在2019年4月16日对账时，明确向泰昌公司表示不愿付款或已不欠款了，当天由财务经理李某1签名对账，明显不符合常理。3.在大量司法实务中，存在法院认定对账行为可以引发诉讼时效的重新计算的案例。四、一审判决明显不公，不利于社会稳定，金凯悦公司作为江门知名大企业不守诚信，影响江门的营商环境。恳请二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作出公正判决。金凯悦公司辩称，一、泰昌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依法全部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根据泰昌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双方当事人所签四份合同的工程款数额是确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及涉案消防工程通过主管部门验收的时间也是确定的。泰昌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泰昌公司应于2011年11月6日前就97%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于2012年9月10日就3%的工程款（质量保证金）主张权利，但泰昌公司直至2019年7月2日提出本案诉讼，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是由。因此，泰昌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二、金凯悦公司尚有质量保证金307359.84元未付，李某1于2019年4月16日在账目表中的签名并不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1.上述账目表无加盖金凯悦公司印章或财务部印章，亦无金凯悦公司单位负责人或财务部负责人签名。2.李某1只是金凯悦公司财务部的一名会计，金凯悦公司并未授权其就涉案工程款与泰昌公司进行结算，李某1在该表中签名是泰昌公司找其私下所为，并未经金凯悦公司同意，不能代表金凯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金凯悦公司对泰昌公司所发催款函及要求对账的态度是明确的，一是拒绝出具任何文字材料；二是已告知泰昌公司，金凯悦公司并不欠其工程款，前述事实泰昌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明确承认。4.李某1在2019年4月10日所发邮件附表显示，金凯悦公司尚有质量保证金307359.84元未付，未付款原因为“未理（履）行合同保养要求，有部分质量问题，待通知处理”。5.李某1在其签名账目表中显示的未付款金额为703270.84元，该金额与其邮件附表中显示的未付款金额307359.84元存在明显矛盾。李某1邮件附表中清楚列明了扣除09年7月消防检查消费款46516元、检测费用（合同）199395元及扣除防排烟配电安装包清理工工程款150000元，但李某1签名的账目表中前述项目均被涂销，表明李某1是私下在账目表中签名，并未经金凯悦公司同意，且有与泰昌公司串通嫌疑。6.无论是李某1所发邮件附表，还是其签名的账目表，均清楚载明了未付款原因，均无金凯悦公司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李某1在上述账目表中签名的行为并不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泰昌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援引的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其称“金凯悦公司已作出愿意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2.涉案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后，即便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也不妨碍泰昌公司依法主张权利。泰昌公司称“只有工程量与工程款结算完成后，泰昌公司才能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3.金凯悦公司财务部负责人是财务总监，并无设置财务经理这一职位，泰昌公司称李某1为财务经理缺乏依据。4.泰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0年1月5日发票，拟证明李某1代表金凯悦公司签收了泰昌公司开具的发票，但即便该签收发票行为也加盖了金凯悦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需加盖单位印章或财务部印章是常识。因此，泰昌公司上诉称“在工程问题和财务对账上，金凯悦公司……均未有加盖金凯悦公章或部门印章”缺乏依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22条均是将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而非义务人承认债务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无任何证据证明金凯悦公司向泰昌公司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是最高院在1999年2月就河北省高院的请示所作批复，该批复是针对特定的金融债权保护，在本案中并不适用。7.根据泰昌公司一审提交的李某1于2019年4月10所发邮件付表，涉案消防工程总造价为10975643元，金凯悦公司已付款10668286.16元，仅有质量保证金307359.84元未付，且未付质保金有正当理由。该未付款与泰昌公司诉称的“农民工权益”和社会稳定无关，泰昌公司是自身怠于行使权利。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凯悦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01683.3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6月1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90%计算)给泰昌公司。2.判令金凯悦公司支付违约金22251.29元给泰昌公司。3.判令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金凯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昌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2007年3月1日，由金凯悦公司作为甲方、金凯悦公司作为乙方，就金凯悦公司将其大酒店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泰昌公司事宜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工程内容：乙方按国家规范深化本工程消防设计图纸，报送江门市消防支队审核，并按江门市消防局对本工程的自动消防设施合格审核意见要求的施工图进行施工(其中包括消防管道、消防栓报警系统、水喷淋灭火系统、烟感自动联动控制系统、二氧化碳自动灭火系统、防烟系统及室外消防栓系统等)。二、工程承包范围：1.主楼、歌剧院、酒店楼、宿舍、宴会厅消火栓系统；2.主楼、歌剧院、酒店楼、宴会厅自动报警系统；3.主楼、歌剧院、酒店楼、宴会厅自动喷淋系统；4.主楼、歌剧院防排烟系统；5.歌剧院水幕系统及消防泵房设备系统；6.报警主机设备；7.二氧化碳自动灭火系统安装发电房、高压配电房；8.室外消防栓系统。本工程为消防发包(除防火卷帘、广播系统及活动灭火器之外)，如有遗漏项目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作任何费用增加。三、工期：双方商定工期由2007年3月1日开工至2008年8月30日，其中一期工程于2007年7月10日竣工，二期工程于2008年8月30日竣工。四、工程总造价为8900000元，该造价包设计、报建以及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消防验收合格，为总承包价格，不设任何增加项目。五、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1.备料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将工程款总造价20%付给乙方。2.进度款：乙方进场施工后，每月5号前按工程进度情况向甲方申领实际施工量70%的工程款。3.工程结算：工程付款到总价90%后不再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获得消防支队颁发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等相关证件后10天内，甲方将支付全部工程款97%，甲方留下3%工程款，保修期满付清。该条款并注：1.于2007年8月提交酒楼及歌剧院消防工程验收合格证，交付甲方使用。2.申请付款必须每月25号前提交进度文件及请款报告。六、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保修期为一年。七、甲乙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如一方违约按总价赔偿千分之二给对方。上述合同签订的当天，泰昌公司即入场进行施工，合同中所涉及的工程并于2008年12月28日完工，但双方没有进行竣工验收，金凯悦公司于2009年1月开始开业使用案涉工程。另，2008年9月15日，由金凯悦公司作为甲方、泰昌公司作为乙方，就金凯悦公司将其大酒店防排烟配电安装包清工工程发包给泰昌公司事宜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工程内容：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完成防排烟配电安装包清工等。二、工程承包范围：防排烟配电安装包清工：从最末一级双电源配电箱开关下端至防排烟设备之间的电源配电安装包清工工程。三、工期：自2008年10月1日开工至2008年10月30日。四、工程总造价：本项工程包干价为150000元。五、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将工程款总造价20%即30000元付给乙方，工程完工调试验收后一周内付清余款。六、甲乙双方在执行过程中，如一方违约按总价赔偿千分之二给对方。广东省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分别于2008年1月29日出具江公消(建验)字[2008]第0011号《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确认金凯悦公司的歌剧院建筑工程及二、三层室内装修工程的相关消防设施系统工程通过了消防验收；于2008年2月24日出具江公消(建验)字[2008]第0016号《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确认金凯悦公司酒楼、宿舍楼室内装修工程的相关消防设施系统工程通过了消防验收；于2008年12月28日出具江公消(建验)字[2009]第0001号《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确认金凯悦酒店的主楼1至19层建筑工程通过消防验收；于2009年9月10日出具江公消验字[2009]第0056号《江门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确认对金凯悦公司的主楼地下室及主楼20至25层自动消防设施、内部装修工程通过了消防验收。金凯悦公司先后支付了合共801683.31元工程款给泰昌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又，李某1为金凯悦公司的财务人员，泰昌公司的王某2(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12月13日向其发送名为“消防工程剩余款项催付通知及资料”的电子邮件。2019年1月23日，泰昌公司向金凯悦公司发出书面的《催款函》，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余款900540.31元。2019年4月2日，泰昌公司通过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3发送《律师函》给金凯悦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26683.31元。2019年4月10日，李某1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王某2：“王生：你好!我们已核对欠贵公司余款见附表，另贵公司帮忙核对一下共已开多少发票给我司(附表中我们注明了已收多少发票，实际未收齐归公司发票)，谢谢!”2019年4月16日，李某1向泰昌公司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合同总价为11125643元、已付工程款为10422372.16元，在备注栏并记载“未付款。因未理(履)行合同保养要求，有部分质量问题，待通知处理”，李某1本人在该对账单右下角签名、书写日期。此外，王某2曾于2015年1月20日向一“张小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要求金凯悦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泰昌公司具备案涉消防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其与金凯悦公司所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合法有效。案涉工程的相关工程项目已经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金凯悦公司并自2009年1月起使用案涉工程，泰昌公司由此取得向金凯悦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泰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为：1.备料款：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将工程款总造价20%付给乙方。2.进度款：乙方进场施工后，每月5号前按工程进度情况向甲方申领实际施工量70%的工程款。3.工程结算：工程付款到总价90%后不再付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获得消防支队颁发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等相关证件后10天内，甲方将支付全部工程款97%，甲方留下3%工程款，保修期满付清”，而本案的消防工程项目最迟于2009年9月10日通过江门市公安消防局的验收，故工程结算款项应于2009年9月20日前支付至工程款的97%、余下3%在一年的保修期满后即2010年9月10日前付清。而依照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结合金凯悦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泰昌公司应于2011年11月6日前就97%的工程结算款主张权利、于2012年9月10日前就3%工程款(质量保证金)主张权利。而泰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两日期前向金凯悦公司主张权利，故其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不应予以保护。对于泰昌公司曾在2015年1月20日、2018年12月13日、2019年1月23日、2019年4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或信函的形式主张权利的情况，因该些时间均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无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均是规定应当以义务人同意履义务才能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而金凯悦公司对于泰昌公司的上述请求主张均无作出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做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行为，故不存在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合法事由。关于李某1与王某2的相关电子邮件往来、对账单，一方面，李某1并不是金凯悦公司与泰昌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的代表或代理人，泰昌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是经金凯悦公司授权处理案涉工程款的对账事务，该些对账单、电子邮件没有金凯悦公司的盖章确认，不排除李某1因个人原因与泰昌公司进行上述的对账，故不能以此认定李某1的上述行为就是代表金凯悦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该些电子邮件、对账单亦没有金凯悦公司同意支付具体工程款项的意思表示。因此，泰昌公司因超过诉讼时效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泰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9.35元，由泰昌公司负担。二审中，泰昌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金凯悦公司提交了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地下室工程675643元，泰昌公司认为该工程没有签订合同不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昌公司对金凯悦公司提供的前述证据认为：泰昌公司于2009年4月30日已经做完金凯悦公司地下室消防增加工程。金凯悦公司于2010年元旦之后，要求泰昌公司就增加工程补签一份合同，合同中工程施工时间为2008年10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这与实际施工时间相符。当时，该份合同由泰昌公司盖章后寄给了金凯悦公司，但金凯悦公司收到泰昌公司单方盖章的合同后，没有将金凯悦公司盖章后的合同原件再寄回给泰昌公司，因此，泰昌公司档案室没有这份合同，泰昌公司确认没有收到该份合同原件。金凯悦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复印件里载明的工程内容、工期、价格等确实是与施工时的实际情况一致。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泰昌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泰昌公司一审提交了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金凯悦公司二审提交了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虽金凯悦公司二审提交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复印件，泰昌公司称其曾经签署过与该份合同所涉工程范围相同的合同书并交付给金凯悦公司，同时确认该合同所在的工程内容、工期、价格等与实际施工情况一致，因此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签订的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前述三份合同内容，相应的工程价款均为包干价，并有明确的工程款支付期限。金凯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和工程款支付期限履行相应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另外，泰昌公司主张除前述三份合同所涉工程外还存在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追加的施工工程，结合泰昌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的对账表以及李某1于2019年4月16日签字的对账表，能够认定双方均确认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追加合同的存在并且涉案合同存在固定价款，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补充追加工程应属于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追加工程，故该工程价款应参照《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支付。泰昌公司请求金凯悦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2007年3月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结算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获得消防支队颁发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等相关证件后10天内，金凯悦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97%，甲方留下3%工程款，保修期满付清。工程完工调试验收后一周内付清余款”。2008年10月15日和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两份《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调试验收后一周内付清余款。涉案消防工程中最迟的通过消防验收的时间为2009年9月10日。依据该三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涉案工程价款最迟的付款期限应为《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的余下3%质保金在一年保修期满日即2010年9月10日付清。泰昌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10年9月11日起算。2010年9月11日至2012年9月10日两年期间，泰昌公司并未向金凯悦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款，金凯悦公司也未在该期间履行或者承诺过履行工程款付款义务，泰昌公司涉案工程款支付请求权于2012年9月11日已满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2015至2019年期间泰昌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或信函的形式主张权利是否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义务人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泰昌公司提供的相关邮件往来中，对方均未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指定清偿债务计划承诺或者行为等具有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2019年4月16日由李某1签字的对账单中有李某1签字，对账单中载明“未付款。因未理行合同保养要求，有部分质量问题，待通知处理”。李某1虽是金凯悦公司的财务人员，其签字行为仅表明对泰昌公司与金凯悦公司之间账目的核对，但并无金凯悦公司同意履行相应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泰昌公司主张金凯悦公司已经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昌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9.35元，由广州市泰昌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