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02民初5099号原告（反诉被告）：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鲁西化工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富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大桥路西侧、零点物流港以北济南电子商务物流园**楼4-102商铺。法定代表人：孙衍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腾飞，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装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西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枢，被告登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王腾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西装备公司诉称：1、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合同违约金222.089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09年开始，为原告集团公司入库供应商公司，系原告集团公司长期合作供应商。原告系国有上市公司全资子公司，为保证上市公司对外业务在开展过程中的廉洁、公正、透明，打击腐败行为和不正当交易行为，对公司全部的外协合作单位以及公司内部均有严格规范的从业要求。被告公司在与原告公司合作期间，对原告公司上述廉洁要求明确知晓，双方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违反廉洁从业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019年8月27日原告集团公司发现被告涉嫌严重违反廉洁从业行为，经调查后确定被告实施了向原告公司员工行贿、非法获得招标信息等严重违规行为。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违反廉洁从业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被告应向原告公司按照上一年度至今交易额的10％承担违约金。经核查被告2018年度至2019年8月27日的交易额为2220.89万元，据此被告应承担222.89万元的违约金。被告登峰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被告与原告公司员工行贿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述的行贿行为实则是原告公司员工梁兆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衍功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原被告自2009年起建立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在长期合作过程中被告与负责技术的梁兆鹏相熟。2018年12月梁兆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孙衍功联系称其在北京出差费用不够，向孙借款20000元；2019年5-6月梁兆鹏称孩子交学费，分两次向孙借款30000元；2019年7月称其朋友开公司再次向孙借款20000元，但是孙微信中只有17920元，故将17920元全部转给梁兆鹏。2019年10月梁兆鹏向孙出具借条一张。2020年1月还款20000元。该出借行为仅为个人行为，不代表被告公司的意志，与公司无关。二、原告所述被告非法获取招标信息无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被告每次招标采购均符合《国有企业采购管理办法》，梁兆鹏在公司任副总经理，其并非公司的招标采购人员，其不可能向被告提供招标内容与招标信息。仅因梁兆鹏与被告进行技术沟通，就认定被告非法获取招标信息而违规，无事实依据。三、涉案合同中的廉洁保证条款是违反公平原则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廉洁从业责任书系原告为了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不与被告协商、强制签订的。被告在缔结合同是处于较弱的地位，且签订责任书是签署采购合同的强制性的前置程序，该条款免除了原告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是无效的。四、即使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请求以实际损失为基准减少违约金数额。反诉原告登峰公司诉称：1、判令反诉被告鲁西装备公司支付货款164.789万元及利息（以164.78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鲁西装备公司承担。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自2009年起建立长期买卖合同关系，截止起诉之日，反诉被告仍欠反诉原告164.789万元。2020年4月11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函称：经其调查发现2019年期间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员工行贿、非法获得反诉被告招标信息等违规行为，违反了双方《焊材代销采购合同》的廉洁保证规定，要求反诉原告承担违约金222.089万元，并且反诉被告所欠反诉原告货款164.789万元不再支付，用于折抵反诉原告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反诉被告所述事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构成违约，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反诉被告鲁西装备公司辩称：关于反诉原告所提到的货款支付责任依法不能成立，鉴于反诉原告违反了廉洁从业责任，应向我方承担违约金220余万元，我方就此已向反诉原告通过函件方式进行了告知，所以反诉原告主张的货款支付责任应从其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内抵扣，我方也同意采取抵扣方式，但剩余违约金金额，反诉原告仍应向我方承担，反诉货款的金额我方予以认可。诉讼中鲁西装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集团公司——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廉洁从业责任书》；（P1-4页）证明：原被告在采购供应合作期间，被告公司依法负有《廉洁从业责任书》中规定的相关责任。登峰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廉洁从业责任书是原告为了重复使用事先拟定的，客观上也不能与原告协商，所以该责任书实质上就是个格式合同。证据二：证据二为一组证据，分别为2018年1月6日被告与“山东聊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签订的《五厂焊接采购合同》、2018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的《焊材代销采购合同》三份、2018年9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焊材代销采购合同》、2019年4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焊材代销采购合同》；（P5-26页）证明：1、被告自2018年1月份开始系原告公司以及原告集团公司其他关联公司焊材原料的采购供应商之一；2、原被告之间针对焊材采购根据合作时间分别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3、原被告签订的全部采购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廉洁保证”条款；4、根据“廉洁保证”条款内容，被告实施违反廉洁保证条款约定的行为后，应向原告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上一年度至今交易总额10%违约金”。登峰公司对于证据二的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第一份合同是被告与鲁西化工第五化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没有原告，所以该合同标的数额不应计入原被告交易总额内，而且每份采购合同中的廉洁保证条款仅规定被告不能行贿及违约责任，却没有规定原告工作人员受贿或索贿的违约责任，免除了原告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的格式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证据三：原告公司制作的“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发票入账明细”一份；（P27-28页）证明：自2018年1月份至2019年11月7日，被告与原告公司交易总额为22089312.72元。登峰公司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最后两笔共计225022.5元原告未付款，加上常年累计未付款项是146.789万元。证据四：原告公司制作的“落实焊材举报专项调查报告”一份；（P29-57页）证明：2019年8月27日，原告公司接到举报“济南登峰公司送货焊材3.5吨，查看2#门进厂监控和超市监控，发现超市监控物资多8箱200㎏，怀疑焊材厂家与内部人员勾结，偷盗企业物资入库”，原告公司随即对举报事项进行各方面调查，经过原告公司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最终查明：被告与原告公司原职工梁兆鹏存在有相互串通，违反原告公司采购流程私自进货，被告公司向该职工进行行贿67920元，非法获取原告公司招标采购信息等等违反廉洁保证条款的违法行为。登峰公司对于证据四的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内容是不真实的。证据五：“鲁西经济领域十大禁令承诺书”、“公司领导班子职责清单”各一份；（P58-59页）证明：梁兆鹏原系原告公司员工，其分管职责包括焊材管理与使用。登峰公司对于证据五真实性无法认可。证据六：原告公司“中共鲁西集团有限公司纪律监察委员会”针对梁兆鹏制作的调查记录两份；（P60-66页）证明：被告与原告职工梁兆鹏串通并向该员工行贿6792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被告向梁兆鹏行贿67920元是为了非法获取招标信息、采购计划、技术要求、供货周期的事实，说明被告公司实施了严重违反廉洁保证条款行为的事实。登峰公司对于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包含的调查笔录，自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6日中间间隔长达半月且被调查人梁兆鹏所做的笔录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而且笔录是原告单方作出的，涉及被告的事项并没有向被告核实，因此它不是真实的、客观的。但是最后一份调查笔录，梁兆鹏所说的借款事由与其向孙衍功的事实相一致，对孙衍功而言该款项是梁兆鹏以孩子上学、出差费用不够、朋友借款而借走的，借款时梁兆鹏也承诺归还，双方当时达成了一致的借款意思表示，且孙向梁出借款项的行为，不是公司的意志，是其个人情谊，非原告所述的行贿行为，所以被告认为根据调查笔录不能得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责任。证据七：梁兆鹏微信收款记录。（P67-69页）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向梁兆鹏通过手机微信方式共计转款69720元的行贿事实。登峰公司对于证据七孙衍功向梁兆鹏转款的证据无异议，但是认为该款项是个人借款，不是行贿。证据八：2019年9月18日解除梁兆鹏劳动合同的决定书一份，证明梁兆鹏已于2019年9月18日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们认为梁兆鹏违反的规章制度是向供应商借货的制度，这个行为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登峰公司认为该决定不能证实梁兆鹏与被告之间有行贿受贿的关系，梁兆鹏被解除劳动关系后，不再慑于原告公司的管理，更能说明他在庭上所述的真实性和合理性。证据九：2019年9月6日，公司对梁兆鹏进行调查时的影像资料和同步录音资料，该影像资料中梁兆鹏对于出于什么原因向孙衍功要钱，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该视频中反映涉案事实的主要内容体现。登峰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登峰公司就本诉提交如下证据：2019年10月5日梁兆鹏向孙衍功出具的借条一张以及梁兆鹏微信还款记录两份，证明梁兆鹏向孙衍功借款是个人借款，梁兆鹏有还款的意愿和行为。鲁西装备公司认为该借款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10月5日，是在公司发现其双方违规行为之后所进行的，在这个时间梁兆鹏已被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所以说事后所实施的行为更能说明其双方串通、意图逃避责任的事实。反诉原告登峰公司围绕反诉提交证据一、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供的询证函一份，证明截至到2019年9月30日被告欠原告已确定的货款是1422867.78元。证据二、2019年10月17日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开具的总额为225022.5元的增值税发票三张，该款项被告未付。证据三、2020年4月11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发送的扣款函一份，证明反诉被告认可尚欠146.789万元未付，该数额与证据一、证据二相加数额相一致。鲁西装备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核以上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09年起被告登峰公司为原告的集团公司—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入库供应商，双方签订《廉洁从业责任书》约定，为规范双方的交易行为，维护公平竞争，预防商业贿赂，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责任书。第一条双方共同承担的责任（一）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反对商业贿赂的有关规定。……（三）加强相关人员的管理和廉洁从业教育，自觉抵制不廉洁行为；在交易过程中发现对方及其工作人员存在违规违纪问题，应及时向甲方纪检监察部或司法机关举报。……第三条乙方及其工作人员承担的责任（一）严格遵守鲁西集团供应商管理有关规定，严格履行与鲁西集团及其所属企业签订的合同。（二）不得向甲方及其人员提供折扣费、礼金、贵重物品等。（三）不得为甲方及其人员报销应由甲方或个人支付的费用。（四）不得为甲方人员投资入股、个人借款或个人支付的费用……。后登峰公司陆续向鲁西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原告鲁西装备公司供货，并每年签订《焊材代销采购合同》，该合同廉洁保证条款约定，1、业务策划和实施过程中，双方均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并严格执行双方签订的《廉洁从业责任书》。2、任何人不得采取任何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对甲方人员施加影响，一经查出，取消业务资格，并给予上一年度至今双方交易总额10％的经济处罚。后原告鲁西装备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其员工梁兆鹏与登峰公司存在违反廉洁从业行为，遂于2019年9月18日对梁兆鹏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2020年4月11日鲁西装备公司向登峰公司发出扣款函，该函显示：2019年8月27日我司针对你单位涉嫌与我司勾结串通、违反违规行为展开调查。经调查发现2019年你单位实施了向我司员工行贿、非法获得我司招标信息等违规行为，该等行为严重违反了《焊材代销采购合同》第十六条廉洁保证之规定。根据《焊材代销采购合同》的约定，你单位应向我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上一年度至今交易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我司函告如下：1、你单位2018年度至2019年8月份与我司交易额为2220.89万元；2、你单位应向我司承担222.089万元违约金；3、我司所欠你单位货款164.789万元不再支付，折抵你单位应向我司承担的上述违约金，对于不足部分，在平阴鲁西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聊城鲁西化工物资有限公司、鲁西新能源装备集团有限公司、鲁西固耐机器有限公司货款中扣除。原、被告就扣款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的交易额为2220.89万元。截至到2019年9月30日原告鲁西装备公司欠付被告登峰公司货款1422867.78元。本院认为，焦点一、原告公司员工梁兆鹏与被告登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衍功之间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廉洁从业责任书》。原告集团公司纪检监察部在对梁兆鹏做的调查记录和落实焊材举报专项调查报告显示，登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衍功通过微信共计向转款67920元，梁兆鹏在上述调查材料中承认，其给登峰公司提供技术要求、招标信息提取信息费，提前透露采购计划给登峰公司并协助其中标，提取好处费。被告登峰公司、梁兆鹏均辩称，转款行为是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事实不符。孙衍功是供货方登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购货方鲁西装备公司的员工借款，目的无非是在原被告在订立、履行采购合同的过程中，寻求该员工的帮助。事实上，作为原告公司员工的梁兆鹏与被告登峰公司也实施了违反公司规定私自借用焊材的行为。即使认定双方的行为为借款，也是登峰公司与梁兆鹏之间的借款行为，而这种行为正是《廉洁从业责任书》中所禁止的行为。故对于被告登峰公司的此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焦点二、廉洁保证条款是否为违反公平原则的无效的格式条款。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作为民事活动主体的原、被告必须遵循上述原则，而双方签署的《廉洁从业责任书》正是为了规范双方的交易行为，维护公平竞争，预防商业贿赂而制定的。该责任书明确了双方的应当承担的责任及违约责任的处理。廉洁保证条款是为了落实《廉洁从业责任书》，而对违反行为的制裁措施，是落实《廉洁从业责任书》的一种保证。该条款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是清楚的，并没有加重被告登峰公司责任，也没有免除原告鲁西装备公司的责任，故该廉洁保证条款是合法有效的。焦点三、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明显过高，是否予以调整。本案中被告登峰公司采取商业贿赂的不正当手段，在与原告的商业交往中获得不正当利益，违反了双方廉洁从业的约定，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了有关规范商业行为的法律法规，也造成了原告员工梁兆鹏被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造成的损害是巨大的，构成了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该约定系一种惩罚性条款，是为了约束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不廉洁行为而约定的，登峰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对违反该约定所应承担的责任是清楚的，也是自愿的，故该约定应当作为确认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原、被告自2009年即建立了长期买卖关系，而2018年度至2019年11月份双方交易额就达2220.89万元，约定的违约责任仅是按照上一年度至今交易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从整个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该约定并未明显过高，故对于被告的调减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点四、关于反诉原告登峰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鲁西装备公司支付货款164.789万元及利息的诉求。鲁西装备公司欠付登峰公司货款事实清楚，鲁西装备公司应当向登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鲁西装备公司也应向登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222.089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4.789万元及利息（以164.78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2284元，由济南登峰焊接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讼费9857元，由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