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波音，女，1979年11月6日生，彝族，住石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莲芝，女，1956年10月25日生，彝族，住石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林，男，1974年7月18日生，汉族，住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理处大乐台旧村委会大乐台旧村。法定代表人：王安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李晓敏，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毕波音、李莲芝因与被上诉人王安林、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毕波音、李莲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12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所谓赔偿实际上已经在另案中对两上诉人予以排除。（2017）云0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云01民终8139号判决书中已经排除了二上诉人的责任。已经认定的法律事实，在本案中又让上诉人承担，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履行与案外人张从龙的合同中恶意违约，导致公司损失，又将公司的损失转嫁至二上诉人，本案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结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公平正义。被上诉人王安林、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完全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彰显了依法治国公平正义维持法制的精神，保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惩罚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维护交易公平及交易安全，应当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维持原判。一审已经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完全能够证实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了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正是居于这样的有效约定裁决本案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在转让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本案涉案的张从龙的合同利益一般转让。显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完全是浪费司法资源的滥诉行为，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原告王安林、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替其承担的水桶保证金30000元、水桶押金14100元、违约金2000元、诉讼费1000元，合计47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顺公司于2010年10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的生产、销售；饮水机销售等；股东为被告毕波音、李莲芝。2016年1月27日，以金顺公司为甲方与王安林作为乙方签订了《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金顺公司及公司名下经营的“南亚山泉”“鱼龙清泉”“巴江源农庄”320万元转让给王安林；第四条约定：乙方接手前甲方所有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转让手续完结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被告毕波音、李莲芝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按印。2016年2月1日，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安林一人，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安林。2014年7月10日，原告金顺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张从龙（乙方）签订《南亚山泉特许加盟合同》，约定就甲方许可乙方经营甲方拥有的部分经营资源，乙方以特许加盟店的模式经营甲方授权范围内的产品及相关经营资源，达成以下协议：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甲方提供的“南亚”牌南亚山泉系列产品，1、饮用天然矿泉水，产品执行标准0853/118；2、饮用纯净水，产品执行标准0817323；本合同期间为三年，即从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本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应当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保证金为30,0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乙方销售环节所需周转水桶和库存水桶，由乙方现款向甲方购买，购买费用由乙方承担；发生以下情况，乙方可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1、甲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被政府责令停止经营，2、甲方三个月以上不能供货等内容。签订合同当天，原告金顺公司收取原告保证金（加盟费）30,000.00元并出具收据。2014年7月26日，案外人张从龙以每个水桶30.00元的价款支付原告金顺公司15,000.00元用于购买500个水桶，原告金顺公司出具收据并交付水桶。案外人张从龙认为自2017年2月起原告金顺饮品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能供水给自己，使得双方签订的《南亚山泉特许加盟合同》无法履行，于2017年1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云012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由被告金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向原告张从龙返还保证金30,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二、由被告金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在原告张从龙退还470个水桶时一并返还原告张从龙水桶押金14,100.00元”，后原告金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2018）云01民终813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正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七十一条对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做出相应的规定。本案中，金顺公司在2016年2月1日前，被告毕波音、李莲芝均为该公司的股东，并且被告毕波音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二被告不仅享有公司股东权益，且毕波音可代表公司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营业执照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活动。故其在与案外人张从龙签订的《南亚山泉特许加盟合同》在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在公司债务发生转让时未经债权人张从龙同意的情况下，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但是，自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1日被告毕波音、李莲芝与原告王安林签订《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及公司形式、法定代表人等实质性内容变更时起，被告毕波音、李莲芝就不再享有金顺公司的股东权益及与公司相关的权益，而在诉讼中，被告毕波音、李莲芝并不能举证证实2014年7月10日与案外人张从龙签订《南亚山泉特许加盟合同》时所获取的经济利益在公司转让给原告王安林时一并予以转让，而在《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第四条双方已明确：公司转让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转让前的公司负责，转让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公司形式及控股人、法定代表人的金顺公司负责。简言之，尽管公司的名称未作变更，但转让后公司已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尽管对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转让前由毕波音、李莲芝持股的金顺公司对外发生的经营产生纠纷后，与之相关的案外人以金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诉讼并无不当，但转让后的公司承担责任后，以转让双方的合同约定主张其权利，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的补充分协议》对合同双方具有当然的约束力。本案中，案外人张从龙起诉金顺公司、毕波音、李莲芝后，最终判令由被告金顺公司承担赔偿款46100元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2425元，且该案已在执行过程中，虽然尚没有履行义务，但最终已由法律确认为王安林独资的金顺公司承担。在此种情况下，由王安林独资的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根据《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起诉被告毕波音、李莲芝承担已由生效判决确定的损失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水桶押金14100元，其前提是在案外人张从龙退还470个水桶时方才支付，该数额在目前尚未最终执行完毕时处于一个不确定因素，故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最终执行完毕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而对于被告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解，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诉讼的主体，其辩解依法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毕波音、李莲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3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安林、原告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元，由被告毕波音、李莲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毕波音、李莲芝提交新证据：1、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211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上诉人之所以转让公司，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转让协议的签订旨在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2、石林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3、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终813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即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生效的（2018）云01民终8139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行使追偿权，但该判决并未履行，尚未取得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起诉合同无效纠纷的判决书，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理由如下：本案仅涉及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于转让前债权债务的处理后的追偿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恰恰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是有效的，协议中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也是有效的。2、上诉人提交的（2017）云0126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01民终8139号民事判决书，认可三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如下：判决书中确定对外责任由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承担，但未排除上诉人对内的责任，根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中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公司转让前产生的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直接有关联性，而2、3号证据材料系一审已提交过的证据材料，二审系重复提交，故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并结合被上诉人王安林（受让方、乙方）与上诉人毕波音和被上诉人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签订的《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第四条：“乙方接手前甲方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转让手续完结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的约定，本案中上诉所涉及的债务（即水桶保证金30000元、违约金2000元、诉讼费1000元共计33000元）的产生时间在（2018）云01民终813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出过确认：即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自2017年2月起未按合同约定向张从龙供水，已构成违约。而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股东于2016年2月1日就由毕波音、李莲芝变更登记为王安林一人，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安林，因而本案上诉所涉的债务33000元产生于公司转让手续完结之后，系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新产生的债务，依照各方在《公司转让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该债务属转让手续完结后的经营行为所新产生的债务，按约应由乙方（受让方：王安林）负责。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安林、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7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安林、石林金顺饮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娴审判员 杨 晶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