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程士学，男，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永彦，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长明，男，汉族，1958年10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邱瑞胜，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郑汴路北农机市场对面。法定代表人：时希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冯老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程士学、唐永彦与被上诉人王长明、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士学、唐永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被上诉人王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瑞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地公司、晟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士学、唐永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系拆迁补偿协议中手写显示且未加盖任何公章或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拆迁补偿协议、金地公司证明、商都路办事处信访办证明、万嘉物业证明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更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依据。拆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置换房屋为3号楼并约定了安置比例，与案涉7号楼房屋不具有关联性，实际安置面积远超出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超出面积已按约定补足差价，原审法院也未对超标安置事实和原因予以查明和对有无补差价情况进行确认，因此，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商铺拆迁安置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原有商铺置换而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入户会签一览表、房屋验收交接表等证据均由万嘉物业与被上诉制作，证明效力较低，提交的水电费明细与万嘉物业证明所显示的物业费缴纳时间均晚于查封时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起始时间错误，认定在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二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王长明答辩称，被上诉人原有商铺被金地公司、晟烨公司拆迁，双方签订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安置补偿房产分为商铺和住宅，后经协商不再安置补偿商铺，共补偿给被上诉人六套住宅，在实际协商过程中，并没有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安置补偿，最终安置补偿的房产均是协商的结果。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6日办理了入住手续，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由于二公司在交房时拆迁证没有办理下来，导致没有网签备案，之后房屋被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由于二公司原因造成。被上诉人因拆迁安置依法获得的房屋具有特定性，最高院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也将被拆迁人对拆迁安置房屋的债权视为特种债权，赋予了物权的优先效力，被上诉人有权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执行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长明一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判令第三人金地公司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郑州中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郑民二初第52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终8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如下：一、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支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230198元及利息。二、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履行保证金161万元及利息。三、如果未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州中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晟烨公司、金地公司的银行存款155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地公司名下预售证D0419号下位于郑东新区××、福禄××、××西××楼××房产，房号为：402、403、404、410、413、415、416、601、701、816、901、905、906、1010、1011、1107、××4、1203、1204、1205、1207、1305、1307、1311、1607、1802、1806、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9、1910、1911、1912、1913、1914、1915、1916、2011、2215、2216，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止。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豫01执保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以上44套房产进行了续查封,期限至2021年5月9日。前述调解书生效后，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向郑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执1686号。执行过程中，王长明对该院查封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不服，向该院提起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执异786号执行裁定，驳回王长明异议请求。后王长明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执复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程士学、唐永彦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王长明于2009年11月4日取得位于郑东新区××商铺××、××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09年12月27日，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作为甲方，王长明作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自己拥有产权的郑东新区商都路36号3号商铺附07号、08号分别置换成3号楼1803、2402和7号楼1003、1107、1311、1607号六套房屋。金地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于2009年12月27日与房主王长明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五项约定房主原有3号南附07、08号商铺（面积216.3平方），经过协商置换了7号楼1003号、1107号、1311号、1607号、3号楼1803号、2402号六套住房。因拆迁时预售证没有办下来，所以拆迁协议的房号和现在实际房号不一致，但是两个房号均属于同一房屋，因拆迁户王长明要求补偿7号楼1003号面积78.75平方（现在房号1011号面积78.75平方，房管局实测面积）是同一套房，7号楼1107号面积78.57平方（现在房号1107号面积78.57平方）是同一套房。7号楼1303号面积78.57平方（现在房号1311号面积78.57平方）是同一套房。7号楼1607号面积78.57平方（现在房号1607号面积78.57平方）是同一套房。3号楼1803号面积82.73平方，3号楼2402号面积82.73平方。六套补偿房于2014年11月6日办理了入户手续，办理入住手续时由于拆迁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所以没有网签，后来由于7号楼被查封至今无法网签，拆迁户入住至今已是事实。郑东新区商都路办事处信访办出具的证明载明，本辖区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的旭日龙园小区部分拆迁安置房屋编号与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房屋编号存在不一致，但事实为同一套房屋。具体为原拆迁户王长明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011，原房号1003，原拆迁户王长明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107，原房号1107，原拆迁户王长明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607，原房号1607，原拆迁户王长明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311，原房号1303。郑州万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入住郑东新区旭日龙园小区，为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王长明在该小区有7号公寓住宅楼16层1607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607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06507，水费号2207628，有7号公寓住宅楼13层1311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303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30788，水费号2207571，有7号公寓住宅楼11层1107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107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30456，水费号2207538，有7号公寓住宅楼10层1011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003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30241，水费号2207517由该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并向其缴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物业费，已缴纳其公司代缴的水电费等费用。王长明提交了2014年以来旭日龙园7号楼10层1011号、11层1107号、13层1311号、16层1607号房屋的入户会签一览表、房屋验收交接表、旭日龙园临时管理公约、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申请表、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水电费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自2014年11月6日起实际占有使用该四套房屋。郑州中院认为：王长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长明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屋系王长明以其原有的位于郑东新区××商铺××、××号的房屋置换而来，王长明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于2009年12月27日即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金地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向王长明交付了涉案房屋，后王长明占有使用至今，均在该院2015年5月14日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故王长明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二、驳回原告王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第三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王长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条的但书条款明确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可以排除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即属于该但书条款的例外情形，即符合条件的无过错买受人与房屋消费者可以排除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拆迁人因其拥有所有权的房屋被拆迁，而对取得拆迁安置或置换房屋的所有权产生期待。这种期待权是基于其对被拆迁的房屋拥有的所有权而产生，是一种特种债权，具有物权的优先效力，且涉及被拆迁人的居住权等生存利益的保护，其效力优先于就同一特定房屋与拆迁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该买受人也应当包括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条件的房屋的买受人。举轻以明重，既然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房屋的买受人的权利可以排除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申请执行人，在权利优先顺位上，处于更优先地位的被拆迁人对拆迁安置或置换房屋的权利，更应当能够排除上述执行。综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即使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享有拆迁安置优先权的案外人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王长明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于2009年12月27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将王长明原有的2间商铺拆迁补偿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六套房屋。虽然程士学、唐永彦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协议中手写显示未加盖任何公章或签字确认，但王长明辩称最终安置补偿的房产均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结合与本案相关联的李国发、李根案件中，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房屋的房号也均为手工填写，而且补偿的房屋也均在查封之前实际交付给了被拆迁人，说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将具体安置补偿的房屋房号手工填写在拆迁补偿协议中，属于拆迁补偿安置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被拆迁人王长明在郑州中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选定了具体明确的拆迁安置房屋，并在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拆迁安置房屋，故王长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程士学、唐永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程士学、唐永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