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6刑初3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松桃县），苗族，住松桃县。系被害人石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46年9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县，汉族，住松桃县。系被害人石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万隆、张宏，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秀洪，男，1970年3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松桃县。2018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抓获，同年10月19日被松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松桃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以铜检公诉刑诉［2019］1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5月18日在松桃县人民法院第三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杨志刚、代理检察员任廷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隆、张宏，被告人吴秀洪及辩护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2年3月12日晚，被告人吴秀洪接受他人邀约，欲殴打与本村女青年约会的外寨青年。当日20时许，吴秀洪等人分别持梭镖、棍棒来到松桃县木树乡梅子村（原松桃县长兴区满地乡麦子村）“下磨湾”公路上，发现与本村寨女青年约会的被害人石某2等人，随即对其进行追打，石某2等人逃离。吴秀洪等人追打石某2未果，心里不悦，便走到该村“李明湾”（地名）路边守候。不久石某2独自路过此地，吴秀洪手持梭镖再次对石某2进行追打，在一干稻田里追上后用梭镖对石某2腰部刺杀一刀，致石某2受伤倒地。后吴秀洪发现被刺伤的人是其认识的石某2，随即逃离现场。石某2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吴秀洪得知石某2死亡后外逃。2018年10月16日，吴秀洪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秀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庭审中，公诉人提出吴秀洪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公正判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及委托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吴秀洪故意杀害被害人石某2，要求吴秀洪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80万元。 被告人吴秀洪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辩解案发当晚所持木棒上绑的是砂刀，前端是弯的，当晚只是用刀背打石某2，没有刺杀石某2，在侦查阶段从未供述过自己用梭镖杀石某2；自己对被害人家庭造成伤害，感到愧疚，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另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赔偿过高。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已超过追诉时效；公安机关于1992年对龙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对石某3、麻某1所做的讯问笔录均无办案人员签名，现场勘查笔录无勘验人员及见证人签名，尸体检验报告无鉴定人签名及单位盖章，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以上证据的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吴秀洪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2年3月12日晚，吴秀洪受他人邀约，欲与他人一起殴打与本村女青年约会的外村男子。后吴秀洪等人分别持杆子刀、棍棒到松桃县木树乡梅子村（原松桃县长兴区满地乡麦子村）“下磨湾”（地名）公路上，发现与女生约会的被害人石某2等人，随即进行追打，石某2等人逃离。吴秀洪等人追打石某2未果后，走到该村“李明湾”（地名）路边守候。不久，石某2路过该地，吴秀洪等人持械再次对石某2进行追打。吴秀洪在一干稻田内首先追上石某2后，用杆子刀朝石某2腰部刺杀一刀，致石某2受伤倒地，吴秀洪发现被刺伤的人是自己认识的石某2后，随即逃离现场。石某2因失血过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石某2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腰部，引起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吴秀洪得知石某2死亡而外逃。2018年10月16日，吴秀洪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载明1992年3月13日凌晨2时许，长兴邮电所职工石巴树（实为石某1）到长兴派出所报案称3月12日23时许，其儿子石某2被人杀死在满地乡下帽山干田里。当日，该局将本案立为重大案件调查。后松桃县公安局决定继续追捕凶手吴秀洪，组成专案工作组五人。 2.呈请拘留报告书，载明1992年4月15日，松桃县公安局决定对吴秀洪进行刑事拘留。 3.刑事案件研判记录，载明1992年11月29日，松桃县公安局对吴秀洪等人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侦破形成统一意见:继续追捕凶手吴秀洪；组成专案工作组五人。 4.收容审查呈批表，载明1992年4月9日，松桃县公安局决定对石李保（书名石某3，又名石标）收容审查；1992年9月1日决定对麻永建（书名麻某1，喊名麻金）收容审查。 5.收容审查决定书及通知书，载明1992年4月9日及11日、9月1日，松桃县公安局对石李保、龙云飞、麻永建收容审查。 6.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来信来访转办单，载明松桃县公安局收到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于1992年5月5日作出的来信来访转办单，转办来信两件，一件是长兴区黄坂乡大寨村全体群众控告信一份，要求对长兴区满地乡梅子村杀害石某2、称霸一方的杀人团伙绳之以法；石某2父亲石某4（即石某1）控告书一份，要求对杀害石某2的凶手石李保从严惩处，将凶手吴秀洪缉拿归案。 7.电报两份，载明1992年4月14日、15日，松桃县公安局向浙江省湖州市城郊公安局发出加急电报，要求速回吴秀洪收审证号码。 8.抓获经过，载明2018年10月16日18时30分许，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一中队在该区狮岭镇合群村南航路北三巷29号荣兴出租屋三楼楼梯间将网上在逃人员吴秀洪抓获。 9.拘留证、逮捕证以及通知书，载明2018年10月19日，吴秀洪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10.户籍信息，记载被害人石某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及被告人吴秀洪的个人身份基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石某3（曾用名石李保，又名石标）的证言，农历1992年2月9日（阳历1992年3月12日），龙老高（指龙某1）在我家吃晚饭后说他在我们寨子玩妹妹。我送龙老高到寨子路口马路上时看见本寨姑娘麻七凤，龙老高和麻七凤往长兴方向走。龙老高走时，麻金（指麻某1，又名麻永建）、麻古（指麻某2，又名麻树堂）及麻四（指麻某3）几个人在公路上玩，龙老高当时披着麻四的大衣走的。我们在马路上玩至21时左右，有人提出去撵强盗，后我和麻金、麻四去吴秀洪家拿棒棒。我喊吴秀洪开门并称拿棒棒去玩，吴秀洪说他也要去。后吴秀洪拿一把梭镖，梭镖上有五、六寸长的刀子，一面有刀口，我拿一根锄头把，麻金、麻四及麻古各拿一根梭镖棒棒（上面都没有刀子）。我们沿着公路走到“下马山”的地方，有人在前面讲话，吴秀洪上前朝龙老高打了一棒。龙老高被打后喊“李保老表”，吴秀洪听到龙老高喊我后就没有打了。我跑过去扶起龙老高，发现他头上有血，我随即去追吴秀洪等人。我在“下马山”附近追上吴秀洪等四人，吴秀洪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大概过了抽一支烟时间，我们见后面来了一个人，吴秀洪甩梭镖去杀那人，未杀着，那人说莫乱搞。吴秀洪当时未听出是石某2的声音，石某2绕公路坎下往干田跑，吴秀洪捡起梭镖去追。石某2跑到干田里去，我们五个都去追未追上。约两分钟后，麻四喊找到了，等我跑到时见有人跪在地上，吴秀洪拉我一下，我们五个人就跑了，要是吴秀洪没拉我，我准备打石某2，因我还不知道是石某2。我们跑时，吴秀洪说“那人是石某2，他和我玩得好，我搞错了，他也该着，他要是讲自己是石某2，就不得着了，我杀着他一刀，他才讲是石某2”。我们四人当时都听到吴秀洪说他杀着石某2了，就各自回家睡觉了。我到吴某1家和他睡并把石某2被杀的事说了。10多分钟后，龙老高到吴某1家准备睡觉，我给龙老高说石某2被杀着了，但没有说是吴秀洪杀的，龙老高喊我和吴某1一起去找石某2，我有点怕不敢去，后吴某1和龙老高一起去找石某2。吴秀洪打着龙老高时是蒙着脸的，后坐着抽烟及杀石某2时没有蒙脸。 2.麻某1（又名麻永建，喊名麻金）的证言，1992年3月12日晚饭后，我到麻四家与麻四一起到寨子学校的马路上玩。9时许，石李保拿着一根棒棒送龙老高往满地方向走，龙老高和我们玩了一下说冷得很并喊麻四把大衣借给他穿，后他往长兴方向走了。我们往前走又遇到麻古，当时有人提出去长兴看电影，于是我、麻四、麻古、石李保朝长兴方向走。到吴秀洪家时，吴秀洪拿着一根梭镖下来（梭镖是一根木棒一端上有一把类似于杀猪刀一样的单刃尖刀），和我们一起往长兴方向走。到上时，他也拿着一根棒棒和我们一起往长兴方向走。走到长兴“李明湾”路口时，有人说长兴没有放电影，我们六人又往回走，吴秀洪和吴秀和走在最前面，石李保和麻古走在中间，我和麻四走在最后面。到“向茂山”位置时，听到很大的吵架声，因吴秀洪和吴秀和走在最前面，我估计是他们与别人在吵架。我们跑到“向茂山”第二个湾湾处时，未见吴秀洪和吴秀和，只看到麻古和石李保站在马路上，他们说不知道吴秀洪和吴秀和与谁在吵架，他们就追上去了。我们等了六、七分钟未见他们回来，就往家方向走了，快到寨子时看见吴秀洪和吴秀和已经在前面，吴秀洪说开始不知是石某2，打着后才晓得是石某2。吴秀洪说“今晚杀着人了，没老火，不是打着的，是杀着的”。次日早上，我还在睡觉，麻四到我家给我说昨晚杀死人了，后我、吴秀洪、石李保、麻四及麻古一起到学校处看，吴秀洪说“不许哪个讲，哪个讲把他全家杀了”，后公安机关去抓我们，我们都跑了。麻四给麻古说是吴秀洪杀着石某2的，麻古又给我说了该事。 3.麻某2（又名麻树堂，喊名麻古）的证言，案发当晚天快黑时，我到村里小卖部遇到麻四、麻金，后看见吴秀洪拿着一把梭镖与石李保一起从吴秀洪家朝小卖部走来。吴秀洪和石李保喊我们一起去玩，我们五人沿着马路朝长兴方向走，途中遇到龙老高和我们村的麻七凤以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妹妹从长兴方向往梅子村这边走，我们走到“向茂山”的地方坐下吹牛。大概20分钟后，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吴秀洪拿着梭镖和两个人撵了上去，那人朝马路坎下跑，我和剩下一人站在马路上看，当时是麻四还是麻金记不清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吴秀洪等人从路坎下回来，当时吴秀洪手中还拿着梭镖，其他人没有拿东西。后我们五人一起回梅子村，吴秀洪在路上说自己打着人了，喊我们不要讲出去，哪个说出去他就要找谁麻烦。第三天，听村里人说“向茂山”处打死人了，我想可能是吴秀洪他们那天晚上追的那人被打死了，后来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看见吴秀洪等人。当晚我和麻四、麻金手里都没有拿东西，石李保是否拿有东西记不清了，因吴秀洪手里一直拿着梭镖所以记得清楚，他拿的梭镖是一根木棒连着一把单刃尖刀，有一米多长。 4.麻某3（喊名麻四）的证言，案发当天天刚黑时，我在家吃饭，麻某1在我家玩，后我们一起到马路边一小店买烟，看见石李保、吴秀洪及龙老高在马路边，有人提出去长兴看电影，我、麻某1、石李保、麻古、吴秀洪一起往长兴方向走，我和麻某1没有拿东西，石李保和麻古是否拿东西记不起了，吴秀洪拿有一根杆子。我们走到吴秀和家时，他拿一根木棒棒和我们一起往长兴方向走。我们走到“李明湾”处时，回来的人说长兴没有放电影，我们就往回走，我和麻某1走到最后面。快到“向茂山”时听到有吵架的声音，我和麻某1跑去准备帮忙，到“向茂山”马路边时看见麻古和石李保站在那里，未见吴秀洪和吴秀和，后我们四人往回走。快到寨子时，吴秀洪和吴秀和在前面等我们，当时吴秀洪拿着一根杆子，吴秀和拿着一根棒棒，他们中一人说今晚搞着人了，后吴秀洪外出了。我们当地讲的杆子和梭镖没有区别，是一根木棒一端上有一把类似于杀猪刀一样的单刃尖刀。 5.龙某1（又名龙勇）的证言，当天中午，我和石某2在理发店碰到麻七凤和另一姓麻的妹妹，我们送她们回去并叫她们晚上出来玩，她们同意晚上8点在“李明湾”见面，后我和麻七凤等人一起到了她们寨上。我在老表石李保家吃晚饭时说今晚约他们寨上麻七凤玩，饭后我们一起走到寨子马路上，遇见麻古、麻金、麻七凤和三个妹妹从学校上面下来，他们往长兴走，我叫石李保跟着走。到“向茂山”时，石李保叫我先跟麻七凤等人走。我叫石李保和我一起，并说他们这里年轻人不认识我，要打我，石李保说不会。我和麻七凤等人走在前面，石李保和麻四、麻古等人在后面。晚上6时许，我们在“李明湾”和石某2及一娃娃见面，石某2喊我们去长兴看录像。后因长兴没有放录像又往回走，我、石某2、麻七凤等人走回到“向茂山”（岩科边）处，有六、七个人冲到我们前面，其中一人朝我头部打了一棒，又有两人拿杆子来杀我，我肩膀被杀了一刀，脚上被打了三棒。打我那人的脸像是拿白纸之类的东西遮着。我被打倒在地上，石李保来拉我，他另一只手拿有杆子，我还看见麻四、龙云飞、麻金、吴老二等人手里都拿有杆子，还有个人拿刀，他们都去撵石某2，我和麻七凤等人在岩科边蹲着。后那帮人从长兴方向回来，拿电筒的两个走在前面，另六七个人走在后面，其中有人说“有一个人着一刀，老火得很”。后我走到石李保家，石李保和老海（指吴某1）在一起，石李保说石某2被从后面杀了一刀，老火得很，是在一干田里被杀着的，他打了石某2腰部一棒，棒棒都打断了，石李保当晚参与的事叫我一定帮他保密。 6.吴某1的证言，案发当晚，龙老高到我家来，我发现他头部有伤，后龙老高喊我一起和他去找个人。我们在木树乡梅子村“向茂山”一丘田里找到一受伤男子，当时还送伤者到长兴医院去抢救，但未救活，我听说死者父亲在长兴邮电局上班。 7.石某1的证言，当天晚上，我在长兴邮电所上班，有几个人来说我儿子石某2被人杀着了，人已在邮电所门口。我看见石某2躺在担架上，腰部被杀了一个伤口，还在出气，已说不得话了，几个医生抢救了十几分钟就死了。案发后，我听别人说石某2是被吴秀洪杀死的，还有其他人参与，凶手跑后其家属没有出面处理过，也没有赔偿任何财物，是我们自己出钱安葬的。 8.杨某的证言，案发次日凌晨，有人到长兴邮电局宿舍说我儿子石某2被杀了，我们到长兴镇医院时石某2已经死了。石某2死后是我们自己出钱安葬的。 9.吴某2的证言，案发次日，听村里人说前一天晚上有个男娃娃被打伤了，后被村里人送到医院，受伤情况及谁打伤的均不清楚。吴秀洪住在我家旁边，1992年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吴秀洪。 10.麻某4的证言，1992年，我从长沙务工回到家过春节时，听村里人说吴秀洪把黄板乡一叫石某2的男娃娃杀死在梅子村李明湾一处干田里，后吴秀洪跑了，我至今没有见过吴秀洪。 11.龙某2的证言，案发当年，我在广东省淡水市打工，吴秀洪当时在家带小孩，吴秀洪杀着石某2后就跑了，后吴秀洪的爷爷在家带小孩，我在吴秀洪杀人后一年多才回到家。我和死者石某2是黄板乡一个寨上的，吴秀洪杀人一事是和我在外一起打工的黄板乡的人告诉我的。案发多年后，吴秀洪才联系上我，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叫我不要问，他不想说。 12.麻某5的证言，麻七凤是我大女儿，一九九几年时她被人杀死在广东，我们梅子村只有我女儿叫麻七凤。 13.莫某的证言，1992年，长兴邮电所一职工的儿子石某2在长兴去木树梅子坳公路边被杀伤腰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参与人员有公安局局长张贵发、法医田某、指挥人刘洪兴，检察院提前介入人员是田永超及顾久修。由于侦查人员较少，当时参与人员名字由记录人一并书写在笔录中，勘验笔录中参与人的名字都是由我一人书写的。 14.田某的证言，本案尸体检验是我做的，案发时由于人手紧缺，工作条件有限，都是将现场勘验手工稿交给打印人员打印出来制成卷，没有特别要求在文书上签名及盖章。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吴秀洪的供述：案发当晚9时左右，当时刚过完年不久，我和两个小孩均已睡觉，石李保到我家敲门说“有几个娃娃在我们寨子与妹妹约会，我们去打他们”。我问石李保在哪里约会，他说在村子外面的“向茂山”处。我拿一把梭镖及石李保拿一根棒棒就出门了。我们走到马路上时，麻金、麻四及麻古站在路边，我们五人往向茂山方向走。快到时听见有娃娃妹妹说话的声音，即冲了过去，娃娃看见我们全跑了，我们村的两个女生还站着没有跑，后我们未追上就准备回家了。当时有人说今天没有打着人，不舒服得很，提议在路边守他们，后我们在“李明湾”处路边等。约20分钟后，有人朝我们走来，我们看见后冲过去准备打，那人朝公路边田坎跑了，我们其中几个人往田坎旁边的坡上去围那人。那人跑到田里，我冲到最前面追了上去，用梭镖对着那人腰部杀了一刀，当时刀锋朝上刀背朝下，那人被杀后倒在田里，后石李保等人冲过去打那人，我就退到一边，那人喊不要打了并说认识我们村的人，我听见后问他是谁，他说他是石某2。我听见后知道打着自己认识的人了，因石某2和我玩得好，我叫石李保等人快点走了。我在返回的路上对石李保等人说今天打错人了，被我们打的人叫石某2，和我关系好，若石某2住院，我们都要出医药费，当时大家都说可以。我到家后把梭镖放在房门后面。当晚除我拿了一把梭镖，其他人手里都拿有棒棒。次日，我听说石某2死了，心里害怕，第三天就外出跑了，我在外逃期间对外用过堂弟吴秀文的名字。 四、鉴定意见 松桃县公安局（1992）松公尸检字第18号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死者石某2额部发际上7.5㎝中线上有5×3㎝头皮血肿，中心有3×2㎝紫红色皮下瘀斑。剖开头皮，颅骨未见骨折。额部中线左侧1㎝、左眉弓上3.5㎝处有1.7×1㎝皮肤擦伤，表皮向下游离。鼻梁中部有0.4×0.1㎝表皮剥脱。背部中线左侧14㎝、肩峰向后5㎝处有1.1×0.6㎝皮肤擦伤，表皮向外侧翻卷。腰部中线偏右第三腰椎水平线上有3.8㎝长的创口一个，呈左上向右下斜行排列，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道略向右下贯通至腹腔，创内腰椎横突整齐骨折。剖开腹腔，见全腹充满暗红色血液，但未见肠内容物。大网膜向右中腹部移位粘连于腹壁，右肾下部腹后壁有一斜行创口，创周腹膜下有大片出血斑，肝表面与腹壁广泛粘连，但肝、肾、肠管均未见明显损伤。左大腿右侧中部11×20㎝范围内有3×1.8㎝、2.5×6㎝等条状片皮肤擦伤，表皮向上翻卷，右膝关节髌骨上缘有3.5×0.7㎝皮肤擦伤，右小腿前侧宾骨下缘8㎝处有1.5×0.7㎝皮肤擦伤，表皮向内翻卷，其余未见明显损伤。分析要点：1.死者全身均有损伤，重点在腰部和头部，从衣服上的破口和沾附大量血迹分析，死者生前曾有过搏斗和挣扎过程；死者之损伤系他人形成。2.根据伤创特征，头顶部之血肿为棍棒类钝器所形成，但未造成骨折；腰部之创口属单刃锐器所形成，且用力较大，作用力方向为由左后向右前刺杀形成。3.腰部之损伤属致命伤，由于创口贯通腹腔，造成腹后壁血管出血引起伤者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死者石某2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腰部，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察笔录，记载松桃县公安局在见证人吴某3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刑事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位于松桃县“下磨山”公路上，公路呈东西走向，东侧至满地乡，西北侧至长兴2.5公路，现场至梅子坳约1公路，至满地乡政府2公路。现场南侧70米处系“下磨山”自然村寨。中心现场位于长满公路2.5公路处南侧边沟坎，边沟距公路行车道2米处地面50×35㎝范围内有片状和滴状血迹，此血迹向西70㎝处边沟和沟坎上22×30㎝范围内有片状血迹。血迹向西70ｍ公路坎下梅子五组龙昌凤家麦土内有由东南向西北分布的成趟足迹，全长约20ｍ，足迹长26㎝，前掌宽10㎝，后掌宽6-6.5㎝，步间距1ｍ至1.16ｍ。中心现场向西500ｍ公路南侧20ｍ坎下干田内有由东向西的成趟足迹，其中左脚长26㎝，前掌宽9㎝，后掌宽6.8㎝，前掌印纹“﹏”呈五折水波纹，凸纹宽0.15㎝左右，凹纹宽0.1㎝；田中格西侧4×100㎝范围内有多处踩踏滑擦痕，印痕内有46.5㎝长的围巾、10㎝木棍一节，一端有陈旧折痕，一端有新鲜折痕，木棍西北88㎝田内有2.7×2.6㎝透明有机玻璃一块（类似电子表玻盖），此处向西北230㎝处有7×7㎝暗红色血迹一滩，此血迹向西北460㎝处有12×8㎝擦拭状血迹一滩，由此血迹向西北17.8ｍ处200×200㎝范围内有多处踩踏痕迹。由血迹处向东60ｍ处有西陵牌1.5ｒ1号电池一节。 2.检查、辨认笔录 （1）吴秀洪的人身检查笔录，记载在见证人陈某的见证下，松桃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9日依法对吴秀洪身体进行检查并照相固定，对其十指指纹及指尖血样进行采集，对其身高、体重、足长进行采集。 （2）吴秀洪对石某3（又名石李保）及麻某1（喊名麻金）的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11月2日，在见证人陈某的见证下，吴秀洪分别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石李保、麻金是1992年3月12日晚伙同自己、麻古、麻四等人一起追赶石某2的人。 （3）龙某1对龙云飞的辨认笔录，记载1992年3月14日，松桃县公安局长兴派出所组织龙某1对该所办公室中坐着的男子进行辨认，其辨认出该男子系案发当晚手持杆子在现场的人。 （4）吴秀洪对案发现场相应地点及取存作案工具地点的指认笔录，记载2018年12月26日，在见证人龙某3的见证下，吴秀洪对案发当晚取放作案工具梭镖的地点，等待、追赶、杀伤被害人石某2的地点及作案后逃离现场的路线进行指认。 （5）麻某1（麻金）对石李保、麻某3（麻四）、麻某2（麻古）的辨认笔录，记载2020年4月8日，在见证人龙某4的见证下，麻某1分别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石李保、麻某3、麻某2均系案发当晚与自己同行的同村村民。 （6）麻某2对吴秀洪、麻某1（麻金）、麻某3（麻四）、石某3（石李保）的辨认笔录，记载2020年4月8日，在见证人龙某4的见证下，麻某2通过混杂照片辨认麻某1、麻某3、石某3均系案发当晚与自己同行的同村村民；辨认出叫吴秀洪系追打被害人的嫌疑人。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被告人吴秀洪对自己持梭镖致伤被害人石某2的事实亦当庭供认不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已超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于1992年3月12日，案发当日被害人父亲即以故意杀人为由向松桃县公安局长兴派出所报案。次日，该局刑侦队即前往案发现场勘验并对死者进行尸检，经核实报案情况属实，随即松桃县公安局将本案列为重大刑事案件并立案进行侦查，并锁定吴秀洪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进而对吴秀洪作出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决定，后因吴秀洪作案后长期外逃未被抓获归案，刑事拘留一直未执行。其同案犯龙云飞、石某3、麻某1因本案先后被松桃县公安局收容审查。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在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国家安全机关立案侦查或者在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吴秀洪为逃避侦查和审判一直外逃，故本案的时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于1992年对龙某1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对石某3、麻某1所做的讯问笔录均无办案人员签名，现场勘查笔录无勘验人员及见证人签名，尸体检验报告无鉴定人签名及单位盖章，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以上证据的取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人、法医均在本案当年的现场勘查笔录和尸体检验报告上有签名。虽然公安机关在1992年对本案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无办案人员签名，现场勘查笔录无见证人签名，在形式要件上存在瑕疵，但当年的现场勘查笔录上记载有见证人姓名，现公安机关及相关工作人员又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被询问人员有签字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一）询问笔录没有填写询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姓名以及询问的起止时间、地点的；（二）询问地点不符合规定的；（三）询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证人有关作证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的；（四）询问笔录反映出在同一时段，同一询问人员询问不同证人的”、第八十二条“讯问笔录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一）讯问笔录填写的讯问时间、讯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等有误或者存在矛盾的；（二）讯问人没有签名的；（三）首次讯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被讯问人相关权利和法律规定的”的规定，已经作出合理解释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吴秀洪庭审中辩解案发当晚只是用砂刀刀背打了死者石某2一下，没有刺杀石某2，在侦查阶段从未供述用梭镖杀石某2的辩解理由。经查，共同参与追打石某2的石某3、麻某1均证实案发当晚吴秀洪手持梭镖或杆子积极追打死者，事后在返回路上吴秀洪说杀了石某2一刀；案发当晚同行人员麻某2、麻某3证实吴秀洪在作案前后一直手持梭镖，且当晚只有吴秀洪一人手持梭镖，并证实梭镖与杆子系同一物体即木棒一端绑有一把类似杀猪刀的单刃锐器，吴秀洪作案后在返回路上说今晚搞着人了，并叫同行人员不要说出去；吴秀洪被抓获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多次均供述自己用砂刀杀了石某2腰部一刀，还明确表明自己是杀着死者右腰部，是刀刃向上朝死者刺杀的；尸检报告明确载明死者石某2腰部中线偏右第三腰椎水平线上有创口一个，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创道略向右下贯通至腹腔，腰部之创口属单刃锐器所形成，作用力方向为由左后向右前刺杀形成，腰部损伤属致命伤，创口贯通腹腔，造成腹后壁血管出血引起伤者失血性休克死亡，且尸表其余部分未见锐器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吴秀洪持锐器杀伤被害人石某2右腰部一刀并导致石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故此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秀洪无视国家法律，仅以被害人石某2前来本村寨约会女青年为由，与他人商议共同殴打石某2，并在追打石某2过程中持杆子刀朝石某2右腰部刺杀了一刀，导致石某2失血性休克死亡。吴秀洪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吴秀洪归案后在公安机关和本院一审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的规定，可以认定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鉴于被告人吴秀洪持械随意追杀被害人，社会危害性和个人危险性较大，又未对被害人家属赔偿任何经济损失，虽有坦白情节，但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从严惩处。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提出要求被告人吴秀洪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80万元的诉求。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虽未提出赔偿的具体金额，但鉴于该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吴秀洪的赔偿能力，本院决定由吴秀洪赔偿石某1、杨某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元。 为严肃国法，打击刑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稳定，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秀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秀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1、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靳 皓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