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怡景大厦一、二层。负责人：曹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维真，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琴，女，194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0。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庆，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燕璇，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琪，女，199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哲豪，男，199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珠池街道春泽庄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清琴、林琪、杨哲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平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清琴支付保险赔偿金120000元，林琪、杨哲豪对张清琴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37274.36元承担赔偿责任。二、依法判决张清琴、林琪、杨哲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平保公司须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平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只依据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范围承担责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及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中第8点约定“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案中，杨哲豪作为粤D*****小轿车的被保险人，在一审庭审中称与林琪互不相识，则林琪不是杨哲豪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林琪驾驶保险车辆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害不属于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的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关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情形的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中第（二）项约定“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根据以上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首先，小轿车驾驶员考取有效驾驶证、获得驾驶资格才能驾驶小轿车，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道路交通常识，无论是被保险人杨哲豪，还是驾驶员林琪均知悉，对于此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明确的事由，应有别于其他保险免责事由，适当降低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其次，林琪持准驾E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轿车上路的行为属于一种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此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不需要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再次，本案中，平保公司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杨哲豪送达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包含《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责部分使用了加粗的黑体字，足以使投保人在阅读保险条款时引起注意，平保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应当按照上述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依本案一审庭审查明，本案肇事车辆粤D*****号车的驾驶员林琪已自认其在出险时并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依《保险条款》中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上述情形属于平保公司免赔情形，对张清琴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属于平保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平保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赔偿责任，故平保公司仅应在交强险120000元赔偿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并依法享有对林琪、杨哲豪的追偿权利。三、一审判决未明确平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有权向杨哲豪、林琪追偿垫付的赔偿款，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林琪作为此次事故的致害人，平保公司有权向林琪追偿其垫付的赔偿款，杨哲豪作为粤D*****号车的车主，将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林琪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林琪应与杨哲豪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清琴已经垫付的120000元有权向林琪应与杨哲豪追偿。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平保公司的追偿权利，使平保公司后期追偿缺乏相应的裁判文书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四、一审法院未查明认定张清琴无关联外购药66212.5元并予以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清琴未提供外购药发票原件、医院医嘱原件等病历材料，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性，平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平保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支持平保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清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平保公司作为粤D*****号小轿车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张清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杨哲豪已向平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平保公司应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清琴损失。2、平保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不仅要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还要承担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认定尽到提示义务的基础是保险条款交付。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是保险人的义务。保险条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保险人如未能举证证明就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则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缺乏认定基础，保险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或者送达投保人，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保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林琪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轿车，符合平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一种情形，但平保公司未就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平保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平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张清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张清琴的医疗费及依照嘱自购药品费用合计371，819.66元，张清琴已提交了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急诊、门诊及住院治疗病历、有关疾病证明书、临时医嘱表、长期医嘱表、出院小结、依照医嘱自购药品的发票等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平保公司所称的张清琴未提供外购药发票原件、医院遗嘱原件等病历材料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清琴的医疗费及依照医嘱自购药品费用合计371，819.66元事实清楚，平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综上所述，平保公司的上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琪辩称，其已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判处十个月的有期徒刑。林琪坐牢出来，没有取保候审，也给予受害人部分赔偿，但是对受害人来说是九牛一毛。林琪有说过要赔偿，但是受害人家属把林琪的照片放在微信传播，导致影响林琪的收入，且林琪坐牢出来之后受到疫情的影响，从今年4月22日到现在都是没有收入的，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林琪目前是没有赔付能力的，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杨哲豪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1、本案中，杨哲豪与林琪是否相识以及林琪是否取得驾驶资格，并不影响平保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7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由以上规定可见，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仅要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还要承担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保险条款的交付是履行提示义务的基础，且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平保公司称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杨哲豪送达了保险条款及文件，却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事实上，平保公司从未向作为投保人的杨哲豪送达过任何保险条款及文件，也从没有对保险合同中的赔偿范围及免责条款向杨哲豪作任何形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保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平保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明确其向杨哲豪、林琪的追偿权利，没有依据。平保公司是否行使追偿权利、向谁追偿，应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实现，其要求一审法院明确其追偿权利，已经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及一审法院的权力，于法无据。且杨哲豪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因此，平保公司提出明确其追偿权利的要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杨哲豪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对损害后果有过错为前提。杨哲豪并不认识林琪，也从没有将汽车借给林琪使用，也不知道林琪擅自无证驾驶小汽车造成交通事故的全过程，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有过错情形。由于杨哲豪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张清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保公司、杨哲豪、林琪赔偿张清琴损失474,758.86元；2.判决平保公司、杨哲豪、林琪共同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2时18分许，林琪驾驶粤D*****小轿车沿汕头市龙湖区***由西往东行驶至丹阳街路口时，小轿车碰撞到在人行横道内由南往北通过路口的张清琴，张清琴在该事故中受伤。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于2019年6月11日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第440************2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林琪持准驾E机动车驾驶证，分析结果为：林琪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轿车行经路口人行横道，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没有停车让行，遇情况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采取安全有效措施，是造成事故全部原因，认定林琪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张清琴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清琴被送往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汕大附一”）急诊治疗，同日住院，2019年7月26日出院，住院共87天，出院诊断：1.多发伤：（1）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部硬膜下水肿，左额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及左额部皮下血肿，右侧枕骨线形骨折，左额骨线形骨折；（2）闭合性胸外伤：左侧第5、6、7、8前肋骨折；（3）全身多处骨折：左侧腓、胫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脊柱骨折（L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右侧横突线形骨折，S5椎体左侧线形骨折，L5左侧横突及左侧骶骨翼），骨盆骨折（双侧髂骨、左侧耻骨、左侧坐骨多发粉碎性骨折，右髋臼骨折并移位）；（4）软组织损伤：右侧髂腰肌、盆壁肌肿胀，脑表挫裂伤待排；2.肝性脑病；3.肺炎；4.左侧亚急性硬膜下血肿置管引流术后；5.胆囊结石；6.右肾结石；7.左肾囊肿；8.乙肝后肝硬化；9.高血压1级，很高危组；10.2型糖尿病；11.肝囊肿。出院后，张清琴分别于2019年8月9日、8月29日、9月6日到汕大附一门诊治疗。张清琴在汕大附一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合计305,607.16元。另张清琴在汕大附一治疗期间依照医嘱自购人血白蛋白、免疫球蛋白、安素和人纤维蛋白原共计支出66,212.50元。一审法院另查，广东省汕头市********接受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对张清琴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张清琴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一审法院又查，张清琴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9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一审法院又查，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9月6日对张清琴的伤情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71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清琴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2处、九级伤残1处；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康复费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用600元；护理期100日，建议住院期间87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13日（含二期手术住院10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费1,100元。张清琴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又查：平保公司提交的单号50409********8401447、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姓名处均登记杨哲豪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没有签名字样，亦未见“杨哲豪”名字的字样，落款时间处空白；平保公司提交的单号50409********8401445、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姓名处登记杨哲豪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没有签名字样，亦未见“杨哲豪”名字的字样，落款时间处空白；平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的投保人签字（盖章）处均没有签名字样，亦未见“杨哲豪”名字的字样，落款时间处空白。一审法院又查，张清琴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再查，平保公司系粤D*****小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的保险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期间，张清琴及林琪均确认林琪已向张清琴垫付了16,800元；张清琴与杨哲豪均确认杨哲豪没有向张清琴垫付任何款项；张清琴与平保公司均确认平保公司没有向张清琴垫付任何款项。诉讼期间，林琪称不认识杨哲豪，是杨哲豪的哥哥杨骐嘉在前往深圳前将事故车辆粤D*****小轿车的车钥匙交由林琪保管，因有时杨骐嘉半夜回来时需要向其拿回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张清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心理创伤应当得到抚慰。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医疗费386,304.16元的问题，经查，张清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急诊、门诊及住院治疗，有疾病证明书、病历、医嘱、医疗收费票据、出院小结、发票等相互印证的医疗费及张清琴依照医嘱自购药品费用合计371,819.66元，张清琴超过部分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康复费1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营养费1,100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的问题，参照鉴定结论关于康复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评定意见，张清琴的该项请求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100×97）的问题，张清琴住院共87天，参照鉴定结论关于二期手术住院10天的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张清琴的该项请求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交通费2,910元的问题，张清琴住院共87天，参照鉴定结论关于二期手术住院10天的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张清琴的交通费为2,910元（30×97）。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护理费27,960元（87×150×2+10×150+3×120）的问题，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中关于住院护理费每天150元、出院后短期护理费每天120元的计算标准及鉴定结论关于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的评定意见，张清琴的该项请求依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31,984.70元的问题，参照2018年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77元/年的标准及鉴定结论评定张清琴构成十级伤残2处、九级伤残1处的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张清琴的残疾赔偿金为31,984.70元（29077×5×22%）。关于张清琴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的问题，参照鉴定结论评定其十级伤残2处、九级伤残1处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清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综上，张清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合计474,074.36元。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平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对张清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交警部门依法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琪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张清琴不负本事故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不仅要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还要承担对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认定尽到提示义务的基础是保险条款交付。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是保险人的义务。保险条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保险人如未能举证证明就保险条款已交付投保人，则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缺乏认定基础，保险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或者送达投保人，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平保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林琪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轿车，符合平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一种情形，但平保公司未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平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保公司系粤D*****小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险的保险人，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驾驶该车的林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张清琴的上述损失474,074.36元应由平保公司赔偿，扣除林琪已垫付给张清琴的16,800元，平保公司应赔偿张清琴457,274.36元。综上，张清琴关于平保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张清琴关于林琪、杨哲豪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琪、杨哲豪、平保公司的抗辩,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可予采纳；依据不足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清琴457,274.36元；二、驳回张清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1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421元，由张清琴负担421元，平保公司负担11,000元；保全费2,295元，由张清琴负担。平保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用8,000元向一审法院缴纳，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的诉讼费用3,000元直接付还张清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平保公司能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问题。平保公司主张其免责的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关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保公司未能提交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书面形式确认该条款内容的证据，无法证明杨哲豪持有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也无证据证明平保公司已充分向投保人尽了提示或说明义务，故可以认定平保公司并没有履行到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平保公司主张因林琪持准驾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而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自购药品费用66212.5元是否应作为事故损失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张清琴一审期间先后提交的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长期医嘱表、临时医嘱单、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笔66212.5元药费是张清琴受伤住院接受医疗期间，根据病情按医嘱购买药品产生的支出，该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应列入损失的计算范围。平保公司上诉主张该费用不应作为本次事故损失进行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保公司上诉要求明确其有权向杨哲豪、林琪追偿赔偿款的问题。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的范围是张清琴请求平保公司、杨哲豪、林琪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未对平保公司向杨哲豪、林琪追偿权问题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平保公司认为其有权向杨哲豪、林琪追偿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已赔付给张清琴的款项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平保公司上诉提出应明确其有权向杨哲豪、林琪追偿赔偿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59.1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9.11元，本院依法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