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中原路**。负责人：王永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军，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岩，女，汉族，1980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升昌，男，汉族，1954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住。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前进路东段/div>负责人：陈升昌。再审申请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简称牧野区交通局）因与被申请人闫岩，陈升昌、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简称牧野区交通车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7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豫民申65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牧野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军、郭英，被申请人闫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被申请人牧野区交通车队负责人陈升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野区交通局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牧野区交通局不承担责任，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闫岩负担。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闫岩主张出借38万元，该款项数额在2002年非常巨大，闫岩却没有任何取款凭证或转账记录。牧野区交通车队关于案涉款项没有转款收款记录以及会计凭证。2002年2月6日出具的8万元借款条将“闫岩”错写成“闵”岩，该借款条上80000.00数字压着公章,是先盖章后填数字,借款条系伪造或变造而成。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至少有两枚财务专用章,严重违反印章管理规定。闫岩在出借38万元巨款而没有收到利息的情形下不去索要不符合常理。原审认定牧野区交通局出资不实没有事实依据。二、闫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个“车队”的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缺席判决“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承担责任不合法。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以及《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合议庭审判人员参与两个程序的审判违反回避的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闫岩辩称，请求驳回牧野区交通局的再审请求。一、牧野区交通车队和陈升昌以经营困难为由，两次向闫岩借款38万元。当时是以现金方式在陈升昌带领下交付到车队财务上，财务人员收到借款后，直接给闫岩出具借款凭证并加盖有车队公章。车队的财务人员陈旭燕也出庭证实这一事实，至于说所借款项用到哪里或借款方怎么记账那是借款方内部的事情，与闫岩无关。二、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牧野区交通局是原新乡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的开办方，注册资金130万元是陈升昌个人出资，牧野区交通局并未实际投入，存在注册资金不实和虚假投资的事实，闫岩所提交的案外人刘巨川的相关法律文书同时也印证了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是正确的。三、1997年牧野区交通局投资130万元组建成立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后由于2003年左右新乡市区域调整，郊区改为牧野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在工商局最后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闫岩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工商备案材料均证明本案的诉讼主体是正确的。四、原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牧野区交通局所称的一审法院合议庭参与两个程序的审判违反回避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辩称,关于借条的问题，原审中对字迹已经申请鉴定。车队财务章经过几次换章，所以章不一样。借款是车队用了，牧野区交通局没有用，也不需要给牧野区交通局汇报。借款是真实存在的。闫岩于2018年1月15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牧野区交通车队和陈升昌偿还闫岩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牧野区交通局对该38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牧野区交通局、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牧野区交通车队（原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2002年1月1日向闫岩借款300000元、2002年2月6日借款80000元，共计380000元。陈升昌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1997年，由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现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拨款1300000元组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任命陈升昌为车队经理，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前后，因区划调整，新乡市郊区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辖区各机构相应更名，地，地域冠名由“郊区”更名为“牧野区”该企业又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是牧野区交通车队法定代表人。另查明，该院审理刘巨川诉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06年4月12日作出（2006）新牧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判令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偿还刘巨川本金及利息315500元。该案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最终经二审法院认定：“车队是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拨款组建，投入10辆净值100万元的东风大货车和经营费用30万元，但10辆大货车并没有登记在车队名下，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陈升昌主张车队开办时注册资金130万是个人出资、注册资金到位，仅有单方陈述，没有事实根据支持，主张不能成立”。该执行案的生效文书追加牧野区交通局为被执行人，最后由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管辖，牧野区交通局因该案承担了一部分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一、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闫岩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牧野区交通局在13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偿还责任（其他因出资不实承担的责任均应包含在该130万元范围内）；三、驳回闫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共同负担。闫岩、牧野区交通局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闫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内容，改判为,利息自借款之日2002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牧野区交通局、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承担。牧野区交通局请求,改判驳回闫岩对牧野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判令闫岩、陈升昌、牧野区交通车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闫岩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提交了牧野区交通车队（原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出具的收据及借款条予以证明，且车队的法定代表人陈升昌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闫岩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闫岩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闫岩主张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因其提交的收据及借款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也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牧野区交通局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工商档案显示，1997年由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现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拨款1,300,000元组建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但牧野区交通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出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开办企业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虽然实际投入的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但已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规定数额的，应当认定其具备法人资格，开办单位应当在该企业实际投入资金与注册资金的差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牧野区交通局应在13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牧野区交通局其他因出资不实承担的责任均应包含在该130万元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牧野区交通局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正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因为区划调整，新乡市郊区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辖区各机构相应更名，地，地域冠名由“郊区”更名为“牧野区”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变更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根据营业执照显示，该企业又变更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故本案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主体适格，牧野区交通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闫岩负担100元，牧野区交通局负担7000元。本院再审认定，1、闫岩主张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最后更名为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2、陈升昌在再审庭审中称，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由其创办，并由其本人出资，牧野区交通局没有投资，车队成立时，其在银行贷款买了十辆车，……其从银行贷款中向牧野区交通局交了30万元开办金。3、关于案涉借款资金的来源，闫岩在2018年12月13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30万元是现金，有取款的，还有家里放的有，其中有10万元是我公公婆婆给我买房子的钱，另外20万元是我父母给我的，都是家里的钱……8万元也是现金，我交给我姨夫，我姨夫拿去车队的”。闫岩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闫岩的38万元有其婆婆给他们出的买房钱，闫岩陆续从银行取出来，借给了第一车队”。闫岩在2019年4月10日接受二审法院询问时称：“第一次30万元现金有10万元是我未来婆婆给我买房子的，20万是父母给的也是现金，第二次是8万父母给的现金，……04年结婚，我没有说取款，都是父母给我的现金。”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以及牧野区交通局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案涉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闫岩持案涉收据、借款条主张其于2002年实际出借给车队38万元并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两次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关于出借资金的来源，闫岩称该出借资金均来源于其亲属。而案涉38万元在2002年应为大额款项，闫岩应当对其上述亲属当时的经济能力、取款情况、家里存放现金的来源进行说明和证明，此外，该38万元大额款项在由闫岩亲属交付给闫岩，闫岩交付给牧野区交通车队的过程中均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不符合常理，闫岩应对此作出合理说明，而本案中，闫岩并未对上述情况进行应有的说明和证明，且闫岩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出借款项的相关陈述并不一致。根据闫岩陈述，其出借款项的目的为获取利息，但是自该款项于2002年出借后，其实际并未收到利息，本金也未归还，且本金中有10万元系当时用来购房所用，在房价逐年上涨的情况下，其于2016年才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并不符合常理，闫岩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闫岩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实际履行了交付案涉借款的义务。关于牧野区交通局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闫岩虽主张新乡市郊区交通局第一车队最后更名为牧野区交通车队，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工商登记资料等充分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将牧野区交通车队列为被告并要求牧野区交通局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如上所述，闫岩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贷事实真实发生。闫岩关于牧野区交通局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驳回。鉴于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在本案诉讼中自认车队由陈升昌实际出资并经营以及闫岩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且其并未申请再审，二审判令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运输局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1055号民事判决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8）豫071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闫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新乡市牧野区交通车队、陈升昌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闫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