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尚有才，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河南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市商业物资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六一路中段许昌市商务局办公楼内。 负责人：杨建邦，该公司破产清算组组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昌市商务局，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六一路中段。 负责人：张巍巍，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河南骏景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东城区八一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陈向辉，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郑德义，男，194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 再审申请人尚有才因与被申请人许昌市商业物资总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许昌市商务局（以下简称商务局）及一审第三人河南骏景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景公司）、郑德义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尚有才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针对尚有才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三项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关于撤销权的规定错误。清算组弄虚作假，在既不经债权人会议通过、也不经评估和拍卖的情况下，违法以超低价格将破产企业价值2000多万元的财产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关联人，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以及民法通则有关侵权责任规定，二审判决将侵权责任纠纷混同为撤销权纠纷。（二）尚有才的诉讼请求并非仅是撤销权问题，同时也提出了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问题，但二审判决并未提及后者。（三）尚有才在一审举证期间才知道清算组与商务局早在2005年5月25日将破产企业巨额财产以超低价格违法转让给关联人，故尚有才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该请求符合合同法等法律关于知道或应该知道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二、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无法律和证据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债务人的破产程序早在2001年4月6日终结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仅依据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许昌中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缺乏裁定书等关键证据。事实上，截止目前，清算组并未提交终结破产程序申请，许昌中院至今也没有制作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书，破产企业更未被工商部门注销，说明破产程序并未终结。（二）二审法院对于清算组和商务局提前5年出具虚假的破产程序终结申请书，以及此后将破产企业的巨额财产违法转让给关联人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清算组、商务局的上述行为明显有逃废债务之嫌，违背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原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对审理案件的主要证据，尚有才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已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收集，但原审法院未能调查收集。对清算组提交的河南裕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于2005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据（以下简称12.9收据），尚有才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多次提出质疑，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裕华公司银行进账凭证、财会部门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二审法院也未责令清算组提交该款项划拨的证据或告知承担不能举证的后果，直接认定清算组实际支付裕华公司85万元错误。四、尚有才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最长不超过20年。尚有才受让债权前，原债权人裕华公司与清算组达成协议，约定600万元债权优先受偿，剩余1080万元作为普通债权申报，此后裕华公司向清算组提交变更申报主体申请书。在债务人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原债权人均在破产期间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剥夺尚有才的1080万元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尚有才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尚有才诉的撤销权因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而消灭，其撤销之诉的诉请不能成立 本案中，尚有才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或裁定）清算组于2009年11月6日提交债权人会议并通过的《许昌市商业物资总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破产分配方案》）第一项第二款“公司在惠丽达公司院内有产权仓库五栋2800平方米，没有产权只有使用权仓库两栋2000平方米，公司与惠丽达公司原共用办公楼归公司的64间办公用房（土地属惠丽达公司）转让给惠丽达公司收转让款90万元”的方案，因隐瞒事实真相，在处置过程中采取既不评估又不拍卖的方式，低价转让给关联人，应予撤销和无效。并应对该资产以2008年的实际评估价值为基数，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对债权人补充分配或由其承担对尚有才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2.判令（或裁定）《破产分配方案》第二项第一款“归还优先债权人原工行南关支行85万元”的方案因与事实不符应予以撤销，责令其对未支付的45万元予以追回，并支付给尚有才。3.由清算组冲抵欠许昌惠丽达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丽达公司）的10万元欠款予以追回，赔偿给尚有才。4.商务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等实际费用由清算组和商务局承担。本院审查期间，尚有才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出具《再审申请人尚有才与再审被申请人许昌市商业物资总公司破产清算组、许昌市商务局管理责任人纠纷有关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明确其一审所增加的诉讼请求为清算组将破产企业所欠关联人的10万元欠款直接抵扣，故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增加追回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从尚有才的诉讼请求来看，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破产分配方案》有关条款，系撤销之诉；结合尚有才出具的《情况说明》，其第3项为追回抵扣欠款的诉讼请求，由于抵扣欠款行为系基于清算组与惠丽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尚有才在再审申请书中也主张其增加的该项诉请符合撤销权的规定，因此该项诉请实际上是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亦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破产分配分案》通过时间为2009年11月6日，清算组与惠丽达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07年5月25日，而根据原审认定，尚有才首次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显然已超过法定最长的5年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故原审适用合同法以及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未支持其相关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尚有才主张适用侵权责任的有关法律规定，理由不能成立。尚有才主张，其在一审期间才知道清算组与商务局违法低价处理破产企业的财产并违法抵扣所欠关联企业的10万元欠款，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对于此项主张，尚有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5年的最长除斥期间系自法律行为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而非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计算，因此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尚有才的赔偿之诉的诉请亦不能获得支持 尚有才的诉讼请求包含了撤销之诉和损失赔偿之诉。除了尚有才的前述撤销之诉，其余诉请均为赔偿之诉。尚有才主张二审判决未审理其赔偿之诉，但是，二审判决载明“尚有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清算组作为破产管理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破产财产损失，其主张清算组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显然已审理其赔偿之诉，故其此项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尚有才提起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本案生效判决系二审判决，再审审查的亦是二审判决。二审判决系因尚有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驳回其诉请，而非因诉讼时效问题驳回尚有才的诉请，故尚有才以诉讼时效问题作为其申请再审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因尚有才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本案的破产程序是否终结，并不影响原判决结果。 三、原审未准许尚有才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 关于尚有才所称的调查裕华公司银行进账凭证、财会部门出具的收据等申请，其意图否定12.9收据的证明力。该收据系裕华公司向清算组出具，明确载明“85万元业已收到”，且为原件。即使裕华公司内部相关财务凭证没有相关记载，也不足以否定裕华公司对外明确的表示，故无必要调查收集。根据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故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尚有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尚有才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