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隆琛，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秉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平，系霍秉宇的父亲。上诉人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飞客公司）因与上诉人霍秉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飞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五项；二、支持爱飞客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霍秉宇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三、霍秉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而非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14日，霍秉宇、爱飞客公司和珠海中航飞行学校有限公司签订《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以下称《飞行培训合同》），三方就飞行教员培训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中明确约定，霍秉宇在达到培训要求并取得相关证照后应与爱飞客公司签订15年服务期的劳动合同；如因霍秉宇的原因不能与爱飞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霍秉宇应返还培训费并支付50%的违约金。2017年3月13日，霍秉宇完成学业，取得相关证照。2017年4月17日，霍秉宇与爱飞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自2017年4月17日2032年4月17日。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以下称《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服务协议书》本来不需要签订，这是爱飞客公司的工作失误。从协议诸多条款内容可以清楚判断这份协议版本适用于拟派出培训的在职员工。霍秉宇培训已经结束，《培训服务协议书》的目的不存在或无法实现，协议不具备成立的基础和条件，协议关于培训期间的义务实际上无法履行或者不需要履行，例如协议前言“为确保培训顺利进行并规范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又如协议第一条要求霍秉宇培训期间遵守公司的考勤制度的约定。因此，《培训服务协议书》属于有重大误解的无效协议。即使认定《培训服务协议书》是有效的，其效力也应低于《飞行培训合同》和《劳动合同书》，当内容不一致时，应以《飞行培训合同》和《劳动合同书》为准。从《飞行培训合同》内容看，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无争议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劳动关系始于2017年4月17日；《培训服务协议书》没有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内容。一审法院以《培训服务协议书》有工资约定为由推定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8月14日，有悖法理和司法原则。一审法院以“推定”否定“约定”的逻辑错误，还在于导致劳动期限和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处于矛盾和不确定状态。《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本条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均不构成对既有劳动合同期限的变更。”若认定劳动关系始于2015年8月14日，则15年劳动期限应止于2030年8月13日；若认可《劳动合同书》中劳动期限止于2032年4月17日，则劳动期限为16年8个月。值得一提的是，霍秉宇在本案仲裁以前，从未主张劳动关系始于《飞行培训合同》签订之日。二、培训期间霍秉宇未提供劳动服务，无权获得报酬如上所述，培训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霍秉宇也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因为霍秉宇还在学习阶段，不具备提供劳动服务的技能，因此无权要求爱飞客公司支付工资。因为上述逻辑难题，一审法院在适用工资标准上无所适从。《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约定“乙方参加培训期间，甲方按照乙方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向乙方支付工资”，但霍秉宇培训之前、培训期间未正常工作，工资没标准；霍秉宇提交了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单，一审法院对此有详细审理，其中2019年1月份的工资认定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但那是劳动合同期限内的正常工资，不能适用于“培训期间的正常工作期间”。最后，一审法院适用了霍秉宇诉状中主张的6705元/月的标准，而在劳动仲裁阶段，霍秉宇主张的是6300元/月，可见，一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主观臆断，简单粗暴，没有令人信服的合乎司法逻辑的论理。三、霍秉宇无正当理由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爱飞客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霍秉宇应返还20万元培训费扣减服务年限部分的余额，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爱飞客公司未支付培训期间的工资为由，认定霍秉宇系被迫离职，支持了霍秉宇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并驳回了爱飞客公司的部分诉求。如上所述，培训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霍秉宇也未向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无权要求支付工资，因此霍秉宇被迫离职的理由不成立。霍秉宇系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爱飞客公司毋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相反，霍秉宇应返还20万元培训费扣减服务年限部分的余额176,666.69元，并支付50%违约金。四、一审法院对《培训服务协议书》培训期间工资待遇条款的理解机械片面一审法院未秉承“法的精神”通盘全面考虑案情，割裂《飞行培训合同》和《劳动合同书》的内在联系，对《培训服务协议书》的理解囿于字面，机械片面。反观劳动争议仲裁庭的裁决，对这个问题的判断更为深入细致。仲裁庭认为培训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也认为爱飞客公司不能证明《培训服务协议书》的培训期间工资待遇条款是出于误解而无效，即使是工作失误，爱飞客公司也应为此承担责任。仲裁庭裁决爱飞客公司按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但同时确认这不属于霍秉宇的劳动报酬，因为霍秉宇并未提供劳动服务。同理，进一步裁决驳回霍秉宇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并支持爱飞客公司关于培训费违约金的诉求。这一裁决虽然法律依据不足，但情理上尚能服人，甚至爱飞客公司也认为不是那么不公平。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爱飞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霍秉宇辩称：一、爱飞客公司理应按双方签订的《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约定支付霍秉宇在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的工资，双方在此期间为劳动合同关系。《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和《劳动合同书》都是爱飞客公司先行拟定的格式合同，不存在爱飞客公司对合同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情形。而且三个合同的权利义务各不相同，各自独立，也不存在法律效力高低之分。二、爱飞客公司对霍秉宇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6705元/月并无异议，此金额就是《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所约定的“乙方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而霍秉宇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在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止的工资请求是127395元，与一审请求和判决金额是一致的。爱飞客公司此项上诉理由，完全与客观事实相矛盾，根本站不住脚。三、霍秉宇离开爱飞客公司，完全是因为爱飞客公司长期拖欠工资，未经协商一致就将霍秉宇两次调岗，同时又拒不回复霍秉宇的诉求等原因造成，属被迫离职，故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不构成违约，无须支付违约金。同时，由于霍秉宇是被迫离职，爱飞客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霍秉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驳回爱飞客公司要求霍秉宇偿还培训费243724.06元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爱飞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爱飞客公司已实际支付了25万元的垫付款是错误的，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爱飞客公司已支付了25万元的垫付款和20万元的培训费。一、培训合同虽然约定委托培训费为65万元，其中霍秉宇支付20万元，爱飞客公司先行帮霍秉宇垫付25万元并作为借款，爱飞客公司支付20万元。霍秉宇已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万元给案外人中航学校，但爱飞客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其提供的证据都无法体现其已向中航学校支付了上述费用。二、案外人中航学校虽然向其提供了证明，但并无相关和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属孤证；而且中航学校与爱飞客公司是关联企业，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故其证明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在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为爱飞客公司已实际垫付了25万元款项，判令霍秉宇须予以偿还，是没有证据支持的，因此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爱飞客公司辩称，霍秉宇那一批学员共有19人，培训时间相同，学费标准相同。一审期间，爱飞客公司提交了19名学员完整的付款程序文件和凭证，包括珠海航校的付款通知、爱飞客公司内部的财务记账、银行转账流水单、珠海航校开具的发票以及珠海航校出具的说明。珠海航校出具的说明是因之前高尚与爱飞客公司的培训合同纠纷出具的，该案爱飞客公司开始没有提交记账凭证，因为记账凭证都已分别装订成册，借出归还、搬来搬去很麻烦，后来应法院要求全部搬去法庭一一核对，高尚无异议，因此珠海航校的那份说明已经不重要了。二审法院终审确认了爱飞客公司的付款凭证的真实性（2019粤04民终1181号），本案关于付款的证据材料与高尚一案的完全相同。爱飞客公司委托珠海航校“半公费班”形式培训飞行学员，培训费共计565万元。当时由于爱飞客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与珠海航校多次沟通，分期支付半公费班培训费。其中，于2015年12月29日向珠海航校转账培训费85万元；2016年2月2日向珠海航校转账培训费50万元。后期爱飞客公司领导一直在极力的多方途径寻找资金，争取尽早为飞行学员补足培训费余款，但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培训费问题，故再次与珠海航校沟通，待爱飞客公司资金周转正常后支付培训余款，全部培训费结清之后珠海航校开具全额培训发票。珠海航校于2016年4月15日先开具已付培训费相关发票。爱飞客公司原计划将余款付清后，与余款发票一并按照相关合同走财务记账流程，但在2016年6月初仍未解决资金流转的情况下，经领导研究决定，将前期已支付培训发票先配合财务进行冲账，相关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23日将前期支付培训费发票进行财务报销流程。综上，爱飞客公司总共支付45万元培训费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霍秉宇的上诉请求。爱飞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爱飞客公司与霍秉宇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爱飞客公司不需向霍秉宇支付工资37,933.33元；2.请求法院判决霍秉宇向爱飞客公司返还培训费420,390.75元（包含公司垫付培训费243,724.06元、公司已支付的培训费176,666.69元）；3.请求法院判决霍秉宇向爱飞客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25,000元；4.请求法院判决霍秉宇向爱飞客公司退还多领取的2019年1月份的工资2275.86元；5.判令霍秉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霍秉宇提出以下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爱飞客公司支付霍秉宇从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的工资共计127,395元（6705元/月*19个月=127,395元）；2.请求判令爱飞客公司支付霍秉宇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467.5元（6705元/月*3.5个月=23467.5元）；3.请求判令爱飞客公司支付霍秉宇享有的民用航空器商用驾驶员执照国家补贴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7日，爱飞客公司、霍秉宇及案外人中航学校共同签订《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约定由爱飞客公司委托案外人中航学校对霍秉宇进行飞行培训，即地面训练及飞行训练；霍秉宇在学习毕业并考试合格后，将获得民航局颁发的私用驾驶员执照、单发商照、仪表等级、单发教员执照；霍秉宇在案外人中航学校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用700,000元采取霍秉宇支付200,000元、爱飞客公司资助200,000元、爱飞客公司担保贷款300,000元的方式支付给中航学校；霍秉宇完成培训并达到爱飞客公司用人标准时，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签署本合同后，丙方（即霍秉宇）达到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培训目标要求并取得相应执照后，霍秉宇到爱飞客公司处从事飞行及飞行教学工作，并与爱飞客公司签订为期15年的劳动合同并诚实守信履行合同等。2015年6月14日，爱飞客公司、霍秉宇及案外人中航学校共同签订《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对2014年10月17日《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费用予以变更：霍秉宇在案外人中航学校培训期间的培训费用650,000元采取霍秉宇支付200,000元、爱飞客公司资助200,000元、爱飞客公司担保贷款250,000元的方式支付给中航学校；对其他内容未做变更。2017年4月17日，爱飞客公司作为甲方与霍秉宇作为乙方签订《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到广西梧州参加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由中航飞行学校举办的飞行教员专项培训，培训费用为200,000元；为确保培训顺利进行并规范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现就培训与服务期事项约定：一、培训期间：1.乙方按甲方安排参加培训，培训期间，乙方须按照培训机构要求的时间参加培训，未按甲方考勤制度办理请假手续而未参加培训的，按旷工处理；2.乙方参加培训期间，甲方按乙方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向乙方支付工资；二、培训费的分担：1.乙方接受培训后，如能顺利通过相关考核并获得相应证书，培训费用由甲方承担；2.……；三、服务期限：乙方应当在培训结束之日起继续为甲方服务十五年，该约定不构成对既有劳动合同期限的变更，既有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劳动合同的签订问题，按甲方规定处理；四、服务期事项：1.乙方在服务期内，薪酬待遇按甲方同期有关薪酬制度执行，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工作安排；2.……；3.乙方在服务期届满前，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而解除或终止与甲方劳动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5.……；6.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超过甲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为乙方实际支付的培训费中乙方尚未履行的服务期所应分摊的部分（按月份折算，不满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爱飞客公司未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培训期间的工资。同日，爱飞客公司作为甲方与霍秉宇作为乙方签订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4月17日起至2032年4月17日止，试用期为六个月，从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霍秉宇的工作岗位（部门、工种或职务）为飞行部飞行员，工作任务或职责为飞行相关工作，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按变更合同办理，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乙方的工资按公司薪酬体系相关文件执行；甲方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工资，乙方在六十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如没有飞行相关任务安排时，按标准工时工作制，每日8小时，每周工作5天。2018年4月13日，爱飞客公司向霍秉宇发出第2018010号员工转岗通知书，内容为：“由于公司目前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方式调整，经公司研究决定，您由飞行部部门高级主管岗位转至航空科普事业部部门高级主管岗位，请于2018年4月20日前完成原部门工作交接，到转岗后部门报到。”2018年5月15日，爱飞客公司出具《关于对任天祺等同志诉求的回复》，内容为：1.航空科普事业部的成立目的；2.目前公司飞行部承接的固定翼飞行业务量骤减，飞行部部门业绩未能支撑11人的薪资体系，同时，也增加公司人工成本，按现飞行量飞行部留用4名飞行员，其他人员调整到航空科普项目部，给公司创造等价劳动产值；3.原飞行部人员调整到航空科普事业部仍是飞行员身份，负责航空科普和飞行相关工作，资质福利维持原标准，诉求中要求转岗的飞行员承担固定翼总飞行业务飞行量的30%，这在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无法满足该项诉求；4.为保障飞行人员业务水平的提高，原飞行部飞行员调整到航空科普事业部工作的人员，航空科普事业部实行每位飞行员每年不少于10个小时飞行量。关于离职原因。霍秉宇提供一份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的《员工转岗通知书》，证明爱飞客公司于2019年1月1日通知其由航空科普事业部高级主管转岗至市场营销与客户服务部主管。该《员工转岗通知书》落款处未加盖爱飞客公司公章。爱飞客公司不予确认。2019年1月7日，霍秉宇通过公司邮箱提交离职申请，离职理由为：1.作为飞行教员入职以来，两年飞行小时总数为12小时，爱飞客公司于2018年5月将其调岗至航空科普事业部，其在航空科普事业部期间多次反映工作内容与飞行相距甚远，希望能按劳动合同约定回到飞行部从事飞行工作，但公司未予回复；2019年1月1日，爱飞客公司告知其因飞行部没有编制，将其调岗至市场营销与客户服务部并下调其岗级与待遇，在其要求公司进行书面告知其调岗后的薪酬待遇及调岗后的工作内容与工作性质时，综合部人员再三推辞不肯出具书面答复；2.公司未向其发放培训期间工资、未为其购买培训期间社保及补贴；3.由于年底考核将近，担心公司在考评上对其进行打击报复；基于以上原因，其认为公司从来没有尊重过其，并且一直通过羞辱其职业逼其离开公司，故其属于被迫离职。霍秉宇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载明离职原因为被迫离职，申请原因有：1.飞行员转岗市场部，转岗的依据在哪儿；2.转岗降薪是否符合劳动法；3.培训协议中提出的培训期间的工资何时发放；4.培训期间的社保如何处理；5.克扣2018年11月所有工资并强迫签署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所属部门意见处有唐利军签字。2019年1月17日，霍秉宇办理离职手续，《员工离职手续清单》中部门负责人处有唐利军签字。霍秉宇提交其与爱飞客公司综合管理部唐利军、石阳的对话录音，证明2019年1月1日爱飞客公司安排其转岗至市场部。爱飞客公司不予认可。霍秉宇确认其录音前未告知他人其正在录音，也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供核对。关于培训费支付。案外人中航学校出具《关于半公费教员班对账情况说明》《关于霍秉宇产生费用的函》《证明》，证明霍秉宇委托培训费650,000元，其中霍秉宇本人支付200,000元，爱飞客公司支付450,000元。爱飞客公司提供其向中航学校支付培训费的转账记录、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明其向中航公司支付霍秉宇培训费450,000元。2014年10月27日，霍秉宇向中航学校支付200,000元。关于爱飞客公司垫付的培训费的偿还。霍秉宇向爱飞客公司出具《飞行培训费赔偿声明》，内容为：“霍秉宇于2015年8月14日与爱飞客航空俱乐部签订《飞行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支付本人45万元培训费。今……与爱飞客签订15年期劳动合同，如合同期满前离职，则退回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已支付培训费并按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已支付培训费的50%为违约款赔偿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方可解除劳动合同。”霍秉宇向爱飞客公司出具《飞行培训费偿还声明》，内容为：“霍秉宇于2015年8月14日与爱飞客航空俱乐部签订《飞行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支付本人45万元培训费，其中25万元属于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垫资支出。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垫资的25万元（不计利息），本人同意工作一年后开始分五年内偿还，按月从工资中扣除。”2018年12月24日，霍秉宇出具《飞行员培训费还款计划》，载明：对爱飞客公司在委托培训中垫付的25万元（五年内偿还不计利息），霍秉宇同意于2018年11月从其个人工资中扣除3275.94元，从2018年12月起至2023年9月在其个人月工资中每月扣除1500元，于2023年10月偿还159,724.06元。爱飞客公司确认上述还款计划中约定的2018年11月3275.94元、2018年12月1500元、2019年1月1500元已从霍秉宇工资中扣除。霍秉宇确认，若爱飞客公司实际支付了培训费45万元，则其中由爱飞客公司垫付的25万元其同意按照借款关系进行偿还。关于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国家补贴款。爱飞客公司确认已申请并收取霍秉宇执照对应的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国家补贴款120,000元，但主张该补贴为国家补贴给企业的，并非给飞行员本人的；且通航企业已获补贴的执照对应的飞行员，自补贴发放年度起从事通航飞行不得少于5年。关于霍秉宇工资。霍秉宇同意按照6705元/月计算其月平均工资。工资发放表显示，霍秉宇的工资结构为：应发工资=固定工资（2018年9月以前为5955元/月，之后为4500元/月）+交通补贴（600元/月）+通信补贴（150元/月）+暑期高温补贴200元/月+节日补贴，实发工资=应发工资-五险一金费用。对2018年10月份开始霍秉宇的固定工资有降幅，爱飞客公司提交爱飞客航空俱乐部薪酬管理办法（修订）及制定过程、开始实行的通知，霍秉宇不予认可。2019年1月，爱飞客公司向霍秉宇支付工资2903.72元；霍秉宇出勤12天。2019年1月29日，霍秉宇就其与爱飞客公司之间的纠纷向珠海市金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爱飞客公司支付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的工资127,395元；2.爱飞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467.5元；3.爱飞客公司支付民用航空器商用驾驶员执照国家补贴款120,000元。爱飞客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1.霍秉宇返还培训费420,390.75元（包含公司垫付培训费243,724.06元、个人应承担培训费176,666.69元）；2.霍秉宇支付违约金225,000元；3.霍秉宇退还多领取的2019年1月工资2275.86元。《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爱飞客公司为霍秉宇缴纳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的工资。爱飞客公司与霍秉宇签订《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约定：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霍秉宇按爱飞客公司安排参加培训，霍秉宇须按照培训机构要求的时间参加培训，未按爱飞客公司考勤制度办理请假手续而未参加培训的，按旷工处理；霍秉宇参加培训期间，爱飞客公司按霍秉宇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向霍秉宇支付工资。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爱飞客公司未按约定向霍秉宇支付该期间工资。霍秉宇要求爱飞客公司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工资6705元/月*19月=127,39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1月工资。霍秉宇该月全勤工资为：固定工资4500元/月+交通补贴600元/月+通信补贴150元/月+节日补1000元=6250元。霍秉宇于该月出勤12天，对应工资应计算为6250元/21.75天*12=3488.28元；扣除双方约定在霍秉宇工资中直接返还给爱飞客公司的培训费1500元，爱飞客公司实际应向霍秉宇发放工资1948.28元。爱飞客公司实际发放2903.72元，有权要求霍秉宇返还多发的2903.72元-1948.28元=955.44元，其该项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后果。第一，关于解除原因。按照《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的约定，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霍秉宇按照爱飞客公司的考勤制度参加培训，即接受爱飞客公司的指示、受爱飞客公司的管理，爱飞客公司向霍秉宇发放该期间工资；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爱飞客公司未按约定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工资。霍秉宇主张因爱飞客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导致其被迫辞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按照双方约定，双方自2015年8月14日起成立劳动关系，霍秉宇于2019年1月17日离职。爱飞客公司应向霍秉宇支付经济补偿6705元/月*3.5月=23,467.5元。第三，关于爱飞客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霍秉宇因爱飞客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辞职，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爱飞客公司不得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第四，关于爱飞客公司要求返还培训费。爱飞客公司要求霍秉宇返还的培训费包含两部分:1.爱飞客公司支出的培训费200,000元中对应霍秉宇未服务年限的金额176,666.69元；2.爱飞客公司为霍秉宇垫付的250,000元中扣除霍秉宇已返还的3275.94元+1500元+1500元=6275.94元后的金额243,724.06元。对第一部分，如上文所述，霍秉宇辞职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爱飞客公司要求其返还培训费200,000元中对应未服务年限的金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第二部分，霍秉宇、爱飞客公司与培训学校共同签订协议，约定爱飞客公司为霍秉宇垫付培训费250,000元、霍秉宇和爱飞客公司各自另外支付200,000元。霍秉宇实际向培训学校支付200,000元。现霍秉宇已完成培训且从培训学校取得航空器飞行员驾驶执照。霍秉宇主张爱飞客公司未实际支付垫付的培训费250,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爱飞客公司要求霍秉宇返还垫付的培训费250,000元-6275.94元=243,724.06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民用航空器驾驶员执照国家补贴款。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财政部《通用航空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该补贴为中央财政用于支持通用航空企业开展通用航空飞行员培训等方面的专项资金，申请主体及获得主体均为通航企业。霍秉宇主张该补贴120,000元应由其享有，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爱飞客公司返还该补贴1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财政部《通用航空发展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爱飞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工资6705元/月*19月=127,395元；二、爱飞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霍秉宇支付经济补偿23,467.5元；三、霍秉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爱飞客公司返还2019年1月工资差额955.44元；四、霍秉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爱飞客公司偿还爱飞客公司为其垫付的培训费243,724.06元；五、驳回爱飞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霍秉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诉受理费10元、反诉受理费5元，由爱飞客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爱飞客公司是否向中航学校支付了涉案25万元培训费。二审中，爱飞客公司在答辩状中说明了向中航学校支付培训费的过程，其说明能够与爱飞客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会计凭证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证明爱飞客公司已经按照《飞行教员委托飞行培训合同》的约定向中航学校支付了25万元培训费的可能性较大。虽然爱飞客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培训费的步骤与培训合同中的约定不同，但是爱飞客在二审期间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因此，霍秉宇主张爱飞客公司未支付25万元培训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爱飞客公司是否应当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的工资。爱飞客公司和霍秉宇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爱飞客航空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书》有双方的签字、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较大，爱飞客公司主张签订该协议书属于工作失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协议书中约定了霍秉宇接受爱飞客公司的考勤管理，爱飞客公司向霍秉宇支付工资，该约定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霍秉宇在培训期间，主要任务是参加培训，并没有参与到爱飞客公司的主营业务中为爱飞客公司创造经济效益，故涉案仲裁裁决参照爱飞客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新入职员工工资标准确定培训期间的工资，符合公平原则，较为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即爱飞客公司应当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的工资2000元×18个月+2000÷30天×（16天+13天）=37933.33元。三、爱飞客公司是否应当向霍秉宇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根据本院上述分析，爱飞客公司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其次，霍秉宇主张爱飞客公司违法调岗降薪，并提供了员工转岗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霍秉宇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爱飞客公司将其调入市场部并降低职务和工资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爱飞客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霍秉宇是否应当向爱飞客公司返还20万元培训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本案中，霍秉宇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霍秉宇无须返还培训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五、关于2019年1月工资。对一审认定的霍秉宇应返还爱飞客公司的工资金额及计算方法，各方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霍秉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爱飞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三、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霍秉宇支付2015年8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工资37933.33元；四、驳回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霍秉宇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0元，由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5元，由霍秉宇负担；二审上诉费20元，由爱飞客航空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5元，霍秉宇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