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宪，男，汉族，1985年5月25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龙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5218764011U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仕月，云南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姜学祥，男，汉族，1985年3月19日生，大专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未到庭）上诉人朱家宪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承公司）、原审第三人姜学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家宪、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仕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姜学祥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家宪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龙承公司与姜学祥间委托期限届满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已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工作，并不能直接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结束，因为建设工程不但包括施工，还应当包括结算、验收、移交、质保等，所以草率认定委托期限已经届满，与本案事实相悖。被上诉人龙承公司与姜学祥间的委托关系鉴于工程结算尚未全面完成，工程后续事宜尚未终结，以及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的证据显示，涉及该部分工程最后付款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0日，故应认定为龙承公司与被姜学祥间的委托关系处于存续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朱家宪与姜学祥之间系借款关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在该份欠条中已经明确欠款缘由，系因工程款项在班组之间的内部调配；第二，在该份欠条中明确是以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的名义欠款；第三，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属于工程款项；第四，姜学祥关于该欠条项下的款项使用存在自相矛盾，既然商议时不是上诉人一个人的钱，那么就应该是在班组中调配的资金，亦不是姜学祥的钱，为何姜学祥又拿回去过年使用，且据上诉人掌握的情况来看，该笔款项实际上是在春节期间，由姜学祥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其他班组了。一审法院应认定欠条项下的款项系工程款，因为拨付的原因，需用于内部调配，而不改变被上诉人龙承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项的事实。三、被上诉人龙承公司与姜学样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在涉及本案的工程项目中，第三人姜学祥作出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可知，2014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对本案涉及项目的情况作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加盖项目公章，姜学祥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字。2014年3月18日，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向姜学祥出具委托书，委托书明确第三人姜学祥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姜学祥可以以被上诉人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签署、修改龙开口水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Cl0标段的一切事宜。2015年10月2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被上诉人的项目用章，第三人姜学祥也予以签字确认。2017年1月25日，第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明确欠款缘由，同时明确该款项系被上诉人所欠。虽然庭审中，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及姜学祥对委托关系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已依法予以认定。而本案当事人姜学祥长期以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的名义从事工作，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关于该工程项目作出的任何行为都可以看作是被上诉人的行为。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是深信不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和法律，应认定龙承公司于姜学祥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并且从上诉人的角度看姜学祥的行为能够完全代表被上诉人龙承公司，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姜学祥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龙承公司，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应为第三人姜学祥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相互串通，为了特殊的原因为被上诉人龙承公司逃脱责任的嫌疑。首先，本案在送达过程中，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一直没能联系到姜学祥并将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到姜学祥，但姜学样在开庭当日与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同时出现在法院，若非二者相互沟通，姜学祥如何会来参加庭审？其次，庭审时二者的观点完全一致，姜学祥有违常理地包揽所有责任，若没有恶意串通，何来一致？再次，庭审中二者相互认可证据，而一致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据，质证观点均一致，这一点已经可以明确的说明双方的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姜学祥之间属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龙承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工程结算后，龙承公司已委托业主方将朱家宪完成的工程款269595元，于2017年1月25日转到朱家宪银行账户内，对已经收到工程款269595元，上诉人以及第三人予以了认可，故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应该属借款合同纠纷。由于“欠条”是在上诉人朱家宪与姜学祥之间产生，朱家宪从银行中取出的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姜学祥，借贷关系也只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虽然第三人是以我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但是，第三人借款时未取得我公司授权，公司的委托合同没有向他人借款的委托事项，“欠条”上也没有我公司公章，事后我公司也没有追认，我公司是在接到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书后才得知该笔借款。再说，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被他个人使用，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应该由第三人负责偿还，我公司没有义务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二、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捏造我公司与第三人“相互串通”，明显是对我公司名誉的损害。我公司属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2019年2月，公司接到了永胜县人民法院的应诉通知以及开庭传票，在开庭前，向第三人核实与朱家宪的借款过程，准备了相关应诉材料，准时到达传票指定的开庭地点，所以，与第三人先后到达法庭，属诉讼参与人应该遵守的法庭纪律，何来的与第三人“相互串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原告朱家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230000.00（大写：贰拾叁万元整）；2.判令被告以欠付工程款2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原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24日为25760.00元）；诉讼标的合计为25576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ＬＫＫ-Ｃ10-02号《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十标段：1＃暗涵、1＃--10＃渡槽、15＃倒虹吸工程钢筋制安工程）实际施工。该工程的地点位于丽江市永胜县。《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了工程的相关内容，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作了约定，合同中加盖了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Ｃ10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第三人姜学祥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工作内容，后经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所作的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拨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269595.00元。2017年1月25日，姜学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欠款原因：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局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工程施工项目部于2017年1月25日拨付给朱家宪农民工工资人民币￥269595.00元（贰拾陆万玖仟伍佰玖拾伍元整）。朱家宪为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Ｃ10标项目部施工班组，由于我公司尚且拖欠其他施工班组农民工工资，考虑年关将至，经与朱家宪协商，由朱家宪所拔款项中暂借支￥200000.00元（贰拾万元整）支付给其他班组的工资，朱家宪施工班组实际发放农民工工资为人民币：￥69595.00元（陆万玖仟伍佰玖拾伍元整）。现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朱家宪农民工工资共计为人民币￥230000.00元（贰拾叁万元整）。姜学祥2017年1月25日”。在该欠条上“人民币￥230000.00元”和“姜学祥”的字面上加捺了姜学祥的手印，未加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Ｃ10标二程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原告朱家宪及第三人姜学祥均认可：在2017年1月25日，朱家宪在收到269595.00元工程款之后，在太极（地名）的一个药店刷了200000.00元给姜学祥。现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龙承公司与第三人姜学祥之间签订了《授权委托书》，被告委托姜学祥“签署、澄清、修改龙开口水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C10标段一切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至本工程结束。”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朱家宪与被告龙承公司签订了LKK-C10-02号《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涉及的款项，发生在原、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结束之后，即原告已完成相应的工程施工工作，被告已向原告付清全部工程款项之后。第三人姜学祥系被告龙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事宜，但工程结束后，其委托期限已满，且被告委托姜学祥的内容不包括借款，再者姜学祥向原告借款时未征得被告的同意，事后又未得到被告的追认，在欠条中虽以被告的名义借款，但在欠条上未加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C10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庭审中姜学祥还明确表示借款用于个人而非被告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属姜学祥个人向原告借款而非代表被告公司向原告借款，该款项应由姜学祥个人归还原告。庭审中，姜学祥述称欠款230000.00元是笔误，实际欠款是200000.00元，经对证据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尚欠金额有小写的“230000.00元”也有大写的“（贰拾叁万元整）”，还特别在“人民币￥230000.00元”和“姜学祥”的字面上加捺了姜学祥的手印，故一审法院认为姜学祥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当事人在《欠条》中未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第三人姜学祥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朱家宪欠款人民币23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朱家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36.00元，由第三人姜学祥负担。原审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审查。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家宪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拟证明2018年2月12日20点27分上诉人朱家宪打电话和龙承公司负责人沟通，龙承公司负责人在事后知道该项目欠上诉人朱家宪23万的事实以及朱家宪去过龙承公司追要过欠薪及多次打电话追要和协商无果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相当于一个复印件，上诉人提供不了原始载体，所以我们不认可，我公司负责人不知道朱家宪的真实情况，只是针对该工程应付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的实际情况，才告知他我公司在与姜学祥核对后，会处理工程应付款项的相关事宜。因此，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第二组，宣威市得禄乡得禄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一份及家庭状况照片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朱家宪从2015年至今的家庭条件是没有能力私人借款出去的。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照片中房子是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证明上虽然有村委会的盖章，但是没有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按照相关证据规则，形式要件不合法，且与本案没有关系，我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一份，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2份，生产安全许可证一份，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原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以上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龙承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一个建筑企业。上诉人朱家宪对该份证据无异议。第二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渡县支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共18页，拟证明龙承公司在2017年1月份的农行账户余额充足，无需向他人借款，龙承公司有条件承担工程的欠款，龙承公司在核实清楚所欠的工资之后都会发放。上诉人朱家宪质证认为即使龙承公司有充足的资金，但龙承公司可以选择不支付，故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朱家宪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录音，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无法证实录音真实时间，且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份证据照片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龙承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在一审已认证过，不再作为新证据认证，对于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生产安全许可证，上诉人朱家宪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弥渡县支行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承公司是否应就23万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朱家宪与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签订了LKK-C10-02号《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涉及的款项，发生在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结束之后，即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工作，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付清全部工程款项之后。第三人姜学祥系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处理与工程相关的事宜，但委托处理事宜内容不包括借款，姜学祥向上诉人借款时也未征得龙承公司的同意，在欠条中虽以龙承公司的名义借款，但在欠条上并未加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龙开口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C10标二程项目部的印章，即事后并未得到龙承公司的追认，且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姜学祥也明确表示借款用于个人而非龙承公司，故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应为第三人姜学祥个人借款，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朱家宪认为根据其一审提交的2014年3月18日龙承公司出具的第三人姜学祥作为受委托人的委托书，第三人姜学祥有权代表龙承公司处理龙开口水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C10标段的一切事宜，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姜学祥有权代表龙承公司出具欠条。但经审查，该授权委托书为被上诉人龙承公司出具给案涉工程发包方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人姜学祥以龙承公司名义签署、澄清、修改龙开口水电站水资源综合利用一期工程C10标段一切事宜的相对人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故上诉人朱家宪主张的欠款应为姜学祥个人向上诉人朱家宪借款，本案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该款项应由第三人姜学祥个人归还上诉人，龙承公司无需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结合案件事实，判令由第三人姜学祥支付上诉人朱家宪欠款人民币23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因当事人在《欠条》中未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朱家宪提出姜学祥系代表龙承公司出具欠条、应由龙承公司连带偿还欠款的主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家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00元，由上诉人朱家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淑华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