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西航港大道中四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2790024655F。 法定代表人：周永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春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西航港大道中四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399359209M。 法定代表人：杨光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会，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普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玉丰镇拦河村会信用代码915109046757676485。 法定代表人：冯建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乾高，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神湘公司）、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升农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人神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梅，上诉人比利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光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王林会，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乾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人神湘公司、比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0904民初5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饲料生产商一直遵循的是农业部168号公告，该公告并未对恩拉霉素、金霉素的配伍进行限制，农业部2271号公告禁止关于金霉素与恩拉霉素配伍主要原因是要求减少使用抗生素，该两种抗生素重叠达不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但两种药物混合并不会导致猪只死亡。且被上诉人也多次在上诉人处购买涉案的相同产品，也从未出现猪只死亡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其他饲料生产的产品，在产品中也同时添加了恩拉霉素和金霉素，均没有任何报道该两种药物的混合会导致猪只死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在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预混剂和金霉素预混剂会导致降低药效、猪只抵抗力下降等情况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了被上诉人的猪只死亡与上诉人提供的饲料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猪只死亡与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及计算方式错误，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均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猪只死亡与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具有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生产的饲料产品违反了禁止配伍的规定，其产品存在缺陷。在被上诉人喂养上诉人提供的饲料导致猪只拉稀和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由上诉人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导致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计算损失的依据和方法合情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普升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使用二被告的缺陷产品造成的乳猪死亡的损失475600元，不能作为种猪使用的折价损失277450元，共计损失753050元；二、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从事猪只养殖、繁育等业务的公司，2018年3月，原告从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处购入仔仔安乳猪饲料一批，该饲料标签上表明该饲料品牌为比利美英伟仔仔安饲料，并标注饲料成分中含恩拉霉素、金霉素及乳制品，饲料生产企业为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自同年4月起，原告养殖场内出现死亡猪只大幅上升情况，2018年4月15日，原告委托四川农业大学动物检疫实验室对猪群病原微生物进行检测，同年4月18日，该实验室出具检测报告，初步结论为：“6.1样品精液6号（D25-1）高蓝病毒核算呈阳性，其目的条带大小为400bp，其余各项为阴性。6.2有可能样品真实为阴性或者样品含有其他病原核酸极低未达到检测限值。”，经一审法院向作出该检测报告的四川农业大学动物检疫实验室检测人员质询，该检测人员主要答复结果为：1.该检测报告中的6.1结论是指送检母猪携带的精液中含高蓝疫苗病毒核算，属疫苗成分，不能以该条结论得出送检猪只患有蓝耳病的必然结论；2.该检测报告中的6.2结论是对送检猪只常见疾病病原进行的分析，只能说明猪只死亡与检测的集中疾病关联性不大；3.检测报告中设计的送检精液、组织均系本案原告提。2018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发函，要求：1.拿内江正大乳猪配合饲料和“仔仔安PS-2-100A”乳猪配合饲料做对照喂食试验；2.对病死猪进行检测；3.对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所售饲料进行抽样送检，同年5月9日，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函复原告，表示只同意对诉争饲料进行抽样送检。2018年5月18日，原告委托四川省饲料监察所对诉争饲料进行检验，该监察所进行了饲料成分单项参数进行了测定。2018年8月29日，成都市统筹城乡和农业委员会以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存在受委托生产行为，而未在省农业厅饲料管理部门备案，违反了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即“饲料、饲料添加剂生产企业，应当按照产品质量标准以及国务院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饲料、饲料添加剂质量安全管理规范和饲料添加剂安全使用规范组织生产，对生产过程实施有效控制并实行生产记录和产品留样观察制度”对其予以了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农业农村部去函了解恩拉霉素预混剂与金霉素预混剂是否存在配伍禁忌，同年4月24日，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函复原告：“……现行恩拉霉素预混剂质量标准为原农业部公告第2271号公布，自2015年7月执行。产品质量标准和说明书中的注意事项规定：“禁止与维吉尼亚霉素、杆菌肽锌、吉他梅素、四环素类配伍。”因此，在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预混剂和金霉素预混剂属于违规配伍问题。……”，2019年8月12日，成都市农业农村局以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生产的仔仔安PS-2-100A乳猪饲料违反农业部2271号公告中有关恩拉霉素配伍禁忌的规定，对其作出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农业部第168号公告发布于2001年6月，同年7月实行，第2271号公告发布并实行于2015年7月，恩拉霉素、金霉素都属抗生素，具有促进猪只生长、增强抵抗力等作用，在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预混剂和金霉素预混剂会导致降低药效。本案诉争配合饲料由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委托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代为生产。本案诉争饲料产品标签中表明该饲料使用对象为断奶后前2周的乳猪，通常情况下，乳猪断奶的时间为21日龄左右，原告自行统计的“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记录”中记录的死猪日龄多在21日龄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市分公司对原告死猪进行了赔付，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29日，因死猪共计向原告理赔14433.4元。庭审中，因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饲料是否属缺陷产品，原告饲养猪只死亡与喂食该饲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损失金额的确定；3.承担责任主体及其责任份额的确定。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农业部第168公告虽未对恩拉霉素预混剂与金霉素预混剂之间是否存在配伍禁忌作出规定，但农业部第2271号公告已明确规定恩拉霉素预混剂禁止与金霉素预混剂等四环素类配伍，虽然农业部第2271号公告是农业部对浙江海正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恩拉霉素预混剂质量标准等申报内容的批准，但农业部通过公告的形式将其发布实行，其标准应在全国范围内适用，第2271号公告发布实行在后，就恩拉霉素预混剂与金霉素预混剂配伍禁忌问题应适用农业部第2271公告，本案诉争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和金霉素，违反了农业部第2271号公告相关内容，至此原告完成了其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应就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金霉素两种预混剂不会造成猪只死亡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但被告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饲料中同时添加恩拉霉素、金霉素两种预混剂不会造成猪只死亡。恩拉霉素、金霉素均属抗生素，具有促进猪只生长、增强抵抗力等作用，在饲料中同时添加这两种预混剂将导致降低药效、猪只抵抗力下降等情况。综上，本案诉争饲料属缺陷产品，本案猪只的死亡与喂食该饲料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为因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造成的损失，即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可获得的预期收益，原告在自行计算其损失时，死猪数量的依据是原告自行记录的无害化处理记录单，该记录单存在涂改情况，其记录的死猪数量为181头，与其诉称的死亡猪256头相差75头，数量差异的这75头死猪仅是原告在处理记录单中以备注的形式标明，缺乏依据，而加盖有遂宁市安居区动物卫生监督所部门公章的记载死猪数量的无害化处理收集单，相对客观，故本案死亡猪只数量以无害化处理收集单记载的数量142头为准。原告在计算死猪损失时，未将饲养成本等因素考虑在内，计算结果不正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僵猪、僵猪系喂食饲料造成及僵猪数量、损失等情况，故原告诉称的僵猪损失，本案不予认定。综合考虑认定的死亡猪只数量、2018年当地猪只饲养成本、正常死亡率、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售价等因素后，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死猪损失为174200元，品迭原告已获得的保险公司赔付款14433.4元后，原告实际损失为159766.6元。 关于本案的第3个争议焦点，本案诉争饲料系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委托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生产，相关配方、产品标准等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授权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使用，该饲料的包装上标明的生产商为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即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为该饲料的实际生产者，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为该饲料的名义生产者。作为实际生产者的被告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负有保证其生产的产品不会对消费者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责任，而被告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是名义生产者，由其选定受托生产者，并对受托生产者的生产活动提出产品标准等具体要求，其也应承担产品质量保证责任，二被告生产的饲料存在产品缺陷，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行记录的无害化处理记录单上的死猪日龄多为21日龄以内，通常情况下，乳猪断奶为21日龄左右，而本案诉争饲料标签上标明的该饲料使用对象为断奶后前2周的乳猪，原告存在使用饲料不当的情况，乳猪提前断奶、饲料使用不当将导致猪只抵抗力下降等情况，与猪只死亡之间亦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为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告与二被告的责任比例按5:5划分为宜，即二被告应共同赔偿原告损失79883.3元。遂判决：一、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四川普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损失79883.3元，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驳回四川普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1330元，保全费4320元，合计15650元，由四川普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990元，由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成都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由上诉人比利美公司委托上诉人唐人神湘公司加工生产，并由比利美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销售给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在使用二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后造成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饲养的猪只拉稀和死亡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饲养的猪只死亡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损失的方式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产品，在其产品标签上明确表明“该饲料品牌为比利美英伟仔仔安饲料，饲料成分中含恩拉霉素、金霉素及乳制品，饲料生产企业为唐人神湘公司”。但在2015年7月，农业部发布第2271号公告，明确禁止在饲料中添加恩拉霉素和金霉素。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饲料产品违反了农业部第2271号公告。在2019年8月12日，成都市农业农村局对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生产的该批产品因违反农业部第2271号公告中有关恩拉霉素配伍禁止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8日所提供的饲料产品存在缺陷。对该缺陷产品，上诉人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但上诉人未采取上述措施，致使被上诉人饲养的猪只在使用上诉人提供的饲料产品后出现拉稀和死亡，造成被上诉人饲养的猪只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提供的缺陷产品具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又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缺陷产品具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因此应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喂养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造成被上诉人猪只死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普升农业公司饲养的猪只死亡后，遂宁市安居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对其死亡的猪只进行了无害化处理，详细记载了死亡猪只的数量，对其死亡猪只的制作了无害化处理收集单，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以职能部门记载的猪只死亡数量认定被上诉人死亡猪只的数量并参照当地猪只饲养成本、正常死亡率以及当地经济发展状况、销价等综合因素计算被上诉人死亡猪只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元，上诉人成都市唐人神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四川比利美英伟饲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吉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