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23民初107号 原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刘孙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华，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该公司员工，住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家属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彭建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哲慧，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该公司法规处干事，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衡祁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山汽车公司）与被告衡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公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以衡阳公交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1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湘0423民初103号民事判决。衡阳公交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57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衡山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华、陈伟，被告衡阳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哲慧、杨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衡山汽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车辆购销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确定的支付货款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308.14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按货款从应付而未付之日起至今为止的银行利息损失，计人民币175.52万元。 事实和理由：2009年11月13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HSZ6900GJ衡山牌大客车28辆，单价23.18万元，总价款649.04万元，以及付款方式、技术标准等主要内容。之后，原告于2010年1月将28辆客车全部交付被告。被告接收车辆并投入运营后应于2011年5月付清购车款，但被告并未按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截至2011年6月尚欠货款584.14万元。2011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三条对被告所欠货款约定了分期付款方式。但被告仍未严格履行该补充协议义务，仅支付货款276万元，至今尚欠308.14万元。原告曾于2013年12月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在诉讼中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表示因涉案车辆质量问题，需另行提起诉讼，请本案原告配合。原告考虑双方今后的合作关系，同意向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现被告于2014年提起的产品质量责任索赔诉讼已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衡阳公交公司胜诉，其损失系司法会计鉴定的全额，得到二审判决的认可。被告拖欠原告购车款给原告生产经营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拖欠时间漫长，原告只能通过法律途径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如诉。 原告衡山汽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车辆购销合同，拟证明1、全面规定了原告与被告关于买卖28辆客车的权利义务，2、合同对付款方式做了清晰的规定； 2、2009111318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20日达成了对原合同的补充协议，其中明确规定了被告欠款金额与支付办法； 3、承诺书，拟证明1、原告就被告拖欠购车款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在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请求原告撤诉，原告撤诉后，被告对本案原告和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2、被告此份承诺书并没有有限制待被告起诉的产品质量诉讼案有结果后原告才能提起追索货款之诉。前案正在进行不能阻却人民法院对原告追索货款案诉讼的正常程序； 4、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在同意被告承诺书的情况下，向中级人民法院撤回起诉； 5、衡阳公交还款清单，拟证明系原告财务部门根据被告还款情况，计算出被告尚欠购车款本金的情况； 6、衡山县人民法院（2014）山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2009111318合同补充协议》在前案中由当时作为原告的衡阳公交公司向法庭举证，说明衡阳公交公司对该份补充协议的完全认可性，2、该份补充协议中所规定支付货款的方式和期限应当严格遵守，否则衡阳公交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 7、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衡阳公交公司诉衡山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经二审审理，作出二审判决，2、二审判决衡阳公交公司胜诉，其损失7136548.84元系司法会计鉴定确定的全额，全部得到二审判决的认可。二审判决衡山汽车公司按责任比例向衡阳公交公司支付赔偿款。衡阳公交公司的损失全部得到填补，不应再在支付衡山汽车公司货款诉讼中获取不法利益，即不能免除衡阳公交公司因迟付货款而造成衡山汽车公司货款利息损失的责任。 被告衡阳公交公司辩称：1、被告依法不应当继续向原告支付308.14万元的货款，从原、被告订立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应是原告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被告才支付货款。现原告提供的车辆严重不符合国家标准，已经过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既然原告没有提供符合标准的车辆，那么被告就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已经支付的货款我方认为，按照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责任比例，我方应当支付的对应货款是200万左右。2、关于利息部分。合同及补充条款没有对利息作约定，既然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条件，那么支付利息就无从说起，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我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衡阳公交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机动车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销售的车辆的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原告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2、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拟证明原告等人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公交公司损失达七百余万元。 3、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这批车辆有严重问题，导致被告损失高达七百多万元，被告认为对质量严重不合格的车辆，可以依法减少价款。 经本院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车辆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此两组证据能证实原告曾就剩余未付货款起诉被告后又撤诉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文书已被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文书撤销，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系同一证据，双方从有利于各自的角度阐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它相关证据在事实认定及责任分析时酌情采纳。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认为系征求意见的报告，并不是正本，尚无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院对原告的证据7认定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13日，衡山汽车公司（供方）与衡阳公交公司（需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09111318）一份，约定由衡阳公交公司向衡山汽车公司购买衡山牌客车28辆（规格型号HSZ6900GJ），单价23.18万元，总价款649.04万元。合同还对技术要求、质量标准、交货方式、运输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首付10％，余款于交车后的6个月后的1年内分三次付清（每四个月支付1次）。 合同签订后，衡山汽车公司组织了供货，于2009年12月底交付完毕。2010年1月5日，衡阳公交公司支付首付款64.9万元。因车辆运行中出现质量问题，2011年7月20日经双方协商形成整改方案，并签订了《2009111318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对车辆进行整改，被告在2012年5月底前付清购车款，但双方均未能有效实施。后衡阳公交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76万元，尚欠原告货款308.14万元。 另查明，2013年12月，衡山汽车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衡阳公交公司，后于2014年1月17日撤回起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尔后，2014年2月25日，衡阳公交公司以衡山汽车公司为被告、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诉请被告与第三人赔偿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案一审判决后，衡阳公交公司不服，上诉至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现该案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撤销了本院的一审判决，并依据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车辆质量鉴定结论认定因车辆质量问题出卖人衡山汽车公司承担67%的违约损失赔偿责任，由买受人衡阳公交公司自负33%的责任，衡山汽车公司赔偿衡阳公交公司损失款4781487.72元。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应当履行所欠货款本金的支付责任；二、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649.04万元的衡山牌HSZ6900GJ客车，被告已支付货款340.90万元，尚欠308.14万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衡阳公交公司抗辩认为，原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已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21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可以据此向原告要求减少价款的支付，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货款也要根据33%的比例来计算（214万元），另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并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车辆整改义务，故被告认为车辆的余款不需再支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务合同，原告提供车辆被告支付货款，现原告提供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由原告对被告进行赔偿，因原告违约导致被告的损失已经得到了支持，被告主张减少价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拖欠车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下差购车款308.14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止，被告认为双方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均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且车辆有质量问题，被告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此条规定，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约定了支付货款的时间，原告仍可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被告提出因车辆有质量问题，被告不支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原告方根据合同约定已履行车辆交付义务，被告亦应按约支付货款；对于车辆的质量问题，被告已通过另行诉讼，主张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得到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对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亦应对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主张自己不支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成立，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至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止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利息以本金308.14万元为基数，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共7.75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9%，加逾期罚息利率50%，逾期违约利息为：308.14万元×4.9%×（1+50%）×7.75年＝175.52万元。本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欠付的货款本金308.14万元为基数，计算起点从被告最后付款期限的次日，即2012年6月1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支持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加逾期罚息30%。按此标准计算至2020年3月1日，被告逾期付款违约损失金额为1169788.09元（具体计算见附表）×（1+30%）＝1520724.52元，之后按此标准顺延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衡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081400元、逾期付款违约损失1520724.52元（该违约损失计算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2日至判决生效日的违约损失，以拖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处逾期罚息30%； 二、驳回原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493元，由原告湖南衡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77元，由被告衡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6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志红 人民陪审员  武谷丰 人民陪审员  谢肇凌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 助理  王 璇 书 记 员  林洪钰                            校对责任人：唐志红 打印责任人：林洪钰                附违约损失计算方法：                            序号                       计算时段                       本金             （元）                       天数（日）                       年利率                       金额（元）                                                     开始日                       截止日                       ①                       ②                       ③                       ④=①×②×③÷365                               1                       2012.6.1                       2019.8.19                       3081400                       2636                       4.9%                       1090427.26                               2                       2019.8.20                       2019.11.19                       3081400                       92                       4.85%                       37669.06                               3                       2019.11.20                       2020.2.19                       3081400                       92                       4.80%                       37280.72                               4                       2020.2.20                       2020.3.1                       3081400                       11                       4.75%                       4411.05                               合计                                                                                                                                     1169788.09                计算说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