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再56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韦盛昌，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容，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昉，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吴妙，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原审被告：李秀花，女，1971年2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申诉人韦盛昌与被申诉人吴妙、原审被告李秀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韦盛昌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5日向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南市检民（行）监[2019]4501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桂01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德雨、廖艳艳出庭。申诉人韦盛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吴妙、原审被告李秀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为：本案借条的内容为：“个人财务能力有限，投资经营需要资金，特向吴妙女士借¥285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捌万伍仟元整，借款日期2011年4月15日，还款日期：2014年4月15日，总计借款时间36个月。借款利息为18%（年利息）。”按照借条，表述为“借¥285000元”而非“借到¥285000元”，从该借条的内容看，只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支付。在庭审中，吴妙自认分批向李秀花借款，其中18-19万为银行转账。查本案证据有笔6.2万元银行转账借款的凭证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这足以证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系分批履行，且在借款出具之日后仍在履行，故当认定借条出具之日借款义务未全部履行。因此，该借条在本案中不能作为借款支付凭证使用。在借条不能作为借款支付凭证使用的前提下，本案在案证据只有6.2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借款支付凭证，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款项为20.5万元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韦盛昌申诉请求：依法改判（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妙对韦盛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吴妙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无法证明其已完成借款支付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1、李秀花于2011年4月15日出具的《借条》仅能证明其有向吴妙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不能证明吴妙已实际支付借款。借条仅是出借人与借款人达成的借贷合意，不能证实借款已实际发生。2、吴妙未实际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原审庭审中，吴妙称其实际出借给李秀花的借款为20.5万元，是通过其本人及其女儿、丈夫侄子的银行账户转账十八、九万元到李秀花账户的，余款则是在银行柜台以现金转款给李秀花。但吴妙对其转账的具体金额和时间细节问题，未能明确说明。同时，既然吴妙出借的20.5万元是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出借，那么其就应提供相应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吴妙却称转账给李秀花的转款凭证因多次搬家而丢失，而原审法院却仅以借条为据就认定吴妙实际出借20.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此外，根据吴妙的陈述，所有借款都是通过转账或现金转款的形式支付，故在李秀花出具借条时，吴妙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3、陈大杰6.2万元的转账凭证并不是代吴妙履行出借义务。涉案借条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4月15日，而陈大杰的转款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两者时间相差1年。其次，吴妙称陈大杰系其丈夫的侄子，但却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再次，陈大杰向李秀花账户转款6.2万元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转款事实，而无法证明系其代吴妙履行出借义务，不能排除李秀花与陈大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二、借款利息计算错误。民间借贷利息的计算是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多次转款和现金转账的时间和金额，而是以借条出具之日2011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故利息计算时间错误。三、吴妙对利润和借款利息、借款金额前后陈述不一。既然涉案借条中记载“借款利息为18%（年利率）”，那么吴妙对借款的可期待利益就是借款利息，但吴妙在庭审笔录中称借条中有8万元是李秀花承诺给的借款利润。因此，在一个借贷关系中既有借款利息又有借款利润与常理不符，故该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是虚假的。四、韦盛昌并不知晓本案借款事实，与李秀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大额支出，即便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也应属于李秀花的个人债务，韦盛昌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吴妙、李秀花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吴妙向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秀花、韦盛昌返还借款28.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以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1年4月15日起计至2014年4月15日；2、以28.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16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花、韦盛昌于2003年6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12日办理离婚手续。2012年6月30日，吴妙通过其丈夫的侄子陈大杰账户转款6.2万元给李秀花。李秀花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借条》给吴妙，载明其借吴妙28.5万元，借款期间从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吴妙主张其实际向李秀花提供的借款款项为20.5万元。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吴妙借款给李秀花的事实有李秀花出具的借条为凭，李秀花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故对吴妙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借款金额应以吴妙自认的20.5万元进行确定。李秀花未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返还借款给吴妙，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吴妙诉请李秀花返还借款28.5万元，因其中的8万元吴妙并未实际提供给李秀花，故对其该请求不予全额支持，李秀花仅需返还20.5万元借款本金。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吴妙提供给李秀花的借款款项中有6.2万元系2012年6月30日支付，故该6.2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6月30日起计，剩余款项14.3万元（20.5万元-6.2万元）的利息可从2011年4月15日起计。双方就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吴妙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李秀花与韦盛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李秀花、韦盛昌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李秀花的个人债务，或者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个人所有，且吴妙对此知情，故本案债务应视为李秀花与韦盛昌的夫妻共同债务，韦盛昌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李秀花、韦盛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妙返还借款20.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1、以1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1年4月15日起计至2014年4月15日止；2、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至2014年4月15日止；3、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债务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6个月以内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案件受理费7884元，公告费350元，合计8234元，由李秀花、韦盛昌负担6020元，由吴妙负担2214元。 韦盛昌对原审判决第2页第三段第三行查明的事实“原告吴妙通过其丈夫的侄子陈大杰账户转款6.2万元给被告李秀花”有异议，认为陈大杰确实转账6.2万元给李秀花，但该转账并非吴妙支付借款的凭证。本院再审经审查认为，因韦盛昌并无证据证明李秀花与陈大杰之间有其他经济关系，且陈大杰已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吴妙向其所借，然后其根据吴妙的要求直接转给李秀花，并表示其不再向李秀花主张权利。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韦盛昌的异议不成立。 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本案之外，李秀花还多次向他人借款，并被法院判决所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妙是否已向李秀花支付借款，若已支付借款，则实际支付款项是多少；2、若本案债务真实存在，韦盛昌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吴妙是否已向李秀花支付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妙为证明其与李秀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这一重要债权凭证和部分转账凭证佐证。同时，综合分析本案具体情况以及涉及李秀花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知，李秀花确实存在多次向他人借款的事实。并且在李秀花从未到庭的情况下，吴妙并未依据《借条》所载金额28.5万元主张借款本金，而仅称其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为20.5万元，这在一定程度也增加了吴妙借款给李秀花的可信性。因此，吴妙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李秀花却从未到庭抗辩，也未对借款一事进行说明，更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韦盛昌虽称涉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却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韦盛昌也自认其对吴妙与李秀花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基于此种情形，不能轻易否认涉案借条的证明力，本院再审对吴妙与李秀花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至于借款本金则应以吴妙自认的20.5万元为准。对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涉案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18%，但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故吴妙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吴妙支付给李秀花的借款中有6.2万元系2012年6月30日支付，故该6.2万元的利息应从2012年6月30日起计算，其余款项14.3万元（20.5万元-6.2万元）的利息则可从2011年4月15日起计算。因此，原审判决利息计算为：1、以1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1年4月15日起计至2014年4月15日止；2、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自2012年6月30日起计至2014年4月15日止；3、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6个月以内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关于韦盛昌是否应对本案李秀花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李秀花与韦盛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韦盛昌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李秀花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李秀花有关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将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吴妙对此知情。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李秀花与韦盛昌的夫妻共同债务，韦盛昌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58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朱菲菲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沁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