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炳维，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圣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惜琼，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梅，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横陂镇。原审被告：叶爱贞，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莫炳维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梅、原审被告叶爱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炳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吴晓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晓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莫炳维与吴晓梅并非全部合伙人，在处理合伙关系时，应当结合整个合伙组织认定各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根据莫炳维和吴晓梅在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莫炳维与吴晓梅、何某、卢某、冯某、梁某组成自然人合伙，经营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合伙组织中，莫炳维和吴晓梅均各占30%的合伙份额，其余四合伙人各占10%合伙份额。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各自享有的合伙份额享受合伙权利、承担合伙义务。因此，莫炳维和吴晓梅并非全部合伙人，关于合伙人退伙、散伙的事宜关系到整个合伙组织及全体合伙人的权益，而不应仅由其中两个合伙人协商确定。故莫炳维与吴晓梅单独协商退伙的行为无效。二、莫炳维、吴晓梅和其他合伙人未进行合伙清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的规定，假使是吴晓梅退伙，亦应当经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债权债务、财产进行清算，按照合伙清算结果确定各退伙人可退还的财产份额。而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莫炳维、吴晓梅和其他四名合伙人对合伙项目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的债权债务、财产进行清算，吴晓梅在开庭审理时亦确认合伙组织未进行合伙清算，仅是由其与莫炳维签订《协议退还出资钱》。可见，吴晓梅所称退出合伙违反法定程序，《协议退还出资钱》并非是合伙清算形成的清算结果以及退还合伙财产的协议，该协议损害合伙组织以及其他各合伙人的权益，应属无效合同。三、吴晓梅无权要求全额退回合伙出资款。合伙关系的特征是合伙人按照约定进行合伙出资，享有合伙权利份额，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其中，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合伙关系的最主要特征，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各自享有的合伙份额享受合伙权利、承担合伙债务、分配合伙财产。吴晓梅主张其合伙出资金额是136505元，并在各合伙人未对合伙债权债务、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全额退回合伙出资136505元，该要求明显违反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特征，不应支持。况且，吴晓梅亦无提供实质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合伙组织出资136505元。虽然《协议退还出资钱》中约定“莫炳维同意全额退回出资钱136505元”，但该约定并不免除吴晓梅对其实际出资情况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单凭《协议退还出资钱》的约定认定吴晓梅的合伙出资金额为136505元，依据不足，认定错误。四、莫炳维并无作出由其本人退回合伙出资款给吴晓梅的意思表示，也无承诺退还款项期间。如果吴晓梅退伙，在进行合伙清算后，应当由合伙组织向退伙人退还应分配的合伙财产，而不是由其中某一个合伙人负有退还义务。《协议退还出资钱》中“莫炳维同意全额退回出资钱136505元”的真实、完整意思表示是同意由合伙组织根据合伙财产情况在合伙财产范围内退回出资款136505元给吴晓梅，而不是由莫炳维个人负有向吴晓梅退还出资款的义务。亦是基于上述原因，《协议退还出资钱》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的退还款项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由莫炳维个人向吴晓梅退回出资款，曲解了莫炳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对莫炳维显失公平，认定错误。另外，既然《协议退还出资钱》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期限，意味着即使应当向吴晓梅退还出资款，退还时间亦无时间限制。一审法院认定自吴晓梅起诉之日起向其计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吴晓梅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应维持原判。叶爱贞在二审中无作陈述。吴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炳维根据《协议退还出资钱》退回吴晓梅自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份101505元的出资及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起诉日止按银行利率5.6%计算，共计12069.36元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莫炳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晓梅经人介绍与莫炳维及其余四名合伙人2017年6月份开始合伙经营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口头约定出资、收益。吴晓梅陆续向该项目出资136505元，莫炳维、合伙人何某、合伙人卢某在记有吴晓梅投入该项目资金明细的表格下签名确认。后由于经营过程中出现问题，故该俱乐部在2017年10月期间关停，莫炳维在圣堂镇另行选址开设醒目狼拓展有限公司，但吴晓梅不同意继续投资，要求退出合伙。莫炳维于2018年1月19日与吴晓梅签订《协议退还出资钱》，该协议内容为“甲方(吴晓梅)从2017年9月1日至11月份出资136505元。甲方(吴晓梅)从2017年11月24日已经退出，乙方莫炳维同意全额退回出资钱136505元”，吴晓梅在甲方栏签名并按捺指模，莫炳维在乙方栏签名并按捺指模。此后，莫炳维只支付了35000元给吴晓梅，吴晓梅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叶爱贞与莫炳维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莫炳维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01505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给吴晓梅。二、驳回吴晓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74元(吴晓梅已预交)，由莫炳维负担。吴晓梅预交的受理费1285.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莫炳维需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285.7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莫炳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莫炳维应否向吴晓梅退还出资款101505元。莫炳维上诉认为涉案的《协议退还出资钱》仅是部分合伙人协商确定，应属无效，且合伙经营的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亦未经清算，吴晓梅无权要求全额退回出资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吴晓梅出资款的问题。本案中，吴晓梅提供了《吴晓梅总共投入醒目狼资金明细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出具的《收款收据》4张等证据证明其向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出资136505元，且《吴晓梅总共投入醒目狼资金明细表》上有莫炳维、合伙人何某、合伙人卢某的签名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晓梅向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出资136505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可知，恩平市醒目狼体育俱乐部已于2017年10月关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在合伙经营的俱乐部关停后，吴晓梅和莫炳维签订了《协议退还出资钱》，在该协议中莫炳维确认吴晓梅的出资额并同意全额退回，应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处理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没有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据此，吴晓梅根据《协议退还出资钱》的约定要求莫炳维支付相应款项，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莫炳维辩称《协议退还出资钱》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莫炳维已向吴晓梅支付了35000元，对于该支付行为，莫炳维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且结合吴晓梅在诉讼中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莫炳维的前述支付行为应视为其履行协议的行为，故对莫炳维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莫炳维向吴晓梅支付10150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炳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1元（已由莫炳维预交），由莫炳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