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富都商住楼****。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江普，男，1979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智，男，1973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贞丰县。董江普、徐明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未，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美华，男，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华，男，1977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垚，男，198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原审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望谟县王母街道办事处团结路法定代表人：田隆言，该局局长。上诉人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江普、徐明智、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及原审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望谟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毅华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贵州毅华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江普、徐明智、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贵州毅华公司与张德富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张德富并非贵州毅华公司职工，一审判决认定“张德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并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贵州毅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李秀权。2015年9月16日，李秀权以重庆市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佳信公司”）名义与望谟交通局签订《先予进场施工协议》，由李秀权挂靠重庆佳信公司承接该工程并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李秀权将施工主体由重庆佳信公司变更为贵州毅华公司。2016年10月18日，李秀权以贵州毅华公司名义与望谟交通局签订《施工合同》。2016年11月14日，贵州毅华公司与李秀权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李秀权自己组织施工，承诺因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债务由李秀权自行承担，与贵州毅华公司无关，贵州毅华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施工单位。因李秀权无资金组织施工，2017年10月9日当天，李秀权先后分别与贵州毅华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与张德富及徐香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李秀权与贵州毅华公司解除上述《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李秀权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德富、徐香施工。2017年10月12日，张德富、徐香、吴昌秀签订《工程项目合伙协议》，约定张德富、徐香、吴昌秀共同合伙出资修建案涉工程。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贵州毅华公司与张德富、徐香之间的工程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基于以上事实，贵州毅华公司不应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第一，于挂靠关系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对工程挂靠关系连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并无书面合同约定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贵州毅华公司不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于合同相对性角度。本案中，董江普、徐明智是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签订的施工合同，贵州毅华公司及张德富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从民事起诉状、当事人举证及一审庭审过程看，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是知情且无异议，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的行为并不代表贵州毅华公司。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望谟交通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张德福、徐香仅是分包人，董江普、徐明智的合同相对方万美华等人才是支付工程款的第一义务主体，法律仅规定发包人承担责任，并未规定非合同相对方的被挂靠单位贵州毅华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第三，于表见代理角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同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2条、第13条、第14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必须要求有代理权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必须善意且无过失。首先，表见代理须严格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贵州毅华公司并非董江普、徐明智的合同相对方，本案董江普、徐明智的债权对贵州毅华公司不应适用表见代理制度。其次，张德富将工程分包给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的行为对贵州毅华公司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贵州毅华公司给张德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载明张德富的权限，并明确张德富不得对外签订合同、借款等，且张德富私自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明确为“非物质、非拨款、非合同”，张德富亦不得使用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与张德富签订合同时未对其权限进行审查，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张德富将工程分包给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的行为对贵州毅华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即便张德富一方应承担相应责任，亦应由张德富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张德富对贵州毅华公司构成职务行为并判决贵州毅华公司承担责任错误。第四，于债务加入角度。本案万美华等人与董江普、徐明智之间的合同及相关债权凭证上并未加盖贵州毅华公司印章，贵州毅华公司对该合同关系及因合同产生的债务并不知情，贵州毅华公司不可能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案不构成债务加入，贵州毅华公司也不能基于债务加入承担责任。二、本案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张德富、徐香，一审判决未予以追加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上述，贵州毅华公司与张德富、徐香之间系工程挂靠关系，张德富、徐香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是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为共同诉讼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应当追加张德富及徐香为当事人参与诉讼，贵州毅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一审未予追加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董江普、徐明智二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贵州毅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贵州毅华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工程承包人，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他人承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贵州毅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贵州毅华公司以未追加张德富、徐香提出上诉，该理由不能成立。贵州毅华公司一审中提申请追加张德富为被告，而根据其一审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可知，贵州毅华公司已经委托张德富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该工程的一切相关事宜。因此，张德富是贵州毅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可知，张德富的行为是在贵州毅华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民事行为，所有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贵州毅华公司承担。贵州毅华公司要求追加张德富为被告的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理应维持，请求驳回贵州毅华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美华、王芝垚二审辩称，对于贵州毅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但一审判决万美华、王芝垚承担利息不合理。万美华、王芝垚、王芝华把工程原价转包给董江普，转包的原因是万美华、王芝垚、王芝华没有实力去做。万美华、王芝垚、王芝华不是转让工程，因为没有从中获取利益。被上诉人王芝华及原审被告望谟交通局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董江普、徐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公司、望谟交通局支付董江普、徐明智工程欠款1,099,050.98元并以该款为基数从2018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董江普、徐明智资金占用费直至该款偿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公司、望谟交通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董江普、徐明智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董江普、徐明智对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县乡道改造工程进行沥青混泥土路面及油面摊铺施工。合同对工程单价、施工地点、施工范围、质量要求、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董江普、徐明智依约进场施工，于2018年5月底完成该工程路段3,861.4米的沥青铺设，产生实际工程量24,423.355平方米沥青路面。按合同规定计算，董江普、徐明智的工程款应为1,099,050.98元（3,861.4米×6.325米×45元=1,099,050.98元）。庭审时，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对董江普、徐明智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量计价为1,099,050.98元无异议，并当庭在《工程计算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认定本案董江普、徐明智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099,050.98元。另查明，董江普、徐明智所承包的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县乡道改造工程系望谟交通局于2016年10月18日发包给贵州毅华公司。2017年10月9日，贵州毅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毅授权张德富作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并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018年5月10日，张德富代表贵州毅华公司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签订《施工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承包。2018年5月17日，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与董江普、徐明智签订《施工合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董江普、徐明智施工。一审法院再查明：因董江普、徐明智至今未得到工程款，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董江普、徐明智提交的起诉状、董江普、徐明智提交的证据、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的口头答辩、贵州毅华公司的答辩状和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存在违法转包、分包，但各方当事人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董江普、徐明智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进行了劳务分包，董江普、徐明智按照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的要求组织劳务、完成了工程量，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有义务向董江普、徐明智支付工程款。现董江普、徐明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且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公司无异议，故董江普、徐明智请求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支付工程款1,099,050.98元，应予支持。对于董江普、徐明智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无合同约定，且该工程（全程长10.056公里）至今未完工，也未验收，故董江普、徐明智请求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将工程分包给董江普、徐明智施工后，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对利息承担责任。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开庭时在《工程计算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董江普、徐明智的工程款为1,099,050.98元，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董江普、徐明智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辩称董江普、徐明智所完成的工程款应与案外人张德富结算，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无责任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江普、徐明智请求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承担责任，应予支持。贵州毅华公司辩称董江普、徐明智的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案外人张德富与贵州毅华公司系挂靠关系的抗辩意见，贵州毅华公司无证据加以佐证，不予采信。对于贵州毅华公司提出追加案外人张德富为被告的问题，根据贵州毅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本人张毅，系贵州毅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张德富为我方委托代理人，被委托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负责望谟县乐旺至麻山犁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为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案外人张德富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其已接受贵州毅华公司授权，全权负责该工程一切事宜。从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来看，张德富在授权范围内行使民事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故贵州毅华公司要求追加张德富为被告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贵州毅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贵州毅华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违法转包他人承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董江普、徐明智请求由贵州毅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望谟交通局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望谟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应在向贵州毅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向董江普、徐明智承担的1,099,050.98元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董江普、徐明智请求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1,099,050.98元及利息，请求望谟交通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董江普、徐明智工程款1,099,050.9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99,050.9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工程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4,691.45元由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共同承担。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及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芝华及望谟县交通局经通知未到庭。期间，经询问贵州毅华公司陈述张德富挂靠其的事实有本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上诉人张德富与被上诉人蒋千胜、贵州毅华公司及原审被告徐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当庭依职权调取该案的（2019）黔23民终2034号民事判决，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贵州毅华公司质证称，该判决书证明张德富系挂靠贵州毅华公司施工，贵州毅华公司仅是名誉上的施工人，对张德富将工程分包给万美华、王芝垚等人并不知情，同时也证实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张德富；董江普、徐明智一方称，对该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贵州毅华公司陈述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万美华、王芝垚质证称无异议。王芝华、望谟交通局经通知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该证据系本院生效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应当予以采信。其余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9月16日，李秀权代表重庆佳信公司与望谟交通局签订《先予进场施工协议》，将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县乡道改造工程发包给重庆佳信公司先予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8日，望谟交通局与贵州毅华公司签订合同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贵州毅华公司施工。2016年11月14日，贵州毅华公司与李秀权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李秀权自己组织施工，贵州毅华公司向李秀权收取工程中标合同总价8%的管理费。2017年10月9日，因李秀权资金原因，无力继续施工，贵州毅华公司与李秀权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协议解除了双方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2017年10月9日，李秀权、徐香、张德富签订《协议书》，约定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县乡道改造工程由张德富负责施工，工地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民工工资、材料费、机械租赁费）等一切工程发生真实性的费用全权由张德富、徐香负责承担，贵州毅华公司在《协议书》盖章同意。同日，贵州毅华公司与张德富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及《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张德富继续组织施工，贵州毅华公司同样向张德富收取工程中标合同总价8%的管理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李秀权在施工期间该项目所产生的所有真实的债权债务由张德富接手承担。同时，贵州毅华公司向张德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张德富以贵州毅华公司名义负责望谟县乐旺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全权负责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但不得以本项目工程名义贷款、借款、合资、联营、分包、转包工程、不得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协议。贵州毅华公司诚请贵单位在拨付工程进度款及退还保证金等所有款项时均应拨入贵州毅华公司账户中，账户：……。委托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4个月。”2017年11月27日，毅华公司向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出具“情况说明”，取消李秀权为项目负责人权限，同时任命张德富为项目负责人。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贵州毅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董江普、徐明智主张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张德富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董江普、徐明智并未对案涉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支付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据贵州毅华公司一、二审所举其与张德富所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张德富借用贵州毅华公司名义组织案涉工程施工，贵州毅华公司收取相应管理费，且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张德富并无权以贵州毅华公司的及项目工程的名义对外分包、转包工程、签订合同和协议，故张德富与贵州毅华公司之间符合借用资质承包工程（即“挂靠”）的法律特征，且本院已经发生效力的（2019）黔23民终2304号民事判决亦对此进行认定，故张德富在案涉工程中并无权代理贵州毅华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然而，被挂靠人就挂靠人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其次，经查，张德富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签订《施工合同》，将案涉工程沥青混泥土路面及油面摊铺施工承包给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进行施工，该《施工合同》加盖“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乐望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项目专用章（非物质、非拨款、非合同）”，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又将该沥青混泥土路面及油面摊铺施工转包给董江普及徐明智施工。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以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董江普、徐明智，而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并非贵州毅华公司员工，未取得贵州毅华公司的书面授权，并不能代理贵州毅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同时，张德富与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如前所述，未获得贵州毅华公司的授权，属于无权代理，虽加盖案涉项目专用章，但该印章明确注明“非物质、非拨款、非合同”，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对张德富是否具有代理权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同理，本案中，虽张德富作为项目负责人向董江普、徐明智出具《承诺书》并加盖“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乐望至麻山梨树湾至云脚段改造工程项目专用章（非物质、非拨款、非合同）”，但张德富无权代理贵州毅华公司，董江普、徐明智作为承诺对象，在案涉项目专用章明确注明“非物质、非拨款、非合同”的情况下，亦未审查张德富的代理权限，并非无过失，故不构成表见代理，即该《承诺书》对贵州毅华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董江普、徐明智与贵州毅华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继而，即使贵州毅华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或分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的对象为“发包人”，而非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况且现并无证据证明望谟交通局向贵州毅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后，贵州毅华公司未支付张德富，故贵州毅华公司并不直接对董江普、徐明智承担工程款连带给付责任。再次，本案，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承包人有过错的，也应当承担过程责任”的规定，判决贵州毅华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经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二条上下文的内容，该条系针对建设工程质量缺陷的承担，而并非对于违法转包后的工程款的承担。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贵州毅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张德富虽与本案审理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据查明事实，张德富与贵州毅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已有生效判决进行确认，且董江普、徐明智一审并未对张德富提出权利主张，张德富并非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此外，关于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计算应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毅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工程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二、变更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贵州毅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董江普、徐明智工程款1,099,050.9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99,050.98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为“限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董江普、徐明智工程款1,099,050.9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99,050.9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董江普、徐明智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1.45元由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1.45元，由万美华、王芝华、王芝垚共同负担7,345.725元；由董江普、徐明智负担7,345.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曾婷婷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