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黄山镇谢家官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秀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财，男，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凡友,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庆明，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范春英，女，195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李秀芹，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被告：李柯成，男，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财及原审被告何庆明、范春英、李秀芹、李柯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所定案由错误，本案明显属股东与公司的纠纷，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纠纷”，判决所定“合同纠纷”案由不当。案由不同，法律依据不同，处理结果不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了《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但该合同系张宝财出资认缴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份的协议约定，自张宝财认缴出资、成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后，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自此已经发生变化，就不仅仅是一种单纯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处理纠纷首先应当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而不能简单地只是适用《合同法》处理本案。本案中，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宝财之间出现的纠纷系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1〕42号《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1、5项规定，虽然法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合同协议纠纷，但本案系张宝财作为股东要求公司返还出资款的纠纷，根据上述规定依法应当变更为第二级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本案。另外，张宝财诉求中因公司年度未分红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这也进一步证明本案纠纷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而不属于“合同纠纷”，原审案由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以非合同性质的《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未履行、年度未分红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理由不正当，于法无据。（一）本案事实是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宝财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已实际履行，张宝财依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的当日认缴了出资，成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的股东，并在2018年3月4日经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董事会决议成为公司董事，其签约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于2018年9月10日与临沂市罗庄区黄山镇凤凰庄村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用于种植、育苗、经济林。且原审判决也认定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宝财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该合同第三条盈亏分配中约定“按投资股份的多少，有依法享有股东盈亏的权益。公司投资和经营状况，依据财务报表，按所持股权份额分红或分担。”该合同中并未有对内蒙古政府划拨6万亩土地从事土地流转、种植推广等经营活动的约定。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系2018年1月16日出台，系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对未来经营的计划或设想，其在合同签订之时并不存在；该推广方案并非是对涉案合同书的补充或修改，也并非合同附件，其推广方案中涉及的内容是否得以实施不应作为判断涉案合同书是否应解除的依据；一审判决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中内蒙古政府划拨6万亩土地上从事土地流转、种植推广等经营活动，年度分红也未实施，构成根本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以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涉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张宝财认缴出资后，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将该出资用于支付土地租赁费及对苗木的施肥等，包括新签定了土地流转合同以及支付之前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租金等，履行了合同书中约定的依法经营、管理公司的职责，至于未能实现年度分红，和公司经营状况相关，合同书中也约定了“依法享有股东盈亏的权益”，公司章程中也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出资并承担公司的亏损及债务责任，盈亏与否都是正常的，不能因未实现分红，便认定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股东也不能因未实现年度分红，而要求公司返还出资款、退股。综上，原审判决以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涉案《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中并未约定的《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内蒙古政府划拨6万亩土地从事土地流转、种植推广等经营活动，年度分红也未实施为由解除涉案合同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判决违反公司法的规定，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认定“张宝财要求齐强苗木公司向其返还194,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属司法权干涉公司经营管理权、公权侵犯私权的违法判决。张宝财在签订合同书、认缴了出资额之后，便成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第四章第十条4：股东的股份不得抽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第九十一条：发起人、认股人缴纳股款或者交付抵作股款的出资后，除未按期募足股份、发起人未按期召开创立大会或者创立大会决议不设立公司的情形外，不得抽回其股本。），股东在认缴出资后，股东股份不得抽回，可以转让股份。该案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返还股东出资，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张宝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庆明答辩称：没有意见。范春英、李秀芹、李柯成未答辩。张宝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调解或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2、请求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194,75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4日，张宝财（乙方）与齐强苗木公司（甲方）签订《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合同内容约定：一、甲方职责1、依法经营，履行公司的管理职责。始终以维护股东权益，增盈创收为宗旨。2、负责土地流转、种植推广、技术保障、项目开发等事务。3、规范管理资金运作与使用。4、及时做好财务指标分析及年度预决算。5、通报经营决策，公示盈亏状况，追求股东利益最大化。6、力促年度分红计划，推动公司发展活力。二、乙方职责1、有依法享有行使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的职责。2、遵守《公司章程》按第三章第八条第四款执行，服从《公司管理制度》，执行董事会决议，保守公司秘密。3、按时缴纳各种规费，确保公司正常经营发展。每年5月15日至6月15日，为年度缴费期。租地及经营管理费，以购买股权时亩数为计算单位。出现逾期，视为无偿自动放弃。4、将出资数额折算为股份，每100元为1股；出资额12.5万元；共计1250股。按股权份额，平等享有公司管理和表决权利。三、盈亏分配依据《合同法》，按投资股份的多少，有依法享有股东盈亏的权益。公司投资和经营状况，依据财务报表，按所持股权份额分红或分担。四、未尽事宜此合同未尽事宜，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协商表决后，予以补充。与该合同并用生效。五、违约责任以上协议条款内容，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和履行。若有任何一方违约，除补偿给一方造成所有损失外，再追加违约方所致对方损失2倍的罚款，严重者可追究刑事责任。六、合同生效期甲、乙双方签署后生效，有效期与地租日期相同。该合同书涉及到的《奇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载明：所有B股股东的种植面积均在内蒙古政府划拨的6万亩土地上。合同签订后，张宝财向齐强苗木公司交纳出资款194,750元，原告出资的款项包括现金100,000元，银行转账94,750元，上述款项均交付给何庆明，何庆明将本人账户出借给齐强苗木公司使用，原告的银行转账94,750元系转入何庆明账户。对原告的194,750元出资，齐强苗木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为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加盖公司公章。后齐强苗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中内蒙古政府划拨6万亩土地上从事土地流转、种植推广等经营活动，年度分红也未实施。为此之间发生纠纷。现张宝财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出资款。何庆明系齐强苗木公司的出纳，范春英、李秀芹、李柯成系齐强苗木公司的股东。齐强苗木公司的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秀芹，经营范围为苗木、花卉的种植销售；种植技术指导；苗木、花卉供求信息咨询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张宝财与齐强苗木公司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宝财向齐强苗木公司交纳出资款194,750元后，齐强苗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中内蒙古政府划拨6万亩土地上从事土地流转、种植推广等经营活动，年度分红也未实施，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张宝财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张宝财要求齐强苗木公司向其返还194,75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宝财主张的利息自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何庆明出借银行账户给齐强苗木公司使用，系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在出借账户范围内，对返还原告94,750元出资款，与账户借用人齐强苗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张宝财要求齐强苗木公司的股东范春英、李秀芹、李柯成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张宝财与被告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二、被告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宝财返还出资款194,75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三、被告何庆明对上述应返还的194,750元出资款中的94,750元出资款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张宝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被告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何庆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齐强公司自设立后至今，工商机关登记的注册资金及股东未发生变化，齐强公司亦未依法进行增资扩股，更未以股权转让的方式由其他股东向被上诉人张宝财转让股权。双方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中，也未体现出齐强公司股东上述依法变动内容。故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张宝财已经成为上诉人股东、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生态能源产业股东合同书（B股）》的内容看，其实质是上诉人以“土地流转、种植推广、技术保障、项目开发”的“生态能源产业”项目方式，并自行命名为所谓“B股”进行招引投资。2018年1月16日，上诉人制作并公开宣传的“齐强公司B股推广方案”中的B股，与合同书的B股具有对应的一致性，该方案系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具体补充，构成合同的内容，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方案载明，所有B股股东的种植面积均在内蒙古政府划拨的6万亩土地上。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取得内蒙古政府划拨的6万亩土地，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合同、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元，由上诉人临沂齐强苗木种植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