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8刑初90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成世流，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高州市人，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林德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安方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9]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世流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丽芳、李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成世流及辩护人林德胜、安方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以来，新塘污水处理厂与同案单位广州市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海滔公司）合谋，通过海滔公司制作的虚假污泥过磅单、GIS固废系统虚假数据等，虚增处理的污泥数量，由新塘污水处理厂厂长被告人成世流安排人员向政府部门骗领国家环保补贴，待补贴发放后安排人员提供五金配件等内容的发票给海滔公司，以获得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返还款。经查，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虚构数额共计4122.77吨，骗取补贴金额共计人民币1030692.5元。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成世流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处刑罚。被告人成世流否认控罪。辩称其是新塘镇污水处理厂的厂长，负责该厂的生产运营。新塘污水处理厂的污泥从2014年至2018年3月底交海滔公司处理，污泥处置款由新塘镇政府支付到新明某公司，再由新明某公司支付给海滔公司。新塘镇污水处理厂从2016年开始有虚报污泥处置数量，是通过海滔公司的系统虚报数据的，虚报出泥量是为了应付环保检查，以达到环保技术指标。但新塘镇污水处理厂与新塘镇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污泥量是按照污水处理量万分之五包干的，其申报的量在万分之五以内，并不存在骗领污泥处置补贴。其辩护人辩称：一、程序方面，本案法律程序方面违法，属于“未立先侦”、“未立先捕”、“未立先诉”。二、事实方面。1.成世流不具备本案的犯罪主体资格，侦查机关以海滔公司涉嫌诈骗立案侦查，被告人成世流不是海滔公司职员，其主体不适格；2.成世流主观上不具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新塘污水处理厂与新塘镇政府结算的国家环保补贴是依据《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而该补充协议属包干协议，含水率80％的污泥每万立方米污水产生湿污泥5吨，本案所谓“被骗”补贴金额1030692.5元是新塘污水处理厂的“合法收入”；3.成世流客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事实。4.成世流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没有侵害国家刑事法律所保护的客体。综上，本案被告人成世流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3月，新塘污水处理厂与同案单位广州市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以下简称海滔公司）合谋，通过海滔公司制作的虚假污泥过磅单、GIS固废系统虚假数据等，虚增处理的污泥数量，由新塘污水处理厂厂长被告人成世流安排人员向政府部门骗领国家环保补贴，待补贴发放后安排人员提供五金配件等内容的发票给海滔公司，以获得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返还款。经查，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虚构数额共计4122.77吨，骗取补贴金额共计人民币1030692.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其中受案登记表简要案情：2018年7月份，我大队在侦办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中，发现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增城区几间污水处理厂的有关人员相互勾结，谎报污泥处置量，把处置额污泥数量报大，骗取政府的补贴和处置污泥费用，手段恶劣，涉案金额巨大。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成世流于2018年8月16日由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3.被告人成世流的户籍材料。4.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19180017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在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新明润公司向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申请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量96210.78吨，污泥处置服务费23880146.25元，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海滔环保公司污泥实际处置量18960.51吨，与《新塘镇污泥处理服务费付款审批表》污泥处置量23083.28吨相比，相差4122.77吨，如按照《污泥处置合同》规定单价（250.00元/吨）进行测算，则差异金额为1030692.50元。其中六、附件包含附表四：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水量、污泥处置量、污泥处置费统计表；附表五：海滔环保公司收取新明某公司污泥处置费统计表；附表六：海滔环保公司实际污泥处置量。5.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提交相关书证。（1）关于新塘、永和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费划拨程序的说明，其中一、新塘污水处理厂根据2011年1月11日新塘镇人民政府与广州市新明润水质净化有限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污泥处置费以250元／吨包干单价计算。2014年3月起至2018年4月上旬，按照增城水务主管部门意见，新塘污水处理厂的污泥交由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处置费(250元／吨)由新塘镇政府支付给新塘污水处理厂，新塘污水处理厂自行与海滔公司结算污泥处置费用。镇政府支付给新塘污水处理厂的污泥处置费，是根据每个月处理的污水量，按照“每处理万吨污水产生5吨污泥”的标准，计量污泥处理量上限参考值，然后取参考值与实际“污泥转移联单”记录的数量较低者，作为污泥处置费的计算量。（2）关于新塘、永和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费的情况说明，从2012年1月至2018年4月22日我镇每月核实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量后，按照合同和相关文件约定，足额支付至广州市新明某水质净化有限公司。（3）广州增城市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甲方新塘镇人民政府、乙方广州市新明某水质净化有限公司拟，签署日期2011年1月11日。其中二、污泥处置以乙方包干形式处理。运输费，由乙方支付，污泥处置费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再出乙方支付给处置单位。污泥处置与污水处理费同时按月支付。四、污泥量按环保机构行业测算（万分之一），即含水率80%污泥则每万立方米污水，产生湿污泥为1÷（1-80%）=5吨，因产生污泥（产生污泥时提出书面报告）前三月污泥量不稳定，污泥量通过过磅（过磅费用由乙方负责）计算，三个月后污水处理厂提出污泥稳定申请，经甲方批复后按污水处理量通过上述公司计算。污泥处置费为250元/吨。（4）授权委托书、新塘及永和污水处理厂2012-2018年污泥处置账目明细表、各污水处理厂2012年-2018年污泥处置账目明细表、广发银行支票存根及客户回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2016年至2018年3月新塘镇污泥处理服务费付款审批表。其中2016年至2018年3月新塘镇污泥处理服务费付款审批表是新塘镇污水处理厂向新塘镇人民政府申报污泥处置费的审批表，表中项目公司负责人、收款单位负责人处均有成世流签名字样，付款原因处有“实际出泥量（吨）（按转运联单核算）”6.广州市新明某水质净化有限公司提交的相关书证。（1）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局关于新塘污水处理厂厂内污泥干化减量项目干化污泥处置的复函（2016年12月9日），证实增城区水务局发函至深圳市珠江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指示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泥交由海滔公司处置，出厂污泥严格执行污泥处置转移联单制度，最终污泥处置量以联单为准。（2）污泥处置合同（甲方新明某公司、乙方海滔公司）。其中签署日期2015年3月21日合同，约定污泥处置费标准230元/吨，不含运费；签署日期2016年3月21日合同，约定污泥处置费标准230元/吨，不含运费。（3）增城市水务局出具的关于落实辖区内城镇生活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的函，日期2013年7月5日，证实水务局指定新塘镇等污水处理厂污泥交由海滔公司处置。（4）增城区各污水处理厂2014-2018年污泥处置费支付情况表、中国工商银行记账凭证、业务回单、污泥处置情况记录表、运往海滔污泥处置情况记录表、污泥处置环保联单外运量统计表等。7.广州市新明某水质净化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由深圳市珠江环保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0%。8.证人曾某提交的广发银行支票存根及客户回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9.证人湛某指认的新塘污水处理厂地磅单材料，并称指认材料是新塘污水处理厂2016年1月-2018年3月的污泥处置磅单数，是其用海滔公司电脑做的“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理处置时间记录表”，在每个表格里都基本上标注“接收污泥数”和“实际接收量”，而“接收污泥数”的数量就是海滔公司向政府骗取污泥处理费用的数据，“实际接收量”就是海滔公司跟新塘污水处理厂实际对账的数据。10.证人徐某1提供并指认的新塘等四家污水处理厂联单数，并称指认材料是海滔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于某城、石滩、新塘、中新四家污水处理厂虚报污泥处置量的详细记录，以上数据是广州海滔公司开展自查工作由其根据公安机关查获其公司湛某管理的地磅数据整理得出表中的数据。上述数据真实有效，并有广州海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提交给公安机关。11.被告人成世流提交的关于广州市公安局在查处新塘海滔公司涉嫌经济合同诈骗一案来我新塘污水处理厂调查虚开污泥票据一事的说明。12.被害人委托人何某生的陈述：我受新塘镇政府委托，到公安机关报案。新塘污水处理厂是负责处理增城区新塘镇部分的生活污水，新塘污水处理厂是由新明某公司与增城区新塘镇以BOT（建设、经营、转让）的方式运营，其中污泥处置费由增城区新塘镇直接支付，经查记录，我局自2012年1月开始至2018年4月，支付污泥处理费给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运营公司新明某公司。我镇支付新明某公司和海滔公司的污泥处理费都是严格按程序进行支付。新明某公司一共申请了污泥处置费247174551.20元；海滔公司一共申请了23106162.00元。新塘镇政府一共被诈骗了多少污泥处置费无条件核实，以公安机关侦查为准。13.证人证言。（1）罗某文证言：新明某水质净化有限公司是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运营公司。我是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兼副总经理，成世流是厂长兼副总经理，成世流负责污水处理厂的日常生产运营，于2014年到公司工作。新塘污水处理厂的污泥全部运到海滔公司处理。新明某公司委托明基公司负责运输污泥。明基公司的运输车装好一车污泥后，新明润公司负责在广州市固废处理中心的GIS系统填报运输车辆装泥的计划重量数，然后明基的运输车辆到达海滔公司后，由海滔公司的地磅进行称量，形成实际的污泥重量数，这样就形成一张污泥外运联单。最后污泥由海滔公司负责处理。成世流安排人员负责在GIS系统打印联单。新塘污水处理厂日平均处理的污水大约12万方，产生污泥大约15吨。现在的污泥是我公司进行干化处理后的泥，从2017年1月份开始有干化处理的。产量会有小幅的浮动，干化的污泥含水35％左右。在干化处理之前是湿泥，含水80％左右，日产量50吨左右，均是运到海滔公司处理。（2）练某文证言：成世流是公司副总经理兼厂长，管理污水处理厂的整体运营，公司设有一个行政办公室，里面有两个文员罗某良和方某如，由成世流直接管理。罗某良于2018年6月29日离职了，他负责管理污泥运输，污泥量、含水率和车次都由他写进污泥联单。新塘污水处理厂没有自设地磅。我2016年刚入职的时候，污水处理厂是产生百分之80含水率的污泥，具体数量我不清楚；2017年1月份开始每天通常生产百分之35含水率的污泥2-3批，每批约为8吨。2018年7月10日之前我们厂没有监理，只有GPS系统定位。（3）徐某2证言：我印象中是海滔公司以前的办公室主任罗某荣和石滩、荔城两家污水处理厂谈，姚某俊和新塘、中新两家污水处理厂谈的，信息也是他们反馈的。具体内容是这几家污水处理厂和海滔一起合作，虚增四家污水处理厂的污泥产量，然后将虚增的污泥量报给政府，骗取政府的污泥处置补贴，我同意这做法。先由污水处理厂将污泥处置费打给海滔公司，然后再按照双方谈好以虚增部分污泥量多少元一吨的价格返还各厂。污水处理厂是为了达到增城环保部门提出的从污水中产出的污泥比例万分之五（印象中大概是这个比例），但是实际上这几家污水处理厂产出的污泥量都达不到这个标准，因此才和海滔公司商议，帮他们几家污水处理厂虚增污泥量应付环保部门，还能从中获益。具体价钱以及返还方式是由财务人员跟进结算的，由会计梁某银和出纳徐某齐负责。经辨认，辨认出成世流就是新塘污水处理厂厂长。（4）赖某豪证言：2017年4月到2018年3月期间，我从罗某荣处接手海滔公司相关业务后，龙门西林、新塘、中新、石滩、荔城这五家污水处理厂的虚假数据都是以海滔公司的过磅数据为准。上述新塘、中新、石滩、荔城等四家公司向海滔公司实际运送处理的污泥数量肯定小于相关报表的数量，存在报大数的违规问题。后来通过工作才知道，这几家污水处理厂早在我接手前就和海滔公司共同造假骗政府的补贴。我接手后，荔城、石滩两家污水处理厂给我们海滔公司的污泥处置补贴已经是360元/吨，中新、新塘两家污水处理厂的污泥处置补贴则是230元/吨，徐某2就跟我说中新、新塘两家太低，指示我发函给这两家，要求提高处置费至360元/吨，不然就停止接收、处置他们的污泥。之后这两家污水处理厂的对接人都回复打了报告给当地政府提高处置费用，但一直没有提高。新塘污水处理厂的对接人是成厂长，他是完全清楚和海滔公司一起合伙做大接收、处置污泥的数据向政府骗取补贴的情况。海滔出事前后，徐某2让我打电话跟成厂长讲，以后我们海滔公司和他们新塘污水处理厂两家不要做“跑空车”（意思即报大污泥数据）的事情了，成厂长就说“好的”。海滔公司做大污水处理厂污泥量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在原来的每车次送泥量加大吨数；二是跑空车，就是空车进海滔公司，然后拿一张装有多少吨污泥进厂的假榜单走。湛某比较清楚，因为是由他负责海滔公司地磅数的。他还制作了四家污水处理厂运泥的“实际数”、“联单数（虚假做大的数）”EXCEL表，通过qq发给我，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联单数减去实际数就是虚报的处理污泥数。海滔公司与上述四个污水处理厂通过双方配合虚增污泥量上报水务局、镇政府等政府部门，来骗取更多的污泥处置费。具体做法大概是：上述四家污水处理厂分别运送他们的污泥到海滔公司过磅，由海滔公司的地磅主管湛某负责通过电脑修改虚增污泥量，修改过磅单与联单数据后与对方确认，并将这些过磅单以及联单等单据交给污水处理厂处理，再由污水处理厂负责报给政府部门骗取污泥处置费。经辨认，辨认出成世流就是成厂长，是新塘污水处理厂与其工作对接的人。（5）湛某证言：从我2015年4月接手地磅工作开始，海滔公司处理的污泥的过磅数据及统计上报全是由我负责，其中，龙门西林、新塘、荔城、中新、石滩5家污水处理厂运到海滔公司的污泥地磅数据都是虚假的。新塘、荔城、中新、石滩4家污水处理厂的运泥实际是有的，但是数量没有那么多，海滔公司和他们4家污水处理厂互相商量把污泥量数据做大后，以海滔公司的虚假过磅数据为准，这四家污水处理厂再按我们海滔公司造假的数据上报政府骗取补贴。新塘污水处理厂没有出厂单、没有监理、没有封条，以我们出具的磅单为准，存在部分吨数造假，做大数量。2016年没有GIS系统之前，我是根据四家污水处理厂提供的联单污泥处置表提供的数据来打磅单给他。在有了GIS系统之后，当这四家污水处理厂的空运泥车（没有载污泥）进入海滔公司地磅室时，我就根据该车的载重量相应制作假磅单，其中一联给司机带回污水处理厂，另两联就海滔公司留底。如果运泥车没装满，我会增加到相应的重量，同样由司机带回污水处理厂，另两联留底。我做污泥磅单数据时，都会做两个附表，显示为“对外污泥或接受污泥数”和“接收实际量”两张附表，“对外污泥或接受污泥数”的数量就是我从“接收实际量”数据上修改过的，都比实际的接收泥量要大。“对外污泥或接受污泥数”的数量就是骗取政府污泥处理费用的数据，“接收实际量”的数量是海滔公司跟污水处理厂对账结算的实际数据。新塘污水处理厂的请款报告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把这家污水处理厂假磅单数据做好交给海滔公司财务梁某银。至于新塘的请款报告和处理污泥的费用海滔公司财务是清楚的。（6）徐某齐证言：在给附有转账委托书的客户转账时，报账的会计梁某银没有给我讲过发票中开据的“五金材料、配件”的真实用途及资金的真实去向的。我只是按她所做的会计凭证去银行付款而已。我真正清楚上述这些发票“五金材料、配件”的真实用途及资金的真实去向是在今年海滔公司出事后的六月份，有一天杜道洪来海滔公司说海滔公司有配合增城区内的四家污水处理厂报大数骗取国家补贴，海滔公司有“回扣”返还给四家污水处理厂，隔一天我就回办公室跟梁某银说，梁某银才告诉我平时用五金材料费报销并在会计凭证后附有转账委托书的支出就是骗国家处置污泥补贴返还给污水处理厂的“回扣”。（7）梁某银证言：2014年开始至2018年1、2月份，中新、荔城、新塘、石滩四家污水处理厂就和海滔公司联合做大污泥量骗取国家补贴。我公司的地磅主管湛某每个月5号前会把海滔公司每个月从污水处理厂接收污泥的数量报表送到我这里，其中荔城污水处理厂、中新污水处理厂、新塘污水处理厂的报表中有一个数字是实际处理量，一个数字是联单统计数量，湛某对我说实际处理量就是相关污水处理厂实际运泥到我公司的数量，联单统计量就是我公司和相关污水处理厂合谋虚报用于计费的数量，这两个数字的差额就是做大的污泥量。这部分做大的污泥数量得到处置费后我公司会和相关公司进行分赃。新塘污水处理厂虚报的数量每个月约500吨。徐某2跟我说要把我们公司和相关污水处理厂合谋虚报的污泥处理费分给相关的污水处理厂，石滩、荔城污水处理厂我们要返还每吨100-120元给他们，中新、新塘污水处理厂我们要返还每吨85元给他们。我们只付给过中新污水处理厂，因为中新污水处理厂没有欠我们钱，我们就把合谋虚报的污泥处理费返还给他们，他们当时是开了相应金额的一些五金材料、配件的普通发票给我们，我和徐某齐根据徐某2指示付了约50万人民币给他们。以每家污水处理厂4.5年计算，我们还应返还给荔城污水处理厂约300万，新塘污水处理厂约250万，石滩污水处理厂约90万。但由于新塘、荔城、石滩三家污水处理厂还欠海滔公司很多账，所以没有实际返还费用给这三家污水处理厂。（8）徐某1证言：刚开始，海滔公司是手写（后来是用电子联单）的地磅五联单开给上述的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的每一车进海滔公司的污泥都有一份五联单，五联单通过邮寄的方式寄回给海滔公司，由我签收。其中三联是留底在公司，另外两联由我核对完后盖章寄回相应的污水处理厂。后来，罗某荣离开海滔公司后，地磅主管湛某就把磅单、联单拿给我核对、统计。到了2016年开始，我还要根据这些单据录入政府部门要求录入的GIS系统。一般情况下，大约每一、两天时间，湛某会将机打过磅单（一式两份）交给我，让我录入数据信息，我就会使用办公电脑登录GIS广州固废处理中心系统，在该系统里输入过磅单的编号，系统就会自动显示我方公司以及污水处理厂的信息（包含双方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号码），我就将过磅单的污泥重量数值输入系统，然后提交。等对方确认后，就可以从系统打印联单（是一台车一个联单的，内容包含两方公司名称、地址，一车污泥的数量如吨数、车牌号码、日期等信息）。对方一般在月初就会打印上一月的联单统计表（一式两份，并盖了联单章）出来并邮寄快递给我本人，我收到后，会对联单再次核对，核对无误就在联单加盖海滔公司联单章，我就代签罗某荣的名字确认（罗某荣调走后我就代签赖某豪的名确认），之后我将一份通过快递给对方，我们公司留底一份。双方公司最终以该些联单的污泥数量为准。我录入GIS系统的污泥量数据是比实际污泥量要大的（每月每间污水处理厂报大的污泥量大约有几百吨），存在虚报行为，这也可以从各个污水处理厂的污泥环保联单处置量和实际处置量统计表反映出来，我也签认过的。湛某跟我说过“跑空车”就是虚报污泥接收量，也就是说上述四家污水处理厂运污泥到海滔处置的数据是虚假的，海滔公司处理污水处理厂的污泥是要向污水处理厂收取处理费的，这样利用“跑空车”做大污泥量实际上是赚多了污泥处理费。在实际接收量上，海滔公司要向上述四家污水处理厂收回实际处理的污泥量的费用；在虚报污泥量方面作出统计，就可以核算出虚报的部分污泥量而拿多的利益与污水处理厂分成，但具体分成比例、如何返还污水处理厂等事宜，我就不清楚了。实际接收污泥量是由湛某统计制作完成的，这些表是每个污水处理厂每个月进我们公司的污泥量统计表（期间、车牌号码、污泥数量），湛某把对应有实际接收污泥及对外报账（即含有虚报接收量的虚假数据）的包括运输车辆号牌、单车运泥量、车次的数据EXCEL表，通过移动U盘存到我的办公电脑里，让我根据上述联单数据来核对、统计，形成含有虚报污泥量的表单给污水处理厂上报政府部门。（9）罗某学证言：我是新明某公司负责财务报账，关于财务方面就是每月月初，时间不定，新塘污水处理厂以前的办公室负责人罗某良就会拿海滔公司的对账单给我，让我根据对账单上面的污泥数量开具发票，然后我再根据发票情况向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政府打报告请款，当镇政府通过对公转账将款项拨下来之后，我们再通过对公转账将前一个月的款项转到海滔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过后，海滔公司会开具发票通过邮寄的方式寄到我们公司的财务室，由我签收存档。新塘镇政府支付给我们公司的污泥处置费是250元/吨，然后我们公司支付给海滔公司的污泥处置费是230元/吨，中间每吨污泥我们收取20元/吨作为污泥管理费。新塘污水处理厂至今还欠海滔公司约400万的污泥处置费。14.被告人成世流侦查阶段的供述：我是2013年7月份到新塘污水处理厂的，2014年开始与海滔公司达成协议，就将污泥运至海滔公司处理，费用是230元/吨。从2014年开始我们厂就与海滔公司合谋做大污泥吨数，来申请污泥处置费。首先我们上报海滔公司反馈回来的处置污泥的地磅数给新塘镇政府申请请款，标准是按250元/吨结算，款项批下来之后会由新塘镇政府转账到我们厂，我们厂再以标准是按230元/吨（因为我们要收20元管理费、成本费）结算将处置款项转账给海滔公司。我负责期间新塘污水处理厂日产污泥量达不到污水处理量的万分之五，比例应该只有万分之三、四左右，我厂就和海滔公司合谋做大虚假的污泥处置量，大概是按照万分之五的产泥量的比例来做，吨数是以海滔公司出的联单，我们厂签名确认，后由我们送到政府请款，新塘镇政府是按照每吨250元处置费用给到我们，我们是按照230元每吨给到海滔公司。万分之五的污泥量是按海滔公司的地磅过来的数量报的，我公司没有地磅，数量是以海滔的地磅为准，假的地磅数由海滔公司操作，政府付款的数额就以海滔公司的地磅数为准，海滔公司的地磅数具体比我们厂实际产污泥的数量多多少，罗某良比较清楚。在我们这一行，行规日产污泥量一般都是控制在进水量的万分之五，我们厂实际出泥量只有万分之三、四左右，太少的话环保局反而会来查，认为我们厂净水浓度不够，不达标或者污泥去向问题，会不会存在非法倾倒的可能，海滔公司做大数量在万分之五左右反而符合我们对日产污泥量是进水量的万分之五的比例要求，这样对双方都有利。这中间的吨数差额（每吨是230元），报多的这部分钱，我们厂每吨分80元，海滔公司每吨分150元。具体事项不是我跟海滔公司谈的，这个钱的走账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厂目前还欠海滔公司400多万污泥处理费没有给，新塘镇政府还欠我们厂1200多万没有给，所以这中间我们厂还有一大部分钱在里面。我们按照与新塘镇政府的协议，按污水处理量的万分之五（即处理一万吨污水产生含水率80％的污泥5吨）的污泥量，污泥量每吨处置费250元，由新塘镇政府来补贴给我们厂，水务局又发文指定产生的污泥以每吨230元交由海滔公司处理。实际上我厂的产泥量只有万分之四左右，每日产泥量40吨左右，向镇政府申请了每日产泥量约50吨，并以申报量领取污泥处置费，2016年政府要求我们上污泥干化设备，污泥的数量就少了。2017年1月干化设备正式运作，污水处理也进行了扩容，由原来的10万方/日扩容到16万方/日，实际产生污泥每日14-17吨左右，我们厂就按干化后的实际污泥量向政府申报污泥处理费，这样污泥量就达不到环保局污控科要求的污泥量占污水处理量万分之五的要求。因为向环保局污控科上传污泥量需要海滔公司上传污泥转运联单，为达到环保局污控科要求的污泥量，我们厂就以150元/吨向海滔公司买了作假的污泥转运联单，结算就和实际处理的污泥量的款一起结算。作假虚开的联单数没有再向政府申报。新塘镇政府与新明某公司签的协议以污水进水量来包干污泥处置费，所以新塘污水处理厂报多吨数是不会得到额外的政府补贴的。我们厂与海滔公司合谋做大污泥量向政府请款的行为是在我到新塘厂任职之前就存在的，我只是按之前的方式运作，该行为属于公司行为，与我个人无关，我只是打份工，个人没有得到利益的。经辨认，辨认出罗某学，并称其就是公司财务经理；辨认出罗某明，并称其就是公司董事长；辨认出罗某文，并称其就是公司法人、副总经理。辨认出钟某锋，并称其就是公司董事；辨认出罗某良，并称其就是公司经营部经理；辨认出钟某强，并称其就是公司副总经理；辨认出徐某2，并称其就是海滔公司老总；辨认出罗某文，并称其于2018年三月份上任新明某公司法人代表，之前是副总经理，负责新塘污水处理厂的生产和设备管理，自己不清楚其是否伙同海滔公司虚报污泥的事情。经指认，指认了广州增城市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未立先侦”等程序问题。经查，本案受案登记表简要案情明确侦查机关在2018年7月份侦办海滔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中，发现海滔公司和增城区几间污水处理厂涉嫌诈骗线索。故依职权对包括新塘污水处理厂在内的几家污水处理厂立案侦查，被告人成世流是新塘污水处理厂的厂长，有参与作案嫌疑，侦查机关因此对其展开侦查。故现有证据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能够证实侦查机关已依职权对包括新塘污水处理厂厂长、被告人成世流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查，程序上并无不妥。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成世流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被告人成世流及其辩护人提出《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属包干协议，辩护人提出涉案1030692.5元属新塘污水处理厂合法收入的意见。经查，在案与上述意见相关的书证包括：新塘镇人民政府与新塘污水处理厂2011年签订《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新塘污水处理厂2016年至2018年3月的请款表、2016年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局关于新塘污水处理厂厂内污泥干化减量项目干化污泥处置的复函，以及新塘镇人民政府在2018年出具划拨说明。上述证据中，除《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外，均指向新塘镇人民政府支付新塘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补贴的规则是“每处理一万立方米污水，出泥量大于或等于五吨的，则给予五吨污泥处置补贴，低于五吨的，则按实际出泥量给予污泥补贴。污泥处置补贴按250元/吨单价包干”。而《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污泥量按环保机构行业测算（万分之一），即含水率80%污泥则每万立方米污水，产生湿污泥为1÷（1-80%）=5吨，因产生污泥（产生污泥时提出书面报告）前三月污泥量不稳定，污泥量通过过磅（过磅费用由乙方负责）计算，三个月后污水处理厂提出污泥稳定申请，经甲方批复后按污水处理量通过上述公司计算。污泥处置费为250元/吨”，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虽然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低于万分之五则按实际出泥量计算污泥处置补贴，但其中应当隐含了该层含义。因为补充协议内容“前三月污泥量不稳定，污泥量通过过磅（过磅费用由乙方负责）计算，三个月后污水处理厂提出污泥稳定申请，经甲方批复后按污水处理量通过上述公示计算”就隐含了污水处理厂开始污水处理并经过三个月运营后，出泥量稳定在万分之五以后，污水处理厂才可以按万分之五申请污泥处置补贴。万分之五的出泥量是当时污水处理的行业技术标准，政府之所以与污水处理厂设定万分之五的污泥处置补贴标准，其目的在于鞭策污水处理厂要达到万分之五出泥量的行业技术标准，才给予万分之五的污泥处置补贴，并非污水处理厂无论出泥量多少，乃至不出污泥（即不进行污水净化）均可按约定领取进水量万分之五的污泥处置补贴。综上，本院认定《污水处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不属包干协议，新塘污水处理厂虚增污泥量产生的污泥处置补贴1030692.5元不属其合法收入。被告人成世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就本案而言，事实方面，现有证据包括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经证人指认的地磅单、联单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成世流是新塘污水处理厂负责管理生产经营的厂长，其与海滔公司相关人员合谋，通过海滔公司录入虚假的GIS联单数据，虚增污泥处置量，并依据虚假的GIS联单数据向新塘镇政府骗领虚增部分污泥的处置补贴，后转交海滔公司，由新塘污水处理厂与海滔公司共同分赃。因新塘污水处理厂尚欠海滔公司实际污泥处置费用，新塘污水处理厂将分赃所得用于抵扣上述欠款；主观方面，被告人成世流与海滔公司相关人员合谋虚增污泥处置量骗取虚增部分污泥处置补贴，并由新塘污水处理厂与海滔公司共同分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成世流个人有实际占有分赃款项，但其行为确有促使新塘污水处理厂与海滔公司非法占有虚增部分污泥处置补贴。诈骗罪主观要件非法占有为目的，并不以犯罪行为人本人非法占有公私财物为前提，亦可是为达到促使他人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故本院认定被告人成世流在本案中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诈骗数额方面，会计鉴定报告证实被告人成世流与海滔公司相关人员共同诈骗的数额为1030692.5元。污水处理厂污泥处置费的情况说明、2012-2018年污泥处置账目明细表、付款凭证等，证实新塘镇人民政府已经按照新明某公司请款要求足额支付了2016年至2018年3月的污泥处置补贴。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成世流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为1030692.5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故被告人成世流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成世流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成世流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地位问题。经查，被告人成世流与海滔公司相关人员合谋骗取政府污泥处置补贴的犯罪过程中，新塘污水处理厂没有地磅，诈骗过程中制作虚假的过磅单、在GIS系统录入虚假的污泥处置数据、制作确认联单统计表等关键环节均由海滔公司相关人员主导完成，被告人成世流在作案过程中配合海滔公司要求在联单统计表处盖章确认并向政府请款。诈骗所得款项由海滔公司主导与新塘污水处理厂共同分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成世流个人有参与分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成世流在诈骗罪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以从犯论处。本院认为，被告人成世流无视国家法律，伙同海滔公司相关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骗取国家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世流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成世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成世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24年10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成世流退赔被害单位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经济损失人民币103069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翁榕伟人民陪审员  杨秋如人民陪审员  贺道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关路清单淦欣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