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础喜，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之二，公民身份号码440************91X。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燕文，女，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之二，公民身份号码440************92X。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惠，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铨，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敏，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1*之二户，公民身份号码440************947。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础喜、柯燕文因与被上诉人林燕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础喜、柯燕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惠、陈泽铨，被上诉人林燕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础喜、柯燕文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燕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燕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燕敏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捏造虚假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行为，已侵害陈础喜、林燕敏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该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础喜、柯燕文与林燕敏之间并无任何直接联系，也从未有任何资金往来，其作为证据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均系因为陈础喜于2013年底结欠案外人林香煜（系林燕敏配偶）赌债150万元所签署，且当时陈础喜、柯燕文在签署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时，出借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出借人签名处均为空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讼争债务金额巨大，而林燕敏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借款150万元现金的相应凭证，且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其对借条签订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担保人签字等说明均模棱两可，对其经济来源也没有做出合理说明，即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燕敏有履行出借该笔资金的能力以及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即使认定林燕敏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但因本案所涉债务为赌债，为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该《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也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柯燕文对本案债务的担保，亦因陈础喜与林燕敏的主合同债务无效而归于无效，柯燕文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林燕敏款项交付、经济能力、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的情况下，认定该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判令陈础喜偿还借款本息，判令柯燕文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将案外人林香文、陈晓伟的声明书交由陈础喜、柯燕文进行质证，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一审开庭后，案外人林香文、陈晓伟向法院提交声明书，对林香文收到陈础喜转账而来的资金560464元进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在该二案外人的声明书未经陈础喜、柯燕文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将其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并予以确认，明显程序违法。案外人林香文的声明也恰恰说明林燕敏及其配偶林香煜曾委托第三人代为收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结合该情况，对陈础喜的还款事实进行查明，明显存在偏颇。三、陈础喜已偿还该笔赌债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809714元，一审法院认定陈础喜仅偿还利息470464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中，陈础喜已向法庭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详细信息》、《微信账户信息截图》、《手机短信截图》、《手机号码截图》、《银行、微信转账汇总表》、《本金、利息计算表》等证据，以证明陈础喜已向案外人林香煜偿还该笔赌债的本金和利息共计1809714元。其中，陈础喜分别向案外人林香煜指定的收款人即其哥哥林香文转账560464元及其雇佣的财务杨可欣转账1251000元，为查明该事实，陈础喜也向法庭申请追加林香文、杨可欣二人作为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础喜的申请缺乏基础证据，予以驳回，并在陈础喜、柯燕文未予质证的情况下，对林燕敏的询问笔录以及案外人林香文、陈晓伟在庭后提交的声明书予以确认，认定陈础喜向案外人林香文转账560464元中的470464元系偿还林燕敏2017年12月7日前的利息，其余90000元系付还案外人陈晓伟的借款利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林燕敏虽对陈础喜的部分还款470464元予以自认，但其陈述前后多次矛盾，且当庭明确放弃2017年12月7日前的全部利息，一审法院仅凭其单方言辞即认定该470464元系归还2017年12月7日前的借款利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本案存在真实借贷债务，根据三次借款的金额及日期，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2月7日，并结合陈础喜的还款明细，实际产生的利息总额为637232.68元，而陈础喜截止至该日已向林燕敏付还本息共计1702714元（其中包括向收款人杨可欣转账的1249250元和向收款人林香文转账的453464元），已明显超过实际产生的利息。而就2017年12月7日前的这部分利息，陈础喜已按林燕敏及其配偶的要求，汇至收款人杨可欣和林香文的银行账户。结合林燕敏起诉状所载内容，足以印证陈础喜有还款的事实，林燕敏才会在诉请时自觉抵扣2017年12月7日前的利息并主张自该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而这也更进一步证明林燕敏及其配偶林香煜曾委托林香文、杨可欣向陈础喜收款的事实。林燕敏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放弃2017年12月7日之前的利息，故陈础喜在2017年12月7日前的还款1702714元应当先予抵扣借款本金，超出部分林燕敏应当予以返还。且针对林燕敏放弃的该部分主债务利息，亦应在相应的范围内免除柯燕文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仅凭林燕敏一方的言辞即认定陈础喜还款中的470464元系归还林燕敏2017年12月7日前的借款利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林燕敏在起诉状、开庭审理中、庭后询问的陈述均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其陈述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径自作出有利于林燕敏的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根据林燕敏提交的起诉状显示，其诉请判令陈础喜、柯燕文偿还其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在事实与理由中主张陈础喜仅付还直至2017年11月份的利息，自2017年12月起至今的利息拒不支付。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其表示陈础喜从未付过本金、利息，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存在笔误，并明确放弃2017年12月7日之前的利息。而后，又因为案外人林香文和陈晓伟的声明书，林燕敏自认陈础喜已还款的470464元系归还2017年12月7日前的借款利息。林燕敏前后不一的陈述存在不断随着证据的出现而变更的嫌疑，明显不符合常理，极有可能是因为心虚而撒谎，一审法院既未对林燕敏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予以认定，也未对林燕敏多次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的实际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而仅仅是对庭后林燕敏的询问笔录予以确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燕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础喜、柯燕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林燕敏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陈础喜主张本案借款为赌债，但至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陈础喜、柯燕文主张的已经偿还1809714元，一审法院也做了认定。综上，陈础喜、柯燕文的上诉状与其一审提交的答辩状是高度一致的，也即其将答辩状中不被一审法院采纳的理由全部作为了上诉的理由，而其一审答辩状中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正确的认定。林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础喜偿还其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柯燕文对陈础喜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础喜、柯燕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础喜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2013年12月22日及2014年1月7日，与林燕敏签订《借款合同》，各向林燕敏借款5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林燕敏均于借款当日将50万元现金交付给陈础喜，陈础喜收到款项后均在林燕敏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收到借款的事实；三次借款时，柯燕文均在《借款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字及按捺指纹。林燕敏分三次共向陈础喜出借150万元，三次借款均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后，陈础喜有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给林香文的方式付还林燕敏470464元，用于归还向林燕敏的三笔借款2017年12月7日前的利息，借款本金至今未还。林燕敏经催讨未果遂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林燕敏与林香煜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林燕敏与陈础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陈础喜分三次向林燕敏借款各5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陈础喜对尚欠林燕敏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负归还责任。因借款时，林燕敏与陈础喜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照法律规定，林燕敏可随时向陈础喜主张权利。现林燕敏请求判令陈础喜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款后，陈础喜有归还林燕敏截至2017年12月7日前的部分利息，林燕敏请求判令陈础喜支付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陈础喜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照准。陈础喜辩称本案债权债务系其与林燕敏丈夫林香煜赌博形成，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系林香煜与陈础喜之间因赌博所形成，故对陈础喜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燕敏请求判令柯燕文为陈础喜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燕敏与柯燕文没有约定保证责任的方式及约定保证期间，依照法律规定，应认定柯燕文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林燕敏已提起诉讼，要求陈础喜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案的保证期间从林燕敏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柯燕文依法应对陈础喜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础喜应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归还林燕敏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柯燕文对陈础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燕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础喜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陈础喜、柯燕文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因陈础喜提出案涉借款性质实为其结欠林燕敏配偶林香煜之赌债的抗辩，一审法院据此向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提供“陈础喜与林香煜之间可能存在赌博行为”的违法线索，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于2019年9月23日函复一审法院其核查结果如下：目前尚未有其他证据证实陈础喜和林香煜是否存在赌博行为、也尚未有证据证实其双方是否存在结欠赌款的事实。本院再查明，二审庭审时陈础喜述称其曾向案外人陈晓伟借款并已偿还其中的90000元本金。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燕敏向陈础喜、柯燕文主张债权，有经陈础喜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款合同》三份及陈础喜、柯燕文分别作为借款人、担保人签名捺印确认的《借款借据》三份为据，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对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借款利率、借款时间和陈础喜已收到1500000元借款均已明确予以确认。《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陈础喜、柯燕文对其在前述借款凭证上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陈述该1500000元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并主张系因结欠林燕敏配偶赌债而在出借人身份留白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不应承担相应还款及担保责任，但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的相关核查结论和案涉借款凭证出具后陈础喜确存在多次还款的行为，在林燕敏对陈础喜、柯燕文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陈础喜、柯燕文就双方关系、各自经济状况等方面提出的抗辩意见尚不足以影响对本案借款出借人的认定和推翻陈础喜、柯燕文在案涉借款凭证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础喜、柯燕文另上诉主张已通过案外人林香文、杨可欣分别偿还本案借款本息560464元和1251000元，因案外人林香文已确认陈础喜向其转账的560464元分别为代付林燕敏借款利息470464元和代付案外人陈晓伟借款90000元，林燕敏和案外人陈晓伟亦予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约定和陈础喜二审中对其与案外人陈晓伟之间借款的陈述，可认定陈础喜已向林燕敏支付本案借款利息470464元。对于陈础喜向案外人杨可欣转账1251000元的性质，因陈础喜、柯燕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举示相关证据对该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基于前述事实以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定陈础喜、柯燕文应向林燕敏承担偿付借款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并无不当，陈础喜、柯燕文关于案涉借款已偿还本息合计1809714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础喜、柯燕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陈础喜、柯燕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