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祯，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邢台市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义，平乡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兵因与被上诉人刘瑞祯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志、李连进，被上诉人刘瑞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义、孙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兵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7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应予撤销。1.上诉人是案涉加油站的投资人。一审判决载明案涉巨鹿县一达加油站成立于2011年，从该加油站成立直至2018年因被上诉人原因关闭这七年期间，都是由上诉人及其配偶一起经营的，上诉人在这七年多时间里对加油站的投资是客观存在的。即便按照一审判决书认定的错误事实，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唯一的投资人，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当然具有投资人身份。一审判决一方面查明了一达加油站是家庭建设而非个人建设的，一方面又判决被上诉人是唯一的投资人显然是自相矛盾。因此，上诉人是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2.一审判决以“类推方式”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依据已经生效的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是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全部财产应属被上诉人所有。该950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另外一家加油站，与本案加油站无关。一审法院用与本案无关的判决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后这十几年间，一直为经营加油站兢兢业业地不断操劳，加油站是上诉人全部的事业，上诉人对加油站不但有经济上的投资，更有精神上的投入，现在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将加油站的投资人确定为被上诉人一人，事实上相当于导致上诉人已经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无法得到履行，导致上诉人被“净身出户”，这对上诉人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首先。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处理，导致一份非上诉人本人签字的关键证据被非法认定，影响了整个案件的公正审理。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出示的一份2012年7月11日上诉人签字的证明信并非上诉人本人签字，对此上诉人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其次，本案遗漏当事人。加油站的实际出资人并非被上诉人一人，出资人是上诉人与刘世通夫妻二人，在认定加油站投资人时应当将刘世通列为第三人或者被告，才能查明案件事实。 刘瑞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瑞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刘瑞祯是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和产权人（二）返还原告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三）责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变更登记；（四）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瑞祯之子刘世通与被告张兵系夫妻关系，二人结婚后一直在巨鹿县经营巨鹿县世兴加油站，2011年8月22日，刘瑞祯家又在巨鹿县后董营村建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该加油站的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登记在被告张兵名下，土地承包合同书也由被告张兵与巨鹿县官亭镇后董营村民委员会签订。2012年7月11日和7月12日，被告张兵给原告出具了两份《证明信》前一份是电脑打印，个人签字，后一份是张兵个人书写，其内容为：“我叫张兵为刘瑞祯之子刘世通妻，于2006年8月与刘世通结婚之后一直在经营位于巨鹿县的世兴加油站至今，于2011年8月22日又建了一站位于巨鹿县名称为巨鹿县一达加油站。因公公刘瑞祯文化程度有限，难以应付加油站每年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培训课程，所以两个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儿媳我（张兵）代理，我虽为两个加油站的法人代表，但两个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我公公刘瑞祯所有与我无关，待公公刘瑞祯去世以后所有财产将由儿子刘世通或者孙子刘康一全部继承。为防止以后财产纠纷，特立此证。”2018年5月15日，被告张兵与刘世通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婚后夫妻共同经营的两个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1月20日成立的巨鹿县世兴加油站、于2012年6月14日成立的巨鹿县一达加油站，投资人为张兵，男女双方约定两个加油站都归女方所有，由女方自行经营并获取收益，男方和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若有干涉，女方报警处理。”为此，原、被告为以上两个加油站权属矛盾加剧，双方产生多次诉讼。其中2019年6月5日，该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刘瑞祯诉被告张兵关于世兴加油站出资人权益确认之诉，该院作出（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刘瑞祯为巨鹿县世兴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与本案类型、内容等大体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被告张兵为原告刘瑞祯出具的两份《证明信》明确写明：因公公刘瑞祯文化程度有限，难以应付加油站每年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培训课程，所以两个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儿媳我（张兵）代理，我虽为两个加油站的法人代表，但两个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我公公刘瑞祯所有与我无关。原告将加油站登记在儿媳名下符合常理，结合原告提交的巨鹿县宅基地审批表、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缴款书和本院生效的（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系刘瑞祯所建，原告系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全部财产应属原告所有，现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证照，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张兵辩称《证明信》系原告胁迫下所写，既然是胁迫，如此高额的财产被告连续两天出具打印和个人书写的证明信，而事后也未报警，被告行为违反常理，且被告陈述的胁迫理由非常牵强，由此只能反映并推断出该加油站就是原告投资所建。被告以上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张兵称，两个加油站均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该财产已经协议分给张兵个人所有，全观该《离婚协议书》内容而言，被告张兵与原告儿子刘世通离婚时，双方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张兵所有，刘世通一无所有，这明显有失公平，也存在疑问，刘世通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录像资料证明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产权人是刘瑞祯。所以，张兵与刘世通签订的处分原告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财产部分，属无效约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瑞祯为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兵协助原告刘瑞祯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营业执照的投资人姓名、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税务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姓名变更为刘瑞祯。三、驳回原告刘瑞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21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张兵向法庭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录音资料。拟证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诉争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组证据：《证明》40份，收据2份，购销合同2份，安全生产告知书1份。拟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加油站有实际投资，并一直实际经营案涉加油站，上诉人为建设和运营加油站支付了885755元的费用。第三组证据：视频2段。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案涉加油站的投资人和经营人，否则不会自己打砸自己的财产。第四组证据：刘世通的住院病历及医药费的缴费凭证。拟证明刘世通不能二审当庭出庭作证的原因。 刘瑞祯质证称，（一）张兵上述四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已经一审已经提交，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其他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张兵本人于2012年书写的两份书证。（二）张兵的上诉请求和列举的四组证据不能否认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95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该判决已经生效，在一审庭审中张兵否认上述事实，主审法官询问张兵是否要求对书证进行司法鉴定，张兵当庭回答不同意鉴定，故其书写的两份书证和950号民事判决均是依法认定的本案事实。 刘瑞祯向法庭提交官亭驾校出具的证明和加油站的租赁合同，拟证明加油站的收入情况。 张兵质证称，官亭驾校的事不是真实的；认可第二份合同。但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刘瑞祯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反而说明了张兵是加油站的真实主体，对外而言无论是工商登记还是第三方均认可张兵作为加油站实际所有者的身份。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双方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分别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以此证明自己系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但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于2012年7月11日、2012年7月12日两次书写的证明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2012年7月11日书写的证明信签名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明信的签名系伪造，但其先前在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950号一案庭审中认可该证明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该证明信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一审不再组织笔迹鉴定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刘世通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且刘世通未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上诉人诉称的其与刘世通结婚后已成为被上诉人家庭一员也应具有投资人身份，以及加油站判归被上诉人所有将导致上诉人离婚被“净身出户”的主张与本案审理的案件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梁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