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刑初219号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豆某涛，男，1989年7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平远县，公民身份号码622************216，汉族，文化程度初中，驾驶员，户籍在广东省梅州市平远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骑龙山工业区骑龙山公寓。2019年10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吕玉玲，广东金桥百信（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4日以江蓬检二部刑诉（2020）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豆某涛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穗贞、代理检察员陈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豆某涛及其辩护人吕玉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9年10月3日23时许，被告人豆某涛驾驶粤B*****重型厢式货车沿江杜公路往骑龙山工业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方向行驶。在经过江门市蓬红区*******珠峰摩托车厂对面路段时，被告人没有注意路面情况，与被害人梁某义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人豆某涛驾车逃逸。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豆某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豆某涛无视国家法律，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事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豆某涛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豆某涛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驾车撞人并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异议，但辩解自己不属于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豆某涛的辩护人作无罪辩护，认为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豆某涛构成交通肇事罪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事实不清，同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豆某涛驾驶的粤B*****大货车与被害人梁春义发生碰撞；2、本案GPS轨迹记录、证人莫洁冰的证言、被告人豆某涛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豆某涛在事故发生后，有回到珠峰摩托车厂对面路段查看，可证实被告人豆某涛主观上并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主观恶意，不应认定被告人豆某涛交通肇事逃逸；3、公诉机关认定豆某涛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是事后逃逸，是对逃逸行为的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日23时许，被告人豆某涛驾驶粤B*****重型厢式货车沿江杜公路往骑龙山工业区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方向行驶。在经过江门市蓬红区*******珠峰摩托车厂对面路段时，被告人没有注意路面情况，与被害人梁春义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豆某涛驾车离开现场继续前往货场，随后又驾车返回事故发生路段查看。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豆某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梁春义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另查明，被告人豆某涛、肇事车辆车主、保险公司以及被害人家属已于2020年3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保险公司、肇事车辆车主分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1万元、52万元。被告人豆某涛的家属也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陈栋梁、邱筱丰、冼锦平、梁春礼、李华、何春婷、吴学政、卢志永的证言、检验报告、鉴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监控录像、抓获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车辆勘查记录及照片、勘验笔录及照片、交通事故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GPS行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谅解书等书证、被告人豆某涛的供述与辩解及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豆某涛是否系此次交通事故的肇事人：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及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豆某涛系此次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属于推断，不应予以采信。经查，除被告人豆某涛从归案后到庭审中均表示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以外，交警部门在其《破案报告》中结合调取的在案证据作出如下分析：1、根据江鹤收费站卡口照片，粤B*****号重型厢式货车2019年10月3日23时11分行经该处时，车头没有碰撞痕迹，但其23时16分进入顺丰集散中心门口时，顺丰集散中心监控发现其车头右侧有明显凹陷。2、根据骑龙山工业区珠峰摩托车厂大门处监控，可以看见行人往顺丰集散中心方向行走，靠近路边，后来快到走出视频监控区域时就有一辆大货车经过，该大货车与粤B*****号重型厢式货车外形相符。另根据珠峰摩托车厂大门处监控，显示该货车经过后，行人在路面上消失，且两分钟内没有大货车经过。3、根据交警勘验粤B*****号重型厢式货车情况，大货车车头右侧碰撞痕迹高度与死者头部肩部的高度吻合。4、事故发生后，交警对路边死者进行了尸表勘验，发现死者位于骑龙山工业区往顺丰集散中心右侧路边，身体呈左侧俯卧位，其脚上鞋子脱落，位于后方道路路边。其头部左侧、左肩部、左肘部、左脚背见明显挫擦痕，均集中在身体左侧平面，符合一次伤害形成特征，未发现有二次伤害痕迹。5、根据证人李华的证言，粤B*****号重型厢式货车挂靠深圳市民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就是李华，该车自2017年11月至今都是交由豆某涛驾驶，他们之间为雇佣关系。6、经广东省江门市********对死者梁春义尸体进行死因鉴定，梁春义系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交警部门的上述认定过程，建立在本案的其他证据基础之上，系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为豆某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的基础。上述结论不仅系交警部门根据其专业做出的科学认定，而且符合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未发现存在其他的合理怀疑，对公诉机关的事故因果关系认定，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豆某涛是否具有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情节：1、本案中的逃逸情节是否被双重评价：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对逃逸情节双重评价之意见。经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豆某涛作为职业司机，驾驶机动车在路况及视线均良好的情况下，对路面情况注意不足，没有留意道路上行人的动态，属于采取不当措施的行为，该行为对造成此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故豆某涛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即便不考虑逃逸的情节，依据现已查明的被告人豆某涛在事故时的驾驶行为，已经足以认定其对此次事故至少要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责任。2、被告人豆某涛是否有逃逸的行为：首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对此，被告人豆某涛归案后一直辩称自己没有逃逸，而是不知道自己在事发地点撞了人，当时只是听见类似爆胎的声音（因为其车辆后轮有一个轮胎很陈旧了，这点有《事故车辆人工检验报告》证实该车第三轴左外轮胎花纹深度不足，不合格），刹了一下车，并未下车查看，直接继续行驶。同时其表示自己只是个打工的，车辆证照、保险齐全，没有必要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对于没有停车检查的原因，其辩称是因为自己的车辆爆一个胎也没事，而且当时要赶着按时间送货到顺丰货场（符合快递行业大货车的运输现状）。对此，交警部门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以及GPS数据证实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并未停车，而是直接驶离现场。另外，《破案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材料也证实涉案路段确实没有路灯照明。事发时间为23时许，根据事故现场的照片，以及肇事车辆的类型、被害人尸检报告所显示的体表损伤情况等情节判断，本院认为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人豆某涛在事故发生的当时认知到自己驾车碰撞了路边的行人。其次，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此处规定的“逃跑”，并没有时间和场所的限定，只要是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都应视为“交通肇事后逃逸”。那么，被告人豆某涛当晚第二次返回事故现场，又驾车离开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呢？对此，被告人豆某涛当庭表示自己开车到货场之后，检查了车轮胎，发现没事，遂怀疑自己压到了东西，于是按照相同的方向重新驾车行经事发路段。但其同时辩称，当时自己非常疲劳，事发路段也没有路灯，所以其并不能确定自己驾车回去查看的地点就是此前听见异响的位置。对此，交警部门出具的上述《情况说明》以及GPS数据、证人莫洁冰的证言证实，肇事车辆在事发当晚23:34至23:37之间行驶缓慢，且走走停停，但车门始终处于关闭状态，引擎也没有关闭，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豆某涛曾经下车查看。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主张其他人驾车经过可以看见，被告人也应当看见。但事发路段是没有路灯照明的，而证人陈栋梁、邱莜丰、冼锦平的证言均表示因为被害人是面朝下趴在路边草地上，他们的第一反应都认为被害人可能是醉酒趴在路边的人。所以仅根据这一点不能得出被告人豆某涛事发后再次行经现场时，必然能够依靠自己货车的车灯发现被害人的唯一结论。公诉机关又主张根据事后交警对被告人手机的勘查，发现其曾经在事发次日用手机搜查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和处理方法，因此被告人应该是意识到了自己撞了人。而被告人归案后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供述说自己在10月4日下午接到顺丰公司的电话，告知10月4日凌晨三、四点在江门顺丰公司旁边发生事故撞死了人，询问其是否驾车经过那里，因此其认为没有在那个时段驾车经过上述地点，故认为不关他的事。被告人豆某涛在庭审中又补充，说自己在10月4日上午10时许驾车经过上述路段，见到有交警在场，知道了上述地点发生了事故，因此怀疑过是否与自己当晚的驾驶行为有关，遂用手机查询了相关信息。但其始终认为此事与自己无关。综合被告人的全部供述，以及其同事卢志勇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其确认过自己与上述交通事故有关。尽管被告人豆某涛持有B2驾驶资格，系重型货车司机，但综合其车型、路况、被害人等情况，不能排除被告人豆某涛的辩解中所包含的合理怀疑。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其中的“交通肇事后逃逸”，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所使用“逃跑”一词，在概念上并不完全相同。根据刑法的谦抑性，以及必须排除合理怀疑的裁判原则，综合上述证据，无法确认被告人豆某涛在事故发生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与事故相关，无论是其本人事后的怀疑，还是办案人员的推断，都不能作为认定其主观上具有“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裁判依据。但被告人豆某涛身为驾驶重型货车的专业驾驶员，其应当在驾驶时履行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而结合被告人豆某涛自己的供述（其承认自己疲劳驾驶），以及其妻子何春婷的证言，证实其确实在10月2日晚外出打麻将，直至次日早上才返回。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豆某涛具有“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加重处罚情节，但在一般交通肇事罪的责任范围内，应当对其酌情从重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豆某涛无视国家法律，驾驶机动车对路面情况注意不足，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豆某涛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建议对被告人豆某涛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不符合经审理后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以采纳。被告人豆某涛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豆某涛所在单位在案发后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其家属亦尽全力补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豆某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2021年10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磊人民陪审员  梁季珍人民陪审员  廖雪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叶晓燕书 记 员  李柳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