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6616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军锋，总经理。被告：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军锋，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加饮食服务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邹宇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凯加饮食服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巅峰之夜涉案歌曲《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由原告强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那英、陈奕迅、刘欢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原告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放映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方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我方是一家娱乐消费场所，在向案外人VOD商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已包含了可放映歌曲。根据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我方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歌曲使用费已包含于设备系统当中，涉案歌曲是由案外人VOD商提供和复印的，故被告并无侵权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涉案歌曲只是现场歌舞表演，缺乏个性化创作，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因此，涉案歌曲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因此涉案歌曲无放映权。2.我方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我方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2018年全年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我方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播放曲目是否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我方已支付了版权使用费，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费用不合理，要求赔偿金额过高。4.原告就涉案作品在全国各地提起多起诉讼，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从过往的诉讼中获得高额赔偿。我方已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并无侵权的主观恶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凯加饮食服务公司辩称，我方经营范围里面没有KTV娱乐经营项目，只是偶尔借POS机给凯加餐饮娱乐公司使用，我方并没有构成共同侵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涉案作品的权利来源部分。原告提交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音乐专辑封底内容显示有“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ISBN978-7-7985-1162-8”；《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光盘显示收录歌曲有：《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2018年5月14日，国家版权局核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著作权人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和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载明基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和原告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现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就节目曲目的KTV许可有关事项，明确说明并授权如下：1.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原告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3.当上述许可的相关内容遭受侵害时，原告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亦有权授权他人对有关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二、关于原告指控被告的侵权事实部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于2019年12月16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有关场所播放相关音乐作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同日下午，该处公证员与李某及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的“K+PARTY全国连锁KTV”。在该场所内的“A28”房，李某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查找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该处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期间代理人为该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将取得“K+Party开房单”、“K+精选券”、“富友支付富友POS签购单商户存根”各一张交该处工作人员保管。之后，该处工作人员对上述取得的单据进行了拍摄；单据原件由该处密封后交申请人保管。该处工作人员还将上述拍摄取得的视频文件刻录于光盘中，作为公证书的附件。2020年1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3454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过程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一所附图片由公证人员拍摄现场情况和单据所得，照片内容与现场及实物情况相符；该公证书附件二所附光盘内的视频文件内容为公证人员现场拍摄所得，播放画面与当时现场情况及屏幕播放的画面一致。该《公证书》所附光盘及现场照片显示，李某点唱曲目包含《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经当庭查验，《公证书》两附件封存物密封性完好，经当庭开拆两附件封存物，内有：光盘两张、“K+Party开房单”一张、“K+精选券”一张、“POS签购单”一张。“K+Party开房单”显示消费类型为自助餐，人数为3人及“会员二档自助餐82元/位”等字样；“K+精选券”显示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POS签购单”上显示商户名为“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消费金额为246元。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收录和播放被控侵权曲目，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和复制权；主张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股东结构相同，共同经营KTV场所，凯加饮食服务公司负责收取服务款项，共同完成的侵权行为并获利，故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质证，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确认《公证书》所载明的经营场所为其开办，其场所内播放了相关曲目，被告凯加饮食服务公司只是偶尔借用POS机，但对POS机收到的款项如何流转并不清楚。经比对，被告确认《公证书》封存光盘中所储存的被控侵权曲目《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与原告提交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音乐专辑收录的同名涉案作品在演唱者、画面、剪辑、音源等内容上均基本一致。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两张，拟证明其已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音集协按照合同约定做出许可，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全年。该协议没有后附曲目清单。经质证，原告表示其司并无将涉案作品授权音集协管理，即便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前述协议，也无权使用涉案歌曲。审理中，两被告表示其已删除被控侵权曲目，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三、其他查明事实。1.原告是2006年3月24日成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等。2.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是2015年3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娱乐业。3.被告凯加饮食服务公司是2016年1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业。4.本院（2017）粤0111民初9714-975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中查明认定，广州市白云区的K+KTV为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凯加饮食服务公司共同开办经营。5.诉讼中，灿星公司主张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400元、律师费10000元和取证消费468元，以上费用在十五个案件中分摊。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作品性质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及其所附的权利光碟，经当庭播放显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一档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节目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视频内容，有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有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有监制及制作团队，其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可以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式创作的作品。被告主张涉案作品为录音录像制品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权属认定问题。根据该音乐专辑封底内容显示的“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信息内容，结合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声明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和原告共同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综艺节目相关著作权，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确认原告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因此，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表所有共有权利人，授权许可第三方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并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三、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问题。首先，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33454号《公证书》，对原告主张涉案场所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取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及公证附件显示，公证取证的场所地址、卡片地址均与两被告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地址基本一致，POS签购单上的商户名称与被告凯加饮食服务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上记载的名称一致，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KTV由两被告共同开办经营，故本院对涉案场所为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凯加饮食服务公司共同开办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场所为凯加餐饮娱乐公司经营，凯加饮食服务公司只是偶尔借用POS机，凯加饮食服务公司经营范围没有KTV娱乐经营项目，但在举证期限内，两被告既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能就被告凯加饮食服务公司POS机收取款项的流转情况进行合理解释，且涉案《公证书》附件中“K+Party开房单”亦显示消费类型为自助餐，故对两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所储存的被控侵权曲目《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与原告提交的正版光盘所储存的涉案作品的演唱者、画面、剪辑、音源等内容基本一致，两被告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两被告经营的KTV点唱机收录有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确认。两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以KTV点唱机形式向公众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且两被告将涉案作品存入KTV点唱机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两被告的行为也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被告抗辩其购买的点唱机中自带涉案作品，其并不存在复制行为，但涉案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和曲库均由被告控制，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系由点唱机提供商提供，故可以推定涉案作品系由被告复制于点唱机的曲库内，被告的抗辩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上述复制和放映行为侵害了原告的相关著作权，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将上述作品从其曲目库中删除，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虽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原告并无将涉案作品交由音集协管理，故被告无权依据前述协议使用涉案曲目。且《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未附有曲目清单，被告凯加餐饮娱乐公司作为协议一方，有责任审查其经营播放的曲目是否在音集协管理的曲目范围之内，现被告显然怠于履行前述审查义务，其主张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在举证期限内，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经营时限和规模、涉案场所位置及消费水平、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之间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每首歌的赔偿数额为800元，本案合计赔偿96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巅峰之夜作品中《信天游》《从前慢》《勇敢的心》《娱乐天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我和你》《他不爱我》《但愿人长久》《掌声响起》《鸟人》《传奇》《齐天》曲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的行为，并将前述曲目从其曲库中删除；二、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6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由被告广州市凯加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广州市凯加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邹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卫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