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97号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仓库自编****。法定代表人：刘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飞，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沂市浩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沂市合沟镇工业集中区马场路**v>法定代表人：程振。被告：程振，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被告：刘秀丽，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瑜，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志鸿公司）诉被告新沂市浩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鑫公司）、程振、刘秀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志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龙、潘国飞，被告程振及其与被告浩鑫公司、刘秀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陈白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志鸿公司诉称：2018年12月8日起原告与被告建立合作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浩鑫公司提供运输业务、提供租赁的运输车辆及挂车，被告浩鑫公司自主经营目标区域（沙田、常平、谢岗区域）的业务及运营，自负盈亏；合作协议还约定，车辆租赁的租金由被告支付，可由原告在被告的运费中直接扣除。此外，合作协议还约定，被告浩鑫公司资金不足的，则可由原告垫付运营资金，垫付发车款、工人工资等；被告需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协议签署后，被告浩鑫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保证金。自合作协议建立以来，截止至提起本诉讼之日，被告浩鑫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经原告财务核算被告已经拖欠原告款项合计2464454.87元。经原告催促，被告浩鑫公司对该拖欠款项至今未能提供支付计划。被告浩鑫公司拖欠巨额款项的行为已经造成原告的巨大财务损失。被告程振是被告浩鑫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且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合作经营的费用多次直接由其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其与被告浩鑫公司构成财务混同，故其应当对被告浩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秀丽与被告程振是夫妻关系，其对被告程振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故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垫付的合同款2464454.87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的利息73933.65元（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三、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的律师费25000元；四、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浩鑫公司、程振共同辩称：被告浩鑫公司实质是原告所成立之公司，只是利用被告程振挂名为法定代表人。涉案合作协议书为虚假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浩鑫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不可能产生任何经营费用，故其不可能向原告申请垫资。被告浩鑫公司自成立起则为原告所掌握，从未实际运营。原告主张的垫资款实质为原告公司组织架构下沙田运营区的经营成本，与被告浩鑫公司无关。原告的证据仅能反映沙田运营区对账的过程，并不能反映被告浩鑫公司有向原告申请垫资，亦无银行流水等证明所谓的垫资已实际支付。合作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利息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原告主张律师费及利息毫无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刘秀丽辩称：涉案合作协议书既无被告刘秀丽的签名，也未得到其事后追认，故涉案债务并无其与程振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涉案债务数额巨大，用途为所谓的公司经营支出，来源是所谓的垫资款，故均不属于家事代理范围。即使上述债务被认定为被告浩鑫公司的债务，但该公司为一人公司，并非被告程振与刘秀丽共同经营，故涉案债务不应推定为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对于超出日常家事范畴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原告不能证明夫妻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他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浩鑫公司、程振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成立于2018年2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被告浩鑫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被告程振，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大型货物道路运输以及道路救援服务等。2019年1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浩鑫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是一家注册在中国大陆的物流公司，具备道路运输营业资质及一般纳税人资质，乙方有意愿与甲方合作共同从事物流运输服务，乙方愿意成为甲方的物流运输承运商。丙方是乙方的投资人暨运营管理者，负责管理经营乙方的事务……一、合作方式1.1甲乙双方就基础物流运输业务进行合作，甲方负责招揽及承接物流运输业务并按约定方式提供给乙方，并向乙方有偿提供物流运输所需要的车辆。乙方承接甲方运输业务，乙方自主经营合作项目，自行承担合作项目的盈亏，自行承担合作项目所发生的所有法律责任。1.2乙方经营甲方提供的运输业务及乙方自主开发、乙方通过第三人开发、乙方引荐给甲方开发的运输业务，均应首先由甲方与运输任务的委托方签订委托运输的相关协议或进行事实上的运输服务交易，然后再由甲方按客户运输协议项下的运输任务指派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按甲方、客户及客户运输协议的要求完成运输任务。乙方不得绕开甲方而直接与客户签订业务合同或建立运输关系，不得开展除与甲方合作项目以外的运输项目。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与其所有供应商的合作，以乙方名义独立进行。所有客户应支付的款项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1.3就乙方执行甲方指派的合作项目运输任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运费……1.4甲乙双方合作的区域范围为广东省东莞市沙田、常平、谢岗地区……三、合作项目出资及收益方式3.1合作项目乙方自行承担运营所需的资金，包括场地租赁、人力支出、车辆租赁、办公日常消耗费用等；若乙方资金不足的，则乙方可申请由甲方提供部分流动资金的垫付；甲方就其垫付的资金有权对资金用途进行监管。3.2合作项目收益方式：甲方与乙方系委托运输关系，甲方在接到业务后向乙方发出承运需求，乙方提供运输服务，甲方按照固定运价的方式与乙方进行结算。3.3甲方有偿提供业务用车辆（包括车头及挂车），车辆租赁费用详见《车辆租赁明细及价格表》；车辆租赁费由甲方直接从应付给乙方的运费中扣除……4.2乙方与甲方合作项目所需的运输车辆，由甲方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从乙方应结算的运费中扣除相关费用，乙方负责所有车辆驾驶员的雇佣、管理及薪酬结算、支付等，乙方应与驾驶员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所有驾驶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4.3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固定车辆具体见附件《车辆租赁明细及价格表》，乙方如对交接的车辆车况及证照、违章等存在异议的，双方在交付前协商解决，乙方在车辆交付使用时向甲方出具车辆接收文件。接收后乙方对使用的甲方车辆进行管理、维修、维护、年检、季度检并自行处理车辆的违章罚款等，对车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4.7乙方司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谨慎驾驶运输车辆，遵守交通运输法律法规，确保安全地将货物运输至收货地点……如乙方司机在货物运输的过程中因不当驾驶或遭遇意外事故，使得货物损毁或灭失、运输车辆毁损，乙方司机或其他驾驶人员伤亡，及造成其他第三方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及责任。如甲方因此而支付了款项或承担了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要求乙方承担同样责任……4.1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合作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综合考核及评估，经考核评估乙方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业务及车辆……五、甲方责任与义务5.1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将合作区域范围内的业务提供给乙方承运，并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时结算。5.2在乙方运营的初期资金短缺的，则经乙方申请甲方可为乙方提供合作项目运营资金垫付支持，甲方有权根据合作区域的具体情况确定是否提供资金支持及所支持的垫付的资金数额。乙方应按甲方垫付的资金金额×1%/30×垫付天数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双方确认，前述资金垫付是甲方基于运营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而给予乙方的支持，前述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成本是甲方为乙方垫付资金的真实成本费用，不具有营利性。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归还甲方垫付的资金和资金成本……5.6甲方协助租赁车辆的证照办理及审验，但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审验如需要到指定现场办理的，乙方须配合甲方及时将车辆开至指定现场……六、丙方的责任与义务丙方对乙方履行本合同的各项义务以及乙方基于合同产生的债务、损失赔偿金、违约金等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十、保证金缴纳风险保证金：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给甲方作为风险保证金，合作期满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按本合同约定退还方式无息退还风险保证金给乙方。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赔偿金、违约金、罚款以及其他乙方应承担的款项……12.3合作项目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按以下约定进行终止、解除，同时在遵守本合同其他约定且未发生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或不退还保证金的其他情形的前提下，保证金按以下约定处理，如存在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的其他情形，则在扣除后再以扣除后剩余保证金为基数，按以下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比例退还保证金：（1）所有合作项目的合同期限届满，合作各方决定不再继续合同，本合同终止，乙方正常退出的，退还剩余保证金……（6）乙方连续6个月未完成业务指标的，按照强制退出流程执行，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80%剩余保证金……（8）乙方经营不善，负债导致无力偿还债务严重影响运营导致客户严重投诉的，按照强制退出流程执行，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50%剩余保证金……12.7在遵守本合同其他约定的前提下，任一方违约的……（3）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而给守约方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一切索赔、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上述协议有被告浩鑫公司的公章以及被告程振的签名。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在起诉状中所述之事实及主张，提交了对账单、押金单、委托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以及公证书等证据。其中，根据对账单显示，“沙田区程振12月-5月的对账单欠鑫志鸿1988733.8元，6月对账单前款397074元，合计欠鑫志鸿2385807.87元”，“7月份单月，程振合计欠鑫志鸿78647元，未包含12月至6月数据”，上述对账单均在“对账确认人”一栏加盖了被告浩鑫公司的公章；根据押金单显示，收款单位为原告，款项名称为“沙田区域程振合伙人保证金”，被告程振分别于2018年12月的13日、14日及2019年1月2日分四笔支付合计200000元；根据公证书显示，原告的财务人员郭彪曾与被告程振通过微信就“沙田运营区”的经营问题进行对账。经质证，三被告对对账单不予确认，认为被告浩鑫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原告持有，故被告浩鑫公司与程振并未对对账单上的数据予以确认；对押金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被告程振支付200000元的事实，并认为被告程振作为沙田区的负责人，有时候需要帮原告方处理相关的经营事项，上述200000元款项是被告程振缴纳的负责人保证金；对委托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据此主张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对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沙田区域所有的运营收入都是由原告进行掌控的，完全与被告无关，被告程振只是作为沙田区域的负责人进行经营，即作为原告的员工帮原告方处理有关事项，而且聊天记录仅仅反映了沙田运营区域的对账过程，不能证明被告有为该账目承担责任的相关意思表示。另，三被告认为被告浩鑫公司系原告利用被告程振的身份信息注册，公章一直由原告持有，被告程振作为原告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同时，被告程振虽携涉案《合作协议书》至原告处理论，但双方并未达成合作意愿，后原告通过扣留被告程振才取得涉案《合作协议书》。为此，三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工商登记备案材料、电话录音、房屋租赁合同、仲裁材料、杨茂锋的证人证言、报警回执、工牌、名片、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免通知以及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对仲裁材料、工牌、工资流水、任免通知及被告程振与郭彪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但认为原告系根据约定垫付了包含被告程振及其雇佣员工在内的全部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合作关系的成立，有关的任免通知也是为了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被告程振与郭彪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双方对合作协议项下的沙田区域进行对账的过程，证实被告是合伙人；对其他证据则不予确认，均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并且证人杨某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已另案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对账单、押金单、委托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公证书、视频、工商登记备案材料、电话录音、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报警回执、工牌、名片、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免通知、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浩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内容，被告程振作为被告浩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已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并依约向原告转账支付了保证金200000元，还作为约定区域的负责人对约定区域的业务进行管理，其行为符合《合作协议书》有关丙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视为其已认可并作为合作协议中的丙方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故该协议对原告及被告浩鑫公司、程振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至于三被告主张的原告持有被告浩鑫公司的公章以及以不正当方式取得被告程振签名的协议书的事实，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另，对于三被告提出的原告与被告程振之间实为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由于劳动关系并不排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内部承包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亦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解决。基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浩鑫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2464454.87元，并为此提交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微信对账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对账单已经被告浩鑫公司盖章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原告现根据约定要求被告浩鑫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并按照协议书中有关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按月利率1%的比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涉案协议书已约定丙方对乙方所负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现要求被告程振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另，由于原告现解除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亦应退回被告程振交纳的保证金。鉴于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浩鑫公司存在协议书中约定的须按比例扣减保证金的情形，故原告应全额退回被告程振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本院现对此予以认定。故此，在扣减被告程振交纳的保证金之后，被告浩鑫公司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2264454.87元及利息（利息以2264454.8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被告程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秀丽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沂市浩鑫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合同款2264454.87元及利息（利息以2264454.87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程振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54元，由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被告新沂市浩鑫物流有限公司、程振负担12458元（被告新沂市浩鑫物流有限公司、程振负担的受理费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