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543号 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济开发区松垭镇隆康路**。 法定代表人：冷雪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西街建工大楼 法定代表人：杨全华，经理。 被告：周祉麟，女，汉族，生于1982年2月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康桉，男，汉族，生于1984年1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鑫，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与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周祉麟、被告康桉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凡凡、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全华、被告周祉麟与被告康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1009495.1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游仙区人民法院，并申请法院保全原告财产。2017年9月15日，人民法院冻结了原告银行存款11925303.87元，后经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原告价值800万元的财产，2018年1月30日，人民法院解封了部分银行存款，仍冻结原告银行存款800万元至本案起诉之日。原告账户中银行存款冻结期间，无法正常使用，原告不得不向银行贷款，因此产生重大经济损失。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经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驳回了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财产保全行为存在错误，给原告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二次保全已经失效，法院是依职权冻结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周祉麟、康桉辩称：同意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申请诉讼保全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目的是为了将来有财产可供执行，被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合法申请诉讼保全，被告周祉麟、康桉也合法地履行了相关手续，不存在过错。原告诉请的贷款损失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的账户被冻结后，本身也会产生存款利息，其要求赔偿的金额是不准确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2月25日，绵阳市工贸学校与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绵阳市工贸学校新校区二期工程教学大楼项目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天宇公司承建绵阳市工贸学校新校区二期工程教学大楼。后天宇公司以2013年绵阳市工贸学校已更名升格为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支付所欠工程款800万元；2、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延期付款的资金利息40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并非由绵阳市工贸学校升格而来，也未形成法人人格混同，二者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因此根据该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被告应为绵阳市工贸学校，原告请求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2015）游民初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天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同年7月22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宇公司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8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申1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7年8月26日，天宇公司以绵阳市工贸学校、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绵阳市教育和体育局为被告，以“为了逃避债务第一被告在2013年2月串通第二、第三被告将其所有的土地无偿转移到第二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名下。现土地已登记在第二被告名下”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要求绵阳工贸学校支付所欠工程款800万元，并依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2、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在第一被告未能支付第1项所请求款项时，在其接受第一被告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第三被告绵阳市教育和体育局在第一被告不能履行第一被告不能履行第1项请求义务时，在其出居给第一被告转移资产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天宇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康桉自愿以其所有的牌号为川Ｂ×××××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ＳＨＥ号小型轿车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周祉麟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为诉讼保全提供担保。2017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2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康桉个人所有的牌号为川Ｂ×××××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ＳＨＥ号小型轿车及担保人周祉麟所有的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后，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绵阳市工贸学校、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价值1200万元的财产。 2017年9月15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科区支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要求冻结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在该行10×××84账户的存款********.87元，至2017年11月16日，该账户余额为********.36元。 2017年9月29日，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复议申请，认为：一、原告诉请的工程款本金为800万元及逾期利息，裁定保全的金额为1200万元，高于诉讼标的；二、担保人周祉麟提供的7处担保房产并未登记在其名下，周祉麟无权将上述房产为原告提供保全担保，系无效的担保行为；三、担保物价值不符合法律要求。2017年11月2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2054之一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将（2017）川0704民初2054民事裁定书中的“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绵阳市工贸学校、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价值1200万元的财产”变更为“查封、扣押、冻结被告绵阳市工贸学校、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二、驳回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的其他异议申请。 2018年1月30日，本院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科区支行发出《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对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10×××84账户存款3925303.87元的冻结。2019年9月19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科区支行发出（2019）川0704执保31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800万元存款，冻结终止日期为2020年9月18日。 2018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绵阳市工贸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271812.06元，并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19年11月25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4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绵阳市工贸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271812.0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二、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绵阳市工贸学校在本判决送达后15日内支付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85415元，并按照年利率……；四、驳回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1月3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绵阳市工贸学校与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绵阳市教育和体育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川07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1月2日生效。 2020年1月8日，本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2054之三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依据（2017）川0704民初2054号、（2017）川0704民初2054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实施的保全措施。 2020年1月10日，本院向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农科区支行发出《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对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在该行开立的账号为10×××84账户的冻结。 还查明：2017年9月28日，本院在绵阳市车管所查封了登记在康桉名下的牌号为川Ｂ×××××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ＳＨＥ号小型轿车。2018年3月27日，天宇公司以保全金额降低为由，申请解除对该车辆的担保查封。本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2054之二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依据（2017）川0704民初2054号民事裁定书对担保人康桉个人所有的牌号为川Ｂ×××××号梅赛德斯-奔驰ＷＤＣＣＢＳＨＥ号小型轿车的查封，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对该车辆解封。现该车辆已于2019年12月26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罗晓龙名下。 再查明：2018年1月23日，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1月23日至2019年1月23日，按照月利率5.25625‰的固定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2月1日，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将12000000元转至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账号为11×××63的账户中，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冷雪来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字确认，载明年息为6.3075%。2018年3月26日-9月18日，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因该笔借款共偿还利息481472.5元，并于2018年9月18日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元。 2019年2月26日，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向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借款利率执行年利率6.09%。次日，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将20000000元转至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账号为11×××63的账户中，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法定代表人冷雪来在借款支取凭证上签章确认。2019年3月21日-9月27日，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因该笔借款共偿还利息717266.65元，并于2019年9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信贷业务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错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侵权责任法对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未作出专门规定，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天宇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的行为及主观上是否具有过错？ 申请错误及过错的认定不仅仅以案件裁判结果这一客观事实为标准，而应主要审查申请人是否有主观上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本案中，天宇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先后两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第一次诉讼以电子机械学院是由绵阳市工贸学校更名升格为由，本院作出（2015）游民初字第3141号民事判决书，天宇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07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不对合同相对人绵阳市起诉的情况下，径行对非合同相对人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提起诉讼不当。至于绵阳市工贸学校与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是否存在无偿财产转移，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另行行使撤销权的问题；亦或是绵阳市工贸学校与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均是民办非企业法人，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来审查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等问题。在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起诉的主体都不当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均不宜进行审查。据此，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本院认为中对法人人格是否混同部分的认定予以撤销。但由于合同相对人绵阳市的主体并未消亡，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坚持不对合同相对人绵阳市起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所诉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判决驳回四川天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基于该判决，虽天宇公司败诉，但其败诉的原因仅为其越过合同相对方工贸学校，而径行向电子机械学院主张权利。工贸学校与电子机械学院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已无生效裁判文书羁束，天宇公司在弥补前述程序后，再次以人格混同、可能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为由向工贸学校、电子机械学院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后虽该次诉讼又以电子机械学院不承担民事责任告终，但因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认知有限，不可能对诉讼结果有非常精准的预见，天宇公司针对第二次民事诉讼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符合民事诉讼制度设置财产保全的目的和意义。 另外，对于天宇公司在第二次民事诉讼中是否存在恶意提高诉讼请求标的额的行为，再基于提高的标的额申请的财产保全是否属申请错误及具有过错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天宇公司在与工贸学校签订的《绵阳市工贸学校新校区二期工程教学大楼项目施工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概算造价约为1400万元，由乙方全额垫资修建”，虽在起诉时，双方不仅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还对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商品混凝土造价等均存在争议，故天宇公司诉请支付800万元工程款，后在诉讼过程中，主动变更诉讼请求为支付500万元工程款（以实际审计为准）。但从该案一审、二审查明的情况看，对于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有45万元的争议，商品混凝土价款存在616785.53元的争议，结合天宇公司与工贸学校自认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概算造价，天宇公司主张500万元工程价款及利息，该诉请标的额属于合理范围内，不宜认定为恶意提高标的额的行为。但针对其变更前的诉讼请求，其要求支付8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虽如前所述，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认知有限，但其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应对争议的事实特别是工程造价有大概的合理范围内的预判。天宇公司在起诉初期，以800万元及利息主张权利，又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要求按500万元及利息主张，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既说明其有能力对其享有的债权作出合理评估，又是其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估判的自认，故本院认为，其基于该诉请以1200万元的标的额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在800万元-1200万元的差额内确存在申请错误行为并具有主观故意的过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损失的计算，原告电子机械学校虽于2018年1月23日与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军民融合科技支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到账时间为2018年2月1日，自该日起原告电子机械学校才承担偿还贷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但因本院已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了对其开立的10×××84账户存款3925303.87元的冻结，故被告天宇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的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损失，原告电子机械学院要求其及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38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四川电子机械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蹇 红 人民陪审员 唐 钰 人民陪审员 陈晓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江春秀 书 记 员 冯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