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法定代表人：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忠慧，贵州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忠勇，男，1978年5月25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灿，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赟，贵州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水诚煤电办公楼v>法定代表人：王亚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说雨，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基，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姚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盘水中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黔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后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及姚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黔民终9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黔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发回六盘水中院重审。六盘水中院重审该案后，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黔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姚灿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信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永诚信商贸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恒利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利物流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对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在2012年8月至2017年期间双方的往来发生额和债务余额进行司法审计，未查明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恒利物流公司支付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款9014094.44元，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购销合同》《还款协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恒利物流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具体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要求永诚信商贸公司对所有历史欠款按照月1.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撤销；三、2012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双方均有采购、供应线材、螺纹钢等业务关系。根据永诚信商贸公司所举证据，经总账核算，恒利物流公司应向永诚信商贸公司支付9251349.66元。综上，一审未查明全部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永诚信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利物流公司辩称，第一，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已签字确认的协议文件履行还款义务。首先，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已经对双方此前的往来款项进行了结算，并且形成了双方均已盖章确认的往来对账函，还款协议、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资金占用费明细表等文件。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当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次，永诚信商贸公司称协议系单方部分结算，但其并未提供永诚信商贸公司与恒利物流公司的其他往来对账函、结算文件等证据，甚至连此期间单方出具的催款函件都未提供。最后，永诚信商贸公司违反双方协议文件，在经过诉讼时效以及缺少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仍然提起反诉，应当予以驳回，并且其反诉所依据的财务文件，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并不能推翻双方此后对之间的债务所形成的结算。第二，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当按照1.5%计算资金占用费。首先，以3‰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前提，是按照还款协议进行还款，而永诚信商贸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款义务。其次，根据双方后续签订的资金占用费明细表载明，双方实际上也是按照1.5%的标准计算资金经费。最后，若按照未还款部分的3‰作为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明显低于对方欠付款项给恒利物流公司带来的损失。姜忠勇、姚灿辩称，第一，本案当中，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的债权债务金额并没有核实清楚，同意永诚信商贸公司申请司法审计，查清本案事实。第二，姚灿及姜忠勇不应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法院应站在担保人的角度查清债权人和债务人的真实的债务情况，来确定担保人是不是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多大责任。所以我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债权人和债务人双方之间的真实债务关系。姜忠勇、姚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恒利物流公司对姜忠勇、姚灿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利物流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姜忠勇、姚灿为永诚信商贸公司担保的范围仅限于《购销合同》约定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所发生的货款金额，并非包含永诚信商贸公司与恒利物流公司所有往来款项。二、本案姜忠勇、姚灿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限为2年，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在2017年4月30日就已过担保时效，担保责任应当免除。一审法院以2015年10月14日的次日开始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姜忠勇、姚灿担保责任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债务履行期的理解应该是《购销合同》中主要债务的履行期就是永诚信商贸公司支付恒利物流公司货款的履行期限，依据《购销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是恒利物流公司发货后30天付清货款，故本案中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应为恒利物流发货结算后30日后开始计算。《购销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恒利物流公司最后一次发货结算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4月30日，故保证人的保证期限为2017年4月30日。恒利物流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故姜忠勇、姚灿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姜忠勇、姚灿的上诉请求。恒利物流公司辩称，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两位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了签订购销合同时已经存在以及后续将要发生的债务，而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才最终予以明确，担保期限并未经过。法定代表人姜忠勇及股东姚灿，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姜忠勇、姚灿在债权债务明晰且经双方办理最终结算出具还款协议的情况下提出司法审计，是混淆客观事实，浪费司法资源，拖延我公司货款而已。永诚信商贸公司辩称，同意姜忠勇、姚灿的观点，必须在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作出公正的判决。本案应当进行司法审计，才能查清楚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账目。恒利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2.判决永诚信商贸公司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货款8919091.85元；3.判决永诚信商贸公司支付利息2932086.69元（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每月1.5%计算）；利息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时止；4.律师费1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1951178.54元；5.由姜忠勇、姚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姚灿共同承担。永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恒利物流公司应向永诚信商贸公司立即支付相应款项9251349.66元；二、诉讼费用由恒利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8月至2015年3月，恒利物流公司作为卖方、买方与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买方、卖方发生过购销关系。2015年1月1日，恒利物流公司作为卖方与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买方签订《购销合同》，《购销合同》第一条对产品名称、单价、数量进行约定，约定总金额为4200000.00元，备注：具体品种，规格，数量根据买方需求计划确定，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约定：（一）支付方式：现金、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二）支付时间：30天付清全部货款。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一）结算方式：以实际发货数量结算，结算单价按水钢贵阳当期挂牌销售基础上加价40元/吨销售给买方，凭17%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买方应提供经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给卖方。（二）结算期限：30天付清全部货款，如30天内没付清货款，每超一天按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价。三个月没付清货款卖方停止供货（如付承兑汇票，按40比60钢厂资金政策的承现比例，3个月以内的承兑汇票不加价，超出3个月的承兑汇票按钢厂的资金政策执行加价）。加价金额=应付货款×0.05%/天×超期天数。买方支付货款时优先支付加价金额。第十二条争议解决方式约定：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六盘水市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过错方应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食宿费等。第十五条合同履行期限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恒利物流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姜忠勇、姚灿作为担保人，在六盘水市钟山区签订了《担保合同》，编号：2015-HL-71。合同签订的目的为：根据债权人恒利物流公司与债务人永诚信商贸公司签订的相关贸易合同，债务人欠债权人钢材款项金额（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为确保债权人现在及将来欠款的实现，担保人自愿以其个人及家庭成员财产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第二条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如债务人没有按主合同约定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条约定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还清债务之日止。2015年12月9日，债权人恒利物流公司作为甲方与债务人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第二条欠款金额约定：截止2015年8月31日，乙方对甲方欠款共计：￥：9084929.22万元（大写：玖佰零捌万肆仟玖佰贰拾玖元贰角贰分）。第三条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约定自2015年12月起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其中：1、2015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欠款伍万元整；2、2016年2月29日之前，归还欠款伍拾万元整；3、2016年5月31日之前，归还欠款贰佰万元整；4、2016年9月30日之前，归还欠款肆佰万元整；5、2016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欠款陆佰万元整；6、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欠款捌佰万元整；7、2017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所有余下欠款。8、在规定期限内没有还清欠款，则甲方按3‰收取资金占用费（按未还款部分收取）。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31日，资金占用费明细表载明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货款8037049.04元；双方另于2016年9月23日采取钢材抵扣货款的方式冲抵货款22954.6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利物流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二、永诚信商贸公司主张的款项应否支持；三、恒利物流公司主张1.5%的月利息及律师费100000元应否支持；四、姜忠勇、姚灿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恒利物流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截止2016年8月，依据资金占用费明细表的记载，永诚信商贸公司尚欠恒利物流公司货款8037049.04元；后于2016年9月23日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采取钢材抵扣货款的方式冲抵22954.60元，故截止2016年9月24日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的货款应为8014094.44元。对恒利物流公司诉请解除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问题。因该《还款协议》约定了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当分期向恒利物流公司偿还货款，但《还款协议》签订后永诚信商贸公司没有按《还款协议》的约定进行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永诚信商贸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恒利物流公司可以解除该《还款协议》，永诚信商贸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同意解除《还款协议》。故一审法院对恒利物流公司主张解除《还款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永诚信商贸公司主张的款项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永诚信商贸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恒利物流公司据以起诉的往来对账函系不完整对账，也未提交其向恒利物流公司供货而恒利物流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的往来对账函、结算单等证据，故依法应由永诚信商贸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利物流公司主张1.5%的月利息及律师费10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针对恒利物流公司主张1.5%的月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以3‰计算资金占用费的前提是永诚信商贸公司要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进行还款，但永诚信商贸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恒利物流公司按期还款，结合2016年恒利物流公司、永诚信商贸公司确认的欠款金额以及永诚信商贸公司已经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过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恒利物流公司主张的利息以《购销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即月1.5%的标准进行计算，自2016年9月24日起，以永诚信商贸公司所欠货款为基数，计算至所有货款付清之日止。针对律师费100000元是否支持的问题。在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过错方应承担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住宿费等。本案中，永诚信商贸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货款，导致本案诉讼的产生，故恒利物流公司主张由永诚信商贸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姜忠勇、姚灿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姜忠勇、姚灿与恒利物流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根据债权人恒利物流公司与债务人永诚信商贸公司签订的相关贸易合同，债务人欠债权人钢材款项金额（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姜忠勇、姚灿为债务人永诚信商贸公司现在或将来可能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针对姜忠勇、姚灿提供担保的范围是否仅指《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问题。对于《担保合同》中所涉“相关贸易合同”是否特指《购销合同》虽不明确，但《担保合同》同时约定只要债务人在贸易合同项下，按有关条款约定承担了任何现在的、将来的或可能发生的债务和责任，担保人就始终承担本担保项下的所有连带责任。由《担保合同》上下文义可知，姜忠勇、姚灿提供担保的范围包括签订《担保合同》时永诚信商贸公司已经确定应当承担的债务以及将来可能承担的债务，故对姜忠勇、姚灿辩称担保范围仅限于《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姜忠勇、姚灿的担保期间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根据恒利物流公司与姜忠勇、姚灿签订《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还清债务之日止。该保证期间的约定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约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姜忠勇、姚灿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期为二年。就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的货款，从本案恒利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体现，双方于2015年10月14日才进行结算确认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的货款金额，故姜忠勇、姚灿的保证期限应从结算的次日开始计算，至恒利物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至，尚在二年的保证期限内，故对姜忠勇、姚灿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姜忠勇、姚灿辩称按1.5%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前文已经阐述，此处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姜忠勇、姚灿应对本案中永诚信商贸公司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姜忠勇、姚灿对案涉欠款、资金占用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永诚信商贸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与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二、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货款8014094.44元、律师费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8014094.4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姜忠勇、姚灿就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向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忠勇、姚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93507元，由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姜忠勇、姚灿共同负担83507元（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已自愿预交，由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姜忠勇、姚灿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50660元，由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程序中，恒利物流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25日公司文件，拟证明恒利物流公司决定成立恒利物流贵阳分公司的事实。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姚灿质证后对该文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姜忠勇、姚灿还认为，恒利物流公司至今没有成立贵阳分公司，在本案中涉及的贵阳分公司的身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结算印章上贵阳分公司的盖章是无效行为，故贵阳分公司加盖印章的证据材料不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事实依据，且该文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永诚信商贸公司、姜忠勇、姚灿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均未申请鉴定，也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是否应当采信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二审另查明，恒利物流公司于2014年4月31日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询证函，其中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3月31日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799974.26元，永诚信商贸公司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5年4月10日，恒利物流公司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往来对账函，其中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3月31日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9463183.18元，永诚信商贸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4日，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往来对账函，其中主要内容为截止2015年10月14日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9212929.22元，永诚信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勇加盖私章并加盖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等予以确认。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还款协议》第一条担保申明：1.债务人自愿以其公司所有资产和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及他们的家人共有财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2.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忠勇自愿提供与席运策，姚灿共有办公室作为乙方欠甲方债务的担保。并约定了房产信息，抵押期限等。姜忠勇在该协议代表人一栏签字。2016年4月13日，恒利物流公司、永诚信商贸公司与魏云龙（贵州永顺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其中主要内容为截止2016年3月31日，恒利物流公司应付魏云龙142882.77元，而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9614119.22元，故恒利物流将应付魏云龙的债务142882.77元转让给永诚信商贸公司，结转后永诚信商贸公司仍欠恒利物流公司9471236.45元。该协议经各方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7年1月18日，恒利物流公司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其中内容包括：1.2016年度1063000元资金占用费；2.截止2016年12月31日，永诚信商贸公司欠恒利物流公司10213281.85元。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期间，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签订了5份资金占用费明细表，其中确认每月资金占用费120000元。其中2016年5月永诚信商贸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8112049.04元，2016年6月欠付货款金额为8057049.04元，2016年7月、8月、9月欠付货款金额均为8037049.04元。再查明，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6月12日分别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35000元和20000元，共计55000元；于2016年7月13日向恒利物流公司支付2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7月17日分别收到永诚信商贸公司的两笔付款15000元和5000元，共计20000元，该20000元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中未进行扣减。此外，各方均认可，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的货物买卖行为截止于2015年3月，此后未发生新的货物买卖行为。经本院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一）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永诚信商贸公司与恒信物流公司之间货款金额的结算问题；2.2016年9月以后永诚信商贸公司支付恒利物流公司货款的认定；3.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的货款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4.姜忠勇、姚灿是否应当对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二）关于永诚信商贸公司与恒信物流公司之间货款金额的结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恒利物流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反诉原告，分别诉请对方支付货款，则双方对对方欠付的货款金额均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恒利物流公司所举证据是否能够作为双方之间货物买卖的结算依据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于2015年3月后未发生新的货物买卖行为，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5年3月份就已实际产生并确定，在此后长达一年半的期限内，恒利物流公司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了多份对账函，期间还签订了还款协议和债务转让协议，如在此期间恒利物流公司同样欠付永诚信商贸公司货款，双方之间存在互为性质相同的对待给付义务，则永诚信商贸公司应当要求对账抵销，而非多次对恒利物流公司提出的对账函进行签字盖章确认，并与之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还款的方式和期限，也不可能签订协议受让恒利物流公司对外所欠第三人的债务和对恒利物流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确认。永诚信商贸公司提出恒利物流公司的对账为单向交易的对账，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恒利物流公司与永诚信商贸公司之间的对账系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的结算清理，并非恒利物流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单向和阶段性对账。基于此，本院认定恒利物流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永诚信商贸公司欠付其货款的事实，故本案没有进行司法审计的必要，本院对永诚信商贸公司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永诚信商贸公司所举证据是否能够作为双方货物买卖的结算依据问题。永诚信商贸公司提交的货物发车明细表、销售明细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恒利物流公司供货的事实，而其所举双方之间的付款金额和发票金额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实际产生的货物交易金额和具体的付款金额，故其所举证据达不到证明恒利物流公司应付其货款的证明目的，其以此为依据反诉恒利物流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证据明显不足，本院对其针对反诉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恒利物流公司提交的往来对账函和资金占用费明细表，2016年9月是双方之间对欠付货款本金最后一次对账，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9月永诚信商贸公司欠付恒利物流公司货款本金8037049.04元予以确认。（三）关于2016年9月以后永诚信商贸公司支付恒利物流公司货款的认定问题基于2016年9月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对货款的本金和资金占用利息进行了对账，故一审判决以此为付款的时间节点，认定前期付款双方已结算确认，仅对对账后的付款进行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后，永诚信商贸公司仅以钢材抵扣方式冲抵货款22954.6元，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和7月17日共计以转账汇款方式支付恒利物流公司20000元，因该款项支付发生于2016年9月对账之后，应予计算扣减，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作扣减，故本院认定双方2016年9月对账结算后永诚信商贸公司的已付货款金额为42954.6元。一审认定漏算永诚信商贸公司已付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纠正。（四）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的货款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以上认定，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的货款为8037049.04元-42954.6元=7994094.44元。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如永诚信商贸公司逾期付款，则需按日按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加价，恒利物流公司主张该约定为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而永诚信商贸公司则认为该约定并非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加价本质上就是逾期付款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按日万分之五折算为按月百分之一点五，这与双方2016年5-9月资金占用费中按货款本金约800万元，按月息1.5%计算利息每月资金占用费120000元相吻合，由此说明双方以实际的履行行为践行了合同约定。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利息标准为按月1.5%予以确认维持，对永诚信商贸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为供货后30日内付款，行里物流公司逾期付款违约就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已查明双方之间最后供货时间为2015年3月，则按理至迟应付款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起，但由于双方之间对货物买卖未及时结算，故应从结算之日起计算较为恰当。基于双方之间最后的对账为2016年9月，故一审从2016年9月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2016年9月之前双方实际对账确认了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因该部分利息未计入货款本金，依约应当予以支持，但在一审未判决支持该部分利息的情况下恒利物流公司未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本院对一审驳回恒利物流公司其余利息诉请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五）关于姜忠勇、姚灿是否应当对永诚信商贸公司应付恒利物流公司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首先，关于姜忠勇、姚灿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该问题的核心焦点在于姜忠勇、姚灿是否超过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问题。根据《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还清债务之日止，该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之规定属于约定不明，故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此，保证人姜忠勇、姚灿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核心又在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供货后30日，而已查明的最后供货时间为2015年3月，故根据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最迟应为2015年4月30日，即2015年4月30日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因此，姜忠勇、姚灿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的起算点最迟应为2015年4月30日。恒利物流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根据《购销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姜忠勇、饶灿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姜忠勇、姚灿是否应当根据《还款协议》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对主合同债务的付款期限和方式均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与《购销合同》约定不同，故属于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第三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因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未经保证人姚灿同意，故《还款协议》对还款方式和期限所作变动对保证人姚灿不发生效力，故恒利物流公司依照《还款协议》主张姚灿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姜忠勇是否应当依照《还款协议》约定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第一条担保申明：“债务人自愿以其公司所有资产和其法定代表人、股东及他们的家人共有财产作为还款的抵押担保。”该申明内容是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债务人所作出，应当理解为承担保证责任的申明。永诚信商贸公司作为法人，在未经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作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承担担保责任的声明对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发生效力。但是，《还款协议》签订时，姜忠勇作为永诚信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上进行了签字，故应当推定其对于永诚信商贸公司申明的内容是明知的，其签字的行为既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承担责任的职责，也是对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同意按公司声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可。这是姜忠勇作为保证人签订《担保协议》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延续，应当认定其对主债务的履行方式和期限的变动予以认可，并愿意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还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9日，恒利物流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本院认定姜忠勇应当对永诚信商贸公司欠付恒利物流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理，对账函及资金占用费明细表仅是永诚信商贸公司和恒利物流公司对债务的清理结算，不改变双方之间的债务履行期限。恒利物流公司认为应当以对账确认债权债务的时间作为主债务确定期间，并据此计算主债务的履行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恒利物流公司和永诚信商贸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即进行了对账，而一审法院认定最终结算金额的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的资金占用费明细表，故无论是最开始的对账时间还是最终的对账时间，亦或是中途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均不是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以恒利物流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向永诚信商贸公司发送的《往来对账函》时双方才达成结算，故以对账时间节点作为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点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前述分析，姚灿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两年，故姚灿上诉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姜忠勇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之前庭审过程中各方对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印章问题均未提出异议，故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各方提出异议后恒利物流公司补充提交的文件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加盖印章出具的对账函和资金占用费明细表是否采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虽然分公司的设立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而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未经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但因恒利物流公司有设立贵阳分公司的文件，且对贵阳分公司签字加盖印章出具的对账函和资金占用费明细表予以认可，永诚信商贸公司基于与恒利物流公司长期的业务往来及多次对账实际也认可了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是代表恒利物流公司与其对账的事实，故对加盖恒利物流公司贵阳分公司印章出具的对账函和资金占用费明细表经永诚信商贸公司签字盖章后应当作为双方之间对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结算依据。综上所述，永诚信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姚灿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姜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五项；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变更贵州省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2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货款7994094.44元、律师费1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7994094.44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四、姜忠勇对本判决第三判项中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应付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的货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忠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七、驳回姜忠勇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93507元，由其自行负担10300元，由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姜忠勇共同负担83207元；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50660元，由其自行负担。贵州永诚信商贸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67元，由其自行负担143867元，由贵州恒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姜忠勇、姚灿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7元，由姜忠勇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君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沈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