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9329号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近良社区居民委员会环市东路康湖名苑商厦****A之八。法定代表人：张**。委托诉讼代理人：危海辉，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荣茵，女，公司员工。被告：陈亚妹，女，199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50************02X。被告：李世永，男，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52************893。被告：李辉，男，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B座1106，公民身份号码440************358。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陈亚妹、李世永、李辉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荣茵，被告陈亚妹、李世永、李辉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包括停止通过拉横幅、游行、聚集、各种媒体媒介（包括但不限于微信、微信群、QQ、微博、互联网等）等方式散布诋毁原告的言论等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佛山日报上对原告进行为期15天的登报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名誉损失2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为上市司公司阳光城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是力合阳光城云谷广场项目的开发商。被告为原告开发的力合阳光城云谷广场项目业主，原告于2019年9月30日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验收合格的房屋集中交付给业主使用。在原告进行集中交付期间及集中交付后，被告在云谷业主大家庭微信群（257人）、云谷广场—交流群（361人）业主微信群中故意捏造原告燃气管道不按图纸铺设、二次排水不合格等事实，不断使用“开发商无良”“这个开发商根本是垃圾”等语言对原告进行辱骂，诋毁原告的形象，导致群内很多不明真相的业主受到影响并开始抵制原告。2019年11月20日，针对被告所主张的燃气管道的铺设、二次排水等不合规问题及墙体、地面开裂等问题，被告组织业主前往顺德信访局进行信访，后信访局将业主信访问题移交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处理，原告就业主信访问题在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组织下向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及被告和其他业主进行深入解析。后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与水利局于2019年12月12日正式回函给信访业主，明确答复：1、云谷广场小区燃气管道工程按设计图纸施工、验收，竣工图无二次排漏的设计要求；墙体、地面开裂等问题经协商由业主和原告一致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分责任处理，建议鉴定机构在《2019年佛山房屋安全鉴定单位名录》内选择；同时建议业主通过协商或民事法律方式解决问题。被告收到回函后，并未接受住建局合理意见，拒绝配合原告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专业鉴定，并继续在上述业主微信群中煽动、游说和组织业主进行破坏原告正常销售的活动。被告于2020年1月1日煽动、组织其他业主到原告云谷广场项目售楼中心拉横幅，横幅内容有“入住阳光城，永不见阳光”、“云谷开发商，精装变惊装”、“房漏水、地开裂，煤气管道大隐患，业主安全无保障”、“偷工减料豆腐渣，态度恶劣黑到家”等用语，上述用语捏造事实、刻意贬损原告形象。该次游行活动人数众多、持续时间较长，引起公众围观，既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正常经营秩序，亦导致原告的名誉和社会评价降低。另外，原告云谷广场项目一直开展正常销售活动，被告在原告车位开售前和销售过程中均不断地捏造事实，煽动其他业主不购买原告车位，并且特意选择有大量客户前来原告售楼中心欲购买物业的元旦假期到售楼中心拉横幅、聚集，更是导致原告包括车位在内的物业销售量受到严重影响。阳光城集团为世界500强企业，“阳光城”在社会上具有强大的社会影响力，原告为阳光城集团控股子公司，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及阳光城集团名誉造成严重侵害，估计损失二十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在业主微信群及在原告营销中心门口拉横幅的等形式不断散布不实信息辱骂诋毁原告的行为超出了合法合理的限度，严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具状起诉，恳请贵院判如所请。三被告辩称，三被告为原告位于顺德区大良的力合阳光城云谷广场项目的其中两户业主。该项目的许多业主在收楼前后发现房屋质量存在渗水、漏水、墙体开裂、二次排水口不符合原告宣传、阳台落地窗只有单层玻璃不符合合同约定、煤气存在安全隐患、门板开裂、装修偷工减料等大小不一的质量问题。经与开发商多次反映、协商，均无得到有效解决。多名业主多次在业主群里反映自有物业的质量问题，并反映原告态度推脱，不积极解决，无奈之下于2019年11月6日业主自发组织至顺德区信访局反映以上问题。在信访部门的组织下，三方于2019年11月20日在原告会议室进行了三方会谈。但以上流程下来，开发商依旧怠于履行修复义务，并以业主未进行鉴定因此质量问题并不一定为开发商原因为理由怠于修复开裂、漏水渗水、煤气漏气、二次排水口等明显质量问题，业主无奈之下组织了2020年1月1日的拉横幅活动，三被告均参与其中。以上为本案的案情及由来，三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一、三被告的行为属于正常维权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三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构成侵犯名誉权的要件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此如果三被告侵犯名誉权成立则必须符合以下四要件：原告名誉受损，三被告的行为违法，三被告主观上有过错，存在诋毁、侮辱的意图，三被告的违法行为与原告名誉受损存在因果关系。1.三被告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三被告由始至终只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开展维权活动，无论是向原告反映问题、至信访局信访、参与各种会谈、甚至最后无奈参与拉横幅，三被告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正常维权行为。被告陈亚妹在参与拉橫幅活动前，谨慎地在业主群中询问相关法律人士，有深厚法律背景的业主明确回答陈亚妹称不属于违法行为，属于正常维权。基于普通人对于法律的理解加上专业人士明确回答，三被告理所当然认为行为合法并实施，因此三被告是在清楚了解自身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实施维权行为，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维权行为超越合法合理限度的情况。原告诉状、证据所列的微信群为小区业主群，成员全为开发商工作人员或者业主，群内并不存在原告所称“不明真相的业主”。大多发表言论的都是遇到质量问题的业主。在质量问题得不到有效解决的情况下，以上业主均在群里发表过关于质量问题言论、对开发商怠于修复态度失望、愤怒的言论，如何维护自身权益的言论等,但无论是三被告还是其余业主在群里发表以上言论的行为均为面向特定群体发布，三被告并不存在向公众不特定群体散布消息、诋毁原告的行为。原告不得因为三被告的真实自由的言论对自身有影响而要求三被告停止评论，应从源头出发，处理好自身房屋质量问题、服务问题，这样才能有利于问题的解决。2.三被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三被告实施的所有行为均为了维权，没有诋毁、侮辱原告的意图，更不存在原告所称捏造事实的情况。无论是业主横幅上显示的“偷工减料”、“漏水、地开裂、煤气管道隐患”、“态度恶劣”等，还是业主群中各位业主、三被告反映的态度“拖拉”、各项质量均为事实，不存在捏造、诋毁、侮辱的情形。三被告由始至终的目的都只有一点：维护自身权益，把质量问题维修好。三被告多次与原告沟通希望能尽快解决各种各样的房屋质量问题，但由于原告一直怠于修复，甚至态度恶劣，推脱，导致三被告及相关业主最终走上拉横幅的维权道路。可见,拉横幅是属于继向开发商反映、座谈、向信访局反映、三方座谈无果后实施的一个无奈的维权手段，并非原告所称为了诋毁、辱骂原告。3.原告的名誉受损系由其建造并出售的房子质量不过关及其服务态度造成。不可否认，原告的名誉确实受到影响，但受损的最根本的原因是原告销售的房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且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去解决，导致事件愈演愈烈，导致原告与业主之间矛盾激增。事件发展至今，业主已对原告极度不信任，如原告再不积极解决质量问题、服务问题，原告的名誉损害只会越来越严重。二、三被告及其他业主在横幅上、微信群内对房屋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原告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有如下规定：“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原告出售的房屋确实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严重漏水渗水、墙体天花开裂、天然气漏气、阳台落地窗不按合同约定仅为单层玻璃、二次排水口设在防水层下面形同虚设、厨房门框轻轻一拉就开、偷工减料等质量问题层出不穷。且原告的服务质量也存在较大问题：拖拉、怠于修复房屋质量问题、警告威胁业主，甚至在三方座谈时撕毁部分图纸拒不提供等。结合以上规定与本案事实，三被告向原告购买房屋，房屋质量、原告服务质量确实存在较大问题，三被告对内在微信群内反映，对外维权拉横幅，均属于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且三被告不存在借机诽谤、诋毁的行为，因此不应认定为侵害原告名誉权。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于法于理无据。原告损失主张过高，其主张20万损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三被告并未实施任何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因此法院不应支持该诉求。另外虽被告陈亚妹曾在群里称不会买车位，坐等降价，但群内业主均为成年人，对是否购买车位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并不会因三被告的几句话而改变。另外两名被告更是从未在群里呼吁大家不要买车位。原告将车位购买量减少归咎于三被告群聊中闲聊的几句话实属无稽，不应得到支持。四、三被告并非拉横幅活动的提议者、策划者，仅为参与者，被告陈亚妹是业主群群主，在众多业主要求拉横幅维权的情况下，提醒各位业主可以去拉横幅进行维权是合法合理的行为，作为业主积极参与维权活动为的是原告可以积极解决自身房屋质量问题，但三被告从未实施任何超越法律界限的维权行为。综上，原告起诉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请求与法与理有据，请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三被告提交的《关于云谷住宅洗手间二次排水之问题》，三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施工方处签名人员的身份，不予采信；2.三被告提交的签到表，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3.三被告提交的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亚妹已提交该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核实，本院予以采信，照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因部分照片、视频涉及其他业主房屋，本院仅对其形式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亚妹、李世永及李辉均系原告开发的大良智城路9号云谷广场楼盘的业主。三被告与该小区其他部分业主以该小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进行投诉。2019年12月12日，佛山市顺德区住房城乡建设和水利局出具《关于郭湛盛、谭旭安、李辉、李亚妹、林媛娜反映事项的答复》，答复如下：1.经核查竣工图，燃气管道工程按设计图纸施工、验收；竣工图无二次排漏的设计要求，门窗玻璃设计为单层玻璃，工程按设计图纸施工、验收；2.针对墙体、地面开裂及墙体、卫生间渗漏问题，经协调，开发商与业主一致同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分责任处理，建议鉴定机构在《2019年佛山市房屋安全鉴定单位名录》内选择；3.针对燃气未及时接通问题，经咨询，燃气公司从施工安装到验收点火层层把关，严格按照燃气相关规范执行。气密性检测是通气点火前的一项重要检查项目，检测结果为合格才能给予通气点火。若用户对燃气安装使用存在任何疑问，建议直接联系港华燃气公司服务进行咨询……。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李世永（微信备注名称为“11栋903”）在“云谷业主大家庭”的微信群中发布了“除了开发商无良，云谷还行”、“辣鸡开发商都是一个吊样”、“明显是大奸商了”的言论。云谷小区部分业主于2020年1月1日在云谷小区的销售中心悬挂内容为“房漏水、地开裂、煤气管道大隐患，业主安全无保障”、“入住阳光城，永不见阳光。云谷开发商，精装变‘惊装’”、“偷工减料豆腐渣，态度恶劣黑到家”、“顺德政府为民作主，开发商还我百姓血汗钱”横幅，被告李世永、陈亚妹、李辉参与其中。另查明，云谷广场A地块A10-A11于2018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备案。云谷广场A地块A1-A14及地下室燃气工程已竣工验收，于2018年12月18日在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备案，现已通气。本院认为，名誉权是公民或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1款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由此可见，法律赋予了消费者评论、批评的权利，但该权利应有一定的尺度，该尺度应为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的评价、批评，不能过分夸大，且不能针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名誉进行侮辱、诋毁。本案中，陈亚妹及李辉在微信群的中并无侮辱、诋毁原告的言论，无侵权行为。被告李世永在微信中发表的“除了开发商无良，云谷还行”、“辣鸡开发商都是一个吊样”、“明显是大奸商了”并非就事论事，言语明显具有侮辱性质，属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李世永抗辩该言论只在业主群内发布，并非面向社会上不特定公众，因此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但是法律并未规定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为在社会不特定公众面前实施侵权行为。该微信群有几百名业主，被告李世永的言论客观上对原告的名誉造成了不当损害，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次，2020年1月1日在云谷小区的销售中心悬挂的横幅，虽言辞过激，但内容并未带有明显的侮辱、诽谤性质，不构成侵权。但应指出的是三被告及小区业主在云谷小区的销售中心悬挂拉横幅的行为过激，方法欠妥，不宜提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被告李世永应停止对原告的侵害并赔礼道歉。结合被告李世永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影响，本院判令被告李世永在“云谷业主大家庭”的微信群中公开赔礼道歉。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在《佛山日报》登报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伙、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原告主张其因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存在损失2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理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赔偿20万元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世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对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二、被告李世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云谷业主大家庭”的微信群中向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核准）；三、驳回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0元（已由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被告李世永负担250元（被告李世永径向原告广东顺德力合智德科技园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本院不另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吴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