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沽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24民初170号 原告：王海军，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沽源县。 原告：李海新，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沽源县。 原告：王树珍，女，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沽源县，系原告王海军、李海新母亲。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庙生，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启，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沽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云，女，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住沽源县，系被告胡启女儿。 第三人：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 法定代表人：曹文广，该村村主任。 原告王海军、李海新、王树珍与被告胡启、第三人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村民委员会（简称大红石砬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海军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庙生，被告胡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云，第三人大红石砬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曹文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海军、李海新、王树珍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本案争议土地对应征收补偿款487696元归原告所有。原告放弃原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即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本案争议土地退耕还林款34067元。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为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村民，该村东至场院、南至树地、西至树地、北至刘军的承包地16.3亩，一直由原告以家庭为单位承包耕种。2001年原告一家外出打工，就将该16.3亩耕地租给被告。2003年国家鼓励村民退耕还林，被告将该16.3亩耕地进行了退耕还林，但被告为了冒领退耕还林款，向政府相关部门隐瞒该16.3亩耕地是原告承包地的事实，谎称该16.3亩地为其承包地，并一直领取退耕还林款，原告对此不知情。2016年8月，该16.3亩地被政府征用，用于新农村建设，每亩地补偿款29920元，共计487696元，该款现保存于沽源县小河子乡人民政府。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启辩称，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涉案争议土地9.5亩位于小西滩归原告承包。由于原告一家外出打工，原告就将包括该9.5亩在内的共计大约46亩土地承包给亲戚赵某，之后赵某因粮食产量不高就不想种了。2002年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原告将上述大约46亩的土地包给了被告耕种。2003年国家实行退耕还林政策，且时间紧任务重，由于原告外出打工短时间内不能回来完成退耕还林任务，被告通过和原告父亲李学忠商议，原告同意由被告完成退耕还林任务。于是被告挖了原告的北阳坡10亩地、小西滩9.5亩地，加上被告在紧靠小西滩9.5亩地之外的地边又多挖了6.8亩地，一共是26.3亩地，这就是被告的林权证上显示的26.3亩林地。退耕还林经过上级验收合格国家开始发放退耕还林补贴款，李学忠就要回了“北阳坡”的10亩林地，剩余小西滩的9.5亩林地由于挨着被告多挖的6.8亩，为便于管理，经过双方协商同意，这16.3亩就归于被告，为此被告也换给原告位于“水围子”的9.5亩耕地。2003年沽源县林业局为被告发放的林权证上的26.3亩林地包括归于被告的位于小西滩的16.3亩林地和归于原告的位于北阳坡的10亩林地。这就是本案所争议的国家征收补偿的归于原告的位于小西滩的16.3亩林地。2005年经过被告与李学忠协商，被告又挖了原告位于“烂井坑”8亩耕地作为林地，双方各分4亩，后来，退耕还林补贴从每年每亩160元降至90元，发包耕地贵于林地补贴，所以李学忠就不要这4亩林地，前后共8亩林地都给了被告，被告就换给他位于“水围子”的8亩耕地，同时，被告又挖了自己的位于“小山包子”8亩耕地。因此被告的林地一共是32.3亩（16.3＋8＋8＝32.3亩），其中位于小西滩16.3亩林地，加上被告认可属于原告的北阳坡的10亩林地，共计26.3亩，有被告的林权证可以确认；“烂井坑”8亩林地和“小山包子”8亩林地，共计16亩，在村委会账上有备案。被告换给原告共17.5亩耕地（9.5＋8＝17.5亩），换给原告的耕地于2017年已经确权到原告名下，在土地证上有显示。总之上述耕地、林地都是经过双方协商后同意互换的，涉案16.3亩林地应属于被告家庭承包地，征收拆迁费用应归被告所有。 第三人大红石砬村委会辩称，原、被告双方因涉案林地产生纠纷，1999年涉案争议土地本来属于原告的承包地，但后来双方是否互换土地我们不清楚，村委会从那时至今已经换届过多次。但2003年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位于小西滩的涉案林地属于被告，2017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来属于被告承包的位于“水围子”的17.5亩耕地确权至原告名下。 原告举证如下： 1.大红石砬村委会证明二份，证明涉案争议土地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归原告承包以及三原告之间系家庭成员关系； 2.1999年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其公证书和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一份，证明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5口人承包土地35.5亩，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则，2017年三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虽有7口人，但仍承包的是5口人的地36.5亩。对比两份土地承包合同，1999年合同上原告家有5块地，分别为，“背坡（北阳坡）”9亩、“大六十亩”6亩、“大六十亩”2.6亩、“元山地”10.5亩、“烂井坑”7.4亩，共计35.5亩。2017年合同上原告家有4块地，分别为，“大六十亩”2亩、“大六十亩”6.5亩、“元山地”10.5亩、“水围子”17.5亩，共计36.5亩。两份合同上有三块地完全相同。“水围子”这块地原为被告胡启承包的地，是原告用自己承包的“背坡”和“烂井坑”两块地换了胡启的“水围子”地。因此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用“水围子”地换了涉案土地16.3亩的主张不能成立； 3.高桂花给原告出具的承包地证明一份，高桂花系被告之妻，证明被告承包过原告家的“水围子”17.5亩地，双方确实存在换地后又回租的事实； 4.领取退耕还林款明细表拍照一张，被告以原告的名义领取退耕还林款达32.3亩，加上被告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显示其家庭承包土地26.36亩，共计58.66亩，远远超过了被告家庭应承包的土地数量，可从侧面证明涉案争议的土地应属于原告的承包地。 5.证人赵某（与原、被告同村，其父亲与原告王海军的姥姥是亲姐妹）出庭证言，证明涉案争议土地系场院边的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给原告承包，大概十五六亩，原告一家外出打工，之前我租种了原告40多亩地有两三年，后来我不种了就让胡启种了。村里分地是按照人口分的，我们家在册地每人7亩。 6.证人李某（与原、被告同村，其与原告王海军系叔侄关系）出庭证言，证明涉案争议土地系场院边的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给原告承包，至于原告是怎样经营的我不清楚。村里每人在册分地是一样多的，胶皮地是因为有的村民分到的在册地有不好的就给再分点多余的地用于补贴。 7.证人王某（与原、被告同村，其与原告王海军是堂叔伯关系）出庭证言，证明涉案争议土地系场院边的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分给原告承包，后来究竟是否原、被告互换了我不清楚。 被告质证，对原告举证主张均不认可。实际上是被告用“水围子”共计17.5亩耕地两次换了原告17.5亩(9.5亩+8亩)林地。 第三人无质证意见。 被告举证如下： 1.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在征得李学忠同意的情况下挖了李学忠19.5亩耕地挖坑种树，其中位于“北阳坡”的10亩，位于小西滩的9.5亩，后经双方协商，被告分给李学忠10亩林地，我们留下9.5亩林地。李学东就是原告王海军、李海新的父亲李学忠，因为他是山东人，说话我们听不太清，当时就听成了李学东； 2.高桂花书写的付款条一张，证明17.5亩“水围子”地在原来二轮土地承包时分给被告承包，后来因被告占了原告17.5亩林地，被告于2003年换给原告“水围子”9.5亩耕地，2005年换给原告“水围子”8亩耕地，所以我们用17.5亩耕地对等换了原告17.5亩的林地。之后我们又租了原告“水围子”这17.5亩的耕地，承包费每年每亩50元。提交的付款条上的900元是2016年一年的包地钱，内容是王海军书写的，收款人处也是他签的名，高桂花是被告胡启的妻子，因为她不会写字，所以在付款人处仅签了个名； 3.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水围子”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是分给被告的承包地，是19.66亩，早已互换给了原告王树珍17.5亩，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的时候又确定了下，后面有村委会盖章及当时的村书记、主任刘伟的签字； 4.林权证一份，证明2003年挖坑种树直到现在都是被告在管理，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26.3亩中其中涉案争议的16.3亩林地权利人属于被告。 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前面写的李学东后面写的李学忠，且后面落款处不是李学忠本人的签字，李学忠已去世；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的“水围子”17.5亩耕地确实承包给了被告，是一种转租；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上显示耕地为26.36亩，被告家是4口人的地，加上他们的林地32.3亩，共计58.66亩，远远超过了本村应分得土地的数量，在册每人应分9.3亩，胶皮地2.1亩，如果是4口人地，最高应分得45.6亩，所以从侧面证明了涉案争议土地属于原告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块地一直是原告家的地，在确权时原告不在家，被告就把原告承包给其种的地确权在自己名下。被告的耕地加上林地远远超过了本村应分土地的数量，从侧面也可证明了涉案争议土地是原告的。 第三人质证，可能包括多挖的树边地和因分耕地时遇到不好的地，村委会就会再给多分点“胶皮地”。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是：一、双方认可位于小西滩的涉案争议土地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分归原告承包，属于原告的承包地。但究竟是原告主张的16.3亩，还是被告主张的9.5亩，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2002年原、被告双方经过协商，原告将包括位于小西滩的涉案争议土地在内的共计大约46亩土地包给被告耕种。2003年国家鼓励村民退耕还林，被告通过和原告父亲李学忠商议，原告同意由被告完成退耕还林任务。于是被告挖了原告的北阳坡10亩地、小西滩16.3亩地，一共是26.3亩地。该林地一直由被告负责栽树补苗、管理并保证造林的成活率；三、2004年被告胡启与原告王海军和李海新的父亲李学忠签订的协议书上显示李学忠承包林地10亩，胡启承包林地李学忠9.5亩；四、2003年沽源县林业局向被告颁发的林权证上共计26.3亩林地的权利人属于被告，包括“北阳坡”的10亩林地，小西滩的16.3亩。被告认可“北阳坡”的10亩林地属于原告，小西滩的16.3亩，其中9.5亩是被告用其承包的“水围子”9.5亩耕地与原告换的，还有在紧靠小西滩9.5亩地之外的地边又多挖了6.8亩地；五、原、被告均认可位于“水围子”的19.66亩耕地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属于原告的承包地，2015年换给原告17.5亩，剩余2.16亩。2016年被告向原告回租过该土地并向原告交付了租金。2017年三轮土地承包时该17.5亩耕地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登记在原告名下，属于原告的承包地，原告主张用其承包的“背坡”9亩和“烂井坑”7.4亩两块地换了被告的“水围子”地17.5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其用“水围子”17.5亩耕地换了原告小西滩9.5林地和“烂井坑”8亩林地；六、沽源县小河子乡大红石砬村存在“在册地”和“胶皮地”二种形式，“胶皮地”是指在正式土地承包合同之外，村委会将本村多余土地按人口均分给各承包户，故会出现有的农户人均土地多出来现象。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否成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对此，2003年沽源县林业局向被告颁发的林权证上共计26.3亩林地的权利人属于被告，2004年被告胡启与原告王海军和李海新的父亲李学忠签订的协议书，高桂花书写的付款条一张，原、被告均认可位于“水围子”的19.66亩耕地在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属于被告的承包地，2015年换给原告17.5亩，剩余2.16亩。2016年被告向原告回租过该土地并向原告交付了租金。2017年三轮土地承包时该17.5亩耕地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经登记在原告名下，属于原告的承包地，均可以予以证明。原告称，根据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上显示耕地为26.36亩，被告家是4口人的地，加上他们的林地32.3亩，共计58.66亩，远远超过了本村应分得土地的数量，在册每人应分9.3亩，胶皮地2.1亩，如果是4口人地，最高应分得45.6亩，所以从侧面证明了涉案争议土地属于原告的。但第三人称可能包括多挖的树边地和因分耕地时遇到不好的地，村委会就会再给多分点“胶皮地”。所以以承包地多少来推定本案争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用其承包的“背坡”9亩和“烂井坑”7.4亩两块地换取被告的“水围子”地17.5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如此互换对被告来说毫无意义，也不会产生互换价值，所以原告该主张不成立。被告主张其用“水围子”17.5亩耕地换取原告小西滩9.5林地和“烂井坑”8亩林地，符合互换的目的和价值取向，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互换土地没有书面协议予以证明，亦没有在村委会、乡政府备案。本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地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虽然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和未向发包方备案不是互换协议生效的要件，不影响土地互换合同的效力。且《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无书面互换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相互经营对方承包地两年以上的事实，除当事人能够提供不是互换的有效证明或者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外，按照互换处理。原、被告作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对其土地进行互换多年，且长期未发生争执，双方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真实，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土地流转合同。原告主张双方只是互换耕种，承包经营权未转移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海军、李海新、王树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09元、保全费2959元，均由原告王海军、李海新、王树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成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