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之一。法定代表人：梁立培，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名冉，广东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鱼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法定代表人：翁炎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鱼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峰公司）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冉，被上诉人鱼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宝振公司支付390350元货款。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鱼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宝振公司与鱼峰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签署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不同等级混凝土的价格，付款结算的方式，发货收货等约定。具体的混凝土数量需由宝振公司提前向鱼峰公司定购。之后宝振公司分别向鱼峰公司发出三份要约(即三份确认书），要约的内容为：确认书——湛江渔峰混凝土有限公司：我单位某年某月某日至某年某月某日（三份要约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向贵司购买混凝土情况如下:混凝土型号、数量、合同单价、合同金额等，购货单位签字盖章，鱼峰公司根据宝振公司的要约向宝振公司发送混凝土。本案中鱼峰公司仅向宝振公司交付价值390350元的混凝土，原审法院认定宝振公司应支付427920元的混凝土货款，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鱼峰公司主张向宝振公司发货价值427920元混凝土并提供了发货单证据。但鱼峰公司提交“（1)2018年5月5日1车7立方C25(细石），合计：7立方（2)2018年5月16日3车19.5立方C30(泵）、2018年6月1日3车18.5立方C30(泵）、2018年6月17日3车12立方C30(泵），合计：50立方（3)2018年5月29日6车43立方的C25(泵）、2018年6月16日2车12立方的C25(泵）”的发货单，没有宝振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且宝振公司根本没有收到上述混凝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鱼峰公司主张宝振公司收到上述混凝土，鱼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鱼峰公司提供没有宝振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发货单，无法证明宝振公司收到了上述混凝土。且宝振公司并非承包人唯一的供货商，鱼峰公司上述的发货单极可能是发货给工程项目的承包方或其他的供货商，鱼峰公司仅提供发货单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向宝振公司交付了上述混凝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本案中鱼峰公司提交的证据《确认书》，明显属于合同的要约。原审法院认定该《确认书》是宝振公司收到鱼峰公司混凝土后作出的结算确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宝振公司与鱼峰公司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仅约定货物的型号、价格、结算方式、发货及收货，但未约定具体的数量、送货的日期和地点。该合同明显属于有约束力的框架合同。合同的履行仍需双方确定具体的数量、单价、发货收货等手续。其次，宝振公司向鱼峰公司发的《确认书》中：“确认书一一湛江鱼峰混凝土有限公司：我单位某年某月某日至某年某月某日向贵司购买混凝土情况如下”的内容来看，明显是宝振公司向鱼峰公司发出的要约，要约的内容详细要求订购混凝土的等级、立方数、单价（并对C30混凝土有不同的单价要求）和总价等，没有任何表述为宝振公司收到宝振公司交付混凝土并确认具体的立方数和金额的意思表示，与货款结算确认没有任何的关联。最后，原审法院以合同约定在每日17时前书面或电话形式向鱼峰公司提出第二天供货计划，且合同中还约定是在次月10日前对上一个月的货物进行确认后才签订《确认书》，故认定鱼峰公司提交的《确认书》证据是结算确认，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涉案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鱼峰公司提交的其中一份《确认书》的时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订购混凝土的要约,4月份鱼峰公司没有送货怎么可能是按合同的约定确认鱼峰公司上一个月的货物进行确认并签订《确认书》。第二，该《确认书》是宝振公司单方向鱼峰公司发送的，不存在双方签订一说。第三，宝振公司提前书面发出要约（确认书），通知鱼峰公司在那个时间段提供具体型号的混凝土，并每日17时前电话形式通知交货数量和地点，属正常的交易流程，如何得出宝振公司发出要约性质的确认书的是结算确认。3、鱼峰公司提交没有宝振公司指定收货人签收的发货单，无法证明其向宝振公司交付了混凝土货物。鱼峰公司是否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的举证责任应在鱼峰公司，而非宝振公司。原审法院以宝振公司提出有部分货物没有收到，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明显的将举证责任倒置。综上，鱼峰公司仅交付价值390350元的混凝土，鱼峰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依宝振公司的要约性质的《确认书》等证据无法证明鱼峰公司主张宝振公司收到价值427920元混凝土，鱼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宝振公司仅需向鱼峰公司支付390350元货款。现为维护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依法断案，依法支持宝振公司的上诉请求。鱼峰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书判决宝振公司尚欠鱼峰公司货款本金427920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鱼峰公司在一审提供了购销合同、送货单、确认书等证据证明鱼峰公司的主张。宝振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确认书是鱼峰公司发货前向其确认发货情况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因如下：1.购销合同、送货单、确认书结合可知，如果确认书是宝振公司发货前制定应叫订单；2.确认书如果真的是发货前宝振公司向鱼峰公司确认发货情况的单据，应该是由宝振公司向鱼峰公司发送的订单，由宝振公司盖章，后再由鱼峰公司按照该订单发货；3.确认单上确认的混凝土量周期，几乎是一个月的发货量，一个工地不可能预估得到其一个月的所需量，也不会向混凝土公司预定一个月的量，因为工地每天所需都不一样，所以确认书是发货前制定不符合实际情况；4.确认书已经精确到了小数位，这也说明确认书是鱼峰公司发货后，两公司对改约的混凝土进行了结算。鱼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宝振公司向鱼峰公司偿还货款427920元及其利息（以427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完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1日为27814.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宝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至5月5日，鱼峰公司向宝振公司提供混凝土样品货试用。2018年5月6日，鱼峰公司与宝振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8】0420的《湛江鱼峰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于宝振公司需建设水厂路面维修工程，所以要求鱼峰公司向其提供混凝土，由鱼峰公司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宝振公司在每日17时前书面或电话形式向乙方提出供货计划；供需双方须在次月的10日前对上个月供应的混凝土方量、金额等进行核对，并且在《确认书》上签字盖章确认，由需方签收后的《发货单》以及《确认书》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有效凭证；宝振公司应当在第二个月的20日前结清第一个月的货款，工程停供超过一个月，宝振公司应当自停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签订后，鱼峰公司依据宝振公司的要求提供混凝土。但宝振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在催款无果的情况下，鱼峰公司遂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另查明，宝振公司在三份《确认书》上签名盖章，其中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确认货款金额为7945元、2018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确认货款金额为232152.5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确认货款金额为187822.5元，共427920元。再查明，鱼峰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法院提交诉讼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粤0803民初2241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宝振公司与鱼峰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双方应根据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宝振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宝振公司提出《确认书》是在供货前对需要货物的确认，但根据合同的约定，是在每日17时前书面或电话形式向鱼峰公司提出第二天供货计划，且合同中还约定是在次月10日前对上一个月的货物进行确认后才签订《确认书》，故对宝振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宝振公司提出有部分货物没有收到，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至于鱼峰公司请求宝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在第二个月的20日前结清第一个月的货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鱼峰公司请求宝振公司支付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限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湛江鱼峰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27920元及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6.02元，保全费2820元，由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宝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宝振公司应支付给鱼峰公司多少货款。宝振公司上诉称其实际收到鱼峰公司390350元的混凝土，宝振公司出具给鱼峰公司的《确认书》仅是向鱼峰公司的订货意向，并不是对所供混凝土的结算结果。根据宝振公司与鱼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收到供方供应的混凝土后，须委托指定人签署供方提供的《发货单》，经需方委托指定人签收后的《发货单》视为货物交付完毕，在次月10日前对上一个月的货物进行确认后才签订《确认书》，《发货单》与《确认书》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宝振公司只有在收到相应的混凝土并予确认时，才向鱼峰公司出具《确认书》，该《确认书》与《发货单》同为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而鱼峰公司提供了供给宝振公司混凝土的《出库汇总表》、《发货单》、《确认书》以证明其主张，上述《出库汇总表》、《发货单》、《确认书》的供货数量相互吻合，可以互相印证鱼峰公司的主张，依法应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宝振公司应支付鱼峰公司427920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25元，由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市宝振建材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