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罗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区黎明村，组织机构代码：66479972-4。 法定代表人：郭美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新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妍妍，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高新区高新二路**高新创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9845047-5。 法定代表人：陈桂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金兰，女，汉族，1950年10月1日生，住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林，男，汉族，1956年4月27日生，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龙，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华，男，汉族，1970年12月24日生，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产青，男，汉族，1966年8月26日生，住南昌市井冈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明，男，汉族，1969年1月18日生，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罗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汇隆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后为：江西昂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涂金兰、陈桂林、喻华、周产青、喻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涂金兰涉嫌犯罪一案已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该案未进入二审，一审判决已经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应当恢复诉讼，而非驳回起诉。（二）即使案涉贷款有经济犯罪嫌疑，本案也应中止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且本案（2013）洪民二初字第34-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中止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止诉讼事由消除后裁定驳回起诉，存在错误。（三）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氏公司已经提出撤回对担保人涂金兰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借款人涉嫌犯罪或者生效判决认定其有罪，出借人起诉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四）（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仅对本案涉及犯罪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定，责令涂金兰退赔罗氏公司1902.8万元，而本案中罗氏公司诉请的金额为2400万元以及相应损失，该判决书载明的退赔金额未涵盖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的全部金额，且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也不一致。综上，鉴于本案的中止诉讼事由已经消失，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指令由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审理。 陈桂林、喻明答辩称，（一）（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罗氏公司本案诉求的2400万元借贷属于涂金兰集资诈骗的犯罪行为，陈桂林、喻明也是被骗提供了担保，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责令涂金兰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1902.8万元（扣除涂金兰已经支付的497.2万元）。在该刑事案件中涂金兰本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罗氏公司自己也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登记为受害人，罗氏公司已经选择了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其不应再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罗氏公司的起诉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即便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先期作出中止诉讼而后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再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罗氏公司称其已撤回对担保人涂金兰的起诉既不是事实，实际也不影响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罗氏公司称已撤回对涂金兰的起诉与本案事实不符，也不影响（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本案所涉借贷属于涂金兰集资诈骗罪的犯罪行为等事实。 喻华答辩称，本案借贷与其无关，喻华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主体完全不符，且本案已认定为刑事案件。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罗氏公司的上诉。 周产青答辩称，（一）一审查明本案争议的借贷纠纷直接涉嫌经济犯罪，据此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罗氏公司诉请周产青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周产青没有与罗氏公司就本案诉争的借款进行过保证担保的协商洽谈，双方没有形成保证担保合同关系。2.周产青在2011年10月18日的2000万元借条上签名，其仅仅是以借款入账的账户银行经办人员身份作见证，并没有任何保证的意思表示。周产青的签名间隔远离开借条主文及股东担保承诺的内容，与股东担保区别隔开；且股东担保承诺的效力显然限于股东，周产青并非股东不属于承诺担保的主体，股东承诺担保的意思表示对周产青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周产青的签名不构成担保。综上，请求驳回罗氏公司对周产青的起诉，维持一审裁定。 汇隆公司、涂金兰未提交答辩意见。 罗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汇隆公司归还欠款2400万元，并承担经济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涂金兰、陈桂林、喻华、周产青、喻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氏公司诉请的该笔贷款有经济犯罪的嫌疑，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罗氏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61800元，退回原告罗氏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就涂金兰集资诈骗一案作出（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自2011年10月，涂金兰以汇隆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罗江平借款共计2400万元，仅支付400余万元的利息”，判决涂金兰犯集资诈骗罪，其中责令涂金兰退赔罗江平1902.8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2019年2月18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执行标的：没收涂金兰个人全部财产和责令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18914.254792万元等。截至2019年7月31日，实际执行到位0元。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赣01执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喻明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该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约定案涉合同适用的法律。因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最能体现本案借款合同特征，借款人汇隆公司所在地为江西省南昌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规定，我国内地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与涂金兰集资诈骗罪一案是否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罗氏公司基于《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承诺书》起诉请求汇隆公司归还借款并承担损失，涂金兰、陈桂林、喻华、周产青、喻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合同纠纷，涉及罗氏公司与汇隆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及罗氏公司与涂金兰、陈桂林、喻华、周产青、喻明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赣01刑初5号刑事判决书中仅对涂金兰向罗江平借款2400万元这一事实进行了查明审理，判决涂金兰犯集资诈骗罪，并责令其退赔罗江平1902.8万元。该刑事判决虽与本案存在一定牵连，但并未涵盖本案经济纠纷全部法律事实，该刑事判决仅对涂金兰犯罪事实与退赔责任做出了认定与判决，但本案借款的合同相对方汇隆公司及借款的其他保证人陈桂林、喻华、周产青、喻明的法律责任尚未审理。如仅就涂金兰集资诈骗罪一案与本案关联部分而言，一审法院在之前裁定移送公安机关时，便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裁定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仅裁定中止审理，显然也是因为正在审理的经济纠纷不仅仅只涉及涂金兰的经济犯罪，还有其他法律关系。现涉及涂金兰的经济犯罪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本案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已经结束，应当继续原经济纠纷的审理。 综上所述，罗氏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洪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卫红 审判员  徐清华 审判员  何全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婧 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