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德，男，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权民，男，197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原审被告：赖小明，男，197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原审被告：朱振跃，男，1984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浩，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良德因与被上诉人缪权民、原审被告赖小明、朱振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8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良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缪权民是以全南天龙装饰店的经营者身份还是个人身份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没有查明。经上诉人向全南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取的注册信息，真正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全南县天龙装饰建材店，被上诉人的身份应当是经营者，真正的原告是全南县天龙装饰建材店。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被告是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和朱振跃。上诉人系本案原审被告朱振跃的委托代理人，并不是真正的债务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定南县口岸大楼的内外墙刷墙工程系由原审被告朱振跃挂靠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定南县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定南县口岸物流大楼装修工程合同》，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清偿责任应当是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和朱振跃。2.《刷墙工程合同》中甲方明确的列明了是赣州市群力装饰有限公司（实际是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乙方是全南天龙装饰店（实际为全南县天龙装饰建材店，经营者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是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是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故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只是代理朱振跃的行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装饰工程计算数据（原审法院认为是结算单）列明的也是经手人，不是债务人，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确定为债务人显失偏颇，没有查明真正的债务人。4.《刷墙工程合同》中第四条第③点写明了剩余10%总工程验收后付清。目前定南县口岸大楼总工程并没有验收，原审法院对全部工程刷墙款进行裁判，显然是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属于侵犯了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是适用的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的适用条款，在本案中双方已经明确的约定了付款时间，故不应当适用该条款。5.原审法院没有对本案的定南县口岸大楼刷墙工程是否属于赣州市群力装饰有限公司（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查明，也没有进行阐述说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朱振跃提出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没有进行阐述说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而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五、在原审开庭时上诉人提出了朱振跃是本案的被告，所有钱款均由朱振跃管理，案外人余上福也向法庭提供了《股份合作协议书》，证实了朱振跃是挂靠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而签订合同的，被上诉人也认可朱振跃是属于适格的被告，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六、如果上诉人属于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没有将余上福和刘福兰追加为被告，也属于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缪权民已经将《刷墙工程合同》提交给了原审法院，原审法院是明知还有其他当事人余上福和刘福兰没有到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司法解释》第六十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是以全南天龙装饰店的名义作为合同乙方签订的合同，不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其次，合同的甲方是赣州市群力装饰有限公司，据我们查清，实际甲方名称应当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的诸多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遗漏了案件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再审。被上诉人缪权民辩称：合同上签署的甲方是赣州市群力公司，没有盖公章，代表人是钟良德，据我们所知，我们起诉的这几人是合伙人。天龙装饰店是我个人经营，代表人和法人都是我个人，所以，我个人起诉他们几人是理所当然。我们本身就是做工的，老板之间是否拿到钱，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做了应做了，应当拿到应得的工资，他们内部的盈亏是他们内部的事。做工之前不可能要看他们的合伙协议，工资已经拖欠了七八年了，当时没有起诉的原因是因为大家认识，又是本地全南人。我个人所起诉的是他们几个合伙的老板，不针对个人行为。原审被告朱振跃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朱振跃从未与缪权民签订任何书面或者口头合同，双方未形成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对于本案所涉款项并不知情，缪权民也从未向朱振跃提出过任何请求。上诉人是该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合同签订的主体以及结算的主体都是上诉人，而不是朱振跃。2.朱振跃已经将工程所涉款项110多万元直接支付给上诉人。3.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费用，上诉人认为应当由各合伙人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也已经释明，可以由上诉人另行对各合伙人提出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赖小明未发表答辩意见。缪权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良德、朱振跃、赖小明归还所欠的劳务工资55450元，65个月的利息72085元（按月利率2%计算），合计127535元；2.判令钟良德、朱振跃、赖小明对上述欠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利息直至还清欠款止。3.本案诉讼费由钟良德、朱振跃、赖小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缪权民与钟良德、案外人余上福、刘福兰签订了一份《刷墙工程合同》，由缪权民承接钟良德等人承包的定南县口岸大楼的内外墙刷墙工程，合同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等内容。工程竣工后，2014年1月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121450元，扣除借支的66000元，钟良德等人仍应支付缪权民工程款55450元，该结算单由钟良德签名后交缪权民收执，该款至今未给付。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缪权民承接钟良德等人发包的定南县口岸大楼内外墙刷墙工程，工程竣工后，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由钟良德出具了结算单给缪权民收执，钟良德至今仍欠缪权民55450元，故对缪权民要求钟良德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缪权民仍可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息，计息时间从双方结算之日起算（2014年1月4日）。关于赖小明、朱振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其二人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缪权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此二人为本案债务人。钟良德承担本案债务后，若其有理由认为此债务应由其他合伙人共同承担，可在承担后向其他合伙人主张权利。赖小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钟良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缪权民工程款554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付清款项止。二、驳回缪权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已减半收取），由缪权民负担426元，由钟良德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钟良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全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局出具的《个体信息》、《经营者信息》原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缪权民系经营者的身份，原告应当为全南县天龙装饰建材店，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事实。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朱振跃系代理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与定南县物流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有工程款应当由江西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及朱振跃清偿的事实。缪权民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我带了我的营业执照，我这个是个人经营，法人代表是我本人。2.对证据二，我们签的合同上没有群力公司的公章，不具备法律效力，在百度上也查不到群力公司。天龙装饰店是我个人经营，不存在合伙经营。所以，我要起诉的肯定是他们几个合伙人。朱振跃对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个体信息上面显示的经营范围是属于零售以及批发，并不包含施工。2.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持异议，应当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合同也仅证明系由江西群力公司承建该装修工程，但具体是由上诉人以及其他合伙人所进行施工的，并且上诉人是该工地的直接管理者。本院经审查认为钟良德提交述证据一三性应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就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其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本案中钟良德以“赣州市群力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缪权民签订《刷墙工程合同》，并与缪权民完成承揽项目的结算，但合同订立、结算协议均未加盖其他公司的公章，故钟良德与缪权民系涉案合同主体，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工程款结算清单并无明确付款期限，故缪权民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现无证据表明缪权民的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故钟良德应当清偿债务。虽从合同形式上看，缪权民是代表全南天龙装饰店订立合同，“全南县天龙装饰建材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也为缪权民，但合同的实际履行均由缪权民自己完成，缪权民为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故其有权要求钟良德清偿债务。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5）全民二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赖小明、朱振跃、钟良德三人合伙承揽涉案装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赖小明、朱振跃应当对因合伙装修项目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然，赖小明、朱振跃、钟良德三人内部之间各自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应由三合伙人另行处理。另外，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良德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定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8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钟良德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缪权民支付工程5545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起算标准为：2014年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原审被告赖小明、原审被告朱振跃对上诉人钟良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缪权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钟良德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549元合计2975元，由上诉人钟良德、原审被告赖小明、朱振跃共同负担2475元，被上诉人缪权民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