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余，男，汉族，1988年8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英礼，男，汉族，1957年8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重庆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千福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大道****2-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MA5YP26G8G。法定代表人：易明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梦莹，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春，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余因与被上诉人孟英礼、重庆千福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福元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被上诉人孟英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被上诉人千福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梦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孟英礼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邓余没有雇佣孟英礼从事劳务，也没有参与对孟英礼的赔偿处理。关于孟英礼受伤经过，其在诉状中称是在去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来又称是在工作中被树砸伤，孟英礼在诉状中的陈述属于当事人自认，与其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孟英礼受雇于邓余、并判决邓余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孟英礼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受伤经过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经陈述更正，诉状中交通事故是笔误，两次鉴定报告和医院入院记录已经清楚记载孟英礼受伤经过。事发前是邓余父亲接邓余电话开车接我去金科御园栽树。千福元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未参与一审庭审，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孟英礼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确系错误，孟英礼系受千福元公司雇佣在金科中央华府项目务工，但是孟英礼是在金科御园项目被属于市政管理的树木砸中，因此在本案中千福元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孟英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1、医疗费3637.75元；2、交通费1000元；3、误工费67264元（4204元/月×16个月）；4、护理费57600元（120元/天×480天）；5、伙食补助费24300元（50元/天×486个月）；6、残疾赔偿金662891元（34889元/年×19年）；7、辅助器具轮椅1500元/付，5年更换一次；坐厕椅560元/台，3年更换一次；防褥疮床垫1400元/付，2年更换一次；排便尿用品措施600元/月；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营养费19403元[（88270元+8748.96元）×20%]；10、鉴定费2800元；11、后续护理费518400元（3000元/月×80%×12个月×18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原告受被告邓余的雇佣，在南岸区XX工地务工时，被枯树砸伤腰部。当日被送往重庆市东南医院治疗，住院1天，于2018年4月13日出院，医疗费8748.96元由被告方支付。于2018年4月13日到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治疗，住院24天，于2018年5月7日出院，医疗费88270元由被告方支付。于2018年10月22日到重庆金石骨科医院治疗，住院2天，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3683.85元（3227.75元+456.1元）。2019年2月1日千福元公司支付原告30000元。2019年8月19日，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76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孟英礼双下肢截瘫伴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伤残等级为一级；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伤残等级为九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出具的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7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英礼的后期医疗费如下：内固定器取出的后续医疗费约为人民币15000元；高靠背轮椅为人民币15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5年。坐厕椅为人民币560元/台，使用及更换年限3年。防褥疮床垫为人民币14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2年。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等措施，后期医疗费约人民币400-600元/月。2、被鉴定人孟英礼的护理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孟英礼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用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受被告邓余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邓余作为雇主，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邓余无证据证明原告本人有过错，其责任应由被告全部承担。本案应列入赔偿费用的项目包括下列费用：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3637.75元，有重庆金石骨科医院门诊医疗费收据、费用总清单、出院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结合原告的伤情和三次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被鉴定人孟英礼的护理时限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总计494天（2018年4月12日天至2019年8月19日），被告应予赔偿护理费为59280元（120元/天×494天）。原告在本案中主张57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结合原告异地住院和有转院情形，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20元（60元/天×27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三十五条之规定，因原告受伤前在工地务工，从事的是非农业，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62891元（34889元/年×19年）。7、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因原告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并已构成严重伤残，在赔偿残疾赔偿金情况，不宜支持。8、鉴定费：原告缴纳鉴定费2800元，为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相关票证在案，应当列入赔偿范围。9、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列入赔偿范围。根据渝弘正（2019）医（临）鉴字第76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分别计算如下，总计93427元（3900元+2427元+9100元+78000元）。⑴高靠背轮椅为人民币15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5年，按我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从鉴定确定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剩余使用年限为13年【2019年8月19日至2032年8月9日（1957年8月9日出生+75年）】，高靠背轮椅费用为3900元（1500元/付×13年÷5年）。⑵坐厕椅为人民币560元/台，使用及更换年限3年。按我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从鉴定确定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剩余使用年限为13年【2019年8月19日至2032年8月9日（1957年8月9日出生+75年）】，坐厕椅费用为2427元（560元/台×**年÷3年）。⑶防褥疮床垫为人民币1400元/付，使用及更换年限2年。按我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从鉴定确定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剩余使用年限为13年【2019年8月19日至2032年8月9日（1957年8月9日出生+75年）】，坐厕椅费用为9100元（1400元/付×13年÷2年）。⑷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措施，后期医疗费约人民币400-600元/月。按我国人均寿命75岁计算，从鉴定确定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计算，剩余使用年限为13年（12年355天）【2019年8月19日至2032年8月9日（1957年8月9日出生+75年）】，排便排尿护理及用品措施，后期医疗费用为78000元（500元/月×13年×12个月）。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1、后续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和剩余使用年限，被告应赔偿后续护理费为454560元【120元×（12年×365天+355天）×80%】。综上，本案应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1299535.75元，包括：1、医疗费3637.75元+2、营养费2000元+3、护理费57600元+4、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6、残疾赔偿金662891元+7、误工费0元+8、鉴定费28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93427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1、后续护理费454560元。扣除千福元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原告的30000元，还应赔偿1269535.75元（1299535.75元-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孟英礼各项损失1269535.75元。二、驳回原告孟英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由被告邓余承担。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重庆茶园金科中央华府Ⅰ地块园林景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千福元公司在二审中举示该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均拟证明金科中央华府景观园林工程是由千福元公司承接，孟英礼与邓余之间无雇佣关系，孟英礼是与千福元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对于该证据，孟英礼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核实，更不能达到千福元公司与孟英礼之间有劳务关系的证明目的。千福元公司在二审中还举示重庆同济老年医院情况说明、孟英礼费用汇总表（千福元公司自己制作）、同济老年医院开具发票4张（总金额为38845.86元）、东南医院门诊票据10张（总金额为3014.15元）、住院票据一张（金额为8748.96元）、重庆血液中心用血票据2张（总金额为4328元）、明细单2张、血液中心出库单2张、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住院费用收据1张（金额为88270.19元）、白市驿骨科医院门诊票据2张（金额为153.5元），拟证明千福元公司在孟英礼受伤后已为其支出费用204136.96元，应当在赔偿费用中予以扣减。对于以上证据，孟英礼提出情况说明没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形式不合法；汇总表系千福元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签章签字，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所有票据和收据真实性认可，但如果千福元公司主张自己支付了以上费用应当提供转账或支付流水，一审判决法院支持的医疗费只有三千多元，故不应当进行抵扣；自己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同济医院接受康复治疗，是邓余送自己去的，费用也由邓余支付。对以上证据，邓余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被上诉人千福元公司提供的同济老年医院发票以及孟英礼本人陈述，孟英礼于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同济老年医院接受康复治疗，包括护理费在内的相关费用由邓余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以及千福元公司二审中所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合同并无任何一处涉及孟英礼，更不能证实孟英礼是在金科中央华府工地受伤，故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重庆同济老年医院情况说明，因无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其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孟英礼费用汇总表，因无任何制作方签字盖章，其实质相当于当事人单方陈述，且与所提供的票据金额出入较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二审中所出现的相关费用票据，虽由千福元公司举示，但千福元公司并未提供任何银行流水或转账支付凭证证实相关费用确由其支出，不能排除系两方为将责任转移至千福元公司而串通共谋，故应认定相关费用系由邓余支付。由于邓余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孟英礼在该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自负部分责任，加之邓余所支出的相关医疗费用并未包含在一审原告诉求范围内，不需要进行抵扣，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针对上诉人所称孟英礼受伤经过问题，一审原告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对诉状中所写受伤过程予以更正，加之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4月12日孟英礼在重庆东南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其病史为3小时前在工作中不慎被树木倒下撞击腰背部，病史陈述者包括患者本人及其同事，因该记载是在纠纷发生前形成，内容真实、来源可靠，与孟英礼庭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邓余母亲代表责任方与孟英礼亲属沟通的微信记录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以及邓余自述原审原告曾在其工地工作，并综合有关就医、保险理赔等情况，认定孟英礼系受邓余雇佣过程中受伤，依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主张。但根据二审中出现有关邓余支出孟英礼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8月28日在同济老年医院接受康复治疗的费用的证据，故该期间的护理费13440元（112天*120元/天）应当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中据实予以扣除。至于千福元公司所称孟英礼是受其雇佣工作过程中被市政管护树木砸伤，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千福元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于受害人赔偿有支付能力，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根据二审中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有部分护理费用系由邓余支付，故应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孟英礼各项损失1256095.75元。三、驳回孟英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15，由邓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元，由邓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万前程书 记 员 陈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