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乐县陇金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六坝生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尚宝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崇东，白银市景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一条山镇建材路。诉讼代表人：荆晓龙，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正红，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乐县陇金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泰县三福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福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20）甘0423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的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存在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2704986.73元是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的。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没有勤勉尽责履行义务，至今没有接管被上诉人的账簿，造成对上诉人的债权无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依照《民事证据规定》“书证提出命令”的规定，申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管理人提交上诉人财务账簿，以证明案件事实。对财务记录如有异议，可以通过委托鉴定、审计的方式解决。三福公司辩称，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出的《对账说明》提到的三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却将该三份合同的价款5829000元计算为被上诉人拖欠货款。2.从合同内容看，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给付设备，进行输油管道安装，按理应当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账说明》内容不合理。3.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这一要求极其不合理，这样的对账是不正常的业务行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双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知识产权商标抵顶债务协议书而早已归于消灭。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都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何况《确认函》是产生在破产申请受理之后，其效力不言自喻。5.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证据证实而被一审驳回，与被上诉人管理人是否接管被上诉人财务账簿没有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陇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破产债权2704986.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民乐油脂公司与被告景泰三福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发生购销食用油、油菜籽等业务往来，在此期间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过结算。2015年5月，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技改（维修保养）协议》、《输油管道安装协议书》、《设备安装调试合同》，约定由被告销售给原告榨油机械二手设备，并进行安装、技改、维修调试，原告应承担三份合同项下设备款、技改维修费用总价款5829000元。后因景泰三福公司涉讼设备被查封，上述三份合同没有实际履行。2018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知识产权商标抵顶债务《协议书》一份，约定：1、乙方（民乐油脂公司）与甲方（景泰三福公司）业务往来中，甲方拖欠乙方货款932640元，经双方核对确认。2、甲方作为商标注册人将依法取得的“三福”“寿鹿”第29类、30类第1493986、1493985、3572398号商标抵顶给乙方；3、乙方同意接受甲方作为抵顶甲方拖欠其款项932640元债务。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4、签订协议后，甲方向乙方移交商标原件；5、…。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未发生过经济业务往来。2019年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了商标过户手续。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以（2019）甘04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景泰三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担任景泰三福公司的财产管理人。原告民乐油脂公司向景泰三福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704986.73元。破产管理人核查后对该债权没有确认。原告申请破产管理人对未确认的债权进行复查确认，破产管理人复查后仍未确认，原告即向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的2704986.73元债权，计算依据是其主张的2014年至2017年期间，原被告发生购销食用油、油菜籽等业务往来中，被告欠原告货款6408883.81元，加上拖欠货款利息5466822元，共计11875705.81元。再减去2018年6月6日原被告达成的《知识产权商标抵顶债务协议书》、2019年1月6日原被告达成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额，得出的债权数额。首先，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被告欠原告货款6408883.81元的事实；其次，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对账说明》中，又证明利息数额是以未履行的三份合同项下标的数额为依据计算的。无论是按拖欠货款数额还是按未履行合同项下的标的数额计算利息均无合法依据；再次，原告主张的2019年1月6日原被告达成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书》中确定的被告拖欠货款数额，是以2019年6月1日《对账说明》中以三份未履行合同项下标的数额为依据计算的，该协议从数据来源及时间顺序上均无合法依据。综上，原告请求确认的债权无相应证据支持，破产管理人对该债权不予确认，不违背法律规定。原被告提交的2018年6月6日《知识产权商标抵顶债务协议书》，证明双方在业务往来中的债权债务已通过商标使用权抵顶的方式消灭。自此之后双方再无经济业务往来。原告称抵顶协议中消灭的只是协议中约定的债权，不是整体债权的消灭，对此说法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证实，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民乐县陇金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民乐县陇金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陇金公司申请本院向三福公司管理人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调取其所保管的涉及陇金公司的财务账目及账册情况，本院通知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限期提交上述财务账目及账册，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主张因财务账目及账册由三福公司会计曾玉堂保管，曾玉堂又在其他单位就职，请假查找提供相关账册耗时较多存在不便，其仅提供了部分相关账册。经本院询问陇金公司调证的目的以及是否继续要求调证，陇金公司主张，依据《破产法》相关规定，破产管理人应当接管财务，调证过程说明管理人没有实际接管财务，三福公司出具了《确认函》，管理人有义务核实账目，未核实账目的情况下，其本案关于债权不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另称，因其专业所限，其不看所调取的账册，亦不再要求继续调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陇金公司所主张的三福公司尚欠其2704986.73元债务是否真实。首先，陇金公司据以主张此债权的凭据为三福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确认函》以及于2019年9月制作的《债务统计表》，上述书证形成时间均在三福公司被景泰县人民法院以（2019）甘0423破申1号裁定启动破产程序之后，公司印章未实际移交给管理人之前，书证内容未经管理人审核认定。其次，三福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向陇金公司作出的《对账说明》将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价款计算利息并与合同价款一同计算为其所欠陇金公司的债务，缺乏内在逻辑性和合理性，且与陇金公司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未予采信正确，《对账说明》不能作为陇金公司诉讼主张成立与否应当考量的依据。另外，陇金公司与三福公司于2019年1月6日达成的债权抵顶债务《协议书》确认三福公司尚欠陇金公司款项11424840元，而该具体数额产生于上述2019年6月1日形成的《对账说明》，显然两份书证时间前后存在逻辑矛盾，该《协议书》亦不能作为陇金公司诉讼主张成立与否应当考量的依据。正如一审所认为的，陇金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三福公司存在拖欠其货款6408883.81元的事实，仅凭上述真实性存疑的《确认函》、《债务统计表》、《对账说明》、《协议书》不能证实陇金公司的诉讼主张。再次，双方2018年6月6日达成的知识产权商标抵顶债务《协议书》确认三福公司拖欠陇金公司货款932640元，并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一审据以认定双方此前债权债务因商标权抵顶而归于消灭并无不妥。陇金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债权除了利息外均产生于商标权抵顶债务之前，其真实性应不予认定。最后，陇金公司上诉主张甘肃仁泽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未实际接管三福公司财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从常理分析，财务会计凭证系由债权债务文本以及款项往来凭证组成，而这些资料一般由债权债务双方各自持有，尤其作为债权人一方的陇金公司，其持有的债权凭证按理应当优于债务人三福公司，其本案主张以债务人三福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证明其债权成立，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民乐县陇金油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霞明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魏晓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杏花书 记 员 刘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