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蒋志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与上诉人四川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中虹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7）川130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主张的工程进度款进行了处理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以一事再理为由裁定驳回我司起诉，适用法律错误。 中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格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中格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认定为案涉质保金退还起算时间，违背当事人合同约定，且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冲突，应予更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格公司质保金退还条件成就，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维修垫资费用，导致上诉人财产权益受损，实体判决对上诉人不公。 中格公司对中虹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质保金退还起算时间应当从工程竣工开始计算。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我公司按对方公司的通知履行了维修义务。中虹公司所说的维修是后面大量发邮寄维修通知，恶意扩大损失，请求驳回该公司上诉请求。 中虹公司对中格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涉及程序审理，一审裁定驳回中格公司起诉后，中格公司上诉，南充中院已另案处理。是否重复起诉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中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中虹公司支付工程款18129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虹公司承担。诉讼中，中格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中虹公司支付工程款10129800元，已到期的4%质保金8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虹公司开发了位于南充市嘉陵区××路××路南侧“丽晶府”项目，中格公司承包了该项目工程施工。2013年1月14日，中格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中虹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四川中虹‘丽晶府’项目二期（5＃、6＃楼）（又称中虹集团-丽晶府项目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虹公司将其“丽晶府”5＃、6＃楼二幢高层建筑及部分中庭二层地下室工程约8.4万平方米发包给中虹公司施工，工期730天，价款暂定7500万元；按进度拨款......该工程结算总价的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满1年后28天内、满2年后28天内、满5年后28天内均确认无工程质量和遗留问题后分别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1%、1%退还。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和门窗框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保修期为2年，其他项目保修期为2年。“丽晶府”5＃、6＃楼于2016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同日该标的房屋向业主交付使用。2017年1月12日，本案双方对中格公司施工的“丽晶府”5＃、6＃楼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工程总价款为97406299元。 2013年2月20日，中格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被告中虹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签订《四川中虹‘丽晶府’项目二期（2#、3#、4#楼）工程（又称中虹集团-丽晶府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中虹公司将其“丽晶府”2#、3#、4#楼三幢高层建筑及部分中庭二层地下室工程约8.8万平方米发包给中虹公司施工，工期730天，价款暂定9,000万元；按进度拨款......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不计息）。该工程结算总价的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满1年后28天内、满2年后28天内、满5年后28天内均确认无工程质量和遗留问题后分别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1%、1%退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保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约定具体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按国家规定，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与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5）其他约定按国家规定。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修理费用从质量保修金扣除。（2）发生紧急抢修事故（如上水跑水、暖气漏水漏气、燃气漏气等），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书，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非承包人施工质量引起的事故，抢修费用由发包人承担。（3）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承包人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丽晶府”2#、3#、4#楼于2016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同日该标段房屋向业主交付使用。2017年6月10日，经本案双方对中格公司施工的“丽晶府”2#、3#、4#楼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工程总价款为102617987元。 同时查明：本案双方因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发生争议，中格公司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中虹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部分质保金3116344.22元及利息（从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虹公司支付应退质保金47783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虹公司承担。2018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中虹公司足额提供建安税票（含中虹公司代付商砼等材料款）的同时,中虹公司向中格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3116344.22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为1、以502928.2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该款付清为止；2、以2613416.0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该款付清为止）；二、驳回中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明：因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中虹公司自行进行了维修并垫付维修费用，二标段（2#、3#、4#楼）维修61项、三标段（5#、6#楼）维修了65项。二标段中，第1、2、5-2、5-3、5-4、7、14项维修费中格公司无异议；第45、47、48、50、52、53、55、57、58、59、60、61项维修前中虹公司发函告知了中格公司；第16项中虹公司在维修后发函告知中格公司；第13、17、20、28、34、39、42、51、54项为购买材料支出；第21、22、23项未针对性发函告知应维修的具体内容；其余维修项中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修前告知了中格公司。三标段中，第2、3、4-1、4-2、5、31项维修费中格公司无异议；第1、17、24、27、28、30、32、34、35、36、38、39、40、42、43、45、46、48、49、50、53、54、56、58、59、60、61、62、64项维修前中虹公司发函告知了中格公司；第20、21、22项中虹公司在维修后发函告知中格公司；第29、37、41、52、55项为购买材料支出；其余维修项中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修前告知了中格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四川中虹‘丽晶府’项目二期（5#、6#楼）（又称中虹集团-丽晶府项目三标段）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四川中虹‘丽晶府’项目二期（2#、3#、4#楼）工程（又称中虹集团-丽晶府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重复起诉？质保金？ 一、关于重复起诉问题。对于工程进度款部分，一审法院已在（2017）川1304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处理，中格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再次主张，构成重复起诉，已作出（2018）川1304民初3434号之三民事裁定，驳回了中格公司对该部分诉请的起诉。 二、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问题。(一)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合同约定：“该工程结算总价的5%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满1年后28天内、满2年后28天内、满5年后28天内均确认无工程质量和遗留问题后分别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1%、1%退还。”；经双方结算二标段（2#、3#、4#楼）工程总价款为102617987元，三标段（5#、6#楼）工程总价款为97406299元，故二标段的质保金金额为5130899.35元（102617987元×5%）、三标段的质保金金额为4870314.95元（97406299元×5%）；合同约定分三期退还，那么对应的每期金额应为：二标段3078539.61元、1026179.87元、1026179.87元，三标段2922188.97元、974062.99元、974062.99元。(二)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期限。如上所述，合同虽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金分期退还，但并未明确起算时间点；双方在“竣工验收合格”与“结算”两个时间点发生分歧。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保证期限应当与工程质量保修期相当，这不仅符合行业惯例，也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事原则；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七条工程质量保修：“保修期以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完成，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甲方，甲方开始办理业主接房入住之日起算（分批集中入住的，按批次接房入住的时间，分批起算。保修款按同比例支付）。……”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期应从竣工验收后业主办理接房入住开始计算；庭审查明二标段、三标段的竣工验收时间以及向业主交房时间均为2016年6月30日，故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即工程质量保修金的退还起算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相对应工程质量保修三期的退还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8日、2018年7月28日、2021年7月28日。(三)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条件。中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仍存在质量问题或遗留问题，故对其保修金退还条件还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保修金退还期限已经届满的部分应当予以退还，期限未届满部分中格公司在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中格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履行维修义务；经中虹公司告知后，中格公司未及时履行维修义务，中虹公司自行维修系避免损失扩大采取的自救行为，产生的维修费用应当由中格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可在维修金中予以扣除。中虹公司的告知义务应当是事前告知以及针对性告知，中虹公司未在自行维修前针对性的告知中格公司履行维修义务，而自行维修产生部分维修费用，不应由中格公司承担。中虹公司主张购买材料发生的费用，系案涉工程维修所产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故确定中虹公司因案涉工程质量维修垫付的费用为：二标段（2#、3#、4#楼）287398元，三标段（5#、6#楼）1198482元。综上所述，中虹公司应当退还中格公司案涉工程二标段（2#、3#、4#楼）、三标段（5#、6#楼）第一、二期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扣除垫付维修费后应退还的金额分别为：二标段（2#、3#、4#楼）3817321元（3078539.61元+1026179.87元-287398元）、三标段（5#、6#楼）2697770元（2922188.97元+974062.99元-1198482元）。 一审法院判决：中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格公司退还已到期的二标段（2#、3#、4#楼）工程质量维修金人民币3817321元、退还已到期的二标段（5#、6#楼）工程质量维修金人民币269777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00元，由中虹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中格公司垫付，可在执行中向中虹公司收取。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格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为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已另案审理，中格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关于工程质量维修金的退还问题。第一，关于工程质量维修金退还的起算时间点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维修金退还的起算时间点，一审法院将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认定为工程质量维修金退还的起算时间点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本意，一审据此认定中格公司主张工程质量维修金的条件已成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虹公司上诉主张将工程款结算时间确定为工程质量维修金退还的起算时间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中虹公司上诉主张的代中格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分类逐项对中虹公司提出的相关维修费用进行了审查，二审中本院再次审查认为一审认定的中虹公司代中格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中虹公司对此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中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00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四川中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6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