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营，男，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杨，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妙栋，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之三。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胜财，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益谋，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上诉人邱志营因与被上诉人庄妙栋、原审被告彭益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河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志营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粤152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屋地转让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案涉土地的性质是村民新农村回城地，根据土地法及相关政策，该地块不能上市交易和买卖，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对这一状况也一直是明知的。因此双方签订的《屋地转让契约》自始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屋地转让契约》依法成立并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屋地转让契约》上手写部分约定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无效。1.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收取款项的一方依法仅需还所收款项即可，且本案中《屋地转让契约》无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责任，故上诉人无需承担退款利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2.《屋地转让契约》上手写部分约定内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暴力威胁加上语言恐吓、及上诉人因患心脏病、身体承受不了威胁的状态下书写形成，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本案中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为，如果政府政策最终允许本次交易，且政府能尽快向上诉人交付涉案地块，则上诉人同意继续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地块。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庄妙栋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2015年6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屋地转让契约》。随后于2018年国庆期间，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约定购买的土地面积发生变化，上诉人、原审被告重新签订《屋地转让契约》的基础上，因该协议仅变更誊写部分（面积、金额）因此该日期誊写为2015年6月21日。该事实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得彭益谋得认可。（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屋地转让契约》所作出的承诺，应当视为有效，并应当视作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契约无效或解除后，返还或支付合同相关款项的承诺。同时上诉人、原审被告均在该契约签字，即表示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该买卖的相关条款的认可，包含在双方协议返还合同款项时，上诉人邱志营承诺返还全部合同款以及彭益谋承诺担任保证人的义务。二、主合同《屋地转让契约》的效力并不影响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及支付利息的承诺。即使该合同系无效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原审被告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上诉人、原审被告在该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对资金返还的承诺“注此款限2018年12月15日还清，否则，按每月1％按时计息。”应当视为对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重新订立新的合同对返还财产及附加条件的允诺，依法具备法律效力。综上，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相应的合同款，上诉人、原审被告亦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予以认可，因该土地交易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承诺返还已支付款项并支付利息，原审被告彭益某承诺对该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彭益谋述称，《屋地转让契约》签字栏上都是买卖双方签字，证明土地买卖，但国家不允许土地买卖，因此本合同无效，即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法院不能受理此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无效，退回本金即可，无需补回利息。2.在2018年国庆期间，邱志营和彭益谋在彭益谋家被庄妙栋为首等八个人威胁，如不重签则要彭益谋全家生命。彭益谋为了家人安全，而邱志营又有心脏病，故在压迫下签了合同及收款收据并在合同上手写部分内容，一审审理过程中，彭益谋还说出八个人的名字。庄妙栋还威胁彭益谋和邱志营在收款收据上的日期填写2015年6月21日，而合同及收款收据都是在2018年国庆期间签的，因此这份合同上约定的294000元至今未付。在2014年及2015年签的两份合同是邱志营跟庄妙捧在彭益谋的证明下签的，彭益谋还写了收款收据给了庄妙捧，两份合同上的金额是庄妙捧交到我手上，跟庄妙捧签的合同及收款收据至今未撤回。庄妙栋也承认是庄妙捧交的，彭益谋要说明收款理由给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拒绝了，最后也一直没提问彭益谋是否收庄妙捧的钱或签合同和收款收据。在2017年之前庄妙栋根本没有跟邱志营签过合同，邱志营和彭益谋根本不认识他，在2018年庄妙栋才出现，庄妙栋才找到彭益谋，说庄妙捧签的合同是他的，而庄妙捧在2015年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而邱志营到现在还不知道庄妙捧和庄妙栋是两个人，因为邱志营跟庄妙捧只见了两次面，而且捧和栋说客家话十分的相似，所以认为是同一个人。庄妙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志营立即返还庄妙栋购地款29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21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至还款日期止）；彭益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所涉诉讼费用由邱志营、彭益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1日，庄妙栋与邱志营经彭益谋介绍，签订《屋地转让契约》，约定邱志营将座落在陆河县河田镇河东下半径吉子洋段高速公路管养中心并集体新农村回城地（虚用地），以总金额294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庄妙栋，并约定屋地交付使用日期为2016年9月份前。同日，彭益谋向庄妙栋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庄妙栋屋地款现金贰拾玖万肆仟元正（￥294000元）此据，收款人：彭益谋，注：代某1，2015年6月21日”。因邱志营未能按约定时间交付屋地，双方协商解除契约，收回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屋地转让契约》，并于2018年国庆期间，经双方重新协商，就原协议进行补充，因协议仅是补充手写的条款，没有其他变更，因此落款日期仍写为2015年6月21日，主要约定内容如下：“屋地转让人邱志营，有屋地贰佰零肆平方，每平方计1450，总金额294000，实做70%，座落在陆河县河田镇河东下半径吉子洋段高速公路管养中心并集体新农村回城地（虚用地）现因急钱用，经家中成员及亲房人等商议一致同意，转让给庄妙栋先生。立契款清，分毫无欠，此立契日起屋地上至青天下至地基一切权利永归庄妙栋所有，如此地发生来源不清争议与造成经济损失，一切责任转让方负责，（注明政府，机关干涉与买方无关）。另注：屋地交付使用日期为2016年9月份前。如有交付时间逾期按银行定期利息付还买方。全款并利息必须退还买方。”邱志营在上述契约上断卖屋地人一栏签名捺印，并在契约上注明“注实收总款贰拾玖万肆仟元正。（现金已付清）”庄妙栋在买屋地人一栏签名，彭益谋在证明人一栏签名捺印。另外，该《屋地转让契约》左下角空白处由邱志营手写了如下字样：“注此款限二○一八年农历十二月十五日还清，否则，按每月1%利息按时计息。”邱志营在上述手写字体下方收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彭益谋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邱志营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返还转让款，经庄妙栋多次催收无果，庄妙栋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屋地转让契约》是否成立；2.庄妙栋交付的地皮款总额是多少；3.庄妙栋请求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彭益谋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庄妙栋与邱志营双方签订的《屋地转让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邱志营在《屋地转让契约》左下角空白处手写了如下字样：“注此款限二○一八年农历十二月十五日还清，否则，按每月1%利息按时计息。”并由彭益谋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视为双方已经解除《屋地转让契约》。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庄妙栋将购买屋地转让款合计294000元分多次支付给彭益谋，彭益谋再转交给邱志营，上述事实有彭益谋出具的收据及邱志营在《屋地转让契约》中予以确认，故邱志营应返还庄妙栋转让款294000元。关于本案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于2018年国庆期间协商解除屋地转让契约并由邱志营于2018年农历12月15日（国历2019年1月20日）返还转让款，同时约定如未按期履行，则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系双方对逾期返还债务产生利息的合意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现庄妙栋请求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应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逾期返还转让款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算。关于本案第四个焦点问题，彭益谋在庄妙栋与邱志营协商返还购买款项的约定下方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并未载明彭益谋系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彭益谋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邱志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彭益谋辩称，其因受到庄妙栋威胁才在担保人一栏签名，但事后并未报警处理，也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故彭益谋的上述辩解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邱志营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志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庄妙栋转让款294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2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彭益谋对邱志营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庄妙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邱志营、彭益谋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庄妙栋请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涉案合同《屋地转让契约》的效力问题及庄妙栋请求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邱志营自认签订契约或重新手写时均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且已经收取了庄妙栋的294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彭益谋主张其与邱志营是受庄妙栋威胁才签名，但并未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庄妙栋、邱志营与彭益谋三方基于自愿签订《屋地转让契约》并重新商定还款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邱志营主张《屋地转让契约》案涉土地的性质是村民新农村回城地，因违反法律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故三方签订的《屋地转让契约》应属无效，本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但三方重新商定的“注此款限二○一八年农历十二月十五日还清，否则，按每月1%利息按时计息”为该合同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仍属有效。故邱志营应当依照该条款返还庄妙栋294000元并支付月利率1%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邱志营手写部分解除了2015年6月21日的《屋地转让契约》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实体处理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志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邱志营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施伟强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珠丹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