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8民初827号 原告：王晓月，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金献卯，男，193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申屠秀梅，女，195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金婷婷，女，199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金某1，女，200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金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晓月，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金某1母亲。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宝，文成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流，文成县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金宪信，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蔡华芳，女，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晓月、金献卯、申屠秀梅、金婷婷、金某1与被告金宪信、蔡华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告金宪信、蔡华芳名下价值100万元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5月7日、2020年5月21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月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宝，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关于金某3的医疗费2005.25元、死亡赔偿金1222161.7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81.7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包括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尸体冰冻费等），共计1327382.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金宪信、蔡华芳系夫妻，其位于文成县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装修需要，雇佣金某3为其做泥水工。2020年2月27日上午8时左右，因涉案房屋一至四楼楼梯无扶手，且未有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金某3在施工过程中从四楼坠落至一楼，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王晓月系金某3之妻，金献卯、申屠秀梅分别系金某3之父母，金婷婷、金某1系金某3之女。该事故发生后，文成县公安局、大峃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召集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原告遂诉至法院。 为证实上述事实，五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证明五原告的身份，其中原告王晓月系金某3的妻子，金献卯、申屠秀梅系金某3的父母，金婷婷、金某1系金某3的女儿； 2.死亡证明，证明金某3于2020年2月27日死亡的事实； 3.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证明金献卯、申屠秀梅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两女的事实； 4.户籍摘抄，证明两被告的身份情况； 5.门诊病历及护理记录、医疗票据，证明金某3事故发生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抢救费用支出的情况； 6.公安机关对钱某、朱某、王某3、金某2及两被告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当天，被告雇佣金某3前往涉诉房屋装修，做水泥工贴瓷砖的事实；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涉案该房屋处于装修阶段，楼梯无扶手及施工现场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事实。 针对被告的答辩，五原告补充提供了下列证据： 8.原告金献卯的病历及用药清单，以证明金献卯中风卧床，金某3用自己医疗卡替其父购买高血压等药物，并非系金某3患高血压等疾病； 9.申请证人金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证人金某2和金某3系受被告所雇佣的事实。 证人金某2陈述的主要内容：证人与金某3是堂兄弟关系。证人从2017年开始跟随金某3学做泥水工，直至2018年下半年开始才拿正式泥水工工资，证人大部分时间均跟随金某3做，工资均是年终与金某3一起结算的。证人在本案被告处做工是金某3叫证人去做的，金某3是被告妹夫王光华叫他去做的，证人的工资350元一天，中午饭都在房东那里吃，至于金某3与被告是怎么约定，证人不清楚。证人在那里跟金某3一起做了大概13天，有关泥水部分都做，怎么做证人是问金某3的。证人全某的工资于去年底已与金某3结算（包括本案的工资）。 两被告辩称：一、本案被告与死者金某3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被告将涉案修建楼梯的泥水工程承包给金某3施工，承包价款为2万元，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即被告按照金某3的要求提供材料，金某3使用其自备劳动工具，按照被告的方案修建施工，金某3交付房屋装修这一劳动成果。金某3的工作具有独立性，不受被告的监督和管理，自己决定施工时间和人员安排，因而金某3自行雇佣了金某2和王某1、王某2三人与其一起进行装修工作。故金某3与被告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金某3在承揽中造成自身损害的，被告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承揽关系中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将房屋的修建楼梯的泥水工种承包给金某3，并无任何不当与过失。首先，金某3是以泥水工为收入来源的专业技术人员，理应对自己在工作中有自我防护意识，但其在作业过程中，连最基本的防护头盔都未佩戴；其次，涉案房屋楼梯系金某3修建的，其对施工现场环境极其熟悉，自身疏忽大意、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坠落摔亡，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再次，金某3自身患有严重高血压、眼疾、腿疾，仍将自身健康安全于不顾，隐瞒健康隐患。 为证实上述事实，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黄坦镇卫生院医疗票据、文成县人民医院门诊记录，以证明金某3患有高血压、眼疾、腿疾的事实； 2.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钱某、王某3、朱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楼梯的修建工程是金某3负责以及王某1、王某2系受金某3所雇用的事实。 证人王某1、王某2、钱某、王某3、朱某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但被告对证人王某1进行了视频录音，当庭向本院提交音频资料及文字翻译一份。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证人王某1进行了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结合被告提供的视频录音，证人王某1陈述的主要内容：金某3系泥水老师，证人做粗工。金某3叫证人去涉案房屋做工，工资一天200元。证人跟金某3做到年底结束，做了24-25天左右，中午饭在房东那里吃。证人儿子也在那里挑沙、搬瓷砖做了3-4天，一天300元。楼梯、卫生间、地板瓷砖都是证人跟金某3做的。去年年底的工资房东已给金某3，金某3于腊月三十日已给证人。至于金某3在被告处领取多少钱以及涉案房屋泥水工是否以2万元给金某3承包，证人不清楚。 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经双方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五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5均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虽金宪信有陈述“雇了金某3”，但两被告作为普通公民，不懂承揽和雇佣的定义，用雇佣等词语，仅仅是其朴素的说法，但其性质在法律上是承揽关系；钱晓敏等三人的谈话笔录，可证明金某3春节前在被告家中做1-4层楼梯的瓷砖和泥水工程（即楼梯装修及其他泥水工程）；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因被告房屋处于装修阶段，仍需大量的装修材料进驻2、3层，故楼梯没有装扶手，装修现场只会有专业的具有佩戴个人安全设备的人员进出，故不可能出现安全事故问题；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其父亲患病，无法证实金某3替他父亲买药，并不能否定金某3也患有疾病；证据9证人金某2陈述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金某3受被告雇佣，反而能证明金某2受金某3所雇佣。本院认为，证据1-5，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7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金某3与两被告之间系雇佣还是承揽，本院在处理意见部分进一步阐述；证据8证明金献卯患病，但不能证明金某3用自己的医疗卡替父亲买药；证据9，被告对证人金某2陈述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实双方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在处理意见部分一并阐述。 二、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金某3用自己的医疗卡替父亲购买药，并非系金某3本人患病用药，原告提供了其父金献卯的病历及用药清单予以佐证（见原告证据8）。本院认为，仅有金某3的医疗票据和诊疗记录，没有医院诊断证明书，不能证明金某3患有高血压以及存在眼、腿等疾病，故本院不予采信。 三、对本院向证人王某1的谈话笔录及被告提供的视频录音。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在与证人视频录音未经证人同意，系非法取证，应不予认定；法院对证人的谈话笔录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法院向证人王某1的谈话笔录“三性”无异议，可确定证人王某1父子在被告处干活系受金某3雇佣。本院对证人陈述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在处理意见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被告金宪信、蔡华芳因其位于文成县房屋装修需要，通过其妹夫王光华介绍，雇佣了金某3从事泥水工工作。2020年2月27日上午8时许，金某3前来涉案房屋准备做工时，因涉案房屋楼梯无护栏，金某3不慎从楼梯坠落，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另查明，金某3于1970年6月10日出生，原告王晓月系金某3之妻，原告金献卯、申屠秀梅分别系金某3之父母，原告金婷婷、金某1系金某3之女。金献卯与申屠秀梅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金某3、金红玲、金红峰。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金某3与两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两被告对金某3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3.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 一、金某3与两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 1.根据被告蔡华芳在公安询问时的陈述“装修水泥部分都是给金某3做的，一套房子总共2万元，包工不包料，工资于农历12月29日或是30日已结算”，后其又陈述“事发的前三天，我叫妹夫王光华再联系下金某3能不能过来看下厨房贴砖，还有一些水泥活需要多少钱，价格合适就给他做，后来我妹夫说他同意了，过两天就来，于是2020年2月27日那天早上金某3就来了”的事实，可见事发当天，金某3系受被告之邀来做泥水工，工资并没有包含在12月29日或30日已结算的工资内，故被告称其将涉案房子水泥部分以2万元承包给金某3施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金宪信于2020年2月27日在公安询问时陈述“由于家里还有点没有装修好，就雇了金某3过来把厨房里的瓷砖贴一下，今天早上8点15分左右，金某3就来我家中做工了，去年我们家的装修是包给他做，今天雇他过来是给我贴瓷砖的”，可见被告家的泥水工程于2020年春节前尚未完工，后又雇佣了金某3继续贴瓷砖，故可认定事发当天，金某3系受被告所雇来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即使被告金宪信对雇佣与承揽的概念不清，按照承揽的交易习惯，一间房子同一工种不可能分次承揽，故被告金宪信所述“去年给金某3承包”的事实，不符合实际，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被告蔡华芳陈述“装修期间都是自己与老公监工”，被告金宪信陈述“二楼的厨房还需要装修瓷砖，我就跟我老婆说还需要让水泥师傅过来看一下怎么装修好”，以及证人王某3于2020年2月27日在公安询问时陈述“早上7点多，我和朱某、钱某在做工，我和朱某在四楼做，钱晓敏在二楼做，大概8点多，我看到金某3过来，金某3问我四楼阳台是贴瓷砖好还是用木板好，我回答说用木板好，我们和东家说过了”等事实，可见金某3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工作内容、方式由两被告决定，金某3与两被告之间具有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4.根据证人金某2、王某1的陈述，证人在被告处务工的工资是金某3给付的，证人金某2务工13天，一天350元，王某1务工24-25天，一天200元，王某2（王某1之子）务工3-4天，一天300元，则金某3的工资标准不可能低于金某2的工资标准，时间不可能少于王某1的务工时间，计算以上四人工资大概为19500元左右（13×350＋25×200＋4×300＋25×350），这与被告所述的给付金某32万元工资相接近，故金某3即使在被告处领取了2万元工资，也是符合雇佣关系以劳务计发报酬的方式领取了2万元。综上所述，金某3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工作内容、方式由两被告决定，受被告监督，金某3对其从事的劳动及成果并无实际支配权，故可认定金某3为被告提供劳务而非劳动成果，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被告认为金某3的工作具有独立性，金某3根据劳动量自己决定施工计划及人员安排，因而雇佣了金某2、王某1、王某2与其一起进行装修工作。本院认为，两被告通过王光华介绍钱某为其从事木工，而钱某又叫朱某、王某3一起做工，朱某也称其不认识两被告，但两被告承认其与钱某、朱某、王某3存在雇佣关系，同理，两被告通过王光华介绍金某3为其从事泥水工，金某3叫金某2、王某1、王某2一起做，工资金某3给付，不排除金某3也仅是起到组织联系、转付工资的作用，故被告以此为由推定金某3与两被告系承揽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两被告对金某3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证人金某2、王某1的陈述，金某2跟随金某3学做泥水工，王某1做粗工，金某3系泥水老师，可见金某3具有一定的泥水装修经验，对在工作中应注意安全防护之义务应比较清楚。本案中，金某3在被告处务工已达二十几天，对施工现场即楼梯未安装防护设施应十分清楚，且其进入施工现场并未配戴安全头盔，在事发当天尚未着手工作时即不慎从楼梯坠落身亡，故金某3对其自身的损害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作为接收劳务方，其应创造安全的劳动环境，楼梯系工人进出楼房的必经之路，因涉案房屋楼梯无任何防护措施，存在安全隐患，故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金某3的死亡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金某3与被告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 三、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005.25元，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81.7元（32026元/年×5年÷3人+32026元/年×10年÷3人+32026元/年×4年÷2人），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224181.7元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997980元之中，不应累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可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只是相关金额计入死亡赔偿金。本案被扶养人有数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额，由于前4年每年的赔偿总额已超过32026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每年32026元计算为128104元（32026元/年×4年）；第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350.67元（32026元/年×2人÷3人）；第6年到第10年共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376.67元（32026元/年×5年÷3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02831.34元（128104元+21350.67元+53376.67元）。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单独列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计为1200811.34元（997980元+202831.34元）。 3.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6月），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之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金某3的死亡势必会给其亲属精神造成损害，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5.原告主张其他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0元，该费用包括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损失、尸体冰冻费等。本院认为，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应属客观存在，本院酌情确定3000元；对于尸体冰冻费，因丧葬费中已包括尸体冷藏费，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为1239032.59元，被告应对该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为619516.30元，并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49516.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宪信、蔡华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晓月、金献卯、申屠秀梅、金婷婷、金某1赔偿款共计649516.30元； 二、驳回原告王晓月、金献卯、申屠秀梅、金婷婷、金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46元，减半收取83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73元，由原告王晓月、金献卯、申屠秀梅、金婷婷、金某1负担4458元（已交纳），被告金宪信、蔡华芳负担891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毛爱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戴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