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院**。 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亦凡，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肉鸡场。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砖窑路** 法定代表人：白兰所，该场场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红军大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廖亮，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合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邯郸市肉鸡场（以下简称肉鸡场）以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京合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债权不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债权转让时间、标的均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的调整范围。《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其适用范围仅限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于上述范围。对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和政策的适用依然受其本身调整范围、对象的限制,案涉债权三次转让的时段、标的均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规定的特定期间和特定范畴,故案涉债权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调整范围。2.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调整范围。肉鸡场系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法人，并非《海南会议纪要》限定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债务人肉鸡场自2002年4月18日转制登记为经费来源非财政补助（经费自理）事业单位法人，案涉债权三次转让的时间均在肉鸡场转制为事业单位之后。3.即使肉鸡场初始成立时是国有企业，但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转让案涉债权时，肉鸡场已为事业单位法人，不再是国有企业，所以邯郸市人民政府没有优先购买权。二审判决认定地方政府有优先购买权擅自扩大了《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适用法律错误。 （二）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严格遵守竞争、择优、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二审判决以违反规章内容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为由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审判决混淆了处置方案公告和竞价公告两个不同程序。只有处置方案才需要在省级报纸公告，竞价公告及其补登公告无需在省级报纸公告。二审判决套用处置方案公告程序的规定审查竞价公告程序，得出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公告程序违反规章的结论错误。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过程符合公开、公平和竞争、择优的规章要求。2.二审判决所称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没有法律依据。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的债权转让过程不仅程序合规，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二审判决以违反部门规章的内容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公序良俗为由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问题，二是关于本案债权转让过程是否侵犯优先购买权的问题，三是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问题 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而根据《海南会议纪要》之规定，债务人未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案件的事实与相关证据情况能够引发人民法院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债务人肉鸡场在债权转让之时虽然改制为事业单位，但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符合条件情况下亦应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故二审判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应当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认定并无不当，中京合创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债权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债权转让过程是否侵犯优先购买权的问题 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之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根据《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之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处置案涉债权资产时，邯郸市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肉鸡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等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仅于债权转让前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公告告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购买权，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9月8日向肉鸡场和邯郸市人民政府发出了《催收公告函》，但该《催收公告函》上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的意思表示内容，且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一年之前，也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故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地方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 （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 根据《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之规定，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含）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只有中京合创公司竞价时，未补登公告，即与中京合创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对案涉债权的处置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虽然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开始竞价，期间债权转让公告一直进行，但补登公告亦应在省级以上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故延期竞价并不能代替补登公告的程序。结合邯郸市人民政府证明其没有收到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并主张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按规定进行公告及通知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债权最终由一人竞价购买的原因，对依照公开、公平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 根据《海南会议纪要》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转让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无效并无不当，京合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亚菲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