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友，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后洞门河东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王丽，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该村村委主任,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龙，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德军，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王德友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后洞门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洞门河东村委）、原审第三人王德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9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涉案地块拥有合法的使用权，政府治理完毕后土地仍属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仍享有土地使用权。二、上诉人未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即使上诉人在部分地上附着物复核表上签字，并不代表上诉人同意拆迁，被上诉人强行侵占涉案地块，损毁上诉人的财产，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三、双方之前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依据的情势已发生变更，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的理由依法不成立。四、被上诉人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已经上诉人合法评估，一审法院以部分地上物复核计算表认定上诉人的损失，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严重违法。后洞门河东村委辩称，涉案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上诉人已签字同意拆迁，其要求停止侵害、返还其承包的采石场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有损失已得到补偿，且远远超出其地上附属物的实际价值，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德军述称，一、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山地，双方有签订的合同，且经过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属于上诉人所有，我不是实际控制人。二、我从河西村委得到的补偿款是基于我与河西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和本案无关，第二次补偿款是在第一次补偿款结束后漏落的部分，河西村委给我的，有协议和签字。王德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调解或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承包的采石场(暂计价300000元)；2、调解或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38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7日,王德友与后洞门河东村委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为了更好的开发利用山荒,增加村集体收入,经村支两委研究,党员大会通过,现将我村小山以东荒地采石场进行公开发包,发包方为河东村委(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为王德友(以下简称乙方),乙方承包后必须用来“采石”,合同内容如下:此地块位于小山以东，山洞以北,南邻马厂湖镇地界,西至庙上村地界,东连本村和庙上村地界,北至庙上村地界。二、承包期为十年,即2003年8月18日至2013年8月18日止。三、承包价格为50万元,缴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四、乙方承包后,在“采石”期间,若不让开采,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八、合同到期后,由乙方进行回填,回填期限为30年,每年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承包费贰仟元,回填费用由乙方自负。十、本合同不得以甲方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如因国家或地方建设项目用地需要和公共建设占地等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变更或解除合同,并对乙方投资兴建的地上附属物给予补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5年12月16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合同到期后,由乙方回填,期限为三十年,现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回填期间,乙方在不影响回填的前提下,可以继续使用该采石场;二、在约定的回填期限内,甲方不得对第三人进行发包,不得允许乙方之外的人使用该采石场。双方均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签字或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王德友向后洞门河东村委交纳承包费50万元，购买了采矿设备，并办理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等手续，用于采石。后来由于群众反映噪音问题，山东临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2009年8月21日责令停止开采。2013年6月13日，王德友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判令后洞门河东村委返还承包费2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342159元。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临兰民初字第30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对王德友要求返还承包费及赔偿损失的要求未予支持。王德友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临民三终字第3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王德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后洞门河东村委继续履行采石场承包合同与回填合同，赔偿其经济损失542159元。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4）临兰民初字第68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王德友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王德友不服又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鲁13民终382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本院上述判决，并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驳回了王德友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王德友承包的上述土地，位于后洞门河东村小山东侧，该地块与后洞门河西村、前洞门村土地相连且有交叉。王德军于2005年在后洞门河西村承包了石塘洼地20亩左右，建了石料厂、简易房，部分地存放石子，还在空闲地上栽种了树木。其还占用了前洞门村大约一亩的土地，建了平房和简易房。在后洞门河东村王德友承包的荒地上也修建了棚房，放置了洗砂机及沙土。对王德友承包的土地，王德军于2019年5月9日至南涑河派出所报案反映小山综合治理，政府征收承包地及赔偿时称，该荒地是其与王德友合伙承包的，王德友出资40万元，其出资10万元，承包后双方共同经营，主要用于采石，2009年以后政府不让采石了，其就在上面栽种了树木。庭审中，王德军表示上述陈述系口误。王德友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4月21日，临沂兰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根据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印发(山东省矿山环境治理与生态修复示范县活动组织实施意见的通知》(鲁财建(2012]82号)的有关要求,下达兰经开管[2018]23号文件，对庙上一太和庄石灰岩矿区进行矿山环境治理与生态修复,即小山综合治理项目，该项目东至珠峰路,西至小山山体,北至大山路,南至创业路，要求在2018年5月6日前完成片收任务，确保小山综合治理项目顺利实施。2008年4月22日，临沂恒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德友承包的后洞门河东村土地进行摸底调查，核实：1、王德军洗砂机一套（保送带10米*2主机1套）长30米宽4米无基础。长175米沙及土高约5米长86米约5米升高2、王德友物品：简易铁皮屋2.5*3集装箱屋6*3米养鱼网箱12*6*6+5*5*45个监控3+3铁水管142米+18米+20米含水表12n新栽核桃树苗1.5CM以下2600+500果树1.5－3－644铁皮大门（6*3.5米+1.54铁架）空调1个。后双方又于9月26日经落实，原调查有误，现认定有机井，一个是95米，一个是90米。王德友及后洞门河东村主任王丽均在调查表中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4月26日，后洞门河东村委出具小山综合治理项目地上附着物复核计算表一份，载明：1、房屋建筑物砖混29.45平方米单价800元评估金额23560元；2、棚房25.50平方米单价50元金额1275元（沙厂）房屋建筑物小计：24835元；3、乔木胸径＜2CM36棵单价10元金额360元2－5CM4棵单价20元金额80元；4、花椒香椿2－5CM2棵单价10元金额20元；5、泵井80米2个单价4000元金额8000元；6、监控6个单价50元金额300米元；7、空调1个单价300元金额300元；8、果树树木苗3100棵单价1元金额3100元3－6CM44棵单价20元金额880元；9、设备搬迁费1200元；10、棚房124平方米单价50元金额6230元（狗棚）；11、复合板房23.48平方米单价180元金额4226.10元。以上共计49531.40元。王德友及后洞门主任王丽等人均在上面签字予以确认。庭审中，经王德友及王德军确认，上述调查表及复核计算表中，洗沙机、沙土、棚房及网箱养的鱼归王德军所有，其他为王德友所有。2018年4月30日，后洞门河西村委与王德军签订小山综合治理项目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后洞门河西村委）根据小山综合治理项目需要，需拆除乙方（王德军）房屋及附属物，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坐落在后洞门河西村，附属物详见《小山综合治理项目地上附属物征收补偿核算表》，甲方应支付乙方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共计389409.90元，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拨付全部补偿款。2018年10月19日，双方又签订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后洞门河西村委另行支付王德军地上附属物补偿金额共计320000元，其中包含沙厂棚房1275元（25.5平方米），沙厂设迁费1200元，狗棚6230元。上述两份补偿款，王德军均已收到。2019年6月5日，王德友诉至本院，主张后洞门河东村委2018年5月份未经其允许，擅自侵占了其承包的采石场，将其鱼塘毁坏，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要求后洞门河东村委停止侵权，返还采石场，赔偿其经济损失185380元。王德友为证实其损失数额，向法庭提交其委托的山东金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鲁金价评字（2018）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一份，该报告书评估其财产损失为185380元。所附评估明细表载明：1、核桃树3300棵单价5元评估价16500元；2、红鱼苗29726斤单价5元评估价14863元包含运费；3、花鲢鱼苗1960斤单价2.70元评估价5292元；4、杨树177棵单价60元评估价10620元。5、增氧机3个原值1200元净值1020元空调1台原值3200元净值1920元监控设备6套原值1140元净值798元大门1个原值800元净值600元。第十项价格评估声明:本评估报告中所依据的有关资料由委托方提供,委托方对其所提供的资料的客观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因资料失实造成评估结果有误的,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不承担相应责任。后洞门河东村委经质证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报告中的红鱼苗、花鲢鱼苗、核桃树和杨树没有相应的材料证实，并要求申请重新评估。因该评估报告书中所涉上述财产已不存在，重新评估未能进行。后洞门河东村委对王德友的诉讼主张反驳称，本案诉争的其村土地是王德友与王德军合伙承包的，该土地附属物拆迁补偿款49000元已委托后洞门河西村委一并补偿给了王德军，王德友再要求支付补偿款毫无道理。后洞门河东村委为证实上述抗辩主张，申请后洞门河西村委主任王某到庭作证，王某到庭证实其河西村的土地与河东村的土地连在一起,王德军承包了其村土地,石子占了其村一部分土地,占了河东村一部分土地,第一次赔偿了38万元,不仅包含其村的土地,靠边角的部分地也按其村的计算。第二次牵扯到石子转运费,赔偿了32万元,包括山上的鱼塘、沙石转运费、山上的简易房等,这些全部都是河东村的,都由其村一并处理，连河东村与河西村一起赔偿32万元。王德友经质证认为证人说假话。王德军经质证认为证人纯属捏造，其与河西村委之间的补偿与河东村委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被告后洞门河东村委将原告王德友承包的该村案涉土地收回，并将地上附属物清除，系因该村落实上级关于小山环境治理与生态修复综合治理项目的实施，因此，双方之前签订的承包合同所依据的情势已发生变更，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且原告王德友已在摸底调查表及地上附着物复核计算表签字同意拆迁。故原告王德友现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返还其承包的采石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德友主张的赔偿问题。原告王德友于2018年4月26日签字认可的地上附着物复核计算表中，核定的地上附着物价值为49531.40元，其中包括已查明的第三人王德军的棚房1275项，剩余40826.4元，应为原告王德友的拆迁补偿款。原告王德友主张其财产损失数额应为185380元，其所提交的评估报告中所涉事项，由原告单方提供，未经村委认可，亦与原告签字的复核计算表所列项目不相符，且项目中所涉部分项目如红鱼苗、花鲢的数量，评估时无法确定，现也无从查证，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其财产损失的依据。对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应按其签字认可的复核计算表核定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复核计算表之外原告主张的财产，因现无法查明，本院暂不予认定。原告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复核计算表载明的上述款项，应由被告后洞门河东村委予以补偿。被告后洞门河东村委主张上述款项已委托河西村委补偿给了原告的合伙人王德军，仅提供了证人王某的证言一份予以证实，所依证据不足，且根据2018年10月19日第三人王德军与后洞门河西村委达成的货币补偿协议，所涉河东村土地附着物中，明确列明了棚房、设备搬迁费、狗棚，并未将原告王德友的上述财产列入其中，因此，被告后洞门河东村委主张已委托河西村委将款支给了第三人王德军，理由不能成立。即使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其将补偿款支付给了第三人王德军，原告王德友未收到该笔款项，被告支付款项的义务亦未完成，并不能因此免除其村委的付款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后洞门河东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德友拆迁补偿款40826.4元。二、驳回原告王德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被告负担953元，由原告负担333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8年4月22日，临沂恒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德友承包的后洞门河东村土地进行摸底调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德友与被上诉人后洞门河东村委所签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不得以甲方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如因国家或地方建设项目用地需要和公共建设占地等原因,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变更或解除合同,并对乙方投资兴建的地上附属物给予补偿”，涉案承包土地收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落实关于小山环境治理与生态修复综合治理项目的实施，为此上诉人王德友与被上诉人后洞门河东村委负责人在后洞门河东村委出具的小山综合治理项目地上附着物复核计算表上签字，能够证明上诉人王德友对该治理项目明知，双方所签承包合同已无法履行，故上诉人王德友要求返还其承包的采石场，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上诉人王德友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185380元，所提交其委托山东金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金价评字（2018）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被上诉人后洞门河东村委不予认可，且报告中的红鱼苗、花鲢鱼苗、核桃树和杨树已不存在，未能进行重新评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复核计算表核定的数额认定上诉人王德友的经济损失正确，对上诉人王德友主张复核计算表之外的财产，向其释明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上诉人王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