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负责人：张罗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福，男，195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日永，男，汉族，1960年8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祥，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32。上诉人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张屋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赵日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张罗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马福，被上诉人赵日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屋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起诉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日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湛江市人民政府于1982年3月18日颁发的《山权林权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认为该《山权林权证》无效，明显违背法理和常识。根据湛江市坡头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坡头区自然资源局”）《湛坡自然资（2019）经处字1号》复函的内容，坡头区自然资源局确认《山权林权证》是在1982年统一印刷盖章颁发的，在未经有关机关撤销前仍属有效证件，一审法院否定《山权林权证》的效力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仅凭麻斜街道办出具的证明即认为其辖区内不存在岭脚村，企图证明涉案《山权林权证》四至中的“北至岭脚村”不是事实，从而否定《山权林权证》的效力，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张屋经济合作社已说明岭脚村是客观存在的，赵日永亦承认有岭脚村，连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勘验现场制作的勘验图和笔录，都证明包括岭脚村在内共有9条自然村属于麻新村委会，用手机“百度地图”也可查明麻新村委会有岭脚村。一审法院采信街道办关于麻新村委会只有8条自然村的证明，故意遗漏岭脚村，与一审法院勘验图、笔录及赵日永承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岭脚村客观存在的情况之下，仍以《山权林权证》四至不清晰、不明确为由否定《山权林权证》的效力，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湛集有（2013）第4121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有效是错误的，其目是为了混淆事实，转移视听。经查，该证是坡头区自然资源局某工作人员受贿后私自交给赵日永扫描的，并不属于湛江市人民政府正式颁发的证件，该证只有“湛江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字样，不符合证照的规范。张屋经济合作社已于2019年5月21日书面反映该土地证没有效力，但一审对此未作论证，竟然以“张屋经济合作社、赵日永的依据均是湛江市人民政府的有效权属证”为借口，作出错判。四、一审法院以湛坡自然资（2019)信办字1号《湛关于吴真成等群众反映事项的办理报告》为据否认山林权证的效力是错误的。试问坡头区自然资源局没经查阅林权证的确权材料，怎能知道湛江市人民政府没有到现场丈量土地、利益相关方没有签字确认？又怎知该林权证有没有附图？该《山权林权证》四至分明，坡头区自然资源局未到现场核实，没有证据证明麻瑶仔村的耕地、竹林地、晒场在林权证范围内。赵日永认为涉案《山权林权证》不合法，还可以通过行政诉讼予以撤销，仅通过民事诉讼是无法改正的。何况，湛江市人民政府于1982年颁发的《山权林权证》不只张屋经济合作社独有，一审法院认定《山权林权证》无效超越了自身的职权。五、《山权林权证》记载所涉土地东至田垌，现在田垌的土地原状不变，东边界限明确；西至麻瑶村，西边的界限也是明确的，因当时麻瑶村和麻瑶仔村统称为麻瑶村，后来分为湛江市坡头区******麻瑶经济合作社和湛江市坡头区******麻瑶仔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麻瑶仔经济合作社”）两个经济合作社，但这并没有影响涉案《山权林权证》的效力；南至北景洲，涉案土地与麻斜大烟楼村的土地相邻，以现有公路为界，地形也不变，证明南边四至是分明的；北至岭脚村，也有明确的道路为分界线，证明北边的界限是分明的。一审法院否认岭脚村的存在，凭空以涉案土地四至不清晰、不明确为由认定涉案《山权林权证》无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只通知各方当事人勘验证明北边有岭脚村后，再没有组织双方到现场确定土地四至和面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六、一审法院要求林权证应有国家有关部门测绘的区域地图或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欠妥。湛江市人民政府必定经过实地测量，并经相邻方确认才能颁证的。一审法院苛求当时的有关部门用现在的卫星定位技术对涉案土地的四至和面积进行测量是可笑的，是不现实的。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坡头区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明从而否定存在岭脚村的事实，以涉案土地四至不清晰、不明确为由认定林权证无效，并未再组织相关当事人到现场核实四至和面积，超越职权、严重失职。被上诉人赵日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屋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日永拆除房屋181平方米，恢复可以种林的土地原状；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赵日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屋经济合作社持湛江市人民政府于1982年3月18日颁发的《山权林权证》（编号0002503），该证载明张屋经济合作社所在的张屋村包括大岭、烟楼岭、甘岭及沙黎岭，权属证书上对甘岭的描述为“甘岭，200亩，东至田垌，西至麻瑶村边，南至北景洲，北至岭脚村”，张屋经济合作社主张该权属证书中载明的“甘岭西至麻瑶村边”，指的就是赵日永所属麻瑶仔村的村边，而赵日永所建房屋就是侵犯其权益。另查明，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23日颁发的湛集有（2013）第4121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附《宗地图》，《集体土地所有证》上有“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市国土资源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的盖章，所附《宗地图》用红线标出了麻瑶仔村的范围，图示表明赵日永所建房屋是在麻瑶仔村范围内。麻斜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载明“坡头区麻斜街道麻新村委会下辖有8条自然村，分别为：张屋村、黄屋村、田头仔村、垉城村、麻瑶仔村、麻瑶村、调东尾村和山坡里村”，其中未出现“岭脚村”，而《山权林权证》（编号0002503）中对甘岭村的四至描述为“北至岭脚村”。另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发函至坡头区自然资源局了解《山权林权证》上记载的四至范围及面积具体情况，坡头区自然资源局回复的函件确认是由湛江市人民政府在1982年统一印刷盖章颁发的，在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前仍属有效证件。在湛坡自然资[2019]信办字1号《关于吴真成等群众反映事项的办理报告》中，指出该《山权林权证》存在以下问题：1.没有到现场丈量；2.没有征得利益相关方麻瑶仔村签字同意就发证；3.校对人处空白；4.没有附图，四至不明晰；5.将麻瑶仔村的耕地、竹林地、晒场等也列入其范围内。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动产和不动产）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当妨害到他人物权或者可能妨害其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恢复原状。因此，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屋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山权林权证》（编号0002503）是否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山权林权证》对甘岭的描述为“甘岭，200亩，东至田垌，西至麻瑶村边，南至北景洲，北至岭脚村”，张屋经济合作社称其中“西至麻瑶村边”就是指麻瑶仔村，根据麻斜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坡头区麻斜街道麻新村委会下辖有8条自然村，其中有麻瑶仔村和麻瑶村，两个是不同的村集体组织；2.《山权林权证》中记载的“北至岭脚村”，根据麻斜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辖区内不存在岭脚村。一审庭审中张屋经济合作社称“岭脚村”真实存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3.湛集有（2013）第4121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及《宗地图》所标注的范围所属麻瑶仔村，与张屋经济合作社理解的《山权林权证》张屋村的地域范围有部分区域重合，而张屋经济合作社、赵日永的依据均是湛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有效权属证；4.湛坡自然资[2019]信办字1号《关于吴真成等群众反映事项的办理报告》中指出，《山权林权证》存在“没有到现场丈量；没有征得利益相关方麻瑶仔村签字同意就发证；校对人处空白；没有附图，四至不明晰；将麻瑶仔村的耕地、竹林地、晒场等也列入其范围内”的问题。5.依照《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三款“历史不同时期的山权林权所有证、自留山证记载四至清楚的，以四至的地物标自然形成宗地的闭合线为准；四至地物标以其与宗地最近的结合边线为准；四至记载存在多个地物标的，按四至记载的最近的地物标确定四至；四至记载无法确定全部地物标的，以可以确定的地物标、记载的面积和自然地形确定四至，记载的面积不符合常理的除外。本条所称四至，是指山林座落地东、南、西、北或者周边具体界址”的规定，张屋经济合作社提供的《山权林权证》四至不清晰、不明确。6.张屋经济合作社只提交了《山权林权证》（编号0002503），没有国家有关部门测绘的区域地图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的诉争房屋所在地是否属于张屋经济合作社，张屋经济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屋经济合作社诉讼请求赵日永拆除房屋181平方米，恢复可以种林的土地原状，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屋经济合作社主张赵日永建设的房屋位于张屋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山权林权证》（编号0002503）所涉案土地四至范围内，并据此请求赵日永排除妨害，但张屋经济合作社所提供的《山权林权证》所载明的四至范围的地名现已发生变化，又无相应的地理坐标予以定位，故仅凭《山权林权证》不足以认定张屋经济合作社所主张的事实。而赵日永则主张其所建设的房屋位于麻瑶仔经济合作社所持有的湛集有（2013）第41210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故其并未侵害张屋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但其同样未提供相应的地理坐标予以定位。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张屋经济合作社与赵日永对上述土地权属的争议由来已久，并经政府部门进行调处，虽然张屋经济合作社提起的是侵权纠纷诉讼，但审查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必然涉及对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权属的认定，本案纠纷实际是因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乡镇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前，除因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建设等需要外，当事人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或者改变林地现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涉案纠纷属于土地权属争议，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驳回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4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的起诉。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予以退回；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张屋经济合作社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