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四旺，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云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智，男，汉族，1963年3月2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合心、丁林，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四旺因与被上诉人马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劳四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马智提交的马智、劳四旺身份证明、劳四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该承诺书）、马智居住证明、证人鲍某的证言及庭审笔录认定了案件事实部分，但是马智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矛盾。比如还款承诺书，虽是劳四旺提供，但该承诺书与事实不符，劳四旺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但法院对劳四旺提供的证据全部不予认可，直接认可了该承诺书。比如证人鲍某在庭审中的证言，鲍某称马智找他总共拿出25,75万元用于投资食堂，具体分为：在食堂开张前投入14.5万元，在食堂开张后投入11.75万元。据此，在具体陈述投资时，鲍某称自己拿出了26,25万元，与他前面所说的25,75万元自相矛盾，证言存在明显问题，但是法院没有要求马智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就直接予以认定。而且，证人鲍某在庭审中称自己拿出11万多给食堂员工发公资，这11万多应计入食堂支出，由马智、劳四旺分担。一审法院称劳四旺提交的建设银行回单、为经营食堂所购买货物的收据、货单等证据均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的做法违背事实和法律。劳四旺提供建设银行回单用以证明劳四旺为承办经营食堂，向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马智在庭审中对此证据没有异议，也认可定金并未退回，故，劳四旺为承包食堂而支出20万保证金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应当计算到食堂的支出之中，马智作为享有50%份额的合伙人，应当分担支出，合伙清算结果据此应当得到改变。劳四旺提供的为经营食堂所购买货物的收据、货单，在庭审中，马智并非全部不认可，对于餐桌椅、消毒柜、家具的相关证据（金额有10万左右，不包括10万元左右的厨具〕，马智没有异议，劳四旺庭后也补交了所有供货商家的书面证明，而且食堂中存在这些物品符合事实和常识，故，劳四旺为食堂购买上述货物的证据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该笔支出应当由马智分担。至此，结合证人鲍某陈述的11万多元工资、劳四旺提供的20万保证金、10万元左右的食堂设备支出（不包括马智有异议的价值10万元左右的厨具），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食堂实际支出远远大于该承诺书中陈述的亏损，足以支持劳四旺称该承诺书与事实不符的主张，足以推翻该承诺书的内容，法院应据此客观认定马智、劳四旺提交的证据，得出客观公正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对马智提供的证据全部认定，对我提供的证据全盘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因为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承诺书”认定，马智、劳四旺双方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据此认定马智出资65万元、合伙亏损26万元、余下52万元由我付给马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马智、劳四旺从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该承诺书内容与合伙事务实际情况严重不符。1、马智、劳四旺从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该承诺书并非清算协议合伙事务的清算，需要全面统计合伙事务的投资、支出、收益、亏损等情况，但马智、劳四旺未进行统计，马智是本案合伙事务的实际管理人，既未制作帐目对合伙事务进行统计，也未如实向劳四旺告知合伙事务情况，故我未全面了解合伙事务，在此情况下，马智、劳四旺根本不可能对合伙事务进行客观公正地清算。本案当中的还款承诺书并非清算协议。一方面，马智、劳四旺双方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全面的统计、了解，清算缺乏事实基础，另一方面，双方不懂得如何清算，当时，马智在春节前夕找我逼要投资款，计算亏损时，马智只统计他自己的亏损，称亏损只有26万，因我不清楚实际情况，也不懂如何清算，也就只记载了马智单方的亏损的情况。因此，该承诺书只是，我在马智威胁、欺诈下，根据马智要求制作的，一个承诺还款的单方承诺，并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全面清算。2、该承诺书内容与合伙事务实际情况严重不符。首先，马智出资65万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根据。马智的出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马智直接交给劳四旺的，还有一部分是马智和证人鲍某在经营食堂过程中投入的，这一部分是模糊不清的，因为马智并未制作账单，从来没有跟我清算，而且，证人鲍某的证言也存在重大矛盾，不能客观反映事实。因此，马智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自己实际出资65万元。其次，购设备26万元（含亏损在内）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结合马智、劳四旺双方无争议的证据，足以证明合伙的支出至少有11万多元的工资、20万元的保证金、10万元左右的设备支出，这些支出的总额就已经远大于承诺书的陈述，更何况即使马智有异议，但是食堂经营必然需要厨具，存在厨具支出，食堂实际支出必然远大于承诺书的陈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还款承诺书并非马智、劳四旺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的书面协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智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7月，马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劳四旺立即偿清所欠借款475,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劳四旺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合伙经营武汉军乐艺术学校食堂以及经营亏损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马智、劳四旺合伙发生亏损后退出了武汉军乐艺术学校食堂的经营，后双方就清算事宜多次协商，2018年2月6日，劳四旺向马智出具还款承诺书：“关于劳四旺和马智共同经营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公司创办的武汉军乐艺术学校食堂一事，马智出资陆拾伍万（65万元）购设备贰拾陆万（含亏损在内）马智承担一半，即壹拾叁万元整，余下伍拾贰万由劳四旺付给马智，还款时间2018年内还清，立字为据。此款到期不还，一切后果由劳四旺全部负责”。但劳四旺向马智支付45,000元后余款475,000元至今未向马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武汉军乐艺术学校食堂后，因产生亏损发生的纠纷。后经双方协商，劳四旺向马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为经过双方清算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该“还款承诺书”不违反我国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劳四旺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马智支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亦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故对马智诉请劳四旺支付尚未支付的4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智诉请劳四旺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马智诉请劳四旺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其起算时间与还款承诺书的时间不符，依法予以纠正，应当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劳四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胁迫出具还款承诺书，且其中内容可以反映出该还款承诺书应系双方清算后形成，劳四旺现再次提出重新计算亏损数额有违诚信原则，故对劳四旺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劳四旺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智支付人民币475,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二、驳回马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劳四旺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劳四旺与马智合伙共同经营武汉军乐艺术学校食堂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劳四旺与马智散伙时，劳四旺向马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的确认以及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该“还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劳四旺在履行“还款承诺书”的过程中，仅向马智支付了小部分款项，其行为有违诚信，劳四旺应继续履行该“还款承诺书”中约定的支付义务。因此，劳四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由劳四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