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宝忠，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冉冉，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全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殿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峰，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尹逊江，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原审被告：王丽梅，女，系尹逊江之妻，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上诉人武宝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全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全力公司），原审被告尹逊江、王丽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宝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全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有效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系尹逊江顶名购车，武宝忠为实际购车人，由武宝忠本人联系厂家、处理还款、实际利用车辆等。因此，尹逊江顶名与山东全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13日，山东全力公司(甲方)与王丽梅(乙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及“王丽梅在合同乙方购车人配偶处签字按印”是错误的，签订合同时王丽梅未在现场，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涉案合同的买受方为尹逊江，在《买卖合同》第二页“买受方”处也仅载明尹逊江为买受人，并未载明上诉人王丽梅为买受人。另外，在《买卖合同》末页乙方落款处上诉人王丽梅也未签字，仅是在“购车人配偶”处由尹逊江代为签字按印，同样的“保证人配偶”处的签字是由武宝忠签字按印。因此，涉案买卖合同与王丽梅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王丽梅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判令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武宝忠欠付货款271095.78元是错误的，在此错误的基础上判决解除合同、判令武宝忠返还原物或赔偿残值、支付违约金、支付使用费也是错误的。山东全力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武宝忠欠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武宝忠欠付货款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庭审中，武宝忠提交了622319090904011001账号的银行流水，相关转账时间、金额与《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的约定相符，在此情况下山东全力公司应当就欠付货款的事实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否则仅凭山东全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就认定武宝忠欠付货款271095.78证据不足；根据尹逊江6226620500449194银行流水来看，尹逊江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了山东全力公司，依法应驳回山东全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武宝忠已支付了全部货款，因当时合同约定山东全力公司有权随时检查设备的使用情况，如武宝忠未支付相应款项，根据以往的惯例，山东全力公司会对武宝忠购买的车辆进行锁车操作，但事实上武宝忠一直正常使用车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武宝忠已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山东全力公司辩称，支付货款应有支付凭证，我方未收到货款。尹逊江、王丽梅未陈述答辩意见。山东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尹逊江、王丽梅签订的买卖合同；2.尹逊江、王丽梅返还SWE230LC型山河智能挖掘机一台，若不能返还，赔偿挖掘机残值价款22万元；3.尹逊江、王丽梅向山东全力公司支付违约金93000元；4.尹逊江、王丽梅向山东全力公司支付挖掘机使用费200万元（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并判令自2018年6月27日起以每天2278元的价格继续向山东全力公司支付挖掘机使用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5.武宝忠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3日，山东全力公司（甲方）与尹逊江及王丽梅（乙方）、武宝忠（丙方）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1.产品名称SWE230LC型山河智能挖掘机1台，合同总金额93万元。价款支付方式为2010年12月29日支付首付款182000元；2011年4月20日支付本息22141.11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支付22585.19元；2012年1月20日支付22630.53元；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12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支付22753.87元；2013年1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支付22664.95元，共计997719.98元。2.交付时间2011年1月14日。乙方未全部支付设备价款前，设备的所有权属于甲方。3.丙方自愿作为本合同乙方的保证人，保证期限84个月，自本合同最后的还款期限届时起计算（注：原文如此）；保证人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使用费、折旧费返还设备、赔偿设备残值价款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4.若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按时足额还款，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设备总价款10%的违约金。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按时足额还款，甲方即有权解除本合同。针对甲方解除合同的设备，甲方每日向乙方收取整机价款千分之三的设备使用费，计算日期为自本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起至甲方收回设备之日止。针对甲方解除合同且收回的设备，乙方应承担以下费用：违约金、利息、设备使用费、设备残值价款等及甲方收回设备所支付的人工费、运输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设备残值价款应该这样计算：用设备整机价款减去折旧费、折旧费每台每日按300元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山东全力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尹逊江在合同乙方购车人处签名捺印，王丽梅在合同乙方购车人配偶处签名捺印，武宝忠在合同保证人处签名捺印。2011年1月20日，尹逊江出具收条1份，确认收到山河智能挖掘机（机型号SWE230LC00448）1台，且产品合格，同意接收。关于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付款情况。庭审中，山东全力公司述称截止到诉前尹逊江、王丽梅欠付货款271095.78元。武宝忠辩称，2013年9月份之前均按合同约定分期还款，对后6笔分两次现金支付。武宝忠提交账号62231909********银行流水1份，经质证，山东全力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系打印件，且证据中载明的付款数额少于山东全力公司自认的数额，在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付款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数额予以认定，对武宝忠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挖掘机残值。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折旧费按每日300元计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货款总额减去折旧费剩余价值是22万元。关于违约金。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价款10%支付违约金，为93000元（930000×10%）。关于设备使用费。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整机价款千分之三计算设备使用费为每日2790元，山东全力公司自愿按照每日设备使用费2278元计算，自2011年1月14日起至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实际归还设备之日止。另查明，尹逊江与王丽梅于1990年1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14日补办结婚证。一审法院认为，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签名捺印，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山东全力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尹逊江、武宝忠合同无效的辩称不予采信。王丽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尹逊江取得涉案设备后，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截至起诉之日，仍欠山东全力公司271095.78元，占全部货款及利息比例为27.17%（271095.78元/997719.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且双方亦对解除合同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山东全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全力公司要求尹逊江返还SWE230LC型山河智能挖掘机一台，因双方合同已解除，尹逊江即应返还原物，其继续占有涉案设备没有法律依据，对山东全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全力公司主张尹逊江如不能返还涉案设备，则赔偿设备残值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每日300元计算折旧费没有依据，根据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通行年限，机械设备一般为10年，自收到涉案挖掘机之日即2011年1月20日至开庭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共8年时间，折旧年限还剩2年，一审法院酌定设备残值为:186000元(930000元×(10-8)/10))。对于剩余部分不予支持。山东全力公司主张尹逊江支付违约金9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全力公司要求尹逊江支付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履行情况、山东全力公司起诉后至合同解除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仍占用涉案设备并产生使用费等情况，结合山东全力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万元，此后的费用不予支持。山东全力公司主张王丽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丽梅在合同中购车人配偶处签名捺印，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山东全力公司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全力公司主张武宝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全力公司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尹逊江、王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山东全力公司SWE230LC型山河智能挖掘机（机型号SWE230LC00448）一台，如不能返还，则应赔偿山东全力公司挖掘机残值186000元；三、尹逊江、王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全力公司违约金93000元；四、尹逊江、王丽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全力公司使用费20万元；五、武宝忠对上述第二、三、四判项的金钱给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山东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山东全力公司负担15300元，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中，武宝忠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负责贷款的工作人员杨超发给武宝忠的图片两张；拟证明涉案的货款通过尹逊江在银行开具的结算账号全部支付完毕。经质证，山东全力公司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业务系尹逊江在烟台光大银行贷款，当时由山东全力公司作为其担保人，尹逊江未还款时由山东全力公司担保账户打至尹逊江的贷款账户进行还款，该笔贷款虽已结清，但部分贷款是由我公司偿还。山东全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山东全力公司通过保证金账户为尹逊江还款，有单据的共计18万余元。经质证，武宝忠辩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实尹逊江代为偿还18万元，这一点与武宝忠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符，一审中武宝忠陈述分期付款中的6批是武宝忠支付给山东全力公司工作人员的现金，该6批费用合计18万元左右，武宝忠现已支付完全部货款。经审查本院认为，武宝忠提交的证据仅为银行流水，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能证实其主张。山东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尹逊江代偿了部分车款。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武宝忠主张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且其与尹逊江、王丽梅之间的关系，并非本案必要的审查范围，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武宝忠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欠付货款271095.78元证据不足，涉案车辆贷款的后六期系其用现金支付，本案车辆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但武宝忠并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结合山东全力公司二审提交的其为尹逊江垫付贷款的单据，能够证实尹逊江尚未全部支付车辆的货款，山东全力公司主张解除与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之间的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解除山东全力公司与尹逊江、王丽梅、武宝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王丽梅在合同中购车人配偶处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王丽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车款的责任。综上，武宝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0元，由上诉人武宝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