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萨合莱三和（汕头）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汕头市*************（***153号）。法定代表人：乔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博安防火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广东省鹤山市*************之三。法定代表人：胡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萨合莱三和（汕头）门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萨合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博安防火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萨合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拼凑证据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合同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博安公司共提交了3份合同，第一份为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订购单，经核实为双方盖章原件，亚萨合莱公司予以认可；第二份为2018年5月11日无盖章的由胡海明和谭泳某签字的订购单复印件；第三份为2018年6月5日双方盖章的订购单复印件。对于后两份订购单复印件，亚萨合莱公司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未说明认定理由的情况下对三份合同均予以认可，属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合同履行情况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份订购合同明确约定收货人为“毛某1181*****866”，但在博安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装箱单”上，均未记载该收货人。也就是说，博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双方认可的买卖合同。相反，一审法院仅依据亚萨合莱公司不予认可的、双方存在争议的、一审法院未说明其认定依据的后两份订购单中记载的“收货人顾某1”所签字的部分收货单，来主观认定博安公司已实际履行了第一份订购单项下的交货义务。再次，合同项下债权债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数额的依据是：由“杨某”签字的2018年12月5日的未加盖公司印章的对账单复印件以及由博安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1、对于对账单及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亚萨合莱公司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核实电子数据的真实性，也未要求博安公司提供补充材料予以说明其真实性，贸然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对账单杨某的签字是否具有效力，是否是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经查证；3、QQ聊天记录前半部分关于催款的内容，显示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以前，该时间点发生在涉案三份订购单签署之前，与博安公司主张的三份订购单无关，也与“杨某”签字的对账单无关；4、QQ聊天记录后半部分的内容，是与一个名字为“亚萨合莱三和(采购)”的人谈论关于发票的事宜，自然也就与对账单无关。一审法院未核实“亚萨合莱三和(采购)”的具体身份，也未对亚萨合莱公司所主张的“任何人在任何场合都可以谈论与三和有关的发票”这一观点做出解释。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未经亚萨合莱公司正式确认的对账单复印件，在不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地认定债权债务金额。最后，一审判决责任分配错误。货物已交付的举证责任在博安公司，一审法院随意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亚萨合莱公司。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综合一审审判结果，显然博安公司自认已经向工地完成交货、一审法院也认可其供货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仍然以“无法认定为涉案产品”而作出不予鉴定的决定。即使亚萨合莱公司另案起诉质量问题，其依据的基础事实也是本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亚萨合莱公司提出申请，博安公司未提出该反对理由的情况下，自行决定不予鉴定，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博安公司辩称：1、双方每月都在QQ上对帐，2018年6月及7月的对帐单均在QQ上向亚萨合莱公司发出，亚萨合莱公司核实后盖章或签名再传真给博安公司。2018年7月的对帐单上的杨某是亚萨合莱公司的员工，亚萨合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2、博安公司的货物都是通过货运公司送到亚萨合莱公司指定的地点，本案涉及的货物地点在湖南省长沙，博安公司是很难控制谁签收这笔货物，但在博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第9页，也就是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订购单上的收货人顾某1，该人也是博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签收人。因为货物公司送货至工地后并不能按要求找到收货人，所以由工地上的员工代为签收也是正常，而且所有的货物都是由货运公司送到订货单上指定的工地，所以博安公司送到货物是无疑的。3、签订合同后，如果博安公司没有交货，在正常情况下亚萨合莱公司需要赶工期的，一定会有催收的过程，但在QQ上并没有这方面的反映，且博安公司在一审时也称没有催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4、亚萨合莱公司在一审时否定收到货物，又提出质量鉴定，且提出质量鉴定的防火玻璃据称也是来自订购单上指定的工地，亚萨合莱公司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投机的诉讼手段。基于以上理由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萨合莱公司支付博安公司货款338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月息2%计算，以33891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暂计至2019年7月6日，47447.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萨合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安公司与亚萨合莱公司有生意往来，双方从2018年5月3日签订《订购单》，亚萨合莱公司向博安公司购买防火玻璃330163.78元，其后亚萨合莱公司又分别于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5日向博安公司订购防火玻璃，合同第7条约定：“不能赶上交付日按时交付货物，供应商须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向采购方支付违约金，从交付日10天内的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10天以上的每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十计算违约金。”，博安公司按合同规格制造防火玻璃并交付给亚萨合莱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对账，亚萨合莱公司确认收取博安公司货物价值338912元。博安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亚萨合莱公司是否欠博安公司货款。首先博安公司提供了《总对账单》传真件，亚萨合莱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确认亚萨合莱公司欠博安公司货款338912.28元。其次，博安公司提供了订购单、发货单、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2018年5月3日的《订购单》有亚萨合莱公司的盖章确认，证明亚萨合莱公司有向博安公司定购产品。亚萨合莱公司在博安公司起诉后才辩称没有收到博安公司的货物，距离交货日期已经一年有多，博安公司提供的产品是玻璃产品，是用在工程建设上的，亚萨合莱公司若没有按时收到博安公司提供的产品，会影响工程进度，亚萨合莱公司理应会催促博安公司发货，亚萨合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亚萨合莱公司有向博安公司催促发货的事实，亚萨合莱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最后，博安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证明博安公司一直有向亚萨合莱公司发送对账单及催收货款，亚萨合莱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博安公司的货物，但在QQ聊天记录上没有显示亚萨合莱公司有向博安公司提出没有收到博安公司的货物，没有对博安公司发送的对账单提出异议，且对博安公司开出的部分发票也是有收取的。综上所述，博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亚萨合莱公司收取博安公司货物后没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事实。博安公司请求亚萨合莱公司支付货款338912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订购单》约定付款周期为60天，亚萨合莱公司收取货物已超过60天，故博安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订购单》逾期十天以上按千分之十每天计算违约金过高，现博安公司请求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萨合莱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确认欠款金额，故博安公司请求从2018年12月6日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亚萨合莱公司辩称博安公司在本次订购之前的产品质量不及格，并请求鉴定的问题。亚萨合莱公司所述的不及格产品，不属于涉案的产品，若亚萨合莱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产品以外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亚萨合莱公司欠博安公司货款338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33891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亚萨合莱公司实际还清日止，按月息2%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博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7095.39元，由亚萨合莱公司负担。博安公司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095.3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亚萨合莱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7095.3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博安公司主张亚萨合莱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是否充分。博安公司主张亚萨合莱公司支付涉案《总对账单》项下的货款338912元，而亚萨合莱公司则否认收到该货款对应的货物。对此，本院审查的关键在于博安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博安公司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供应商，应就其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就此提供了对账单、订购单、发货单、托运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博安公司提供的《总对账单》传真件载明了亚萨合莱公司尚欠博安公司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货款338912.28元的内容，该《总对账单》是由亚萨合莱公司的财务人员杨某签名确认。杨某作为亚萨合莱公司的财务人员，博安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亚萨合莱公司与博安公司进行对账。虽然亚萨合莱公司以该《总对账单》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考虑到双方是异地交易，博安公司关于“其是将对账单加盖乙方公章后传真或以QQ发送至亚萨合莱公司，亚萨合莱公司则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后通过传真回传至博安公司”的陈述意见，与对账单中“传真件同样有效，请确认签名回传”的字样相互印证，以上交易方式决定了博安公司持有的《总对账单》上的“杨某”的签名字样是复印的，故博安公司提交的《总对账单》符合其陈述的双方对账方式。相反，亚萨合莱公司否认该《总对账单》中“杨某”的签名的真实性，其作为企业法人应当掌握和存有企业内部人员亲笔签名的书面材料，其有责任且有能力就该签名是否其员工本人的笔迹进行举证，但其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博安公司主张的货款338912元相对应的是在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5日先后签订的三份《订购单》项下的货款，其中2018年5月3日的《订购单》有亚萨合莱公司的盖章确认，且该三份《订购单》约定的内容与送货单、销售发货单所列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送货地址基本吻合，与上述有亚萨合莱公司的财务人员签名确认的《总对账单》所载的货款总金额也基本吻合。对此，亚萨合莱公司辩称上述送货单、销售发货单均非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所签故对其所载货物不予认可，但其对未收到货物却又收取对方部分货款的发票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虽然亚萨合莱公司辩称该发票系因双方此前其他已结清的货款产生的，但其并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而博安公司提供了托运单，并称因涉案货物由物流公司发货至合同指定的工地，在未能找到指定的收货人时由在场的工地人员代为签收，该解释在现实商业行为中亦具有一定合理性。再次，博安公司作为供应商与亚萨合莱公司签订了《订购单》，必然希望通过积极履行货物交付以获得货款收益，但亚萨合莱公司没有说明博安公司不交货的原因，且即使博安公司有不交货的行为，双方也会因此进行协商和沟通，但亚萨合莱公司没有提供其曾对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提出异议的证据。再说，根据亚萨合莱公司盖章确认的2018年5月3日的《订购单》第7条的约定，若博安公司未交付货物，亚萨合莱公司本可就博安公司不能按时交付货物的行为向博安公司主张违约金，但亚萨合莱公司并未采取该措施，而是在博安公司起诉其支付货款时才提出博安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抗辩，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上述分析情况，本院采信博安公司已向亚萨合莱公司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的事实，并确认《总对账单》的真实性且对亚萨合莱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亚萨合莱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亚萨合莱公司尚欠博安公司货款338912元，并判决亚萨合莱公司向博安公司清偿货款338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亚萨合莱公司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问题。由于亚萨合莱公司在一审鉴定笔录中曾称其申请鉴定的货物系博安公司在此前的其他交易中所交付的，并非本案所涉的货物，故该鉴定申请并不影响本案审查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亚萨合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3.68元[已由上诉人亚萨合莱三和（汕头）门窗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亚萨合莱三和（汕头）门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