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嵩，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公民身份号码：513************411。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肖洁仪，系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友茂，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公民身份号码：422************91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驱，广东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嵩因与被上诉人程友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被上诉人程友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友茂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程友茂承担。事实和理由：1.程友茂违约在先，根据《分伙协议书》的约定，在签订协议书的当日程友茂需完成将YUMA优马商标转入鹤山市轰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下称“轰达公司”）的手续。但程友茂一直未办理商标转让手续。协议虽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为103720元，但未约定支付时间。程友茂未在约定时间内办妥商标转入手续，朱嵩只是行使不安抗辩权。在程友茂履行上述义务前，朱嵩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2.程友茂委托富氏厂从朱嵩处提货的货款18906.95元，程友茂向朱嵩下单制造的成品、半成品货值55840元，及其因存放于朱嵩处产生的租赁费、保管费及管理费用合计48000元，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3.程友茂主张利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其在将YUMA优马商标转入轰达公司前朱嵩有权拒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利息，更不可能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程友茂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程友茂辩称：1.朱嵩上诉称程友茂违约在先与事实不符。按照《分伙协议书》的约定，商标过户费用应由轰达公司负担。该费用轰达公司一直未支付给程友茂，且办证过户需要双方当事人配合，只要轰达公司支付过户费用，程友茂即按约定履行义务；2.《分伙协议书》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程友茂有权要求同时履行合同义务，并无先违约；3.《分伙协议书》签订后，轰达公司从未向程友茂主张过商标过户。程友茂多次催款过程中，朱嵩也从未提出过商标过户事宜。4.《分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可以”以物抵款，并非必须以物抵款。双方也未达成有效抵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嵩要求扣减部分转让款无事实依据。5.因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程友茂有权要求随时履行。程友茂一直催款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自《分伙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利息正确。被上诉人程友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嵩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0372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1日暂计为18047.3元；自2019年10月22日至付清日的利息，以103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朱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2日，程友茂与朱嵩签订《分伙协议书》，约定程友茂将其持有的轰达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朱嵩。还约定：1.程友茂抽资硬件：307全盔、308全盔、339半盔、251夏盔、252夏盔配套和相关产品的半成品材料（338壳体、耳盖、旋钮，风窗除外）具体见“资料1”；2.程友茂的YUMA优马商标转入轰达公司所有，转入费用由轰达公司负责，手续签协议书日完成……5.双方共出资1550000元，截止10月21日公司亏损461150元，朱嵩负责亏损253632元、程友茂亏损207500元；6.程友茂总投入759050元，减去亏损207500元，减去模具368325元，减去在公司拿货货款79505元，等于103720元（103720可在公司307、308、339、251、251半成品拿货中扣除）。另查明：轰达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000元，公司股东为朱嵩（出资16500元）、程友茂（出资13500元）。2015年12月9日，轰达公司变更股东登记为朱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2015年10月22日，程友茂与朱嵩签订《分伙协议书》，约定将其持有的轰达公司45%的股份转让给朱嵩，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朱嵩已受让了程友茂所持有的轰达公司的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程友茂。《分伙协议书》约定朱嵩应支付程友茂股权转让款103720元，朱嵩抗辩应以307、308、339、251、252半成品进行抵扣。首先，《分伙协议书》虽约定“103720元可在公司307、308、339、251、252半成品拿货中扣除”，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双方在股权转让后达成一致协议以半成品抵扣股权转让款；其次，307、308、339、251、252半成品存放在轰达公司，由朱嵩保管占有，故其主张以半成品抵扣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友茂请求朱嵩支付股权转让款103720元以及自2015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由于计算利息的法定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进行了调整，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朱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3720元以及利息（以10372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给程友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67.67元，由朱嵩负担。程友茂预交的受理费1367.6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朱嵩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367.67元。二审中，朱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朱嵩与程友茂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程友茂确认还有货物在于朱嵩处，其同意5日内清点提走，并且明确股权转让款不收取利息；2.程友茂在朱嵩处的存货清单及照片，拟证明程友茂在朱嵩处还有货值55840元的成品和半成品未提走；3.程友茂与轰达公司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截图及程友茂委托富氏厂提货清单，拟证明程友茂委托富氏厂提走了18906.95元的货物。对朱嵩提交的上述证据，程友茂质证意见为：证据１通话录音及证据3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但双方尚未就“以货抵款”达成有效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清单是朱嵩为诉讼单方制作的。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仅证明朱嵩与程友茂通过电话方式对双方纠纷进行磋商，未形成有效协议；证据2、3均为朱嵩单方制作，未经程友茂签字确认，缺乏证明力；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朱嵩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朱嵩拒付股权转让款是否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2.富氏厂从轰达公司提货的货款、程友茂订制的成品和半成品以及存放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3.迟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一、关于朱嵩拒付股权转让款是否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的问题。涉案《分伙协议书》约定程友茂将其持有的轰达公司的45%股权作价103720元转让给朱嵩，该部分约定内容实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程友茂已经将其持有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朱嵩名下，已完成约定义务，有权向朱嵩请求支付股权转让约定的对价。朱嵩认为程友茂未按约定将YUMA优马商标更名为轰达公司所有，未完成约定义务，其拒付股权转让对价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1）经营状况严重恶化；（2）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3）丧失商业信誉；（4）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程友茂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任一情形，不符合交易相对人朱嵩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股权转让关系中，转让人程友茂的主给付义务是交付股权，受让人朱嵩的主给付义务是支付股权对价。一般情形下，只有主给付义务才立于对待给付义务的地位，才能产生合同上的履行抗辩权；从给付义务和主给付义务之间不成立对待给付义务的关系，不具有履行上的牵连性，不能产生顺序履行抗辩权。朱嵩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系其主给付义务，交付YUMA优马商标给轰达公司系程友茂的从给付义务，两者不具有履行上的牵连性，不能产生顺序履行抗辩权。故朱嵩拒付股权转让对价不符合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富氏厂从轰达公司提货的货款、程友茂订制的成品和半成品以及存放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减的问题。《分伙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103720元可以在公司307、308、339、251、252半成品拿货中扣除。朱嵩虽主张程友茂在轰达公司订制成品和半成品以及委托富氏厂提货产生相应的货款，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程友茂也未确认，该部分事实仍然处于待证状态，未产生可以抵销股权转让对价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程友茂是否委托富氏厂提货、货物价值、是否订制成品、半成品以及价值等事实均未清楚，不宜在案涉股权转让款中扣减，本院对朱嵩上诉请求扣减的主张不予支持，权利人可另循合法途径救济。三、关于迟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的问题。《分伙协议书》第六条应当解释为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且约定了可以在半成品拿货扣除的履行方式，但仅是“可以”，并没有排除权利人请求现金支付的权利。故程友茂请求现金支付，应当予以支持。又因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协议书无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应当视为合同期内不计利息；合同期外利息应当从债权人程友茂主张债权之日（即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审判决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3720元及利息（以103720元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程友茂；三、驳回被上诉人程友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67元，由朱嵩负担1164.97元，由程友茂负担202.7元。程友茂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67元，多出的1164.9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朱嵩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34元，由上诉人朱嵩负担2329.94元，由被上诉人程友茂负担405.4元。朱嵩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4元，多出的44.46元，由本院退回；程友茂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