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蒲同春，男，195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群，女，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山，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列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曾广全（系曾广群之兄，曾山之父），男，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居民。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昊，男，199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忠源，系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蜀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580012963Q。 法定代表人：魏巍。 第三人：廖永洪，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居民。 申请人曾广群、蒲同春、曾山与被申请人魏昊、第三人成都蜀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蜀甲公司）、廖永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川092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后蒲同春、曾广群、曾山不服，上诉至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川09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请人曾广群、蒲同春、曾山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9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川民申3720号民事裁定，指令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川09民再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廖永洪、成都蜀甲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曾山及曾山、蒲同春、曾广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全、被申请人魏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第三人廖永洪到庭参加诉讼，申请人蒲同春、曾广群、被申请人魏昊、成都蜀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巍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蒲同春、曾广群、曾山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蒲同春、曾广群、曾山按照魏昊要求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融资服务合同》、《协议书》、《代收利息协议》、《抵押担保合同》、《房屋买卖合同》、《价值确认书》、《承诺书》、《收条》共九份资料，并且在收到借款当日给付“砍头息”及中介费12500元，其他中介费15000元，之后每月转账12500元给遂宁蜀甲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宁蜀甲公司）及其指定的代收人，系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致使三再审申请人超额支付利息27470元，加上本金、利息、“砍头息”、中介费合计605000元，魏昊通过收取中介费的方式规避法律禁止的高利贷行为，其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2.原判审理程序错误。所谓的“中介机构”遂宁蜀甲公司对于查明案件事实具有重要作用，一、二审法院在三再审申请人多次要求追加该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未予追加，审理程序违法。3.我方已支付的超过国家法律规定的月息2分的利息及执行款项请求予以退还。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前述再审诉请，依法裁判，保护自身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魏昊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我方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原一审反诉请求；3.再审申请人要求的执行款项退还不是再审审理的范围。 第三人廖永洪称：我当时只收到中介费，每个月收12500元属实，至于金融中介费15000元我不晓得。 第三人成都蜀甲公司未答辩。 魏昊在原一审中诉称：1.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拖欠利息10000元共计260000元以及应付利息，应付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由抵押房产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2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2个月，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14日。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的负担。原、被告就该笔借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以被告蒲同春名下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蒲同春账户转款250000元，被告蒲同春、曾广群出具收条。现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多次催收无果。 蒲同春、曾广群、曾山在原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2016年1月15日，我方与魏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期限为2个月。虽然《借款协议》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但《借款协议》包含有捆绑协议，如《代收利息协议》、《融资服务合同》，我方支付金融中介费15000元，后按月支付本金及利息，按金融行业惯用的还本付息的模式，每月支付12500元。截止2018年5月15日，本金已支付完毕，且本金和利息共超额支付27470元。现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返还我，已经超额支付的27470元。 魏昊在原一审中针对原审被告提出的反诉答辩称：原审被告反诉陈述情况不实，原告只收取月息2分的利息，并没有收到被告所称的那么多钱。 原判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5日，遂宁蜀甲公司作为甲方，蒲同春、曾广群作为乙方签订《融资服务合同》，约定：“一、甲方服务及服务时间1.甲方接受乙方委托，并提供如下服务：寻找资金出借方、撮合乙方和资金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提供办理抵押登记服务（费用由乙方承担）、代理乙方向资金出借方转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甲方代为处理抵押担保物（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将处置价款用于偿还资金出借方借款本金及利息；2.服务期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与资金出借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了结之日；3.乙方拟借款金额为25万元，接收的融资成本为借款本金的2%每月；二、服务费1.每月服务费按照借款本金3%计算并按月支付（每月14日支付）；服务费统一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如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东城根街支行户名：魏巍账户：62×××46）；2.如资金出借人也委托前款指定账户接收利息的，则如乙方支付的金额不足应支付甲方居间费和应付资金出借人利息之和的，则乙方所付金额优先用于支付甲方居间费；3.乙方同意甲方与资金出借人签订理财协议或其他服务协议并收取报酬，乙方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因此主张甲方为双方代理和本协议无效。”同日，蒲同春、曾广群、曾山作为借款人（甲方），魏昊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编号：2016011513），约定：“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出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给甲方；……第三条借款时间为贰个月（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第四条本协议签订，且为本次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办妥后乙方以转账方式将（人民币）250000元借款本金转入甲方如下账户（户名：蒲同春开户行：工商银行太和支行账号62×××11），乙方向甲方转账后乙方出具转账凭证和甲方出具收条作为资金到位的凭证；第五条本协议项下借款利息为借款本金的2%／月，甲方于每月14号前支付当月利息，最后一个月的利息与本金一并支付；第六条归还方式及归还时间：甲方在借款到期日（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3月14日）前将全部借款本金归还给乙方及应付利息……；第十条违约责任：……2.若甲方不能在2016年3月14日内向乙方归还全部借款本金的，则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甲方自愿放弃一切抗辩权并自愿向乙方支付欠款金额的20%的违约金；3.甲方迟延支付利息超过十天的，则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所欠利息，并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4.任何一方违约的，则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甲方违约的，还需承担执行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蒲同春作为抵押人（甲方）、魏昊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一、担保对象、范围及担保物1.甲方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太和镇××路××小区××房产就借款人对乙方承担的全部债务及责任向乙方提供连带抵押担保。2.担保范围为借款人依据《借款协议》（编号：2016011513）对乙方所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具体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以及税收等）……”。曾广群、蒲同春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魏昊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同日，蒲同春办理抵押登记（权证号：射房他证太字第××号）。同日，周旺通过其中国平安银行账户分五次向蒲同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5万元（转款附言均为代魏昊转账）；蒲同春、曾广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出借人魏昊（身份证号码：5131221997××××××××）人民币小写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依据《借款协议》（编号：2016011513）。支付方式为由周旺（身份证号码：5101251983××××××××）中国平安银行账号：62×××34向蒲同春（身份证号码：5134221956××××××××）中国工商银行支行账号：62×××11转账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签字捺手印）：蒲同春（捺印）曾广群（捺印）收款时间：2016.1.15”；蒲同春收到该笔款项后，向遂宁蜀甲公司分别转款15000元、12500元，共计27500元，后每月向遂宁蜀甲公司转款12500元至2018年4月，遂宁蜀甲公司每月收到转款后向魏昊支付5000元。魏昊于2018年6月22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另查明：本庭依职权在遂宁经济开发区行政审批局依法调取了遂宁蜀甲公司的相关情况，经查询遂宁蜀甲公司已经注销，所以本案追加遂宁蜀甲公司的原股东廖永洪和成都蜀甲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与魏昊是否有关联性，第三人收取“金融中介费”15000元及每月收取7500元“金融中介费”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首先，魏昊的资金来源存疑，根据魏昊自述，其出借资金主要来源于自己经营店铺所获收益以及父母资助。但一是没有相关依据，同时连自称经营数年的店铺名称都无法说明，再是本案中蒲同春、曾广群、曾山收到借款的来源系案外人周旺支付而非魏昊本人。 其次，遂宁蜀甲公司的居间行为存疑，蒲同春、曾广群、曾山与遂宁蜀甲公司签订的《融资服务合同》本质上属于“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居间合同”，居间人履行的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的义务，享有获得委托人支付报酬的权利。但本案中，一方面其“居间费”畸高，完全背离了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和经济规律。在借款本金为25万元的情况下，收取了超过22万元的“居间费”；二是其签订居间合同的当日就完成了签订借款协议、抵押协议、抵押权登记、支付借款本金、签订代收利息协议、支付居间费及首月利息、居间费等事项，没有体现出居间行为中付出的具体劳动，其所获报酬与其所付出的的劳动及劳动产生的价值极不相符；三是居间人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存疑，根据第三人当庭陈述及原告当庭自认，称第三人每月收到钱以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但从未出具过收条。其行为也违背了日常生活常识和市场交易习惯，故该事实亦存疑。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全案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魏昊与遂宁蜀甲公司在本案中系恶意串通，利用己方在订立合同时的优势地位，将借贷协议一分为二，将利息以“居间费、服务费”的名义收取，以达到规避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息上限的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魏昊与遂宁蜀甲公司与蒲同春、曾广群、曾山签订的所有协议中利息超过36%部分的约定应属无效。故蒲同春、曾广群、曾山所支付款项中，于收到借款当日支付的15000元“居间费”及12500元“服务费、首月利息”应当从本金中予以迭除，后期每月支付的12500元均应视为支付利息的行为，其中超过36%的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经计算，截止2018年5月，蒲同春、曾广群、曾山已超额支付利息4571.47元。对超额支付部分，魏昊与第三人应当返还，故对蒲同春、曾广群、曾山的反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因主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对魏昊关于抵押权的诉讼请求，因已失去履行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蒲同春、曾广群、曾山要求处理已被执行的部分款项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中处理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蒲同春、曾广群、曾山可在判决生效后另行主张。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09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昊、第三人廖永洪、成都蜀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蒲同春、曾广群、曾山超额支付的借款利息4571.47元。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昊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蒲同春、曾广群、曾山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3元，共计2843元，由魏昊负担2743元，蒲同春、曾广群、曾山共同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 勇 审 判 员  王 映 人民陪审员  陈雪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 欢 书 记 员  邓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