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涞源锌钼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源县南屯乡南屯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如，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五尧乡安庄路**。 法定代表人：任兵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同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涞源县中凯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源县乌龙沟乡大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艳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钢铁集团涞源锌钼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涞源县中凯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集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6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民申65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再审申请人集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兵臣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同香、邢娜，再审申请人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补偿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认为在省政府的相关文件中，并不要求双方整合行为另行进行批准，协议是否有效不以有关部门的批准为前提，且合同双方已经部分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7条的规定，可以证明合同生效不以批准为法定要件。因此，补偿协议中关于采矿权证证内资源收购和资产收购的合同内容合法有效，补偿协议中关于采矿权证证外资源转让的条款因处分了国有资产，损害了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补偿协议不属于成立未生效的合同，而是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合同。2、满城县人民检察院委托保定华城会计事务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的采矿证范围内资源量的资源评估值1,891.975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从而支持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3、原审法院驳回集联公司和中凯公司的诉讼请求结果是正确的，但驳回理由应为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已经支付了集联公司与中凯公司资产补偿款及证内资源补偿款，且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还多付了资源补偿款，该多付部分应当返还，故其请求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支付所谓余下的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是由滥用职权的刑事案件引发，该刑事案件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对集联公司与中凯公司无权占有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有关资源补偿款也进行了确认，确认了矿产证范围内的矿权转移属于合法有效行为，矿产证范围之外的矿产资源转移属于违法的无效行为。 集联公司、中凯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参股退出补偿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2、补偿协议约定的调整后范围已取得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河北省人民政府的批准。该约定的范围作为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办理采矿证范围的一部分，已经得到行政机关的认可。3、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承担催办资源评估、备案和采矿权价款评估工作的义务。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对于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所谓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4、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不能绝对影响民事案件的结果，如果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对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造成了损失，那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也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的滥用职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为由通过其他途径主张。5、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迟付集联公司、中凯公司补偿款项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造成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经济损失，应向集联公司、中凯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申请再审称：1、《大湾矿区资源整合参股退出补偿协议》合法有效。2、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已经取得了合同约定的采矿范围的行政许可。3、由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承担资源评估、备案、价款评估、转让手续等工作。4、刑事案件不能绝对影响民事案件，集联公司和中凯公司在整个合同行为中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任何过错。5、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迟付款项问题构成违约。6、一审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未载明集联公司和中凯公司的无权处分情况，刑事判决书也仅仅是对工作人员的错误行政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进行了判决，也并未确认集联公司和中凯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 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辩称：1、本案是经由贵院审查认为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提审情形而提起的本次诉讼，因此，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认为不应当再对集联公司与中凯公司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2、在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再审申请中，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已经进行了详细论述，不再赘述。经人民检察院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集联公司和中凯公司矿产证范围之外的部分矿权资源并未取得审批机关国土资源厅的行政许可，其无权处分行为有多个政府文件及生效判决确认，请法庭予以明确。 2018年1月25日，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向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共同退还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资源补偿款1,553.0242万元，并以1,553.024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支付自2010年10月28日至款项全部退还为止的利息（至2017年12月31日为650.4518万元），总计2,208.476万元，后增加诉讼请求350.4017万元。 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向集联公司、中凯公司支付补偿款78,853,208.35元；2、依法判令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向集联公司、中凯公司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迟付的补偿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涞源县人民政府按照《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制定重点矿区整合资源调整布局综合治理专项规划的通知》（冀国土资矿字【2005】1号）的要求，开展涞源县大湾矿区资源整合工作。涞源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3月编制了《涞源县大湾矿区整合资源调整布局治理专项规划方案（草案）》，省国土资源厅于2005年7月进行了批复。涞源县人民政府根据整合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委托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对该规划方案进行局部规划调整，编制了《涞源县大湾矿区资源整合局部调整规划方案》，按照该规划方案将涞源县东风矿业有限公司与集联公司平面重叠部分划分为涞源县东风矿业有限公司，即将14线以南1,180m以上集联公司所有矿块切割给东风公司，同时集联公司范围由北扩展至16线，而且由1,180m向下延伸至1,070m水平，调整后集联公司矿区范围变更为14-16线。保定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7月27日作出关于《涞源县大湾矿区资源整合局部调整规划方案》的审查意见，该意见认为局部调整规划方案可行，并呈报省国土资源厅批复，但该方案未获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复。2007年12月河北省保定地质工程勘察院作出《河北省涞源县南屯乡大湾锌钼矿14-16线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大湾锌钼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针对该储量核实报告，河北省国土资源厅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中心监理部保定分部于2009年5月31日出具冀资监保【2009】第180号评审意见书，同意该报告评审通过，可以作为矿山开发的依据。涞源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3月20日向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涞源县东风矿业有限公司大湾锌钼矿和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县大湾锌钼矿进行资源储量核实、评审、备案的意见》，请保定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备案。保定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6月1日作出《河北省涞源县南屯乡大湾锌钼矿14-16线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县大湾锌钼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保国土资备储【2009】55号。集联公司委托北京海地人矿业权评估事务所对集联公司涞源大湾锌钼矿采矿权进行评估，北京海地人矿业权评估事务所于2009年6月26日出具《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大湾锌钼矿采矿权评估报告书》，评定矿区锌、钼矿资源储量为434.47万吨，确定集联公司大湾锌钼矿采矿权评估价值为12,610.27万元，该报告书评定区域范围为整合后的14-16线。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作为甲方与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作为乙方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协议约定：通过转让方式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拥有集联公司的采矿权；集联公司锌、钼资源量434.47万吨，资源评估值为12,610.27万元（含采矿权价款，尚未出具正式评估报告）；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资产评估值1,428.45万元，集联公司资产评估值2,107.07万元，资产评估值合计3,535.52万元；矿山服务年限按12年计算，首次一次性补偿前5年的资源退出补偿款3,445万元，余款从2012年1月1日开始，分五年平均补偿。2010年10月28日和2010年11月16日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支付集联公司、中凯公司资产补偿款3,535.517865万元，资源补偿款3,445万元，双方按协议约定完成了资产、资源的交付工作。2017年5月2日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保定市国土资源局张彦杰、刘志良、卜臣等滥用职权案中委托保定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保定市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大湾锌钼矿”采矿权价值差异及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支付资源补偿款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2003年12月原采矿证范围内锌钼矿价值1,891.9758万元，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已支付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资产资源收购款，差额为1,553.0242万元。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31日向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采取诉讼方式依法追回多支付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资源补偿款。2017年9月7日保定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7】保国土资字488号《关于撤销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和涞源县东风矿业有限公司大湾锌钼矿储量备案的决定》，决定内容如下：1、撤销《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保国土资备储【2009】55号）中关于《涞源县东风矿业有限公司河北省涞源县大湾锌钼矿12-14线锌钼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的储量备案；2、撤销《河北省涞源县南屯乡大湾锌钼矿14-16线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大湾锌钼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保国土资备储【2009】55号）。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该合同约定“通过转让方式乙方拥有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的采矿权”，应认定双方订立的合同为采矿权转让合同，应以矿山买卖合同关系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因企业资产出售及有变更企业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根据上述规定，集联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应当依法办理批准手续。《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根据上述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审批管理机关的批准证据，《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至今并未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与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集联公司签订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属依法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2、关于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主张《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中集联公司矿区坐标范围与集联公司原采矿证坐标范围不一致，集联公司变更了矿区范围，并且该变更未经过原采矿证审批机关河北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集联公司对于超出原采矿证部分没有处分权，协议中有关矿区范围、锌钼资源量、资源评估值和资源补偿价格部分的合同条款无效。因《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属于成立未生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主张合同部分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合同的履行以合同生效为前提，因《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未生效，尚不涉及合同履行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该规定，可预期利益损失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一部分，而本案《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尚未生效不涉及履行问题，更不涉及违约问题，故集联公司、中凯公司要求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支付剩余资源补偿款78,853,208.35元并承担因违约行为给集联公司、中凯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属于成立未生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有关部门提交相关材料，申请办理涉案采矿权转让的批准手续。如果报批通过，双方可以依据生效的合同向法院起诉。如果报批没有通过，双方可以依据转让审批未获得批准这一事实导致合同不生效为由，另案按缔约过失责任主张各自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河北钢铁集团涞源锌钼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县中凯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9,744元，由本诉原告河北钢铁集团涞源锌钼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8,033元，由反诉原告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县中凯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共同退还资源补偿款1,764.8777万元，并以1,764.877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2010年10月28日至款项全部退还为止的利息；二、驳回集联公司、中凯公司反诉请求。 集联公司及中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向集联公司、中凯公司支付补偿款78,853,208.35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迟付补偿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或依法发回重审本案。 二审法院审理期间，集联公司、中凯公司提交了评审意见书（冀国土资储评［2011］122号）复印件一份其所附省国土资源厅的备案信息，主张备案完成了矿产资源权利取得的相关程序，双方合同依法签订、生效并履行。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质证称，这份文件是客观存在的。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部分超出批复范围，且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承认局部调整规划方案至今未获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根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双方无充分证据证实《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获得相关部门批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尚未生效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可待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后，再行解决相关权利责任问题。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759元，由上诉人河北省钢铁集团涞源锌钼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27,693元，由上诉人保定市集联建筑工程公司、涞源县中凯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6,066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按照河北省人民政府及相关主管行政机关对矿产资源进行整合的要求，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该补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补偿协议为采矿权转让合同，该合同需经过相关行政部门审批通过方才生效。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法定的主管行政机关的批准证据，该协议并未生效。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案涉资源整合是依据省政府的相关文件要求开展，不需要再另行审批。但该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与中凯公司第三分公司、集联公司签订的《大湾矿区资源整合退出参股补偿协议》属依法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并无不妥。合同的履行应以合同生效为前提，因案涉补偿协议未生效，故原审对于双方的诉讼请求均未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河钢集团涞源锌钼矿公司及再审申请人集联公司、中凯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68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孟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