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娟，女，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志华，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伟，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武，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人，现住霸州市，系霸州市南孟镇西粉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代理人：李亚松，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敏娟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伟之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81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敏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华，被上诉人李红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殿武、李亚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敏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存储涉案40万元的银行卡由上诉人王敏娟保管是错误的，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只是出借自己的身份证给被上诉人办理了两张银行卡，交由被上诉人。双方发生矛盾是被上诉人向其妻子谎称40万元都是上诉人花了，被上诉人妻子和上诉人发生矛盾进而扎伤了上诉人，构成刑事犯罪被处罚，被上诉人无法向妻子交代，故选择起诉了上诉人。（二）被上诉人陈述出现多次错误，如其在一审中述称40万元打入上诉人之前的银行卡，但实际是转入上诉人当天新开的银行卡；被上诉人述称上诉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取出3万元、5万元，但经查明该卡当日还支出了18090元，被上诉人对该笔支出却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起诉时述称购买理财保险退还时扣除了28000元，但实际上银行扣款是20024.52元。被上诉人述称向其二叔借款过程中上诉人还和王某取过款5万元，该述称明显和证人王某、曹某证言不一致。（三）对涉案6万元支取问题，被上诉人述称银行卡在上诉人手中两三天后交由被上诉人保管至第二年天气暖和之后，从该陈述可以看出2016年12月17日支出6万元时，银行卡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所以尽管支出该笔6万元银行有上诉人签字，但说明被上诉人是知情的。而且该6万元一审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但却被一审法院判令返还，也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四）关于银行卡内理财产品购买及提前退保造成的损失问题，通过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得知办理提前退保时告知了被上诉人的母亲，经过被上诉人母亲同意后才办理的，故该2万余元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红伟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作出判决，应以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准，被上诉人述称的情况与法庭查明的事实有出入，并不影响法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二）上诉人私自转入自己银行账户的3万元和通过柜台支取的6万元，经法庭调查该两笔业务均有王敏娟签字，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取出后交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应当以不当得利返还。（三）关于涉案25万理财产品提前退保损失问题，上诉人所说我方对25万元理财产品知情并应自己承担损失的说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根据一审查明，此25万元投保人为上诉人，受益人为上诉人的法定继承人，这是明显属于非常占有被上诉人财产为自己谋取利益的行为，由此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李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代为保管的128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红伟与被告王敏娟系表兄妹关系，原告李红伟的母亲曹某是被告王敏娟的姨。2016年11月9日，李泽学在工商银行廊坊霸州石油支行偿还李红伟借款400000元，将款转账至被告王敏娟于当日在该行新开户的62×××37银行卡内。该卡交易记录为：2016年11月9日李泽学转入400000元，当日“秦＊平”向该卡转账18490元。2016年11月10日共发生五笔业务，第一笔支取18090元，第二笔向被告尾号1538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第三笔向被告尾号1462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第四笔保险投保250000元，第五笔自动柜员机支取400元；2016年12月17日支取60000元；2016年12月25日支取10000元；2017年5月26日曹某转入200000元；2017年5月30日王立明转入350000元；2017年5月31日由王敏娟尾号1462的银行卡转入50084.17元，当日向“霸＊户”转账590500元；2017年11月14日因退保险产品退费229975.48元；2017年11月21日支取现金239500元。 以上款项中，原告认可2016年12月25日支取了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支取现金239500元。同时认可王某借款中有该卡中40500元，已经偿还。以上款项共计290000元。 庭审中原告称因其身份证消磁不能办理银行卡，才使用被告的银行卡接收的李泽学还款400000元。办理后，被告以为原告补办身份证后将款转至原告卡中为由，持有原告的身份证和收款的银行卡。事隔两三天，被告没有办理，将卡和身份证给原告送回，原告持有该卡仅于2016年12月25日取过一次10000元用于零花，对卡内其它业务不知情。被告称，原告要求被告办卡为其收回借款，办理后，将卡交给原告保管，原告办理业务时要求被告配合签字，被告便去银行签字，被告只是签字，对所签具体事项不清楚，卡内所有业务是原告自己办理。 结合证人王某、曹某证言，该卡中曹某转入200000元和王立明转入350000元及转出590500元的交易记录，系王某借款。王某向曹某借款时，曹某持有本案涉案的银行卡，其转入200000元后，将卡交与王某，王某实际使用了借款240500元，并向曹某出具了借条，该款已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当得利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原告主张返还款项128000元分四部分，即向被告转账30000元，向被告转账50000元，保险投保损失28000元，向原告之母曹某索要现金20000元。其中向被告两笔转账和保险投保均发生在同一日，即开卡之次日（2016年11月10日），对该几笔业务发生时原告是否知情及原告自何时持有该银行卡，双方陈述不一致。原告称其开卡后两三天收到被告银行卡，被告称银行卡于当日便交与原告。因双方再无其它证据可提供，本院综合本案证据，根据双方陈述，结合银行卡交易记录认为，原告认可开卡两三天之后收到并持有该银行卡，并认可于2016年12月25日取款10000元，但此次取款后卡内仅剩25余元，直至2017年5月份没有大额交易记录，在如此长时间原告持有该卡却不知卡内是否有钱，也不再取款，且也不要求被告将款项转至其自己名下账户内，原告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故原告称对该几笔业务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保险投保损失28000元部分诉讼请求，其投保250000元，赎回229975.48元，损失应为20024.52元，其主张损失数额与事实不符，且原告不能证明其对该笔业务不知情，也不能证明系被告为获利而私自办理，故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向被告转款30000元和50000元部分诉讼请求，对向被告转款30000元，被告称该款取出现金后又给回原告，对向被告转款50000元，被告称该款系帮原告要账的佣金，对被告于2017年5月31日用同一银行卡向该卡转入50084.17元，被告称该款系原告向其借款，被告对其辩称理由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该两笔款项不知情，其亦不能说明转款原因，考虑原、被告系亲属关系，且双方互有资金往来，适用举证规则，本院认为，原告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母亲索要现金20000元部分诉讼请求，其仅提供了证人曹某、杨某的证言，没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红伟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红伟不服，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冀10民终12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并应结合双方涉案账户、银行卡交易流水及证人证言等情况，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事实进行综合审查，同时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加大调解力度，力争合法合理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河北省霸州市人们法院重审。 本案经重审查明，原告李红伟与被告王敏娟系表兄妹关系，原告李红伟的母亲曹某是被告王敏娟的姨。2016年11月9日，李泽学在工商银行廊坊霸州石油支行偿还李红伟借款400000元，将款转账至被告王敏娟于当日在该行新开户的6222＊＊＊＊2137银行卡内。该卡交易记录为：2016年11月9日李泽学转入400000元，当日“秦＊平”向该卡转账18490元。2016年11月10日共发生五笔业务，第一笔支取18090元；第二笔向被告尾号1538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该笔转账收款方为王敏娟（卡号62×××38），客户签字：王敏娟；第三笔向被告6212＊＊＊＊1462的银行卡转账50000元；第四笔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50000元，该保险的具体名称为：富德生命汇鑫Ａ款年金保险，投保人王敏娟，合同号码Ｐ000000041854425，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1月11日，交费期满日为2016年11月11日，合同期满日为2026年11月10日，每期保险费25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为336500元，受益人为投保人法定继承人。2017年11月13日，根据被告王敏娟的申请（申请类型为亲办），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同意退保，退保金额为229975.48元，损失20024.48元。第五笔自动柜员机支取400元。2016年12月17日柜面支取60000元（现金支取），该笔支款的证件类型；身份证，客户签字：王敏娟。2016年12月25日支取10000元；2017年5月26日曹某转入200000元；2017年5月30日王立明转入350000元；2017年5月31日由王敏娟尾号1462的银行卡转入50084.17元，当日向“霸＊户”转账590500元；2017年11月14日因退保险产品退费229975.48元；2017年11月21日支取现金239500元。后原、被告就第二笔向被告62×××38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2016年12月17日支取60000元（现金支取）的返还问题及第四笔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50000元提前支取的损失由谁承担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诉至法院。 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母亲要过20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主张原告每次到银行办理相关业务都是带着被告，原告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为查明事实，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行相关负责人了解到，2016年12月31日以前的所有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霸州支行各网点的柜台监控录像，均超过保存年限，已不能调取。本院又向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了解到，投保人为王敏娟，富德生命汇鑫A款年金保险的保险合同已经销毁，也不能调取。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被告均未主张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其他债权债务。被告王敏娟于2016年11月10日由6222＊＊＊＊2137卡向其62×××38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及2016年12月17日柜面支取60000元（现金支取），被告王敏娟在该两笔交易凭证上签字确认，共计90000元，应返还原告李红伟；关于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250000元，提前支取产生损失问题，因投保人系被告本人，受益人为投保人法定继承人及结合本案实际，该损失应由被告王敏娟承担为宜。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母亲要过20000元，要求返还，与本案无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敏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红伟90000元；二、被告王敏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红伟损失20024.48元；三、驳回原告李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敏娟是否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问题。首先，涉案银行卡在2016年11月9日存入40万元至次日发生五笔交易期间由谁支配控制问题，双方均述称由对方保管，对当时转入该账户18490元的秦Ｘ平，均称不认识，但次日发生的第二笔3万元，转入了王敏娟名下尾号为1538银行卡中，并由“王敏娟”签字，第三笔5万元在账户内转为一年定期，利息为年利率1.95%，正好和2015年5月30日案外人王某筹集资金60万元时该账户内活期数额增加50084.7元相互印证。反之，如按王敏娟所述次日操作行为均是李红伟所为，自己仅是配合签字，对李红伟操作具体什么业务不清楚，但证据显示，在当日第四笔投保250000元的业务中，投保人为王敏娟，特别是受益人亦为王敏娟法定继承人，而非李红伟或其法定继承人，故上诉人王敏娟述称明显不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而且根据王敏娟二审陈述，第二笔、第三笔至少有一笔转入王敏娟个人工资卡中，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次日四笔操作均系王敏娟个人所为，王敏娟作为有正常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虽本院可依职权对“秦Ｘ平”究系王敏娟交易对手还是李红伟交易对手进行调查，但在李红伟不对该18490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本院不再进行调查处理。其次，关于2017年12月17日6万元现金支取款问题，被上诉人李红伟虽在原一审中庭审中有关于“涉案银行卡在存入40万元两、三天后至第二年天气转暖时卡一直在其手中”，第二次一审中有记不清了等述称，但根据本案现有书面证据显示，该笔业务亦有“王敏娟”签字，且王敏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6万元取出后交给了李红伟，根据自认反悔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可以效力除外的规定，该自认并不能对李红伟产生不利后果，加之事情发生时间较长，应理解为李红伟记忆有误所致。再次，关于一审是否超诉求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显示，本案发回重审中，根据一查法院调取的涉案银行交易流水、取款业务凭证等证据，李红伟已就其原诉求5万元事实有误实为6万元进行了书面说明，并将其诉求由12.8万元改为了13.8万元。故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中国王敏娟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敏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