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 法定代表人：许孝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嘉，四川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蕊忆，四川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福，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四川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四川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崇文路**附**。 法定代表人吴青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何显辉，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被告：陈春香，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四川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东福、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何显辉、陈春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东福对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胡东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系力士公司自己做，陈春香是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由其组织施工；力士公司没有委托授权陈春香对胡东福的劳务工资进行结算，不知道该结算事宜；案涉力士公司出具的民工工资结算书上加盖的印章非力士公司印章加盖，该印章系伪造，力士公司在其没有与中铁公司结算完成前，不可能与胡东福进行工资结算；力士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总价款是500余万元，但中铁公司仅支付180万元左右劳务费，其中90万元左右是越过力士公司，直接向农民工或陈春香支付的；二、力士公司不存在债务加入。首先，力士公司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次，如前所述，案涉民工工资结算书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力士公司本身未加盖公章，也未委托授权陈春香与胡东福结算。综上所述，胡东福实际是与陈春香、何显辉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与力士公司无关，力士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 胡东福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力士公司认为案涉工资结算书上加盖印章的公章系伪造，与本案无关，其可另案主张，案涉民工工资拖欠已经两年之久，涉及人数众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公司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与中铁公司有关的事实无异议，关于上诉人是否委托陈春香与被上诉人胡东福决算以及农民工工资决算书中的加盖印章的公章是否伪造不知情。力士公司与中铁公司之前每一期的结算都已经办理了，最终的结算只需要把前面每一期的结算加起来就可以，但力士公司迟迟不与我方作最终决算，过错在于力士公司；力士公司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说明中，载明其已经委托何显辉、陈春香作为项目经理，负责现场施工，并且负责工人工资的发放。因此，何显辉、陈春香与胡东福之间的工资结算及发放事宜，有力士公司在先授权，对力士公司有效。我方与力士公司的工程结算事项与本案无关，该事项与本案中力士公司和胡东福之间的民工工资问题系两个不同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维持一审判决。 何显辉、陈春香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胡东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力士公司、中铁公司、何显辉、陈春香共同支付劳务费1661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结算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力士公司、中铁公司、何显辉、陈春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7年7月18日，力士公司给陈春香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春香全权负责与中铁公司联系案涉涵洞及附属工程的合同签订、验工计价、竣工结算、价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并承诺劳务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当日，中铁公司与力士公司签订《四川德简高速公路DJTJ6标段涵洞及其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铁公司将其承建的德阳至简阳高速公路工程DJTJ6标段工程的涵洞及其附属工程分包给力士公司进行施工，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分包工作的内容，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力士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为陈春香，工程的总工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在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栏盖有“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合同落款处的乙方栏盖有“力士公司”印章并由“陈春香”签字。2017年8月，陈春香与中铁公司签订案涉倒虹吸工程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施工内容及劳务报酬，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4日，陈春香与中铁公司签订案涉涵洞及其附属工程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施工内容及劳务报酬，并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2017年10月26日，力士公司给陈春香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春香全权负责与中铁公司联系案涉路基附属工程的合同签订、验工计价、竣工结算、价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并承诺劳务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当日，中铁公司与力士公司签订《四川德简高速公路DJTJ6标段路基附属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中铁公司将其承建的德简高速公路K149+380-k150+827段、K150+977-k155+100段路基附属工程分包给力士公司进行施工，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分包工作的内容，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力士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为陈春香，工程的总工期，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内容。在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栏盖有“中铁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合同落款处的乙方栏盖有“力士公司”印章并由“陈春香”签字。施工中，力士公司给何显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何显辉全权负责与中铁公司联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验工计价、竣工决算及价款支付等全部事宜并履行相关的权利及义务。并承诺劳务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后果。 2.力士公司承包该劳务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陈春香、何显辉施工。陈春香、何显辉组织了包括胡东福在内的二十余名工人，组成施工班组，胡东福受陈春香、何显辉雇佣在涉案工地工作。3.2019年2月3日，陈春香代表力士公司与胡东福进行结算，确认力士公司尚欠胡东福劳务工资16617元。力士公司和陈春香在给胡东福出具的民工工资决算书上分别盖章和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铁公司是否对胡东福的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2.何显辉、陈春香与力士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3.何显辉、陈春香、力士公司是否对尚欠胡东福的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4.胡东福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力士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四川德简高速公路DJTJ6标段涵洞及其附属工程、路基及附属工程劳务分包给力士公司，力士公司具备相应的承建工程的资质（证书编号：C1064051000000-25901-6/1），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而该合同合法有效。力士公司又将涉案工程交由没有劳务分包资质的陈春香、何显辉进行施工，而本案胡东福在工作中受陈春香、何显辉的管理和支配，故胡东福与陈春香、何显辉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中铁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胡东福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胡东福主张中铁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春香、何显辉，应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中铁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劳务报酬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东福提出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属于建设领域的行政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法律规定，而本案胡东福系建筑工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中铁公司也不是涉案工程的业主即发包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胡东福要求中铁公司对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中铁公司不应对胡东福主张的劳务报酬承担清偿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陈春香、何显辉陈述，其与力士公司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也没有建立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其是借用被告力士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力士公司并不对陈春香、何显辉的施工作业进行管理，整个工程是由陈春香、何显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组织施工。力士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说明载明，力士公司全权授权于何显辉、陈春香作为项目经理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质量、技术、工人队伍组建、项目结算、工人工资结算等进行负责，而力士公司仅负责配合办理外经证及代缴税金代收工资款等。根据力士公司向何显辉、陈春香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结合何显辉、陈春香、力士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何显辉、陈春香借用力士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何显辉、陈春香雇佣胡东福为其施工的四川德简高速公路DJTJ6标段涵洞及其附属工程、路基附属工程提供劳务工作，并约定由何显辉、陈春香向胡东福支付劳务报酬，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现胡东福请求何显辉、陈春香支付劳务费16617元，合法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力士公司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将资质出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何显辉、陈春香施工，力士公司存在过错。又因力士公司在陈春香给胡东福出具的民工工资决算书上加盖公章确认尚欠胡东福工资16617元,力士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成立，该行为使得胡东福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故力士公司与何显辉、陈春香应向胡东福承担共同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给付报酬的时间，故胡东福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0日起计付资金利息，利息以16617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胡东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何显辉、陈春香、力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胡东福16617元及利息（利息以16617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东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元，由何显辉、陈春香、力士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力士公司应否为胡东福的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力士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春香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合同签订、验工计价、竣工结算、价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并由陈春香代表力士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述授权委托书及《劳务分包合同》均加盖力士公司相关印章；二审中，力士公司陈述陈春香系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由其组织施工，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说明》载明：“由于我们公司采用项目经理负责制，故对于本项目全权授权与何显辉、陈春香两人对本项目的施工质量、技术、工人队伍建设、项目结算并支付工人工资……”从案涉工程施工过程看，项目施工过程中，关于支付工程相关费用及支付工人工资亦由陈春香签字并加盖力士公司印章，因此，力士公司称其未授权陈春香结算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陈春香作为力士公司在案涉工程的负责人，结合前述授权委托书之内容、陈春香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加盖力士公司印章、工程前期支付工人工资事项等全案情况看，案涉胡东福的民工工资决算书上由陈春香签名并加盖力士公司印章，亦让胡东福有理由相信此民工工资决算单上系陈春香代表力士公司作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无论该民工工资决算书上加盖的力士公司印章的真伪，案涉民工工资决算书均对力士公司产生效力。由此，力士公司应承担案涉胡东福的劳务报酬的支付义务。 基于前述理由，本案二审中，力士公司提出的对案涉农民工工资决算书上加盖“力士公司”的印章，以及陈春香以力士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进行结算中加盖“力士公司”的印章，分别与力士公司真实的印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的申请，该鉴定事项已无必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四川力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加彬 审 判 员  张时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婷 书 记 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