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2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润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西道**。负责人：郑久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琦梅，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京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岳伟，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唐山市丰润区凯利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小屯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连争。被执行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坤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小屯村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高海艳。被执行人：李连争，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申诉人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润支行（以下简称丰润支行）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19）京执复15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9号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在执行北京京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城公司）与唐山市丰润区凯利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达公司）、唐山市丰润区宏坤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李连争合同纠纷一案中，冻结了凯利达公司持有的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农商行）出资额600万元的股权及收益（以下简称案涉股权）。丰润支行向北京一中院提出异议。北京一中院查明，京城公司与凯利达公司、宏坤公司、李连争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京0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1号判决），判令：一、确认2015年6月5日京城公司与凯利达公司签订的《供应链（销售）服务合作框架协议》于2016年3月29日解除；二、凯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京城公司合同款112947573.62元；三、京城公司对凯利达公司抵押的设备（以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为准）有权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宏坤公司就判决第二项在1亿元范围内对凯利达公司所负债务向京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宏坤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凯利达公司追偿；五、李连争就判决第二项凯利达公司所负债务向京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京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5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凯利达公司、宏坤公司、李连争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凯利达公司、李连争不服该判决，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31日，北京高院作出（2017）京民终215号民事裁定，按凯利达公司、李连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凯利达公司、宏坤公司、李连争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京城公司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京01执345号。2018年10月15日，北京一中院向唐山农商行送达强制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案涉股权（冻结期限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4日止），并于同日向唐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唐山市工商局）送达了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强制执行裁定书、向被持股人送达材料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要求唐山市工商局就该院对股权的冻结进行公示。执行中,北京一中院委托北京中同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股权进行了评估，并拟进行拍卖。丰润支行向北京一中院提交的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润区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2018）冀0208民初966号民事裁定，主要内容为：丰润区法院在审理丰润支行与凯利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丰润支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冻结案涉股权。丰润支行向北京一中院提交的丰润区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的（2018）冀0208民初9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河北唐山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丰润支行与凯利达公司金融借款一案，因案件审理需要，请协助冻结凯利达公司在唐山农商行的600万元股权及孳息。查封自2018年9月18日至2021年9月17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唐山市工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信息显示，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已经公示，且为首位冻结公示。北京一中院认为，一、关于丰润支行是否有权就该院对案涉股权采取评估、拍卖行为提出异议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二）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措施违法，妨碍其参与公平竞价的；（三）认为人民法院的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措施违法，侵害其对执行标的的优先购买权的；（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五）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本案中，丰润支行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丰润支行以其是案涉股权的首位冻结权利人，主张北京一中院对该股权进行处置侵害其合法权益，符合上述关于利害关系人主体身份的相关规定，故丰润支行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就该院对案涉股权的处置行为提出异议。二、关于丰润支行所提异议是否成立，即北京一中院是否有权对案涉股权进行处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已登记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未办理登记手续的，不得对抗其他已经办理了登记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以下简称《协助执行通知》）第11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应当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并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该通知第13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多家法院要求冻结同一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将所有冻结要求全部公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送达在后的冻结为轮候冻结。有效的冻结解除的，轮候的冻结中，送达在先的自动生效。本案中，丰润支行虽称丰润区法院在2018年9月18日向唐山农商行送达了对股权冻结的手续，但未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冻结公示。北京一中院于2018年10月15日向唐山农商行送达强制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案涉股权，且于同日向唐山市工商局送达了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强制执行裁定、向被持股人送达材料及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要求唐山市工商局就该院对股权的冻结进行公示。唐山市工商局亦就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情况进行了公示，且显示内容为首位冻结，故该院对股权的冻结手续完备，符合上述规定，为首位冻结。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财产的处分，原则上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综上，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系首位冻结，该院在执行中对该股权采取处分措施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丰润支行所提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北京一中院作出（2019）京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33号裁定），驳回丰润支行提出的异议。丰润支行向北京高院申请复议称，（一）对于股权的查封自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公司起发生法律效力，而非自公示起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股份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仅登记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无需登记公司股东及股东实时变动情况。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情况及其持股情况既不登记，也不掌握。对于不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股东登记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来说，公司本身是案涉股权的协助执行单位，而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冻结的生效时间点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公司时。本案中，无论是北京一中院的第一次冻结〔（2016）京01民初131号〕、第二次冻结〔（2018）京01执345号之一〕，还是丰润区法院的冻结〔（2018）冀0208民初966号〕，均向唐山农商行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即均认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本身是股权冻结的协助执行单位，而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北京一中院认为冻结股权的效力自公示时开始，那么（2016）京01民初13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未发生股权冻结的效力，这一认定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对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进行冻结或公示，并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职权范围。《协助执行通知》第6条规定：“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应当属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职权范围。”该通知第9条同时规定：“人民法院对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进行冻结或者实体处分前，应当查询权属。”而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六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及公示并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职权范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甚至无法配合人民法院进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权权属的查询。同时，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会同包括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等在内的19家单位联合印发的《关于建立和完善执行联动机制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0〕15号）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当协助人民法院查询有关企业的设立、变更、注销登记等情况；依照有关规定，协助人民法院办理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冻结、转让登记手续。”因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法定职责只是协助办理被执行人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冻结。北京一中院认为“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应只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冻结，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冻结。（三）北京一中院执行裁定引用法律文件不符合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的规定，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查封、扣押、冻结规定》属于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可以由人民法院作为裁判依据在司法文书中援引。而《协助执行通知》只是司法机关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信息合作的指引，不属于司法解释范畴，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在司法文书中援引，且其在效力上应低于上述司法解释，其规定不能推翻和否认《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中关于查封、冻结效力发生时间点的规定。北京一中院在执行裁定中引用《协助执行通知》确定查封、冻结股权的时间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其引用非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综上，北京一中院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丰润区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在先，是首轮冻结法院，北京一中院为轮候冻结法院，无权对案涉股权进行处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北京一中院133号裁定，中止对案涉股权的评估及拍卖。京城公司称，丰润支行关于“股权冻结自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公司时起发生法律效力，而非自公示起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只是判断冻结效力的基本条件，股权冻结公示才是决定冻结是否有效的更高和最终的决定条件。对股权冻结的公示是最高人民法院的一贯要求，无论是相关规范性文件，还是更早的《查封、扣押、冻结规定》，均对冻结财产的公示作出明确规定。京城公司也提供了大量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上查询到的各地各级法院办理股权冻结工商公示的案例，均能够证明冻结股权应当适用工商登记公示的规定。丰润支行称，冻结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不用办理工商公示，显然不能自圆其说。综上，丰润支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北京一中院133号裁定。北京高院对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北京高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本案中，丰润支行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认为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没有处置权，其具有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主体资格。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应当提供足以证明执行行为违法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丰润支行关于丰润区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向唐山农商行送达冻结股权及收益的法律文书即构成顺位在先查封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北京一中院133号裁定结果，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北京高院作出159号裁定，驳回丰润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一中院133号裁定。丰润支行向本院申诉称，（一）2018年9月18日，丰润区法院向唐山农商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已有效查封案涉股权。同年10月15日，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所作查封是轮候查封，并非正式查封，且唐山农商行也在送达回证上注明该股权已被丰润区法院查封。而且，北京高院同一合议庭在另案中亦明确指出，股权查封登记机构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自身，而非公司登记机关。此情形下，北京一中院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案涉股权，并拟进行拍卖，缺乏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丰润支行的合法权益。（二）北京一中院向唐山市工商局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仅能产生查封案涉股权的公示效力，而非冻结效力。（三）京城公司非本案中的善意第三人，其在查封案涉股权时明知存在在先查封情形，不能因向唐山市工商局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即享有优先于丰润支行的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北京高院159号裁定及北京一中院133号裁定；2.裁定北京一中院中止对案涉股权的拍卖、变卖等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北京一中院应否中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首先，关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冻结生效的认定问题。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3条第二款及《协助执行通知》第11条第一款、第13条等相关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在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时，除应向被执行人及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等法律文书外，还应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在多家法院要求冻结同一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情况下，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将所有冻结要求全部公示。而且，首先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的执行法院的冻结为生效冻结。据此，对于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冻结而言，执行法院除应向股权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外，还应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要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协助公示，并以此项送达情况确定冻结是否生效及顺位。当然，需要指出的是，在执行法院向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情形下，该市场主体即应依法及时履行协助冻结义务，不得再行办理被冻结股权、其他投资权益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股息或红利，被执行人亦不得自行转让被冻结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次，关于北京一中院能否继续执行案涉股权的问题。根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等相关规定可知，执行过程中，除特定情形下优先债权法院得以突破首先查封法院优先处置权处分查封财产外，通常应由首先查封法院负责处分查封财产。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北京一中院于2018年10月15日向案涉股权所在市场主体唐山农商行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同日向唐山市工商局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要求该局对案涉股权冻结进行公示。唐山市工商局亦就案涉股权冻结进行了公示，且北京一中院对该股权的冻结公示为首位冻结公示。虽然丰润区法院在2018年9月18日先于北京一中院作出保全案涉股权的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其并未向唐山市工商局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要求该局对案涉股权冻结进行公示。此情形下，北京一中院对案涉股权的冻结为生效冻结，且为首位冻结，有权对该股权采取拍卖、变卖等进一步处分措施。综上，丰润支行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润支行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熊劲松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盛 强书 记 员 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