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初244号 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男，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舜师西路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保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鹏，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于2019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被告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05.8563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4日，原告接到单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中标通知书，确定单县天瑞花园商住房一期建设工程中标人为原告。2014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依约履行各项义务，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在建工程被迫停工。双方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多次协商，2015年6月18日双方财务对账，确定截至2015年10月21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4348.1437万元，尚欠工程款4405.8563万元。 嘉泰公司辩称，按照双方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答辩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故现已不欠付被答辩人工程款。被答辩人自2013年开工至今仍未竣工，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对此答辩人保留诉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张成军于2013年2月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加入该公司，原告为张成军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案涉工程主要由张成军负责。 2．2013年6月，案涉工程中的几栋楼陆续开工，2013年12月15日，1-5号楼施工至十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74万元。 3．2014年5月4日，被告通过山东省鲁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原告为案涉项目中标人，项目经理马发武。同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单县天瑞花园1-5号楼、15-22号楼；另对合同价款及调整、双方权利义务、施工进度和进度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分别就1-3号楼、4-5号楼和18-19号楼签订了三份施工合同，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分解，原告承建其中的7栋，并实行固定价。 4．2015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函》，告知被告自收到该函次日起将工程款汇至原告公司账户，如汇至第三方，原告不予认可，后果由被告承担。2015年11月份，被告直接支付张成军工程款，原告在张成军出具的两张领据上加盖印章。 5．2015年10月21日，双方确认截至该日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3481437元。原告提交主张截至2019年2月其已就案涉项目支付款项39239740.05元。被告及张成军个人认可因为原告、被告拨款不及时，后由张成军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 6.2018年8月17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署备忘录并附有付款记录、结算明细，确认截至2015年10月底原告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付款记录没有双方签章。被告认可该备忘录的真实性，但主张法定代表人在签字时未核实原告已完工程量及已支付款项，被告并未就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法定代表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代表公司签署文件，应视为对该文件做记载内容的认可。且结算明细亦记载原告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未完工程价款1075.76万元。双方在该备忘录中还就原告以被告所欠工程款投资、被告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双方共同开发、经营管理达成初步意向，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具体合作开发协议，该备忘录约定的初步意向并未实际履行。原告认为其在2015年10月21日后未再施工，被告在此之后未按照约定支付的工程款均与原告无关，原告认可2015年10月21日后由部分原来的班组继续施工，但亦与原告无关。被告认为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在该备忘录中约定了2015年10月21日后由原告继续施工至竣工，且实际亦由张成军与各班组签订分包合同继续施工，也就是原告继续施工，被告认可案涉工程除部分甩项和被告直接与案外人签订施工合同部分外均由原告施工，只是双方一直尚未竣工结算。 7.2017年1月17日，单县县政府组织县住建局、县房管局、县发改局、县征收办南城办事处、西郊行政村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议题是天瑞花园建设回迁安置楼申请农商行贷款事项。天瑞花园拆迁南城办事处西郊行政村王桥片区352户，回迁320户，截至2016年底，回迁安置楼房主体工程已完工封顶，因建设资金紧张及建筑商方面的原因工程被迫停工，致使回迁安置房不能按时交付使用，群众多次到县政府上访。为加快推进回迁安置楼房早日竣工，确保回迁群众及时回迁，维护全县稳定大局，天瑞花园从县农商行贷款，用于建设安置房后续工程，经研究形成意见如下：此笔贷款为专项贷款，优先用于回迁安置房建设，县指挥部监督天瑞花园要在贷款资金到位后加快建设进度，完善尾部工程，尽快把回迁房交到回迁群众手中；指挥部要加强资金监管，专款专用，严禁挪用；此贷款天瑞花园以土地方式抵押贷款，如贷款到期不能及时偿还，有关部门停止办理有关手续，依法拍卖抵押物，用于偿还农商行贷款。 8．2019年7月10日，单县天瑞花园指挥部出具证明，内容如下，单县天瑞花园系嘉泰公司开发建设，1-5号楼及18、19号楼系华轩公司中标，由张成军作为华轩公司现场负责人进行施工。该项目系回迁安置房，因施工单位建设资金不足，造成工程进度缓慢停工长达三年之久，大量工人工资、材料款不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和拆迁户多次到县委县政府上访，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2017年1月17日，经县政府协调，农商行贷款3200万元给嘉泰公司用于回迁安置楼房1-5号楼的建设。为保证该款用于上述工程建设，县政府决定对该款进行监管，由嘉泰公司提出资金申请，指挥部审核，资金拨付给嘉泰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保民、徐晶森和指挥部柳涛、蔡衍祥，由其现场发放到工人及施工队，以保证项目的顺利进行。 9.关于已支付工程款。被告主张除双方备忘录确认的已支付43481437元外，另直接支付劳务班组工人部分款项，根据县政府决定，将部分资金直接拨付工人、施工队长、材料供应商，还有部分以房抵债的款项。具体如下： （1）由张成军于2015年10月21日后签字认可的领据15份（其中两份有华轩公司印章），共计11068592元，张成军均予认可，并称记载大额的领据并非一次性支付，而是多次支付后汇总的领据，且因张成军施工过程中无钱垫资，向他人借款，部分款项是由被告直接支付给了债权人。 （2）通过嘉泰公司会计吴备战银行账户直接支付的款项31笔，共计6236571元。上述款项均有工人签字的领据和银行明细予以佐证，领款时间均在2015年10月21日之后。 （3）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时玉洁银行转账支付曹旭阳5万元、通过其他公司转账支付朱国伟10万元，且均有领据佐证;案外人转款15万元给被告工作人员徐素影支付孙志国外墙漆15万元，亦有领据佐证。 （4）嘉泰公司通过工作人员贾洪设银行转账32万元给领款人王向前、帅训光并有领款人签字的领据印证。 （5）嘉泰公司银行贷款3200万元转入指挥部工作人员柳涛账户，柳涛通过银行转账将该部分转账给嘉泰公司会计、工作人员或者法定代表人等，或直接支取现金发放工人工资、材料款。其中，2017年3月15日，柳涛转款200万元至嘉泰公司工作人员贾洪设账户，3月16日贾洪设转款200万元至李允良账户，李允良出具了200万元的领据。 （6）通过单县县政府就案涉工程成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蔡衍祥现场发放款项85.4万元，均由蔡衍祥、领款人、华轩公司案涉工程负责人张成军指定的张庭余签字，张成军对有张庭余签字的凭证均予认可。 （7）现场现金发放施工队款项1725024元：被告嘉泰公司提交领据2315024元，其中2万元和1万元的领据上虽有领款人签字并载明用途，但是案涉工程所在小区其他楼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另有用途写明“徐光领刘新房款”的6万元领据没有领款人签字及无领款人签字的50万元领据，不予认定。另有李允良领取水电工程款5万元、22万元、22930元，张成军称没有与李允良结算且领据没有载明是否案涉7栋楼水电工程款项不予认可，李允良也认可未结算，但双方均认可李允良施工案涉工程水电部分，且在嘉泰公司转账支付部分亦有李允良出具领据载明领取水电工程款，原告及张成军个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不是就案涉七栋楼水电工程领取的款项，故均予认定。关于嘉泰公司提交载明为案涉7栋楼换修水泵、电线、门洞砸墙、卫生清理、等款项分别为1700元、450元、52250元、9600元、43300元、53590元，原告及张成军均不予认可，但是被告提交的领据均载明用于案涉工程且有领款人、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字，亦应予以认定。其余领据有领款人签字，部分有嘉泰公司赵保民或者张成军指定人员张庭余签字，张成军亦予以认可，应予认定。 （8）嘉泰公司就直接代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材料款和以房屋折款提交了7321288元和8894485元的领据、合同等。对其中维修款项44220元、66200元、109500元，张成军认可案涉工程需要维修但认为维修费用高，嘉泰公司提交了维修人员领据、证人证言，且在转账支付部分亦有该维修人员维修领据，故应予认定。李允良签字领取水电工程款的40万元、558934元和123152元，情况同上述第（6）项李允良领款情况。另有758787元领据载明用途为许星芝代戚常瑞领取140万元的借款利息，领据无领款人签字，张成军不予认可，且涉及借款真实性及利率等的审查，无法确定。另，即便张成军个人出面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双方并未就被告代其偿还借款本息是否可以折抵工程款进行约定，被告确代其还款后享有追偿的权利。故对上述款项不予认定，被告另案主张权利。有唐生签字的668524元的领据亦载明为偿还借款，情况同上，亦不予认定。则嘉泰公司所提供该部分证据中，认定其已支付工程款为14788462元。 综上，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0774086元（43481437元+11068592元+6236571元+300000元+320000元+2000000元+854000+1725024元+14788462元）。双方认可原告已完工程价款87540000元，则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6765914元（87540000元-80774086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张成军的关系，原告与张成军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均足以认定张成军系原告员工，原告亦向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了部分款项，张成军个人亦未表示要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故被告关于原告没有实际投入案涉工程及张成军是实际施工人、原告无权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案涉项目全部由公司投入，但从其提供证据看，即便按照原告主张截至2019年2月其才支付款项39239740.05元，尚不足2015年10月21日前被告支付原告的款项，这也佐证了张成军及被告所述张成军借款投入案涉项目和被告直接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以继续施工案涉工程。 关于原告已完工程价款。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署备忘录确认截至2015年10月底原告已完工程价款8754万元，且有预算总价、已完工程量及价款、未完工程量及价款记录佐证。被告虽辩称签署备忘录时未予以核实原告已完工程价款和已支付工程款，但其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签字，并就下一步合作达成初步意向，另有工程量记录明细佐证，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及欠付款项。原告虽辩称2015年10月21日后，其未再施工，但双方在2018年8月签署备忘录仍约定由其继续施工至竣工，且后续施工亦是由张成军与分包人签订合同继续施工，双方均未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告亦认可后续工程仍由张成军代表原告施工，故原告所述案涉工程后续施工与其无关，被告所支付工程款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虽于2015年6月4日函告被告将剩余工程款项汇入其公司指定账户，被告法定代表人亦在函上签字，但当年11月份被告就直接支付张成军案涉工程款项并由原告在张成军出具的领据上加盖印章，改变了6月份约定的支付方式。且后来因为原告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当地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成立了案涉项目指挥部监督相关款项发放，故原告关于没有汇入其指定账户的款项均与其无关的理由不成立。综合案涉项目指挥部证明、被告贷款通过指挥部人员银行账户转账和现金支取发放、银行明细、证人证言、领据、合同、双方签署的书面材料等足以认定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0774086元。根据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截至2015年10月21日，原告已完工程价款为8754万元，则被告尚欠付原告工程（进度）款6765914元。至于被告认可原告后续完成工程的价款，双方尚未结算，原告亦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6765914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2092元，由原告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930元，由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1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被告单县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春丽 审 判 员  王华栋 人民陪审员  李保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