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7117号 原告：谢选孝，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圣献，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继平，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被告：金萍萍，女，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蕾蓓，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选孝与被告刘继平、金萍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和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选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圣献，被告金萍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华、陈蕾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继平因被羁押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但已提供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选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一套归被告金萍萍所有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合理代理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日，被告刘继平与原告签订一份《房屋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刘继平将自己跟别人合作开发的坐落于永嘉县瓯北镇××村××商住楼项目落成后的三百分之一的股份以135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为此向被告刘继平支付了135万元转让款。而后被告刘继平一直没有兑现约定的股份转让事宜。原告无奈于2018年11月29日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涉案《房屋股份转让协议》，同时申请永嘉县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告金萍萍名下的依法属于金萍萍和刘继平共同共有的涉案房产予以财产保全。该案经审理并依法判决要求刘继平返还原告135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金萍萍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交一份《离婚协议书》，称自己与刘继平已经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离婚。根据该《离婚协议书》原告得知金萍萍与刘继平在离婚时一致约定将涉案房产处分给金萍萍个人所有。两被告在离婚时明知刘继平对外仍然有债务无法清偿，还将涉案房产处分给金萍萍所有，以至于刘继平无法偿还债务，明显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刘继平辩称，两被告离婚情况属实，不存在逃避债务情形。离婚时双方对共同财产分配是合理的，涉案房产归被告金萍萍所有，该套房产扣除房贷之后价值一百多万，被告刘继平获得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30%股份（价值93万元）、梅园山庄20%股份（当时投资了57万元）、一辆车。双方价值分配相当，故原告诉请不合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萍萍辩称，1、原告主张撤销的房产转让行为不属于撤销权的对象。生存权大于债权，涉案房产系被告金萍萍及其两个子女唯一住宅，是被告及其子女生存的保障，故涉案房产不得拍卖、变卖或者用于抵债。2、离婚协议中两被告关于财产分配是合理对价的。涉案房产系被告金萍萍个人出资或者贷款购买并登记于个人名下。即使属于两被告共同财产，但分配财产时被告刘继平分得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30%股份（价值80余万元），丰田轿车（价值40余万元），被告金萍萍获得的涉案房产扣除其要承担的贷款后价值100余万元，和刘继平获得的价值相当。3、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配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被告离婚时分配财产并未主观恶意，将房产分配给金萍萍是为了有利于孩子成长。另外，涉案债权形成时间为2019年期间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民初8487号判决书时间，该判决解除原告和被告刘继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继平返还原告转让款。在此之前被告刘继平一直配合原告向房地产主张股份相关权利。而两被告离婚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离婚时分配财产行为不会影响尚未形成的金钱给付义务。4、被告刘继平尚有可供执行财产。刘继平仍享有楠湾嘉园房地产项目三百分之一的股份，该项目尚未结算完毕，原告可向该项目部主张代位行使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8）浙0324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证明原告为本案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费的情况，予以认定。3、原告提供的意见征求函，可以本院在执行（2018）浙0324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未发现刘继平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应予认定。4、原告提供的淘宝拍卖截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金萍萍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农行卡交易明细、房屋买卖契约、收条，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刘继平向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投入资金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两被告离婚时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6、被告金萍萍提供的财务报表，系打印件，没有财务人员和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没有加盖单位印章，其真实性不予认定。7、被告金萍萍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权利人登记为金萍萍一人，但不能证明该房产为金萍萍个人财产。8、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刘继平在2009年前后向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投资金的情况，但其关于公司财务报表是否真实的证言，与其陈述的公司实际情况不相符合，不予认定。9、郭斯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2014年的财务报表和实际有出入，公司厂房系租赁，公司固定资产设备由其经手在2014年元旦左右已以4、5万元价格予以变卖，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基本持平，且公司成立后均未进行分红等事实。10、被告提供的永嘉县梅岙梅花山庄经营有限公司章程，并无该公司在登记机关的登记信息予以印证，且本院在执行刘继平民事案件过程中，经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查询，也未查到刘继平持有该公司股权的信息，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11、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12、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信息，在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并未涉及，同时该组证据也不能两被告名下该两处商行的价值，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13、被告于庭后提供的汇款凭证、罗建华和罗雪芹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两被告离婚时，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故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1年8月1日，被告刘继平与原告谢选孝签订《房屋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继平持有由多人合伙开发的商住楼的若干股份。该商住楼坐落于温州市永嘉县瓯北镇××村日泰鞋厂西侧以2.8亿拍得的26.759亩国有建设用地，总投资暂定3.3亿元。经刘继平与谢选孝双方商定，刘继平自愿将该商住楼（包括商铺及地下停车库等）落成后的三百分之一的股份转让给谢选孝，约定的转让价格是135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谢选孝向被告刘继平支付了转让款1350000元，但刘继平未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故原告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告谢选孝与被告刘继平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股份转让协议》；并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135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浙0324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解除原告谢选孝与被告刘继平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股份转让协议》；被告刘继平返还原告转让款13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判决生效后，原告谢选孝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324执311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定刘继平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对该执行程序予以终结。 被告刘继平与被告金萍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4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4年12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两被告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婚生儿子，长子刘陈俊，男，1997年6月3日出生；次子刘陈翔，男，2003年5月22日出生，离婚后均由女方抚养。男方自2015年起每月3月1日和9月1日前分别支付给女方人民币2.5万元整作为二子抚养费至其二子分别独立生活止，男方享有探望权。二、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路××幢××室住房一套，离婚后归女方所有（该房银行按揭贷款离婚后由女方负责偿还），石狮大地辅料有限公司30%股份及派生的债权债务，离婚后均归男方所有，车牌为浙ＣＷ××××丰田轿车一辆，离婚后归男方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生活费、存款归各自所有。协议另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 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温州一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登记在金萍萍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街道××路××幢××室房屋在2014年12月29日为基准的价值进行评估。温州一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评估，认定该房屋于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为2331112元。该房产购置时有按揭贷款115万元。 另查明，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5日，注册资本为3万元，被告刘继平占股30%。公司用房系租赁，固定资产为购置的机器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斯魁在庭审中作证时称，公司固定资产设备由其经手在2014年元旦左右已以4、5万元价格出售，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基本持平，公司成立后均未进行分红。浙ＣＷ××××丰田轿车购置于2004年1月30日，购置时价格为35万元，缴纳车辆购置税35043元。 再查明，原告谢选孝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0000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条文规定，债务人处分其财产不得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本案中，根据被告刘继平与原告谢选孝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股份转让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135万元，但被告刘继平并未向原告交付协议约定的股份。因此，原告谢选孝自交付转让款后即对被告刘继平享有协议约定的债权，故具有债权人的身份。被告辩称，原告自（2018）浙0324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才享有对被告刘继平享有债权，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归金萍萍所有的房产扣除按揭贷款后价值100余万元，而归刘继平所有的石狮市大地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股权几无价值，购置十余年之久的轿车也应减值过半。可见两被告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明显不合理，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幢××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是合理的、对价的，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原告谢选孝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律师代理费2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刘继平、金萍萍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路××幢××室××，建筑面积以产权证为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该房银行按揭贷款离婚后由女方负责偿还）”的约定； 二、被告刘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选孝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原告谢选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950元，减半收取8475元，鉴定费6700元，合计15175元，由原告谢选孝负担25元，被告刘继平、金萍萍共同负担15150元（鉴定费已由原告预交，在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 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金瓯 王凡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