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18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建良，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霞，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严彩花，女，汉族，1969年5月2日生，云南省陆良县人，住陆良县。申诉人张建良因与被申诉人严彩花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曲中民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云检民（行）监（2017）53000000072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毅梅、李宗英出庭。申诉人张建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霞、被申诉人严彩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民终字第537号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张建良与严彩花2011年2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2年8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可证明销售、服务款就是厂家的补贴款6万元，按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由严彩花与曲靖小汽车修理厂对账后领取。经到小汽车修理厂查看《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和《费用报销汇总表》原件，《情况说明》中记载了关于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相关情况：收到东风公司2011年、2012年的建店补贴共12万元，扣除2010年小汽车修理厂支付建店材料款及标识标牌款17302.7元、扣除建店保证金36000元、2012年9月扣除标识标牌款3332元、2013年10月东风公司扣除服务设备款1750元，合计扣除58384.7元，扣除增值税17%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52660元。《费用报销汇总表》载明建良汽车修理厂的信息费13000元、广宣费52660元共计65660元，领款人盖章处有“严彩花”字样。经向曲靖小汽车修理厂出纳庞锐调查，其证明《费用报销汇总表》的广宣费52660元是建店补贴款，就是《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中所列明2011年、2012年每年6万元共计12万元的建店补贴款扣减后，陆良小康店应领取的建店补贴款，已被严彩花或其家人领取。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严彩花已领取了2011年的建店补贴款，原判张建良支付严彩花2012年8月31日前的厂家销售、服务补贴60000元，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建良申诉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曲靖小汽车修理厂出具的《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和《费用报销汇总表》证明：严彩花已领取的建店补贴款52660元就是2011年、2012年建店补贴款120000元中扣除《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第二条费用58384.7元，再扣除税费后的费用，张建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向严彩花支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建店补贴款60000元。被申诉人严彩花辩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我已经领取了建店补贴款，如果领取应有证据，我没有打过收条。严彩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调解由被告张建良支付约定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及广告牌费3335元，合计6333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张建良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严彩花给付张建良售后服务补贴款535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重庆东风渝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曲靖交通集团小汽车修理厂、张建良三方签订2011年二级网络经销合同，约定由张建良经营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张建良建店经营后，2011年2月23日，张建良又与严彩花签订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转让协议，张建良将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二级网络经销陆良专营销售部以216000元转让给严彩花经营。2012年8月1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8月31日前的厂家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全部归严彩花所有，2012年8月31日后的补贴款按厂家政策执行。在严彩花经营过程中，因陆良专营销售服务部出租人认为风大影响房屋安全，要求张建良拆除了房屋上价值3335元的东风小康汽车广告牌。2012年11月，严彩花经营的陆良专营销售部被厂家撤销经营权，为此，严彩花要求厂家赔偿其经营的陆良专营销售部被撤销经营权的损失。2013年10月31日，曲靖交通集团小汽车修理厂与严彩花就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被撤销经营权一事达成协议，曲靖交通集团小汽车修理厂不再收取严彩花2013年销售的三辆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微型车款107100元；严彩花放弃交纳厂家的建店保证金36000元，小汽车修理厂给予严彩花20000元补偿，张建良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随后，严彩花依照与张建良的协议约定，要求张建良支付其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为此，双方发生争执。2014年7月8日严彩花起诉要求张建良支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广告牌损失费3335元，共计63335元。张建良应诉后，认为厂家已经兑现了严彩花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曲靖交通集团小汽车修理厂支付严彩花的107100元是2012年8月31日后的销售、服务补贴款，其中有一半即53550元服务补贴款应由其享有，便于2014年7月18日反诉要求严彩花支付其2012年8月31日后的服务补贴款53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中，张建良与严彩花自愿协商将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转让给严彩花经营，双方并约定，2012年8月31日前的厂家销售、服务补贴款全部归严彩花所有，但张建良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严彩花已经从厂家领取了该销售、服务补贴款，因此，张建良应按约定支付严彩花该销售、服务补贴款。在严彩花经营过程中，张建良拆除了该销售部房屋上的东风小康汽车广告牌，造成严彩花广告牌损失，张建良应予以照价赔偿。反诉中张建良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曲靖交通集团小汽车修理厂就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被撤销经营权与严彩花达成的协议中有其53550元，故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本诉部分：一、由被告张建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彩花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二、由被告张建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严彩花广告牌损失费3335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部分：驳回反诉原告张建良的反诉请求。反诉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张建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2月23日签订《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转让协议》，张建良将东风小康汽车K系列二级网络经销陆良专营销售部以216000元转让给严彩花经营，并约定“销售部按照甲方（张建良）与小汽车修理厂签订的东风小康K系列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每年应给付的销售补助款，由乙方（严彩花）享有。”2012年8月1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8月31日前的厂家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全部归严彩花所有，由严彩花向小汽车修理厂对账，2012年8月31日后的补贴款按厂家政策执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建良应承担向严彩花支付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的合同义务，而非小汽车修理厂承担，张建良认为支付该款项的主体是小汽车修理厂，而不是上诉人，只有在因上诉人的服务问题导致小汽车修理厂不给补贴的情况下，才可以向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建良作为给付义务主体，应当承担对该义务是否已按约履行的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建良举示的证据或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并非“销售、服务补贴款”的领取情况，金额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符，上诉人不能证实已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60000元销售、服务补贴款，也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已由被上诉人在小汽车修理厂处实际领取，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安装的广告牌拆除，原审依据广告牌建造成本确定重置价格并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小汽车修理厂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涉及销售、服务补贴款，也未涉及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并非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且以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其主张被上诉人因该协议享有的107100元应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共有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张建良负担。再审中，申诉人张建良提交了麒麟区人民法院（2016）云030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建良起诉小汽车修理厂的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结并已生效，严彩花已领取的建店补贴款52660元就是申诉人与被申诉人2011年、2012年建店补贴款12万元中扣除《情况说明》费用58384.7元，再扣税后的费用，《费用报销汇总表》中严彩花签字的字样，是严彩花丈夫所签，该费用已经被领取。经质证，被申诉人严彩花对该判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法院生效判决，本院予以采信，对申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抗诉机关提交了对小汽车修理厂出纳庞锐的询问笔录一份，认为是对领取建店补贴款的补充证实，证明建店补贴款已经由严彩花或其丈夫领取。经质证，申诉人无异议；被申诉人不认可笔录内容，认为证人说记不得谁领取，被申诉人没有领过这笔款，如果领过会打收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检察机关依职权调查作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到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向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陈忠及小汽车修理厂原厂长查贵祥进行了询问，陈忠陈述：小汽车修理厂已于2018年6月22日撤销了，查贵祥陈述：已经过了七八年，记不清《费用报销汇总表》中65660元是谁领取的，除了这个《费用报销汇总表》以外肯定有其他凭证，但不一定找得到，公司已经撤销了，修理厂财务款项支付方式都是财务对完账，报请部门负责人签字后才报给我这里清款，对方签字确认后再发放款项，《费用报销汇总表》就是领取这笔款项的凭证，像这种支付一般都是用现金支付，按常理来说，签了字但没有领到款，你会不会同意。经质证，张建良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所说的都是事实；严彩花认为所说的七八年记不清是事实，但是如果还有其他凭证应让他找出来，我收到钱的话，第一要开税务发票，第二要开收据给他们才可以领钱。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本院依职权制作完成，被询问人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作陈述能证明款项领取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二审中依照张建良的申请，到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曲靖小汽车修理厂调取《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和《费用报销汇总表》各一份，其中《费用报销汇总表》载明建良汽车修理厂的信息费13000元、广宣费52660元共计65660元，领款人盖章处有“严彩花”签名字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严彩花是否实际领取了本案诉争的销售服务补贴款。本案双方当事人2011年2月23日签订《东风小康K系列陆良专营销售部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销售部按照甲方（张建良）与小汽车修理厂签订的合同约定，每年应给付的销售补助款由乙方（严彩花）享有。第一年的补助款，应扣除厂家配套发给的各种牌匾、灯箱、徽标等材料。”2012年8月17日张建良与严彩花又签订《协议书》，载明：“双方就以前转让东风小康陆良二级经营部的厂家补贴款一事协商如下：1、厂家补贴款含销售、服务共陆万元，从2012年8月31日以前的全部归严彩花销售店所有，由严彩花向小汽车修理厂对账；2、从2012年8月31日以后的补贴款按厂家政策执行”。从以上协议约定内容，再结合小汽车修理厂出纳庞锐“补贴只有两种，一种是信息费，也就是售车的返点；另一种是建店补贴，建店补贴就是销售和售后服务补贴”的证言，可认定严彩花主张的销售服务补贴款就是建店补贴款。《关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情况说明》已载明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的相关情况：收到东风公司2011年、2012年的建店补贴共12万元，扣除建店材料款及标识标牌款、建店保证金、服务设备款等合计58384.7元，扣除增值税后，支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52660元。《费用报销汇总表》中记载建良汽车修理厂信息费13000元、广宣费52660元，合计65660元，领款人盖章处有“严彩花”字样，付款处有“庞锐”印章。庞锐证言已证实《费用报销汇总表》中广宣费52660元就是建店补贴款，也就是《情况说明》中所列2011年、2012年每年6万元共计12万元的建店补贴款扣减后，陆良小康店应领取的建店补贴款，该款已被严彩花或其家人领取。严彩花辩解其并未领取《费用报销汇总表》中的款项，如果领取应打过收条给小汽车修理厂，针对该辩解主张，经询问严彩花丈夫侍家全，侍家全称《费用报销汇总表》中领款人盖章处“严彩花”签名系其所签，但否认领取过该款；针对侍家全称未领取过该款项的事实，经本院向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陈忠及小汽车修理厂原厂长查贵祥核实，证实《费用报销汇总表》就是领取这笔款项的凭证，同时，陆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302民初387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2011年、2012年厂家支付的建店补贴共12万元扣减相关费用后，实际应付陆良小康店建店补贴52660元，并于2013年1月31日支付给案外人严彩花信息费13000元、建店补贴52660元，合计65660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诉争的建店补贴款（亦即销售服务补贴款）已被严彩花或其家人领取。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张建良支付严彩花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无事实依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陆良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本诉部分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张建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严彩花广告牌损失费3335元）及反诉部分（即：驳回反诉原告张建良的反诉请求）、(2014)陆民初字第1119-1号民事裁定；二、撤销本院（2015）曲中民终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及陆良县人民法院（2014）陆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本诉部分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张建良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彩花2012年8月31日前的销售、服务补贴款600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严彩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张建良负担80元，严彩花负担13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张建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张建良负担80元，严彩花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瑛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刁云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宁力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