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长营，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日丰，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龙，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枝，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池店凤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白丽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路安华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陈良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则友，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邵长营、倪日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志成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圣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邵长营、倪日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坤枝、志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海、福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则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邵长营、倪日丰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志成公司要求邵长营、倪日丰偿付货款108960元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志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欠付志成公司货款1089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合同相对性，邵长营、倪日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邵长营、倪日丰(挂靠福圣公司)因承包泉州软件园工程项目需要，与案外人泉州金洲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金洲公司供应工程混凝土。后因金洲公司因故临时停产一时无法供应混凝土，金洲公司便从志成公司调货混凝土供工程使用。邵长营、倪日丰只有与案外人金洲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仅与金洲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邵长营、倪日丰自始至终从未与志成公司签订任何《购销合同》，也从未向志成公司购买混凝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邵长营、倪日丰(福圣公司)只有与金洲公司结算砼款的义务，对于金洲公司向志成公司调货砼款应由其双方自行理清(即志成公司应向金洲公司催讨调货混凝土货款108960元)，与邵长营、倪日丰(福圣公司)无关。因此，本案砼款108960元是金洲公司向志成公司调货，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志成公司与案外人金洲公司，而非两邵长营、倪日丰。志成公司应向案外人金洲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邵长营、福圣泉州分公司支付金洲公司货款1034887元及相应违约金。志成公司系接受案外人金洲公司调货提供混凝土，金洲公司将自己供货金额和其向志成公司调货砼款一并结算，即(2014)泉民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案涉1034887元货款包含志成公司调货混凝土货款。现该案件款项已经全部付清，案外人金洲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4日向法院申请结案，故邵长营、倪日丰已经付清全部货款。（3）邵长营另曾于2011年10月16日向案外人金洲公司的经办业务员叶昱炜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二审新的证据)，用于支付金洲公司提供混凝土的货款(含金洲公司向志成公司调货款)；应责令金洲公司举证每月送货底单，以证实两邵长营、倪日丰(福圣公司)支付的(2014)泉民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案涉1034887元和10万元是否已经付清金洲公司提供混凝土的货款(含金洲公司向志成公司调货款)。2.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案外人金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案外人金洲公司与邵长营、倪日丰邵长营(福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供货方，金洲公司向志成公司调货108960元是否包括在金洲公司与两邵长营、倪日丰(福圣公司)结算货款里面，是否已经得到偿付，是查明案件事实的重点。因此原审法院应追加案外人金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案外人金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 志成公司辩称：本案与金洲公司没有关系，其持有双方的结算凭证，且邵长营、倪日丰至一审调解阶段都承认拖欠志成公司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长营、倪日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圣公司辩称：金洲公司有让志成公司代替供货，涉案的混凝土货款其已全部支付给金洲公司。 志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邵长营、倪日丰、福圣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的混凝土款108960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0年12月13日，福建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泉州软件园启动区部分楼房及其室外配套工程投资建设项目，后联谊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泉州百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鑫公司）。2011年4月1日，百鑫公司与福圣泉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百鑫公司将泉州软件园工程的全部基础工程项目分包给福圣泉州分公司交由邵长营、倪日丰班组施工。福圣泉州分公司系经工商登记并领有营业执照的福圣公司在泉州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余则友，经营范围为总公司承接的业务。 2.2011年7月14日，邵长营与案外人金洲公司的叶昱炜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金洲公司为泉州软件园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3.2011年7月20日，福圣泉州分公司的代表人余则友与倪日丰、邵长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百鑫公司泉州软件园启动区1#、2#、9#楼及文化娱乐中心由倪日丰、邵长营施工，约定：“一、按总造价提取管理费上缴公司2%按业务付款比例缴纳；二、施工现场由倪日丰、邵长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安全经济责任由倪日丰、邵长营负责；三、本协议签订之日倪日丰、邵长营应预交五万元管理费，按管理费对口；四、业主工程款回到公司账户三个工作日无条件转入倪日丰、邵长营账户，否则负工程进度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2011年10月，邵长营、倪日丰因泉州软件园工地施工的需要，向志成公司订购混凝土108960元，该款至今未付。另，志成公司在供应混凝土时，明知涉案工地是邵长营、倪日丰挂靠福圣泉州分公司施工的。 4.2014年5月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泉民终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长营、福圣泉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支付金洲公司货款1034887元并支付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 5.邵长营于第二次庭审中确认，软件园项目工地使用了志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108960元。 6.2016年9月16日，志成公司向法院起诉福圣公司、邵长营、黄金照、福建联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闽0582民初10251号】，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裁定准许志成公司撤回对被告福圣公司、邵长营的起诉，于2017年4月27日判决：“一、被告黄金照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志成公司货款10896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9月19日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志成水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联谊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生效后，黄金照申请再审，法院作出（2019）闽0582民监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判决书错误，裁定本案再审。后因志成公司追加邵长营、福圣公司为被告，志成公司撤回起诉，并于2019年5月30日重新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志成公司与邵长营、倪日丰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志成公司已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并由邵长营、倪日丰所雇佣的现场管理员黄金照予以签收确认，邵长营、倪日丰也实际使用了志成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对价。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对此，志成公司有权随时向邵长营、倪日丰主张权利，而经志成公司自2019年5月30日起诉至今，邵长营、倪日丰仍未给付货款，由此给志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邵长营、倪日丰应予承担。利息损失应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志成公司主张自2011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超出利息部分予以驳回。志成公司主张福圣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福圣公司也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仅凭邵长营、倪日丰与福圣泉州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付款责任，且志成公司在供应混凝土时已明知邵长营、倪日丰与福圣泉州分公司的挂靠关系，并非善意的相对人。故对志成公司要求福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邵长营、倪日丰抗辩诉争货款已经结算在其与金洲公司的货款中，未能举证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邵长营、倪日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志成公司货款108960元及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志成公司对福圣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9元，减半收取计1639.5元，由邵长营、倪日丰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邵长营、倪日丰认为其已付清诉争混凝土货款，其他无异议；志成公司、福圣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邵长营、倪日丰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张，欲证明邵长营转账10万元给金洲公司的业务员叶昱炜，诉争混凝土货款已付清。志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转账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志成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邵长营、倪日丰是否已付清诉争混凝土货款108960元？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志成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邵长营、倪日丰雇佣的工地验收人黄金照向志成公司出具《预拌砼月产量汇总表》可证明志成公司向软件园项目工地供应108960元的混凝土，邵长营在庭审中承认软件园项目工地使用了志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108960元，该事实亦有金洲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法院询问叶昱炜的证言佐证，足以确认志成公司代替金洲公司向软件园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的事实，虽然志成公司与邵长营、倪日丰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志成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 关于邵长营、倪日丰是否已付清诉争混凝土货款10896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邵长营、倪日丰尚欠志成公司混凝土货款108960元的事实，有软件园项目工地验收人黄金照出具的《预拌砼月产量汇总表》予以证实，现邵长营、倪日丰主张上述货款已付清，但邵长营、倪日丰在本案诉讼中先是主张诉争货款108960元包含在生效判决确定的邵长营、福圣公司向金洲公司支付的货款1034887元之中，后在二审庭审中又主张是通过邵长营另外转账给叶昱炜的10万元还清诉争货款，前后陈述矛盾又无法合理解释，且金洲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叶昱炜的证言均陈述金洲公司与志成公司是分开结算，而上述转账时间发生在2011年10月16日，即《预拌砼月产量汇总表》（2011年11月3日）出具之前，亦有违常理，另外，在2019年志成公司代表与邵长营、倪日丰的通话录音中，邵长营与倪日丰并未否认尚欠志成公司混凝土货款“十万多块”的事实。综上，邵长营、倪日丰主张诉争货款已付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而金洲公司与邵长营、倪日丰的货款结算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未追加金洲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邵长营、倪日丰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元，由上诉人邵长营、倪日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