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4305号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男，1953年8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大陆居住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霞，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漫，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曹效文，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xxxx号。被告：于日明，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与被告中山市汉威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威公司）、曹效文、于日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撤回对汉威公司起诉，本院另行以裁定准许。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霞、吴漫，被告曹效文、被告于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黄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仲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汉威公司向吴仲文偿还其因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的执行款项合计355907元及利息（以3559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3月23日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28709.99元）；2、曹效文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按25%的比例向吴仲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于日明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按38%的比例向吴仲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吴仲文撤回对汉威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宜昌瑞英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英公司）诉汉威公司、曹效文、吴仲文、于日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5民初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汉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瑞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向原告瑞英公司支付从2014年12月26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曹效文、吴仲文、于日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瑞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60元、保全费2140元，由被告汉威公司、曹效文、吴仲文、于日明负担。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本案执行中一并付给原告。”2018年1月8日，瑞英公司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案号：（2018）鄂05执38号】，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瑞英公司与被执行人吴仲文在2018年2月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吴仲文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缴纳了35万元执行款及5907元执行费，2018年4月3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结案通知书》。（2016）鄂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10页载明“……故汉威公司在《抵押借款合同》以及《承诺书》签字的实际出资人，对内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但对外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对汉威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别为37%、25%、38%。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因此曹效文、于日明应该按照其出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仲文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曹效文辩称，一、吴仲文的起诉状中，汉威公司和曹效文本人无异议。二、汉威公司由吴仲文担任公司总经理，监管汉威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财务收支，曹效文担任汉威公司的订单业务（订单业务员）。三、汉威公司的所有资产到目前为止，一直在吴仲文私人名下，占为私有财产。四、汉威公司向瑞英公司的贷款，理应由吴仲文偿还，原因是汉威公司的所有资产均在吴仲文私人名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仲文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吴仲文承担。被告于日明辩称，一、吴仲文主张于日明对案涉债务355907元及利息按照38%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物权法并无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规定，仅仅规定了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物权法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赋予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又根据2019年11月8日通过的文号为【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点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中，物权法以及正在制定中的民法典草案第一、二审稿均未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可向其他保证人追偿。从物权法到民法典草案的相关规定来看，无论是共同保证人之间、共同抵押人之间还是混合担保的各担保人之间，立法机关均不认可担保人之间可以相互求偿。本质上，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意味着债权人的权利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再向其他担保人求偿缺乏法律依据。因此，除明确约定担保人之间可相互求偿外，担保人之间不能相互追偿。结合本案，吴仲文、曹效文与于日明之间从未约定担保人之间可以相互求偿，汉威公司系案涉债务的借款人，吴仲文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只能就其已经承担担保责任的部分向汉威公司追偿，而无权向于日明求偿。因此，吴仲文主张于日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吴仲文诉请其因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的执行款项合计355907元，根据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5执38号结案通知书内容，执行和解款为350000元、5907元为执行费。即便吴仲文承担了保证责任，其行使追偿权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包含诉讼成本和执行费。因此，吴仲文无权向于日明主张追偿执行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仲文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汉威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曹效文，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玻璃制品、炉具微晶板、家电配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投资者为于日明、曹效文，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5万元、2.5万元，所占比例分别为75%,25%。2014年12月22日，瑞英公司与汉威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汉威公司为周转资金向瑞英公司借款30万元，借款年利息为8%，利随本清，如果遇国家调整利率，由双方重新商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该合同第六条保证条款中约定：“3、借款方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及拥有汉威的全部股份，作为本借款合同的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2、借款方如逾期不归还借款，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若超出1个月后，仍未归还时，全体股东需按出资比例，以现金形式负责偿还本合同借款方（汉威公司）到期应付的借款本息”。瑞英公司以及汉威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盖章。吴仲文在借款方代表人处签字。曹效文、于日明分别在“汉威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本借款合同条款，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股东签字：”字样下面签名。同日，汉威公司向瑞英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瑞英公司：汉威公司因生产经营急需资金周转，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汉威公司向贵司借款￥30万（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具体借款事宜以双方签定的借款合同为准，并承诺如下：汉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及拥有汉威的全部股份，作为本借款合同的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借款方超出一个月后，仍未归还到期应付借款时，全体股东需按出资比例，以现金形式负责偿还本合同借款方（汉威公司）到期应付的借款本息给贵司。作为公司股东，我们郑重承诺：在贵司贷款存续期内，我们不减少或转让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且贵司贷款较我们的股利和我们的借款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在汉威公司还清贵司贷款前，全体股东不以任何形式分配股息和红利，不向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抽调汉威公司的资金。未经贵司同意，汉威公司内资产不会擅自借调或搬离公司范围外。”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在该承诺书中股东签名处签字。2014年12月25日，瑞英公司支付给汉威公司300000元。后因汉威公司未及时清偿借款，瑞英公司遂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20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汉威公司向原告瑞英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向原告瑞英公司支付从2014年12月26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曹效文、吴仲文、于日明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已经生效。瑞英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8年2月7日，吴仲文与瑞英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吴仲文于2018年2月12日向法院转款150000元，于3月22日转款110000元、90000元，于2018年4月13日向法院缴纳执行费5907元。2018年4月3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鄂05执38号结案通知书，认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瑞英公司与被执行人吴仲文于2018年2月7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被执行人吴仲文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缴纳了35万元执行款及5907元执行费，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现予以结案。因吴仲文与曹效文、于日明等就垫付款项协商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过程中，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确认各方均未以其个人财产及拥有汉威公司股份就汉威公司向瑞英公司借款事宜办理抵押或质押登记手续。另查，汉威公司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对持有汉威公司股份比例分别为37%、25%、38%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各方身份证明材料、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执38号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诉讼费专用票据、结算票据、网上电子银行回单、抵押借款合同、承诺书、另案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吴仲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因本案属于涉港追偿权纠纷，由于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追偿权纠纷所适用的准据法，故应适用本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涉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确认以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曹效文抗辩主张汉威公司的所有资产一直在吴仲文私人名下，理应由吴仲文偿还公司债务，但吴仲文予以否认，且曹效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主张，故本院对曹效文此项抗辩意见，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于日明抗辩主张吴仲文要求于日明对案涉债务355907元及利息按照38%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无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规定，仅仅规定了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一致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赋予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权利。又根据2019年11月8日通过的文号为【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6点的规定，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仲文是否有权向其他担保方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由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赋予了混合担保中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至于担保人能否向其他担保责任人追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作明确规定。本案中，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虽然在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中同意以其个人财产及拥有汉威公司的全部股份作为借款合同的抵押，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诉讼过程中，各方均确认未以其个人财产及拥有汉威公司股份办理抵押或质押登记手续。因此，本案不属于混合担保的情形，于日明主张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无权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情形并不适用其所主张的相关法律规定。曹效文、于日明、吴仲文作为汉威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且经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需对汉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三股东没有对公司收益及风险进行特别约定，故各方应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承担上述债务。根据吴仲文与瑞英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所签订的和解协议，瑞英公司在（2016）鄂05民初1号案中享有的债权为350000元。由于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持有汉威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37%、25%、38%，故汉威公司的案涉债务也应按上述持股比例分担，故曹效文、于日明应向吴仲文偿还上述款项的350000元×25%＝87500元；350000元×38%＝133000元。至于利息部分，吴仲文代偿款项造成资金使用的损失，故曹效文、于日明应以上述偿还款项为基数，向吴仲文支付垫付款次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吴仲文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执行费5907元，因该项费用系汉威公司、吴仲文、曹效文、于日明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所产生，故吴仲文主张该项费用的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效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垫付款项87500元及利息（以8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于日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垫付款项133000元及利息（以13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7070元，减半收取计3535元，由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负担1362元，由被告曹效文负担866元，由被告于日明负担1307元[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已预交,被告曹效文、于日明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分别迳付866元、1307元给原告吴仲文]。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仲文（NG,CHUNGMA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曹效文、于日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世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杨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