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6777号原告：周志玉，女，1964年7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系周志玉丈夫），男，1962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华，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建平，男，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军，南通市崇川区狼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学兵，男，1962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原告周志玉与被告汤建平、张学兵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志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款62099.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汤建平因恒诚楼3号楼604室屋顶违建阁楼的重修事宜，通过被告张学兵联系到原告周志玉的丈夫周志平，后由周志平带领瓦工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城管部门对违章建筑施工予以制止，汤建平要求工人拆除脚手架但施工继续，之后瓦工秦宜新不慎坠楼身亡。原告周志玉与受害人秦宜新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由原告代周志平赔偿死者家属各项费用合计52万元。原告于2010年1月11日支付了25万元，余款27万元未能到位，秦宜新家属遂起诉至法院，并由法院判令周志玉承担相应责任。周志玉就其支付的赔偿款另以追偿权为由将两被告起诉至法院，经两级法院审理，该案亦作出生效判决。现原告周志玉对秦宜新家属所负的债务，已经通过他案执行款的给付履行了62099.5元。原告认为上述给付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故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汤建平辩称，一、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汤建平未参与订立，事后也未追认，原告同意向死者家属赔偿52万元仅系其个人意思表示，与汤建平无关；二、按照事故发生时江苏当地的赔偿标准，合理的费用应当为25万元，该25万元已经在当时的调解中完全履行了；三、原告当时为了减轻刑事处罚而超过正常标准27万元之多与死者家属签订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对汤建平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学兵辩称，一、其对本案所涉及事故的相关刑事判决书、裁定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以及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等皆予认可；二、原告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的事故赔偿款共计52万元，至本次起诉，原告已履行312099.5元，其中25万元于调解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当中包含汤建平出资的3万元以及向张学兵借款10万元，另有62099.5元系通过另案执行款代付，赔偿款52万元中尚有207900.5元未履行，未履行的部分原告不享有追偿权；三、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由周志平、汤建平与张学兵分别按照40%、40%、20%的比例承担，张学兵应承当的赔偿总额为52万元×20%=10.4万元，对应原告已经履行的部分，张学兵应承担的为312099.5元×20%=62419.9元，在案涉事故赔偿中，张学兵通过向原告出借10万元以及实际履行5万元，共计支付了15万元，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总额，原告再次向被告提出追偿请求并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0）崇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2010）通中刑终字第0089号刑事判决书、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2011）通仁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书、（2011）通中民终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书、（2012）崇民初字第0629号民事判决书、（2013）通中民终字第0365号民事判决书、（2014）通民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书、（2015）通执恢字第00083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2014）通执字第1329号、1330号结案通知书、谈话笔录等证据。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2月底，汤建平为其居住的房屋屋顶违章建筑阁楼重新修砌之事联系张学兵，请张学兵为其修建，张学兵随即联系周志玉之夫周志平。2010年1月2日周志平带领瓦工秦宜华、秦宜新和小工张宏荣等人，自带泥刀、铁板等施工工具，为恒诚楼3号楼604室屋顶阁楼重建施工。施工过程中周志平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帽、安全带、脚手架及防护网等安全设施。汤建平为施工搭建了脚手架，但在城管部门对该违章建筑的施工进行制止后，于2010年1月5日要求工人将其拆除，并要求工人继续施工。2010年1月6日下午2时左右，秦宜新在屋顶施工过程中不慎坠楼身亡。后经法医鉴定，秦宜新系高坠致颅脑及胸部复合损伤死亡。2010年1月7日周志平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刑事拘留。2010年1月11日，周志玉（甲方）与死者秦宜新家属任娟、许汉英、秦林波（乙方）就秦宜新不慎坠楼身亡事故，在南通市崇川区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主持下进行调解，签订了《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自愿代替周志平一次性赔偿乙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52万元，乙方不得以此事再向周志平、张学兵、汤建平索要财物或上门闹事；甲方从乙方获得在此次赔偿中向张学兵、汤建平追偿的权利，追偿由甲方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自行找张学兵、汤建平协商，协商不成或任一方不愿协商，则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当日，周志玉向死者秦宜新家属任娟、许汉英、秦林波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5万元，其中3万元由汤建平支付。2010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0）崇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志平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周志平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2月9日，周志玉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死者秦宜新家属任娟、许汉英、秦林波，要求确认2010年1月11日在南通市崇川区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后撤回起诉。2010年4月6日任娟、许汉英、秦林波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周志玉，要求周志玉支付剩余赔偿款人民币27万元，后撤回起诉。2010年12月23日任娟、许汉英、秦林波再次向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周志玉，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通仁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周志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任娟、许汉英、秦林波27万元。一审判决后，周志玉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月30日，周志玉以代付赔偿款后行使追偿权为由将汤建平、张学兵起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汤建平、张学兵返还其垫付的赔偿款22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汤建平、张学兵、周志平在秦宜平的死亡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根据三者过错大小，对于已赔偿死者家属的25万元，酌定由汤建平承担其中的40%，张学兵承担其中的20%，周志平承担其中的40%。据此，本院作出（2012）崇民初字第06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作出后，周志玉、汤建平、张学兵皆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汤建平、张学兵同时对周志玉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其二人未参与该协议的订立，该协议仅代表周志玉自愿进行赔偿，对汤建平、张学兵不具有约束力，周志玉不享有追偿权；另外，周志玉与死者家属协商确认的赔偿金额过高，认为存在串通抬高赔偿额的嫌疑。二审法院就此回应认为，调解协议并未对汤建平、张学兵附加赔偿义务，且明确周志玉的追偿权由三方协商，协商不成的通过诉讼解决，故汤建平、张学兵是否参与签订，皆不影响该调解协议的效力；周志玉支付给秦宜新家属的25万元中本身就包含汤建平出资3万元和向张学兵借款10万元，汤建平、张学兵当时已知发生事故，亦知晓调解协议内容可能涉及自身利益，但二人当时并未主动参与协商，也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现二人抗辩协议约定的赔偿数额偏高、二人对协议内容不知晓明显有违常理。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周志玉并非依据该调解协议产生对汤建平、张学兵的追偿权，而是依据周志平、汤建平、张学兵对秦宜新的死亡均存在过失、三者均应对秦宜新因死亡产生的损失负赔偿责任，而周志平代替汤建平、张学兵承担了三者应当共同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周志玉的追偿权依法成立；二审法院还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三人的过错大小酌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据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03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汤建平、张学兵足额履行了判决义务。2016年7月7日，通州区人民法院依法提取了周志平另案应得的全部执行款共计62099.5元，用于执行（2011）通仁民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义务。至此，通过执行款代付，原告实际再次向秦宜新家属支付了赔偿款62099.5元。本案诉讼中，原告即是以该新增给付的62099.5元为标的额向汤建平、张学军提出追偿。两被告对原告再次给付62099.5元的事实皆未提异议，但否认原告享有追偿权。其中汤建平认为调解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其不负有另行向死者家属赔偿的义务；张学兵虽认可调解协议的效力，同意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额并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出其已经通过实际给付赔偿款5万元以及向原告出借10万元足额承担了赔偿责任。对张学兵提及的10万元借款，原告声称该借款已于此后周志平与张学兵的工程款结算中予以了抵消，借款已不存在。本院认为，因秦宜新施工事故的赔偿事宜，原告周志玉于2010年1月11日代其丈夫周志平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25万元。款项履行后，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向其他涉事人汤建平、张学兵追偿。经过一、二审法院对该追偿权纠纷的审理调查，周志平、汤建平以及张学兵三人在秦宜新施工事故中分别存在的过错及各自就该过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了认定，原告周志玉代为履行的赔偿款25万元，除周志平应承担的部分外，其余部分亦由法院判令汤建平、张学兵按比例承担。现原告再次给付赔偿款62099.5元，该款项的给付与此前25万元的给付系基于同一事实，皆是因施工事故对死者秦宜新家属的赔偿，原告作为代付人，在事故赔偿责任已然明确的基础上，再次向责任人汤建平、张学兵追偿，本院应予支持，具体分摊规则仍以生效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周志平40%、汤建平40%、张学兵20%）为准。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关于调解协议对汤建平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该抗辩理由在原告第一次提起的追偿权诉讼中两被告俱已提出，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前案作出的终审判决中亦对该意见予以了回应，认定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次追偿权纠纷与前案系基于同一基础事实，该抗辩意见在此前的追偿权案件终审判决中已然被否定，在未出现新事实新情况的基础上，该抗辩理由在本案中同样不能成立，理由不再赘述。二、关于张学兵通过向原告出借10万元履行了赔偿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因原告在庭审中提出所涉10万元的借款已由周志平与张学兵在工程款结算时抵消，对10万元债务予以了否认，张学兵作为主张存在债权的一方，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本案中张学兵未尽举证责任，故对原告尚欠张学兵10万元借款的说法，本院无法认定。退一步讲，即便10万元借款目前仍真实存在，也仅能代表张学兵对周志玉享有借款债权，并不当然以债权的存在而认定张学兵已履行了赔偿责任，该债权张学兵仍可单独进行主张，不影响本案追偿权之行使。因此，张学兵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亦不采纳。综上，原告请求两被告对其支付的赔偿款予以返还，可予支持，但返还比例应仅限于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即汤建平、张学兵分别按赔偿款40%和20%的比例承担给付责任，就原告支付的62099.5元，由汤建平承担24839.8元（62099.5元×40%），张学兵承担12419.9元（62099.5元×20%）。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考虑到原告虽于2016年7月7日即给付62099.5元，但直到2019年12月3日才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提出追偿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志玉24839.8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张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志玉12419.9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周志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原告周志玉负担822元，被告汤建平负担420元，被告张学兵负担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52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巫劲松审 判 员  叶 菁人民陪审员  翟天一法官 助理  黄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吴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