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田庄办事处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569455528Y。法定代表人：张爱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民，男，汉族，1964年3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安阳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法林，男，汉族，1962年3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清丰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金鸡路**厂房（扩建）****信用代码：91440400590082885G。法定代表人：雷圣斌，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开，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穗祺，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驰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恒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驰际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二判项的内容依法改判为：违约金不超过欠款本金的30%；2.二审诉讼费由珠海恒鸿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欠款金额事实认定正确，但是对于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不超过欠款本金的30%。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将来的违约金会超过欠款本金，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向北京驰际公司告知、询问或者释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北京驰际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珠海恒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欠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清楚，违约金计算标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首先，上述法律规范的相关规定，是对违约金认定和调整标准的规定，即要以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确定违约金的合理数额，而非以违约金的合理数额来确定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五十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6.2条约定“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延迟付款的滞纳金，按延付款总额以每天千分之三收取”。北京驰际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朋军向珠海恒鸿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函》承诺“如未按时支付的，承诺人愿承担按月息3%的利息直至付清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北京驰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其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就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其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北京驰际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告知、询问或者释明北京驰际公司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向北京驰际公司送达了相关文书，告知了其诉讼权利，而北京驰际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及证据，系北京驰际公司怠于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北京驰际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超过年利率24%”的问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珠海恒鸿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在珠海恒鸿公司主动调整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情况下，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判决北京驰际公司以应付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北京驰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珠海恒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驰际公司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货款304471.59元；2.北京驰际公司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至2019年6月13日止的违约金140694.81元，并按照月息三分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北京驰际公司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4.北京驰际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起，珠海恒鸿公司向北京驰际公司供应铸铁材料用于华润万象世界项目。2018年5月31日，珠海恒鸿公司（供方、乙方）与北京驰际公司（需方、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所购产品专用于华润万象城工程项目；乙方按甲方订购单3-5天内进行分批交货，由乙方负责运抵甲方施工现场，乙方自行卸货；交货地址为甲方施工工地（横琴万象世界）；甲方指定收货人为徐法林；实际结算金额以乙方实际送货量及送货金额为准（退换货的部分可扣除）；当月送货明细单将在次月15日前进行对账；2018年5月10日前付清；退货未超过总订货10%乙方应9折回收，退货如超过总订货的10%乙方按8折处理退货；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延迟付款的滞纳金，按延付款总额以每天千分之三收取。合同还约定了产品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等条款。合同签章处加盖了珠海恒鸿公司公章和北京驰际公司公章，许朋军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3日，珠海恒鸿公司多次向北京驰际公司供应铸铁材料，珠海恒鸿公司制作“铸铁材料”销售单载明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宋六恩或徐法林在销售单的“收货单位签名”处签名。2018年4月27日、2018年4月30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珠海恒鸿公司与徐法林、宋六恩、刘海平分别就2018年3月、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2018年8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供货进行对账，对账合计金额分别为96169.46元、157944.52元、49291.30元、244874.28元、53967.53元、55839.77元、30644.35元、114396.45元、11462.10元。2019年3月23日，珠海恒鸿公司再次向北京驰际公司供货，供货金额1761.64元。上述供货金额共计816351.40元。2019年1月10日，北京驰际公司向珠海恒鸿公司退货两批，退货金额按九折计算为11879.48元。上述供货金额扣减退货金额后，货款合计804471.92元。珠海恒鸿公司自认北京驰际公司于2018年5月付款50000元、于2018年7月付款150000元、于2018年8月付款50000元、于2018年9月付款100000元、于2018年11月付款150000元，付款金额共计500000元。2018年12月7日，许朋军向珠海恒鸿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确认截至2018年12月7日北京驰际公司尚欠珠海恒鸿公司货款47万元、欠珠海市安诚信宇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08.8万元（含已送货金额83.6万元及下单订制但未送货金额25.2万元），并承诺于当日支付20万元，余款和所产生的利息在2019年1月25日前全部付清；如未按时支付的，北京驰际公司愿承担按月息3%的利息直至付清日。珠海恒鸿公司对其中的付款时间不认可，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是以当期欠付款为基数，按月息3%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6月17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珠海恒鸿公司签发《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单号：6303130181820190001067），约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珠海恒鸿公司承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000元。同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营业部向一审法院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单号：6303130181820190001067）一份，同意为珠海恒鸿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保全北京驰际公司名下价值470166.40元的财产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珠海恒鸿公司与北京驰际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买卖合同。珠海恒鸿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向北京驰际公司供货共计804471.92元（已扣减退货金额），有销售单、退货单及对账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珠海恒鸿公司自认北京驰际公司已付款50万元，对于珠海恒鸿公司自认的北京驰际公司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购销合同》“当月送货明细单将在次月15日前进行对账”之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驰际公司应于对账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当月货款应于次月最后一日之前支付。涉案货款付款期限均已届至，珠海恒鸿公司要求北京驰际公司支付货款304471.59元，不超过北京驰际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驰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延迟付款的滞纳金，按延付款总额以每天千分之3收取”，实质为约定违约金。珠海恒鸿公司要求北京驰际公司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超过合同约定标准，且北京驰际公司未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珠海恒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予以调整。对于2018年5月10日之前的货款，按合同约定北京驰际公司应于2018年5月10日前付清。对于2018年5月10日之后发生的货款，北京驰际公司应于次月最后一日之前支付。结合应付货款金额及北京驰际公司付款情况，北京驰际公司应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违约金99281.44元（详见下表），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4471.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时间应付款（元）已付款（元）逾期金额（元）逾期（月）违约金（元）2018年5月254113.98（3-5月）50000204113.982/34082.282018年6月204113.980204113.9816123.422018年7月253405.28150000103405.2813102.162018年8月498279.5650000298279.5618948.392018年9月602247.09100000252247.0917567.412018年10月658086.860308086.8619242.612018年11月688731.21150000188731.2115661.942018年12月803127.660303127.6619093.832019年1月802710.280302710.2819081.312019年2月802710.280302710.2819081.312019年3月802710.280302710.2819081.312019年4月802710.280302710.2819081.312019年5月804471.920304471.9219134.16合计804471.92500000合计99281.44珠海恒鸿公司要求北京驰际公司赔偿律师费25000元，但珠海恒鸿公司未对律师费的发生及应由北京驰际公司承担的依据加以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珠海恒鸿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已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该费用是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而发生，是珠海恒鸿公司为实现涉案债权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与北京驰际公司违约密切关联，故一审法院对珠海恒鸿公司要求北京驰际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驰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货款304471.59元；二、北京驰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99281.44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4471.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三、北京驰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000元；四、驳回珠海恒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由珠海恒鸿公司负担1180元，北京驰际公司负担7172元；财产保全费2870.83元，由珠海恒鸿公司负担405.83元，北京驰际公司负担2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驰际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三判项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径行维持。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北京驰际公司主张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有法律依据。但北京驰际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超过欠款本金的30%，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北京驰际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导致珠海恒鸿公司的资金被占用而产生融资成本损失，故本院认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北京驰际公司对一审计算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所列表格中“应付款”“已付款”“逾期金额”“逾期时间”并未提出异议，故结合上述应付货款金额及北京驰际公司付款情况，北京驰际公司应向珠海恒鸿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66187.63元（99281.44元÷3%×2%），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4471.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5月31日的违约金66187.63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4471.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驳回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52元，由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80元，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172元；财产保全费2870.83元，由珠海市恒鸿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05.83元，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6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2元，由北京驰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詹洁审判员孙永红审判员李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