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终1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恩施州巴东县黄马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黄连坪村。法定代表人：龙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露，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操时成，男，194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魏可新，男，195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恩施州巴东县黄马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马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操时成、原审第三人魏可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马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陕西亿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公开挂牌交易获的转让款1260万元，属于上诉人合法所有，且该款性质属于国家财政奖补资金折算转让产能置换指标而形成，是为化解产能过剩工作。操时成申请法院冻结该转让款中的882万元损害了上诉人合法财产权，更是致使上诉人依国家规定推进化解工作和职工安置工作无法进行，必将影响社会稳定。上诉人基于上述事实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成立公司清算组，依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委托会计师事务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公司资产总额、负债总额以及所有者权益，资产总额已包含了1260万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经公告已进入清算程序，经审计已资不抵债，公司股东已无分配公司财产之可能，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冻结的882万元属公司合法财产，且依法属于行业化解产能过剩工作而设置的处理安置职工、偿还公司债务等专项资金，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足够证明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操时成、原审第三人魏可新未提交答辩意见。黄马煤矿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立即停止执行黄马煤矿退出产能置换款882万元，并解除对该款的冻结；2.操时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黄马煤矿经巴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于2012年11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煤矿技改。（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股东及股份情况为：朱正刚（已去世）占股14%，余彬占股6%，詹立占股10%，魏可新占股70%。2015年6月8日，一审法院对操时成、周保卫、尹嘉诉魏可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作出（2014）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判决魏可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操时成10500000元。（2014）鄂恩施中民初字第0005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操时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月15日对魏可新持有的黄马煤矿70%股权进行了查封，期限为二年。2018年1月15日，再次对魏可新持有的黄马煤矿70%股权进行了续查封，期限为二年。2018年10月8日，黄马煤矿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了授权魏可新与政府相关部门谈判订立关闭协议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进行清算等事项的决议。2018年10月10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与黄马煤矿签订《煤矿关闭协议》。同日，黄马煤矿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了“同意申请巴东县人民政府关闭退出煤矿，履行与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关闭协议的全部义务”的决议。黄马煤矿与陕西亿华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煤矿煤炭产能置换指标转让合同》，通过河北环境能源交易所公开挂牌交易，转让其产能置换指标18万吨。按照该合同，黄马煤矿可以获得转让款1260万元。2019年3月26日，湖北省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和脱困升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确认恩施州2018年部分关闭退出煤炭产能置换指标的函》，该函及附件载明：黄马煤矿为2018年关闭退出煤矿，已经省、州、县三级验收合格。黄马煤矿可以享受财政奖补折算产能置换指标为9万吨。黄马煤矿承诺不享受国家奖补资金，按照发改办能源﹝2018﹞1042号文件折算后，其产能置换指标为18万吨。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执字第00064-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黄马煤矿转让煤矿款882万元。黄马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鄂28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马煤矿的异议请求。黄马煤矿于2019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9年1月29日，黄马煤矿在报纸上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黄马煤矿已于2018年12月申请永久关闭，原职工可在公告发布15日内向魏可新或巴东县劳动保障监察局联系申报未落实的劳动工资、工伤等社保待遇。2019年2月22日，湖北大地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鄂大地会师审报字﹝2019﹞第23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16766937.98元，负债总额20798022.56元，所有者权益-4031084.58元。资产总额16766937.98元中包含调整后的应收账款1260万元。2019年7月13日，黄马煤矿在报纸上发布清算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及的款项的资金性质是否是国家奖补资金；2.一审法院执行局冻结案涉资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的规定，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系中央财政为支持地方政府和中央企业推动钢铁、煤炭等行业化解产能过剩工作而设置的专项资金。在本案中，黄马煤矿自愿放弃享受国家奖补资金，采取了通过市场交易的方式转让产能置换指标。享受国家奖补资金的产能置换指标为9万吨，而后者产能置换指标为18万吨。黄马煤矿通过市场交易的方式转让产能置换指标获得的资金并非国家财政奖补资金。故原告黄马煤矿称案涉1260万元资金属于国家财政奖补资金，人民法院不能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理由，没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案涉资金虽然从权利外观上看是属于黄马煤矿所有的财产，黄马煤矿亦举证证实其已进入清算程序，且经审计属于资不抵债。但魏可新系黄马煤矿大股东，其对公司资金流向有较大控制力，由于黄马煤矿清算组并未出具最终的清算报告，且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黄马煤矿清算组亦未依法申请破产清算，从理论上讲并不能排除魏可新成为案涉资金所有人的可能性。故黄马煤矿并未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资金采取冻结措施并无不当。黄马煤矿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解除冻结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黄马煤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马煤矿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所针对的执行标的一般情况下从权利外观看应属于被执行人，而本案拟执行的案涉资金（1260万元*70%=882万元）属于黄马煤矿所有，并不属于被执行人魏可新所有。案涉资金系黄马煤矿通过市场交易的方式转让产能置换指标所得，属于黄马煤矿资产，即使黄马煤矿进入清算程序，该笔资金仍然属于黄马煤矿所有。针对本案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马煤矿执行异议后，黄马煤矿可以依法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不是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寻求救济，本案黄马煤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予以实体审查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恩施州巴东县黄马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潜勇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王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虢 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