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税清蓉，女，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丰，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仕海，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梅，女，199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尔昌，男，194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道华，女，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勇，四川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尔昌、涂道华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19）川0922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因胡如兵死亡各30%的赔偿责任，共计43900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胡如兵与二被上诉人不是承包合同关系，而是雇佣合同关系，《射洪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沱牌镇“12.10”李尔昌民房改造建设事故调查报告》忽略了二被上诉人联建房屋是违法建筑的事实；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未考虑二被上诉人联建房屋属违法建筑，以及本案双方属于雇佣关系，不是承包关系的因素，对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比例划分过多；3.一审法院认定胡如兵死亡产生的合理费用误工费967.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 被上诉人李尔昌、涂道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19）川0922民初52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胡如兵、税清蓉为承揽人，被上诉人为定作人；2.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胡如兵、税清蓉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违法建筑属于行政机关管理范畴，不受合同法约束。 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尔昌赔偿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因胡如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31678.5元的30%，即219503元；2.判令涂道华赔偿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因胡如兵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31678.5元的30%，即2195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尔昌、涂道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税清蓉系死者胡如兵之妻，胡仕海、胡冬梅系死者胡如兵的子女，胡如兵的父母均已去世，胡如兵系农转非人员。涂道华系李道昌之妻，李道昌系李尔昌之兄，李道昌于2016年8月因病死亡。2018年9月13日，李尔昌、涂道华（甲方）与胡如兵（乙方）签订《建房协议》，将自建房三间承包给胡如兵修建（单包工），房屋预计修建两楼一底，共三层。该协议第4条载明：“乙方随时保证安全施工现场安全问题，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施工过程中，税清蓉在工地上做小工。2018年12月10日13时许，胡如兵组织宋海青、徐正军等将垂直起重机械（少先吊）从二楼搬到二楼顶西侧边缘位置进行起吊作业。13时30分许，胡如兵坐在起重机械上操作，徐正军、涂道金（胡如兵雇请的工人）站在起重机械上作为配重固定，税清蓉负责接砖。当红砖起吊上房顶后，胡如兵叫涂道金接砖，涂道金离开起重机械接砖时，起重机械固定配重减轻，致起重机械从距地面约6米的二楼顶翻下坠落，在起重机械上作业的胡如兵、徐正军二人同时随起重机械坠地，徐正军当场死亡，胡如兵受伤后送往沱牌镇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7日，原射洪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射安办（2018）16号《射洪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沱牌镇“12.10”李尔昌民房改造建设事故调查情况的报告》，该份报告载明了上述事发经过。该份报告还载明：“直接原因：1.违规使用垂直起重机械吊装作业。该房屋建设过程中使用的少先吊，属于国家明令淘汰和禁止使用的建筑起重机械（《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七条）。使用时未对少先吊进行固定，造成少先吊从距地约6米的二楼顶翻下坠落，导致胡如兵、徐正军两人跟随起重机械（少先吊）高处坠亡。2.无安全防护，违规操作。依靠操作人员自身重力作为机械配重固定少先吊，既无司索人员，又无限重标识，作业人员未配备安全防护用品，未设置安全防护网。造成少先吊从距地约6米的二楼顶翻下坠落，导致胡如兵、徐正军两人跟随起重机械（少先吊）高处坠亡；间接原因：1.李尔昌、涂道华民房联建改造承包给自然个人农村农民工胡如兵。胡如兵未取得农村建筑施工及工匠等资质，未对农民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2.作业人员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作业现场没有安全防护设施，未开展安全隐患排查。”该份报告对事故责任认定为胡如兵负主体责任，李尔昌、涂道华负主要责任。双方之间就胡如兵死亡相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于2019年1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前述请求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尔昌、涂道华与胡如兵签订《建房协议》约定李尔昌、涂道华将自建房三间承包给胡如兵修建（单包工）。胡如兵作为承包人，其在无相应建筑资质的同时，使用国家明令淘汰和禁止使用的建筑起重机械（少先吊），并违规作业依靠操作人员自身重力作为机械配重固定，且未为作业人员配备安全防护用品及设置安全防护网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虽李尔昌、涂道华与胡如兵签订《建房协议》约定“乙方（胡如兵）随时保证安全施工现场安全问题，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但该工程系单包工，李尔昌、涂道华对建房施工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李尔昌、涂道华在将建房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胡如兵的同时，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对胡如兵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胡如兵系农转非人员，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交通费法院酌定1000元。综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因胡如兵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有：1.丧葬费32358.5元；2.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3.误工费967.77元（107.53／天×3人×3天）；4.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698646.27元。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李尔昌、涂道华应向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赔偿139729.25元（698646.27元×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由李尔昌、涂道华向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赔偿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李尔昌、涂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赔偿因胡如兵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39,729.25元；二、由李尔昌、涂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赔偿因胡如兵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负担1078元（本院予以免收），由李尔昌、涂道华负担27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尔昌、涂道华提供联建房方案设计图、规划设计图、测绘成果图、联建房地形，拟证明其建房属于合法建筑。本院认为，对于李尔昌、涂道华联建房屋是否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据此，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尔昌、涂道华提供的（2019）川09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该判决载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3日，李尔昌、涂道华（甲方）与胡如兵（乙方）签订《建房协议》，将自建房三间承包给胡如兵修建（单包工），房屋预计修建两楼一底，共三层。该协议第4条载明：“乙方随时保证安全施工现场安全问题，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施工过程中，税清蓉在工地上做小工。”，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人格权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如兵与李尔昌、涂道华为雇佣合同关系还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三、胡如兵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 一、关于胡如兵与李尔昌、涂道华为雇佣合同关系还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被上诉人李尔昌、涂道华提供的（2019）川092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载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13日，李尔昌、涂道华（甲方）与胡如兵（乙方）签订《建房协议》，将自建房三间承包给胡如兵修建（单包工），房屋预计修建两楼一底，共三层。该协议第4条载明：“乙方随时保证安全施工现场安全问题，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施工过程中，税清蓉在工地上做小工。”，从该事实可知，胡如兵与李尔昌、涂道华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合同关系。据此，上诉人关于胡如兵与李尔昌、涂道华为雇佣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案中，原射洪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射安办（2018）16号《射洪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沱牌镇“12.10”李尔昌民房改造建设事故调查情况的报告》已明确指出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违规使用垂直起重机械吊装作业和无安全防护，违规操作，间接原因是胡如兵未取得农村建筑施工及工匠等资质、未对农民工进行安全教育、作业人员未佩戴劳动防护用品，作业现场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和未开展安全隐患排查，并作出胡如兵负主体责任，李尔昌、涂道华负主要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胡如兵与李尔昌、涂道华分别承担80%、2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联建房屋为违法建筑的问题，因联建房屋是否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据此，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胡如兵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误工费并无不当。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是在胡如兵与被上诉人的责任划分基础上根据本地区长期形成的司法实践而定。据此，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税清蓉、胡仕海、胡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力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诗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