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82民初362号 原告：李思陈，男，汉族，1966年9月23日，安徽省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开福路**未来动漫园**研发楼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0118985E。 法定代表人：李文胜，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应武，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连文，男，汉族，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 被告：李飞，男，汉族，1978年3月11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被告：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 法定代表人：张晓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成，男，汉族，1984年4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融城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城园区光武大道**信用代码：91341282060817813T。 法定代表人：于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树，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思陈与被告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李飞、马连文、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皖128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后李飞与华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7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2民终417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重新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华翔公司申请追加安徽融城高新技术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6月5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思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告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应武、被告马连文、被告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丁子成，被告融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思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5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违约金（从2018年2月10日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界首市泉阳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由被告水利公司承建。水利公司又将该工程劳务发包给华翔公司。被告马连文、李飞代表华翔公司参与工程管理。2016年4月10日，华翔公司将该工程1号楼厂房和宿舍楼内墙涂料转包给原告施工。现工程早已验收合格，但被告仍未付清原告工程款。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华翔公司、马连文、李飞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水利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也应承担付款责任。为依法维权，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原告李思陈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安徽水利工程结算单、农民工工资单各及授权委托书，证明泉阳孵化器工程由被告水利公司承建。水利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华翔公司施工。华翔公司作为工程施工人，应对原告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水利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华翔公司在界首市泉阳项目部负责人是马连文，马连文所签结算单华翔公司应承担责任。3、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和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证明华翔公司将宿舍楼和1号楼内墙涂料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马连文代表华翔公司在工程量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14日，1号厂房面积暂定为94607平方米，实际平方数超过该数字，应按实际平方数结算。 4、原告提供的平方测量记录一份，证明：1号厂房实际平方为15927平方米，1号厂房的工程款应为6.5元×15927平方=103525.5元。全部工程量为：1号厂房103525.5+宿舍楼96432元=199957.5元。已付70000元，未付129957.5元。 被告华翔公司辩称：原告对我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马连文、李飞均系案涉项目的实际合伙人，马连文与水利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华翔公司无关，应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翔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证明水利公司与马连文签订合同，双方各执不同样本，可证明华翔公司没有授权马连文签订该合同，系马连文个人行为。该份授权委托书是马连文从水利公司直接拿出来的，没有得到华翔公司认可，不具有授权委托的法律效力。从以上两份合同可以看出，这两份合同存在不同的样本，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没有签字，对华翔公司没有约束力。2、马连文与李飞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内容涉及到涉案工程的盈亏及补偿，证明马连文与李飞系实际合伙人。3、2018年8月12日水利公司函，证明李思陈未按时按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4、2018年5月15日马连文的授权委托书，证明马连文与李飞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合伙人。5、询问笔录，证明马连文系水利公司安排的项目负责人。6、民事判决书，证明融城公司系发包方、水利公司系承包方，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 被告马连文辩称：被告李飞挂靠华翔公司参与水利公司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主体劳务工程的招标。投标文件中拟任马连文为该工程驻施工现场的项目经理。项目中标后华翔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授权马连文为该项目的委托代理人，马连文是依照华翔公司的委托办事，正常履行自己的受托事项，界首市、阜阳市两级法院多个判决已经认定该事实。请求依法驳回李思陈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连文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马连文的诉讼主体资格。2、投标文件中的部分内容，证明马连文是李飞、华翔公司认可的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3、涉案工程的部分判决书（其中多数为生效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证明华翔公司只向李飞出借资质，马连文是通过李飞的操作经华翔公司授权成为涉案工程的代理人。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手机信息图片，证明施工期间马连文向李飞要求支付工资，李飞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过马连文工资。 被告李飞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水利公司辩称：1.水利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之一主体不适格，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涉案工程中，融城公司为发包人，水利公司为承包人，华翔公司为劳务分包人，水利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水利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应为劳动报酬，并非工程款。水利公司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华翔公司具备相关的建筑劳务资质，水利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其没有过错。故在水利公司没有转包、违法分包和原告并未主张诉求的情况下，华翔公司不能要求融城公司在欠付水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融城公司与水利公司的结算、付款情况与本案审理无关。2.水利公司与华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 被告水利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变更有关事项的说明》，证明涉案工程已由水利公司承继。2、《安徽水利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工程议标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其附件，证明投标文件封面委托代理人是李飞，项目经理是马连文，合同附件中投标保证金的缴纳是由李飞代表华翔公司缴纳至水利公司账户，证明水利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华翔公司，华翔公司驻派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马连文，且合同明确约定不得将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3、华翔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华翔公司具备相关的建筑劳务资质，水利公司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其不存在过错。4、《安徽水利股份第一分公司最后一期工程结算单》、授权委托书、《决算函》，证明截止2017年10月25日，水利公司与华翔公司累计结算8207815元，华翔公司现场负责人马连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双方在2020年1月20日已完成最终工程决算，决算金额为7853679.93元。5、《付款明细表》及其附件，证明截止2020年3月，水利公司累计支付给华翔公司工程款8155023.05元，其中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华翔公司账户、部分款项通过界首市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大队支付、协助界首市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以及返工维修费用，所有应付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对于多支付的301343.12元，水利公司将另案起诉要求华翔公司返还。6、《工作联系函》、《监理通知单》及现场照片，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水利公司项目部多次催促华翔公司进行修复，但其并未组织人员进行维修，我单位被迫寻找其他劳务公司进行修复，费用已从华翔公司的质保金中扣除，不足部分，我单位将另案起诉要求索赔。 融城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庭审中并未要求融城公司承担责任，原告与融城公司之间不具有任何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融城公司无须承担责任。融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 融城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界首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 原、被告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庭审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融城公司的前身系界首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水利公司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2019年4月10日，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市便函（2019）61号《关于安徽水利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变更有关事项的说明》中载明，水利公司承继了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业绩、人员、在建项目等。2015年9月25日，界首市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发包给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6日华翔公司委托李飞为代理人向水利公司发出投标函，参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工程的投标，投标文件副本首页及4.8节施工现场人员组织表中载明的项目经理为马连文。2015年12月7日，水利公司向华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5年12月31日华翔公司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华翔公司分包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中1#厂房、5#厂房、6#厂房及宿舍楼、服务用房的劳务，约定开工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结束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作业天数共计300天。马连文以华翔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5年12月31日华翔公司为马连文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授权马连文为该公司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项目代理人，有权在界首市泉阳镇中小企业孵化器工程项目建设中，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协商、签署合同文件及执行与该项目一切有关事项。2017年5月6日李飞与李思陈签订一份《协议书》，将案涉泉阳孵化器工程1号楼内墙涂料、宿舍楼内墙涂料由李思陈施工，约定1号楼内墙涂料按每平方米6.5元计算，约16000平方米，工程结束后以实际丈量为准；宿舍楼内墙涂料按每平方米6元计算，约16500平方米，工程结束后以实际丈量为准。付款方式：第一遍涂料结束后付工程款的30%，第二遍涂料结束后付工程款的70%，经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97%，余款3%一年内付清。……。2018年2月10日，马连文在“李思（臣）班组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工程结束后经李飞参与丈量1号厂房实际平方为15927平方米、宿舍楼实际为16072平方米，1号厂房的工程款应为6.5元×15927平方=103525.5元、宿舍楼工程款为6元×16072平方米＝96432元，全部工程量为：1号厂房103525.5+宿舍楼96432元=199957.5元。李飞已付原告70000元，未付129957.5元。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原告并无建筑劳务资质，其与李飞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但在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经过竣工验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李飞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本庭查明，李飞现下欠原告工程款129957.5元事实清楚，李飞应依法予以偿还。 关于华翔公司应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其一，经法庭查明李飞与华翔公司构成挂靠关系，挂靠的实质是特许经营权的借用，是法定禁止性情形，华翔公司向李飞出借建筑劳务资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华翔公司应对李飞欠付李思陈的工程款承担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华翔公司实际收取由水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用于支付李飞雇佣员工的工资，则华翔公司与李飞账目存在混同情形，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华翔公司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要求对《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2015年12月31日《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与华翔公司的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对该印章的鉴定已无必要，故对华翔公司的印章鉴定申请予以驳回。 关于马连文应否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问题。马连文应否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关键在于对其身份的界定。华翔公司提供给水利公司的投标文件副本首页及4.8节施工现场人员组织表中载明的项目经理系马连文。（2018）皖1282民初15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也对马连文的委托代理人身份予以确认。华翔公司亦实际根据马连文的审核收取来自水利公司的工程款，并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即华翔公司也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认可了马连文作为其公司项目管理人的事实。综合判断，马连文应认定为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其参与事项仅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水利公司和融城公司不是本案的发包人，也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向与其建立相应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即本案的被告李飞、华翔公司主张权利，故水利公司、融城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欠款不承担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对所欠工程款利息未作出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院认为工程款利息计算日期应从2018年2月10日即马连文签字的原告工程量单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本息之日止。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LPR）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思陈劳务费12995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 二、被告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李思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61元，由原告李思陈负担118元，被告李飞、合肥华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中德 审 判 员  王 涛 人民陪审员  蒋 理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