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萍，女，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8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志，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勤，女，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7。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善文，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盛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7。法定代表人：罗伟志。上诉人梁丽萍因与被上诉人罗伟志、陈淑勤、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盛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伟志、陈淑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00万元贷款是罗伟志的借款，该300万元贷款实际于2016年8月17日到账，但从罗伟志提供的押金及货款收据可见，在收到贷款前罗伟志已在使用该笔贷款，明显违反常理，亦与事实不符。显然，罗伟志提供的该组证据已推翻其关于300万元贷款用于盛泰公司的主张，该主张只是罗伟志推卸责任的说辞，缺乏事实依据，无法证明该笔贷款已实际用于盛泰公司。罗伟志作为一审被告，同时又是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存在冲突。况且罗伟志已提交盛泰公司的《合伙协议书》，其只是其中一个合伙人，罗伟志无权代表合伙体发表意见。一审法院不应以罗伟志个人的意见作为盛泰公司的意见，贷款是否用于盛泰公司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认定。300万元贷款由罗伟志实际收取，结合罗伟志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罗伟志及其女儿罗嘉仪均有使用该笔贷款，罗嘉仪并非盛泰公司的合伙人或员工，由其支出的款项无法证明用于盛泰公司的经营。反而可证明该笔贷款由罗伟志任意支配，罗伟志才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同时，罗伟志、陈淑勤还经营其他纺织生意，可提供大量类似的支出凭证，其提供的证据令人难以信服，在梁丽萍不确认相关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采纳罗伟志提供的证据。从优势证据角度而言，300万元贷款明显由罗伟志收取，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也是罗伟志，盛泰公司根本无法控制罗伟志对该笔贷款的使用，罗伟志提供的全部收据均以其个人名义收取，从未经盛泰公司或其他合伙人确认，且该笔贷款的收益已被罗伟志收取，故300万元贷款是罗伟志的个人贷款。2.对于300万元贷款的去向及用途，一审法院未予查明，罗伟志收到贷款后，有多少用于合伙经营盛泰公司，一审法院亦未查明，梁丽萍申请调取贷款账户的银行流水，以查明本案事实。3.盛泰公司实际由五人合伙经营，即使对外以公司名义经营，内部还是合伙关系，即使最后认定贷款用于合伙体，实际上亦属于合伙体的债务，梁丽萍作为合伙人，承担了超出其出资比例部分的债务，有权向罗伟志追偿。被上诉人罗伟志、陈淑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丽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梁丽萍及盛泰公司的股东曾出具律师函，律师函反映2016年6月左右，盛泰公司在新会的厂房因环保问题暂停生产经营，将部分设备搬迁至位于广州增城的新州工业园继续经营，为增加设备数量，五名股东协议向银行贷款，以罗伟志的名义与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300万元，该贷款用于盛泰公司在新州工业园的厂房购买设备及流动资金。结合律师函内容，梁丽萍及其他股东均承认300万元贷款是借用罗伟志的名义，担保人除罗伟志的妻子陈淑勤外，其他均为盛泰公司股东，若贷款是罗伟志的个人贷款，其他股东不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最终认定300万元属于盛泰公司的贷款，并非罗伟志的个人贷款，梁丽萍代偿的款项是代盛泰公司还款，并据此驳回梁丽萍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盛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梁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伟志、陈淑勤共同向梁丽萍返还代偿款1256474.51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罗伟志、陈淑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1日，罗伟志与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银行）签订了编号为佛农商0622流借字2016年第08122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佛山农商银行在最高借款本金额度内向罗伟志提供贷款3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同日，罗伟志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约定采取分期还款方式归还贷款，并制定分期还款计划。2016年8月17日，佛山农商银行依约在最高借款本金额度内向罗伟志发放贷款3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6日。2016年8月11日，梁丽萍、陈淑勤等人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了编号为佛农商0622高保字2016年第08122号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梁丽萍与陈淑勤等人对罗伟志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陈淑勤等人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了编号为佛农商0622高抵字2016年第08123号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以陈淑勤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67号)的房产为罗伟志的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根据上述《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罗伟志应于2019年2月22日向佛山农商银行归还贷款本金65000元，但罗伟志一直未按约定履行，造成上述贷款逾期，已构成违约。梁丽萍作为上述贷款的保证人，于2019年4月22日代罗伟志向佛山农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20430.08元，于2019年5月14日代罗伟志向佛山农商银行归还贷款本金1097686.17元以及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34481.26元、罚息3253.93元和复利623.07元，合计代偿还贷款本息1256474.51元。另查明一，2011年11月23日，梁丽萍与罗伟志以及陈月洪、陈德贤、梁意彩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由五人合伙开办盛泰公司，工厂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工业厂房内，投资方式和投资比例为罗伟志出资380万元，占76%；梁丽萍、陈月洪各投资40万元，各占8%；陈德贤、梁意彩各投资20万元，各占4%，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和分享利润。企业财产归五方共同所有。合伙期间从2011年至2020年6月。另查明二，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罗伟志向盛泰公司客户广州长江制衣印染有限公司支付租厂房押100万元。2018年10月期间，罗伟志向盛泰公司客户邵阳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购买定型机款100万元，至2019年4月尚欠83.8万元未付。2016月8月至2017年1月期间，罗伟志还向盛泰公司客户支付了工程款、建厂费用、配件费用等。另查明三，2019年4月22日，梁丽萍、陈月洪、陈德贤、梁意彩委托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向罗伟志出具《律师函》(编号为2019042001号)，内容为：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接受梁丽萍、陈月洪、陈德贤、梁意彩委托，指派胡等超、龙石苟律师担任以上四人的代理人，现就你涉嫌侵占盛泰公司财产致函于你，一、关于事实部分，1.2011年11月23日，你与上述四人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你们五人合伙开办盛泰公司......2016年6月左右，因为环保问题，盛泰公司在新会的厂房暂时停止生产经营，部分设备搬迁至广州市*****************厂房继续经营。为了增加设备，你们股东五人决定向银行贷款。2016年8月11日，以你个人名义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300万元......该300万元贷款用于盛泰公司在广州市*****************厂房购买设备以及流动资金。庭审期间，经法院询问，梁丽萍表示不向盛泰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关于借款300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梁丽萍及其他几个盛泰公司的股东委托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中，委托人陈述的事实为“2016年6月左右，因为环保问题，盛泰公司在新会的厂房暂时停止生产经营，部分设备搬迁至广州市*******厂继续经营。为了增加设备，你们股东五人决定向原告贷款。2016年8月11日，以你个人名义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了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300万元”“该300万元贷款用于盛泰公司在广州市*****新州工业**厂房购买设备以及流动资金”，从该律师函内容可知，梁丽萍以及其余三名股东也承诺涉案的贷款300万元实际上是盛泰公司的银行贷款，只不过是借用罗伟志的名义申请贷款而已；且从贷款担保人的名单可知，担保人除陈淑勤(罗伟志妻子)外均是盛泰公司的股东，如果该贷款是属于罗伟志的个人贷款，用于个人投资等的资金，按一般生活法则，其他股东按理也不会轻易予以作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00万元贷款性质上应属盛泰公司的贷款而并非罗伟志的个人贷款，梁丽萍代偿的款项是代盛泰公司偿还贷款，所以，即使追偿，梁丽萍亦应向盛泰公司追偿，梁丽萍现向罗伟志、陈淑勤追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梁丽萍称罗伟志收到涉案银行贷款后未将贷款用于盛泰公司购买设备及流动资金，存在挪用嫌疑，则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梁丽萍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另，因梁丽萍表示在本案中不向盛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梁丽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梁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80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54元，由梁丽萍负担。二审期间，盛泰公司提交罗伟志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各1组，借款借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各1份，拟证明2014年以罗伟志名义向银行贷款的100万元，也是由盛泰公司股东提供担保，贷款也是用于盛泰公司经营，还款也是由梁丽萍用盛泰公司的货款偿还。经审查，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盛泰公司欲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结合梁丽萍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伟志是否应向梁丽萍返还其垫付的代偿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梁丽萍主张本案300万元贷款为罗伟志的个人借款，与盛泰公司无关，并据此主张罗伟志应向其返还其作为保证人垫付的代偿款。但结合本案事实可见，2019年4月22日，梁丽萍与盛泰公司的几名股东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罗伟志出具的律师函载明，为增加盛泰公司的设备以继续经营，五名股东决定以罗伟志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并由罗伟志于2016年8月11日以个人名义与佛山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300万元，该300万元用于盛泰公司购买设备以及流动资金。律师函的上述内容反映，以罗伟志个人名义向佛山农商银行贷款的300万元，目的在于盛泰公司的经营，且是盛泰公司股东协商一致的结果。再结合罗伟志提供的证据，收到300万元贷款后，罗伟志确实存在为盛泰公司支付厂房押金、货款等支出。梁丽萍等盛泰公司股东出具的律师函内容，亦未否认300万元贷款已用于公司经营，而是以罗伟志收取盛泰公司货款等未交回为由主张罗伟志非法侵占公司财产。由此可见，梁丽萍上诉主张本案300万元贷款为罗伟志的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至于律师函称罗伟志出售盛泰公司设备、收到盛泰公司加工费及货款后未交回盛泰公司，以及梁丽萍在本案中主张300万元并未完全用于盛泰公司经营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梁丽萍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并对梁丽萍关于对300万元去向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梁丽萍上诉主张即使贷款用于盛泰公司经营，实际上亦属于合伙体债务，梁丽萍作为合伙人已承担的超出其出资比例的部分，亦有权向罗伟志追偿的问题。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审查的是梁丽萍主张罗伟志返还梁丽萍以保证人身份垫付的代偿款能否成立的问题，至于梁丽萍主张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分担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作审查处理，梁丽萍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300万元贷款实际上并非罗伟志的个人贷款，梁丽萍代偿的款项系代盛泰公司偿还，现梁丽萍向罗伟志主张返还缺乏理据，并据此驳回梁丽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梁丽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8元，由上诉人梁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