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567号原告：张筱俏，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雪，陈盈年，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告：郑国权，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筱俏诉被告郑国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筱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于2020年2月1日解除。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合同款28万元整，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2月1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四楼（XXX）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为人民币28万元；原告在进场前，向被告支付押金。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承包费。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公共安全事件，被告无法依约向原告提供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被告的拒绝。被告郑国权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起诉的事由不符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2020年2月不存在商场改建和政府行为导致案涉商铺不能使用的情形，原告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货物，2月份是否使用涉案档口、是否营业或经营如何，与被告无关；故不存在退任何款项的情形。被告收取的是承包费而非租金，原、被告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2.被告向永鹏公司承租涉案档口花费了几百万元入场费，原告要求被告退回2月承包费，有损公平。原告2020年3月开始在原档口或在新中国大厦其他档口继续承包经营，已享有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原告并没有任何损失。3、国务院办公厅发出《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明确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即2月1日和2日属于春节假期，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预见或者明知春节期间无法营业，即使营业也不可能有生意的。再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内容，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该后果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永鹏公司已收我方2月的场地使用费及电费，永鹏公司从未发出通知不能使用涉案档口，事实上在此期间涉案档口钥匙及控制人为原告，原告在此期间仍继续使用涉案档口。4、针对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规定，2月3日至2月9日期间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原告未能经营，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法院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商场商户的免租及减半租金优惠，确认被告无需退款给原告。5.鉴于被告与永鹏公司的《租赁合同》在2020年2月29日已到期，永鹏公司就疫情没有给予被告任何的折让，如果被告承担退款责任，则被告的损失巨大且无任何第三方作出补偿，原告既享有大厦的优惠又提出退款，显然极其不公平。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条件，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并且原告本人也没有作出任何明确要求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没有在2020年2月将涉案档口交给被告。本案不存在该第5条所约定的情形，不存在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而导致涉案档口不能继续适用，因此，原告依据该条款主张退款没有任何的合同依据，也有失公平合理的原则。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被告郑国权（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XXX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11月18日，被告郑国权（甲方）与原告张筱俏（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XXX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8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84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XXX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于2018年11月6日和2018年11月18日分别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曹慧仪、梁燕香各支付了20万元、50万元和14万元；并向被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24日，被告向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交纳了案涉商铺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35139元，用电器增容费2360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肺炎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2020年3月5日启市之后与新的出租人就涉案商铺签订了租赁合同，目前在涉案商铺经营。被告陈述2020年2月28日后案涉商铺不是由被告管理，被告在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于2020年2月1日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无证据显示其通过微信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亦无同意解除双方的联营协议。且该时点正值疫情一级防控期间，合同不能履行并非被告责任。本案的合同解除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者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的情形。现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已届满。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于2020年2月1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被告主张其与原告为承包关系，但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280000元，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而且《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每月租金为280000元，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2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96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郑国权向原告张筱俏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96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筱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0元，由原告张筱俏负担825元，被告郑国权负担19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侯炜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绮雯黄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