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木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武，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清，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木生因与被上诉人郑晓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木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武，被上诉人郑晓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木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判决由郑晓鸿负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郑晓鸿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是陈木生出具的两份《借据》和一张《欠据》，两份《借据》分别载明向郑晓鸿借款2次300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9日和5月22日，两份《借据》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欠据》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5月27日，内容是“现欠郑晓鸿利息伍万元正（注：从2014年至2017年之间），经协商双方同意，若在2019年三月之前还清本金，则免除利息（每个月还伍仟元）若未在期限内还清，则利息不能免除”。在《欠据》落款下方，有“在2019年六月一日前还清本金则免除利息”的字样，《欠据》背面，郑晓鸿还写明“收到壹万贰仟伍佰元正（12500元）”。一审法院判决陈木生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尚欠的利息37500元及自2019年6月2日起支付利息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两笔借款发生后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经双方结算确定为5万元，就应将陈木生在此期间的付款65900元予以减除，一审判决忽略了陈木生转账汇款的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对《欠据》内容的解析，在涉案两笔借款发生后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共计5万元，而陈木生借款后至2017年底，共付款65900元，即陈木生已还清了5万元利息，多余的15900元应属于偿还本金。据此可以得出结论：至陈木生签下《欠据》之日至2018年5月27日，陈木生尚欠郑晓鸿借款本金44100元，未欠利息。后陈木生又还款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次还款是还利息，但根据《欠据》的内容，本案应先偿还本金，陈木生在2019年6月1日前尚欠借款本金31600元（44100-12500)，不欠利息。如果认为《欠据》中“现欠郑晓鸿利息伍万元正（注：2014年至2017年之间）”的内容系指除陈木生付款的65900元全是利息外、陈木生另外尚欠利息5万元，则说明陈木生的借款利息达到115900元，约定的利率已远远超过了月利率3%，本不应受法律保护。如按月利率3%计算，从借款日到2017年12月底（陈木生在此期间已分别还款41次，先还利息，超出利息部分计为已还本金），陈木生欠郑晓鸿借款本金38570元、利息14140元。后陈木生又还款12500元，如前所述，该款是还借款本金。所以陈木生在2019年6月1日前尚欠借款本金26070元(38570-12500)、利息1414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陈木生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尚欠的利息37500元及从2019年6月2日起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给郑晓鸿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郑晓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晓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陈木生向郑晓鸿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清偿之日止（到2019年5月9日利息共计54000元）；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清偿之日止（到2019年5月22日利息为54000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木生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木生向郑晓鸿提出借款，郑晓鸿于2014年5月9日借款3万元给陈木生，陈木生同日出具一份《借据》给郑晓鸿收执，该《借据》载明：“现借到郑晓鸿人民币三万元正借款人：陈木生（签名、手印）2014年5月9日”。郑晓鸿于2014年5月22日再次借款3万元给陈木生，陈木生同日再次向郑晓鸿出具一份《借据》，该《借据》载明：“现借到郑晓鸿人民币三万元正借款人：陈木生（签名、手印）2014年5月22日”。由于陈木生借款后未能还款，故其于2018年5月27日出具一份《欠据》给郑晓鸿，该《欠据》载明：“现欠郑晓鸿利息伍万元正（注：从2014年至2017年之间），经协商双方同意，若在2019年三月之前还清本金，则免除利息（每个月还伍仟元）若未在期限内还清，则利息不能免除。经手人：陈木生（签名）2018年5月27日身份证440802196207170417在2019年六月一日前还清本金则免除利息。”郑晓鸿在该《欠据》背面记载：“收到壹万贰仟伍佰元正（12500元）”。郑晓鸿认为陈木生借款未能按时偿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请。另查明，陈木生于2019年2月3日向郑晓鸿偿还6500元，陈木生偿还该6500元后郑晓鸿在《欠据》上备注“收到壹万贰仟伍佰元正（12500元）”字样。再查明，陈木生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转账汇款合计68900元给郑晓鸿，陈木生认为是该68900元系偿还本金，郑晓鸿认为是陈木生按月利率3%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木生两次向郑晓鸿借款，郑晓鸿已履行其出借借款的义务，陈木生借款后未能及时偿还，其自愿出具《欠据》给郑晓鸿收执，确认其拖欠的利息及承诺在约定期限内还款，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据陈木生出具的两份《借据》及《欠据》，据此确认陈木生于2018年5月27日确认其向郑晓鸿借款6万元，若陈木生于2019年6月1日前还清本金，则郑晓鸿愿意免除陈木生支付利息，否则陈木生需要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利息5万元的事实。由于陈木生在出具欠据后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郑晓鸿据此要求陈木生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郑晓鸿要求陈木生按每笔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由于陈木生两笔借款均未能按时还款，虽然陈木生出具的两份《借据》均未书面载明支付利息，但根据《欠据》载明的“现欠郑晓鸿利息伍万元正（注：从2014年至2017年之间）”内容，故据此可认定双方已对陈木生两笔借款发生后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故该期间的利息应确定为5万元。至于此后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郑晓鸿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且陈木生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对此后利息并无约定，郑晓鸿请求陈木生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木生应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郑晓鸿。至于郑晓鸿备注记载已收到的款项12500元，该12500元已包含陈木生在出具《欠据》后偿还的6500元，而陈木生尚欠郑晓鸿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利息5万元未付，根据“先付息再还本”的原则，该12500元应认定系陈木生偿还的利息，则陈木生尚欠郑晓鸿2014年至2017年期间的利息37500元(50000-12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木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尚欠的利息37500元及2019年6月2日起的利息（2019年6月2日起的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郑晓鸿。二、驳回郑晓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陈木生承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郑晓鸿陈述称涉案《欠据》所记载的利息金额5万元是对涉案6万元借款以及2014年2月份另一笔5万元借款共计11万元本金结算的利息；陈木生对于其2014年2月还向郑晓鸿借款5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但陈述称该借款已于2017年春节前还清;本案一审庭审中，郑晓鸿陈述称上述5万元借款发生于2013年并已于2014年清偿，但二审庭审中又改称是在涉案《欠据》出具时才还清的。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木生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木生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郑晓鸿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欠据》内容应如何理解的问题。陈木生主张《欠据》内容可解释为双方确认涉案两笔3万元借款计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为5万元，故陈木生2017年12月31日以前转账汇款的65900元则足以抵偿上述利息，差额15900元应抵偿本金。然而，分析《欠据》的具体内容，可见其表述有“现欠郑晓鸿利息伍万元正”，文义上应直接理解为5万元是欠付数额，结合“若在2019年三月之前还清本金，则免除利息（每个月还伍仟元）”的表述，自出具《欠据》时的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每月还5000元的总额与《欠据》金额5万元吻合，亦进一步明确《欠据》金额5万元是为双方确认的尚未清偿的利息数额。故此，本院对陈木生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郑晓鸿在本案二审中主张涉案《欠据》是对涉案两笔3万元借款以及另外5万元借款共计11万元借款利息的结算，该主张与郑晓鸿在本案一审中所主张的事实矛盾，且郑晓鸿未对《欠据》金额的计算方式作出详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据》应是对涉案共计6万元借款2017年12月31日前欠付利息的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陈木生应负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账汇款的时间、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木生主张其2017年12月31日前向郑晓鸿转账汇款的金额应抵充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但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另一笔5万元的借贷关系，结合该借贷关系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为陈木生2017年12月31日前向郑晓鸿转账汇款的金额中包含了偿还该5万元借款本息的金额。郑晓鸿主张其与陈木生之间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郑晓鸿也提到其转账汇款金额可按月利率3%抵充利息，据此并经本院计算，陈木生2017年12月31日前向郑晓鸿转账汇款的金额并未明显超过以5万元本金为基础按月利率3%自2014年2月计至2017年的利息数额，而以涉案两笔3万元本金为基础按月利率3%自涉案借款发生时计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数额又已超过了5万元。且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明晰陈木生转账汇款的具体指向，陈木生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欠据》金额包含高额利息，故本案不足以认定《欠据》利息标准超过月利率3%。一审法院直接以《欠据》内容为基础确定涉案债务数额，认定陈木生2017年12月31日前向郑晓鸿转账汇款的金额不能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予以抵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欠据》金额是对涉案共计6万元借款2017年12月31日前欠付利息的结算，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利息标准的陈述，《欠据》金额的计算标准应按月利率3%认定。因陈木生并未在《欠据》约定的期限前清偿借款本金，故其依据《欠据》约定亦不能免除偿还利息的债务，其还款金额依法仍应先抵充利息，即陈木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还款的12500元应先抵充《欠据》利息。但剩余37500元利息尚未清偿，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折算，债务金额应计25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债务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陈木生还款金额尚未能抵充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木生应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共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后续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应自2019年6月2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郑晓鸿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木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陈木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和支付2014年至2017年期间尚欠的利息25000元及2019年6月2日起的利息（2019年6月2日起的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郑晓鸿；三、驳回郑晓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郑晓鸿负担327.5元，由陈木生负担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郑晓鸿负担655元，由陈木生负担1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