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佳广友和医药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岗贝村**厂房**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JHK069。法定代表人：殷国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婕，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全标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中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2364X9。法定代表人：钟利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婷，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佳广友和医药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广友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全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标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广友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并改判支持佳广友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标药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混淆了违约损失计算规则。(一）一审判决中关于《战略合作方案》约定的赔偿损失表述与事实不符。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方案》中关于“乙方支持政策”约定“乙方确保战略主推品种2019年度零售额达到130万元，如在……乙方根据2019年度该协议中战略主推产品2019年度实际销售的2%(零售几家）返利给甲方”，该条款属于针对战略主推产品的损失计算规则，一审在未予查明事实的情形下，将其等同于《战略合作方案》的损失计算规则，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佳广友和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全标药业公司承担损失，一审法院未就此组织质证予以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全标药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佳广友和公司遭受重大经营损失。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争议焦点为赔偿损失的范围。佳广友和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全标药业公司赔偿损失4152949.88元，该金额是根据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正常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计算得出，一审审理过程中，完全忽视了佳广友和公司的赔偿损失的主张，未就双方争议的焦点组织双方质证予以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第三项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均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可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判决内容来看，一审认可了全标药业公司违约行为的发生，但是仅凭《战略合作方案》中未约定赔偿损失条款，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便判定全标药业公司无需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时，佳广友和公司称其提交了两份上诉状。但另一份上诉状未附于上诉材料中，全标药业公司亦未收到。佳广友和公司当庭出示该上诉状原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全标药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全标药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佳广友和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性质、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之间货物交付情况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关于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之间对2018年11月30日以前货物交付情况的表述，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对2018年11月30日以前货物交付的事实，即《企业对账函》所述金额对应的货物无异议”，与佳广友和公司主张不符。佳广友和公司在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向全标药业公司支付的货款为预付款，鉴于当时签订《企业对账函》的目的在于核对往来业务金额，因此佳广友和公司未将这部分预付款在双方签订的《企业对账函》金额中予以扣除。全标药业公司认为《企业对账函中》的货款金额是已抵扣了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的金额，则全标药业公司应证明其已于2018年11月30日前将这货款对应的货物交付给佳广友和公司，否则该说法严重不符合常理。一审认定佳广友和公司对全标药业公司交付货物无异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未对采购合同的账期进行查明，仅凭全标药业公司的对账单认定事实错误。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部分明确约定了结算日期为入库日期起45天内结算。对账日期后产生的部分货款并未到账期，全标药业公司主张佳广友和公司于对账后支付的金额均为支付新增货款，与事实不符。（三）佳广友和公司已支付《企业对账函》中部分金额。佳广友和公司已支付款项的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的271772.4元是全标药业公司要求佳广友和公司预付的货款，双方约定了供货抵扣的方式；（2）2018年11月30日之后支付的176800元是支付《企业对账函》中的金额支付的剩下的款项，这符合商业习惯和常理以及佳广友和公司和全标药业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倒置。佳广友和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全标药业公司主张佳广友和公司支付的货款不是《企业对账函》中的全部金额，应当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佳广友和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推翻全标药业公司主张为由，判决佳广友和公司支付《企业对账函》所载的全部金额，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佳广友和公司当庭补充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全标药业公司负担。补充理由：一审认定基础事实不清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于佳广友和公司与全标药业公司之间历史交易模式、付款模式、总交易金额、欠付金额等事实均没有去查证。简单以《企业对账函》为依据进行判决，《企业对账函》也可能发生错误。在佳广友和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企业对账函》中的款项之后，一审仍然判决佳广友和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存在错误。全标药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2019年战略合作方案》只是一个框架性方案，全年销售额9250000元仅仅只是双方合作的一个目标，不具有实质性的权益义务内容。二、全标药业公司在严格遵守《2019年战略合作方案》的原则下，严格履行自身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佳广友和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全标药业公司出售货物无法达到实现收回货款的目的，佳广友和公司拖欠全标药业公司货款的行为促使全标药业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佳广友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佳广友和公司当庭出示的上诉状，全标药业公司认为应由法院核实佳广友和公司是否在有效期内提交。如佳广友和公司未在上诉期内针对一审判决判项一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判决内容。全标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广友和公司支付全标药业公司货款472014.3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472014.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支付完全部欠款止）；2、判令佳广友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佳广友和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全标药业公司赔偿佳广友和公司销售毛利损失4152949.88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全标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4日，全标药业公司与佳广友和公司签订《企业对账函》，双方确认佳广友和公司尚拖欠全标药业公司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的货款472014.30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369692.5元、未开票金额为102321.8元。全标药业公司称，《企业对账函》中的款项佳广友和公司一直未支付。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佳广友和公司向全标药业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271772.4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佳广友和公司向全标药业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76800元。以上共计448572.4元。佳广友和公司称上述款项即为支付的《企业对账函》中的欠款。全标药业公司称，《企业对账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已经抵扣了佳广友和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以前支付的上述款项；2018年12月1日以后，全标药业公司仍继续向佳广友和公司供货，鉴于佳广友和公司拖欠货款一直未还，故在该日期以后交付的货物均要求佳广友和公司现金提货，因此佳广友和公司于该日期之后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全标药业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了2018年12月1日以后所送货物的销售单（共计33张，其中8张为原件，25张为复印件，全标药业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日以后的送货金额为上述销售单显示的金额，合计317087.35元）及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佐证（原件），其中有8份销售单系原件，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原件。佳广友和公司对上述有原件的8张销售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发票中448572.4元的发票予以认可，对其他销售单及发票不予认可。另佳广友和公司自认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全标药业公司共计向其送货324190.63元。2019年1月1日，全标药业公司与佳广友和公司签订了《2019年战略合作方案》，双方约定：1.合作目标：销售目标全年销售额925万，销售毛利494万（毛利率53%）。2.全标药业公司确保战略主推品种2019年度零售额达到130万，如在2019年12月31日以前本协议中的主推品种销售未达到零售价的130万，全标药业公司根据2019年该协议中战略主推产品2019年度实际销售的2%（零售价）返利给佳广友和公司；3.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全标药业公司、佳广友和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全标药业公司向佳广友和公司交付了货物，佳广友和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全标药业公司、佳广友和公司对2018年11月30日以前货物交付的事实、即《企业对账函》所述金额对应的货物无异议，对佳广友和公司的付款存在争议。就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佳广友和公司的付款，在佳广友和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企业对账函》所载明的内容，该期间支付的款项显然已经进行过抵扣。就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佳广友和公司的付款176800元，佳广友和公司自认该期间全标药业公司还向其交付了324190.63元，其自认签订《企业对账函》后全标药业公司交付货物的金额已经超过了其在签订《企业对账函》后付款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全标药业公司主张佳广友和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以后支付的货款系支付的新产生的货款予以采信。佳广友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企业对账函》中的欠款金额，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佳广友和公司应当向全标药业公司支付货款472014.3元。全标药业公司、佳广友和公司签订《企业对账函》确认欠款金额，佳广友和公司应当及时向全标药业公司支付货款，佳广友和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赔偿相应损失、支付利息。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全标药业公司的主张，佳广友和公司应当向全标药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47201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双方签订《企业对账函》的次日即2019年1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47201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佳广友和公司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关于佳广友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全标药业公司、佳广友和公司签订的《2019年战略合作方案》仅规定了在未完成约定的零售额的情况下，全标药业公司需向佳广友和公司进行返利，并未约定全标药业公司需向佳广友和公司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佳广友和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佳广友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全标药业公司货款472014.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7201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5日计算2019年至8月19日；利息以47201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佳广友和公司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全标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佳广友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34元、保全费2880.07元（全标药业公司均已预缴）；反诉案件受理费20011.8元、保全费5000元（佳广友和公司均已预缴），均由佳广友和公司承担，佳广友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向全标药业公司迳付。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向本院移送的上诉材料中仅有佳广友和公司针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出上诉的上诉状，未发现佳广友和公司二审当庭出示的上诉状。根据本案二审跟案助理的工作记录，佳广友和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致电反映上诉状内容有误，错把针对反诉的上诉状寄给一审法院，但实际并未对反诉提出上诉，想重新提交一份上诉状。其后，佳广友和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法官助理发送邮件，内容为其二审当庭出示的民事上诉状。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中，佳广友和公司二审庭审时当庭出示的上诉状未在上诉期内提交，其在上诉期内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的相应处理，故本院对佳广友和公司该份上诉状内容不予审查。根据佳广友和公司上诉期内提交的上诉状，佳广友和公司主张全标药业公司应赔偿其销售毛利损失4152949.88元，但佳广友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全标药业公司存在违约，以及其因全标药业公司违约导致损失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此处理亦无并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广友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1.8元，由佳广友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