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合，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超，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亚民，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怀合因与被上诉人魏亚民损害股东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怀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超、被上诉人魏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亚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5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从2016年1月5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孙怀合、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及白永宁均是原渭南凯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公司）的股东，股权分别占总股权的65%、10%、5%及20%。从2006年4月起，被告孙怀合任凯通公司董事长，实际控制公司，2016年1月5日，被告孙怀合背着原告及其他股东伪造《股东会议决议》《清算报告》注销了凯通公司，私分了公司财产。凯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注销前收取了渭南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回购渭南高级中学的工程款960万元。公司注销时，公司资产数额超过1000万元，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通过伪造清算文件的方式注销凯通公司，私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不止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还可能逃避凯通公司对外债务，如发现凯通公司注册前有未清偿的债务应由被告承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孙怀合在一审答辩称：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原告起诉被告给付50万元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私分了凯通公司的财产。事实是渭南市高新区管委会回购渭南高新中学工程给付凯通公司965万元，孙怀合按照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支付了九百多万元，这有渭南城市信用社的转账凭证，因此原告起诉被告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5月17日渭南市工商管理局因凯通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检，吊销了渭南凯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因广东新兴法院扣划凯通公司二百多万元，导致给陕西华大公司支付不了工程款，凯通公司因资不抵债，申请渭南中院宣告凯通公司破产，渭南中院裁定驳回凯通公司的破产申请。渭南中院（2008）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20号判决书判决凯通公司支付陕西华大公司工程款483154元，因凯通公司无法执行，中院执行一庭将被告孙怀合打入失信名单，被告联系原告，因原告在监狱服刑多年，被告无法联系原告，才注销了凯通公司。原告的50万元股权没有向公司交，原告起诉被告给付50万元股权没有法律依据。华阴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2民初800号判决书判决被告孙怀合支付渭南高新区管委会330万元，该款是凯通公司在正常经营期间承担的责任，原告应提起行政诉讼，撤销工商登记机关的注销，恢复凯通公司，对凯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已生效的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5民终2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凯通公司进行了最后一次改组，凯通公司的股东有四位，即原告魏亚民、被告孙怀合、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白永宁，股权占比为被告孙怀合65%、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白永宁20%、魏亚民5%，被告孙怀合任公司董事长。被告孙怀合急于注销公司，因原告魏亚民、白永宁、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法联系，2015年12月29日被告孙怀合编造清算报告，伪造魏亚民、白永宁签字，称凯通公司已经召开大会，同意将公司予以注销，债权债务清算完结；2016年1月5日，孙怀合未通知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却伪造股东魏亚民、白永宁、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伪造股东会议决定：1.同意将公司注销；2.成立清算小组，小组成员由孙怀合、魏亚民、白永宁三人组成；3.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债权债务由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后凯通公司在渭南日报、三秦都市报公告，孙怀合作为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将公司注销。2018年11月27日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关于犯罪嫌疑人孙怀合、魏亚民、白永宁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报案材料在西安市唐延路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并立案侦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也对旧印章印模进行采集，委托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文书，认定股东大会决议上“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旧公章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凯通公司成立于2003年，公司实收注册资本1000万元。凯通公司于2009年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2012年7月16日经该院裁定驳回该公司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解散、清算必须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解散公司、确认清算报告的决议，或由公司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并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否则，视为违反公司法的上述规定。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对公司进行清算，违法注销公司，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对其他股东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凯通公司已注销，无法恢复到注销前的状态，原告认可凯通公司当前已经注销的状态，主张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标准应以凯通公司注销前的资产状况，按出资比例计算，依据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公司注销前的财务账册，导致无法通过审计来判断公司的盈亏，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孙怀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亚民50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被告孙怀合承担。孙怀合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亚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被告给付原告50万元的赔偿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通过伪造清算文件的方式注销凯通公司、私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有什么证据证明上诉人私分了凯通公司的财产。事实是，渭南高新区管委会回购渭南高新中学工程给付凯通公司965万元，孙怀合按《合同终止协议》的约定和管委会刘增民局长签字，支付了材料款、劳务费等共九百多万元，高新区管委会所给付的965万元己支付给相关人员，这有渭南城市信用社的转账凭证为据。因此，被上诉人诉称孙怀合私分公司财产没有事实依据。2、凯通公司注销的原因。2012年5月17日渭南市工商管理局因凯通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作出了吊销凯通公司《营业执照》的决定。因广东新兴法院错误扣划凯通公司二百多万元，导致给陕西华大公司支付不了工程款。凯通公司因资不低债，申请渭南中院宣告凯通公司破产，渭南中院经审理，以凯通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全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09)渭中法民破字第01-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凯通公司的破产申请。渭南中院(2008)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0020号判决书判决：凯通公司支付陕西华大公司工程款483154元，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凯通公司，因凯通公司无法执行，渭南中级法院执行一庭将孙怀合打入失信名单。在这种情况下，孙怀合联系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多年失去联系，孙怀合才注销了凯通公司。3、被上诉人魏亚民的50万股权根本就没有向公司交。魏亚民有什么证据给公司交了50万元。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孙怀合的代理人就提出这个问题，一审法院以什么证据认定魏亚民交了50万股权。4、被上诉人魏亚民起诉孙怀合给付50万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公司注销后，股东有要求赔偿入股款的权利。5、一审法院以双方均不能提供公司注销前的财务账册，导致无法通过审计来判断公司的盈亏，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举证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应由被上诉人魏亚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6、华阴市人民法院以(2018)陕0582民初800号判决书判决孙怀合给付渭南高新区管委会330万元，该款也是凯通公司在正常经营期间承担的责任。7、被上诉人魏亚民应提起行政诉讼，撤销工商登记机关的注销行为，恢复凯通公司，对凯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维护公司和各股东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魏亚民答辩称：1、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上诉人决定注销公司时未召开股东会议，独自一人伪造其他股东签名或盖章，伪造股东会议决议和报告，造成了注销公司的后果；2、答辩人的利益受到损失。答辩人是凯通公司的股东，拥有5%的股权，由于上诉人的行为致答辩人的股东权益灭失；3、关于公司的财务状况，证据为公司的会计账务，该账务在上诉人手里留存，上诉人如认为公司资不抵债应举证证明；4、答辩人不是初始股东，股权是受让而来，不直接向公司出资，仅向转让方支付对价，至于是否支付了对价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魏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魏亚民的诉请作了进一步阐述，认为魏亚民的股东利益是指其持有公司股权而享有的参与经营权、公司收益分配权、股权转让权等，但因孙怀合违法注销了公司，这些权益客观上不能行使，魏亚民起诉请求的是股权损害赔偿，不是请求分配公司剩余资产。要求赔偿50万元的依据是，凯通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魏亚民占股5%，按此比例是5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凯通公司股东的投资款，已经成为公司法人的资产，公司每年产生的利润，应当在公司经营期间，按照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分配方案对股东进行分配，未分配的利润也成为公司资产。公司解散时，根据清算结果，将公司的剩余资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凯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凯通公司申请注销后，股东孙怀合、魏亚民等也未实际进行清算，凯通公司注销后剩余财产的数量无法确定。魏亚民以孙怀合违法注销公司，损害其参与经营权、公司收益分配权、股权转让权等权利，起诉要求孙怀合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数额。股东分红、股权转让价款与公司注册资本并无对等关系，一审认为魏亚民的经济损失数额等同于其出资数额，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魏亚民主张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驳回魏亚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合计18946元，由魏亚民、孙怀合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