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小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新生，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法，男，1973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亮，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婷婷，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43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摊。事实与理由：一、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下称昌顺公司)是项目建设方赣州城投工程管理公司和使用方赣州市纪律监察委员会共同委托的工程款结算审计机构，昌顺公司在进行工程款审计前由上诉人报送工程款结算资料，其中石材干挂部分的工程款结算资料由被上诉人负责报送上诉人后统一送昌顺公司进行审计，被上诉人报送的石材干挂部分的工程款中包含养护液及保护液的价款。一审判决认为昌顺公司的初审意见书没有被上诉人确认，显然混淆了工程款的结算程序。其次，上诉人提交昌顺公司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的证明目的并不是施工价格，而是证明：1.被上诉人刘书法在进行石材干挂施工过程中未按照施工规范使用养护液及保护液，属于偷工减料，因此昌顺公司现场核查后将该两项工艺的工程款94589.08元予以扣减；2.被上诉人刘书法的实际施工面积与其提交的所谓结算单据中的面积不一致，实际施工面积应当以昌顺公司核实的为准。初审意见的结算单价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价格是否一致，不影响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计算，因为上诉人的结算单价中包括上诉人的管理成本，与外包价格肯定存在差异，这不难理解。因此一审判决以昌顺公司的初审意见书没有被上诉人的确认及价格不一致为由对初审结果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不应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工程结算书、上诉人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第六条规定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应提交完整竣工资料交监理审核后10天内交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完整竣工结算资料后20天内审核完成并反馈被上诉人，共同完成竣工结算。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按上述约定进行结算，而是串通上诉人的现场工程师邱建华，当天提交工程量单据当天予以确认。昌顺公司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对石材干挂部分的工程量审核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表中载明的工程量不符合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石材干挂部分的工程量应以昌顺公司重核的工程为准，单价则按合同约定标准进行计算。被上诉人刘书法答辩称：一、本案工程款的结算应当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结算单为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首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证据已经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根据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第五条第6款结算方式约定，工程结算时工程量以甲方（上诉人)核准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依据，结算金额亦是以固定单价乘以甲方（上诉人)核准的工程量为标准计算；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以第三方的审计意见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而邱建华作为上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经过核对后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以及使用上诉人项目部盖章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行为，即双方已就完工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达成合意并进行了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上诉人在双方结算后也按照结算单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尚欠工程款，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双方结算单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以自己的实际行为再次确认了双方结算单的效力，其所谓被上诉人与其项目负责人邱建华存在串通的说法无任何依据，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其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意见书中的结算单价与双方所签合同附件约定的单价不一致，显然有悖常理，可以看出该意见书的专业性及合理性是存在极大问题的，且案涉工程早在2017年5月26日就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而上诉人提交的意见书在2019年10月17日才作出，中间已经相隔两年半之久，期间工程相关情况是否产生变化，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是否进行改动也是不清楚的，其作出意见书时工程情况与被上诉人交付工程时情况是否一致也无法核实。同时该意见书也载明该审核报告仅仅是依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资料作出的，仅对委托方送审材料负责，而该意见书是由谁委托而作出、其作出的结论的依据来源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委托昌顺公司就本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被上诉人亦未对其审核结果予以任何形式的确认，且根据双方所签《施工合同》第五条第6款结算方式约定，工程结算时工程量以甲方（上诉人)核准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依据，结算金额亦是以固定单价乘以甲方（上诉人)核准的工程量为标准计算，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以第三方的审计意见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综上，该意见书依法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不应当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刘书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45766元，并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8月14日利息为7970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8月14日利息为63795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垫付的税费102193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承建赣州市中心城区×××工程项目后，成立了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赣州市中心城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江西×××项目部）。2016年元月，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将该工程外墙干挂石材部分，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刘书法。为担保合同履行，原告刘书法于2016年元月9日通过向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市纪检项目部总负责人李霆银行转账施工押金50万元，李霆收到款项后向原告刘书法出具了收条，并载明返还标准为当施工产值超过50万元后全额无息返还，×××项目部在收条上加盖了公章。2016年元月15日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2月13日，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与原告刘书法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分包人（甲方）为江西建工三建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刘书法；2.承包范围：赣州市中心城区纪检监察办案场所住宿楼、综合楼外墙干挂石材，面积约8000㎡，包工包料、实做实收。单价按固定单价包干。外墙石材干挂单价：住宿楼虾红外墙干挂石材线条195*300和195*200实心欧式线条510元/米，100*100实心欧式线条380元/米；住宿楼虾红外墙平面石材干挂525元/㎡；综合楼威尼斯白麻外墙干挂石材线条195*300和175*210实心欧式线条565元/米，100*100实心欧式线条420元/米，200*400实心欧式线条1200元/米，威尼斯白麻圆柱石材干挂960元/㎡，威尼期白麻檐口弧线板石材干挂930元/㎡，威尼斯白麻外墙平面石材干挂568元/㎡。3.工程质量、材料要求以设计图纸为准。如果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低于国家标准，则按国家标准执行；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则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4.结算方式：工程量以甲方核实的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依据，乙方书面提交工程结算书及有关结算资料，甲方书面审批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后生效。工程结算价=Σ固定单价*经甲方核准的工程量。5.工程款付款方式：按月形象进度支付80%工程款，在总体完成并验收合格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0%给施工方。双方完成竣工结算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付款申请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6%，留下4%作为工程保修款。保修期满二年后一个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利息）。6.质保期为24个月，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后，甲方收到乙方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书面文件后30个工作日内，在扣除乙方应承担的维修费用及其它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7.工程验收：工程具备竣工条件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竣工验收通知和完整的竣工资料，甲方收到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后7天内组织有关人员验收，并在验收后15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要求修改，并承担修改费用。本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甲方实际确认的日期。验收后需要修改的，乙方修改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签字的日期为竣工日期。8.变更签证：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管理规定将符合要求的现场签证在事件发生之日起3日内报甲方书面审核，并加盖甲方项目公章进行结算。签证费用在结算后统一支付，不做工程进度款支付。9.甲方指派邱经理，负责督促工程进度及质量安全，办理隐蔽验收的签证手续。乙方指派宋工，全权负责工地管理。10.如甲方要求乙方提供发票，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开出发票，税费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材料供应、违约责任等内容。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赣州市中心城区纪检监察办案场所工程项目经理部在甲方处盖章确认，邱建华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告刘书法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刘书法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8日向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申请现场签证，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及其负责人邱建华分别在五份签证单上盖章确认和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8日，因综合楼、住宿楼干挂部分大样及立面图和现场不符，需要做相应调整及补充，2016年10月25日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向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发出书面工程联系单，请求三个单位对变更设计后的图纸（附件1和附件2）进行审核同意。三单位陆续审核同意了该变更设计。2016年12月20日该工程完工后，原告找到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邱建华进行结算。经结算，外墙石材干挂班组工程有：1.住宿楼火烧面虾红费用1292053元；2.综合楼火烧面威尼斯白麻费用4962153元；3.业主要求檐口另外加固钢龙骨云通61760元；4.2016年3月18日签证补助伙食费7000元。工程款共计6322966元。5.班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6.班组垫付税金102193.58元（已扣减李总支付宋祥峰建行15000元）；7.毛主席黑金沙基座已结清；8.项目工程款、保证金、税费共计6925159元（不含基座款，含履约保证金），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已经支付班组工程款4727200元，尚未支付工程款2197959元。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以及负责人邱建华在结算表和工程款支付流程表上盖章和签字进行确认。2017年5月26日，赣州市中心城区×××项目建筑工程全部竣工并接受了施工单位、勘探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使用单位验收，验收合格。此后，原、被告双方因工程付款问题协商未果，遂致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刘书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刘书法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工程项目建设且验收合格，有权向转包方主张工程款。原告刘书法承包的石材干挂工程属于赣州市中心城区×××项目建筑工程的一个子工程，子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早于总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符合常理。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辩称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和竣工结算，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原告依据与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的结算表，主张工程款为6322966元，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依据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辩称石材干挂工程工程款为5586631.2元（已扣减养护液保护液二道工序费用94589.08元，不含保证金和税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意见书没有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刘书法的确认，且意见书中的结算单价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约定的单价不一致，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辩称邱建华签署的结算表未经公司审核确认。邱建华为施工合同确认的负责人，且结算表除邱建华签字外，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项目部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邱建华签字以及项目部盖章的行为，代表了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总工程款为6322966元予以采信。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577200元（不含×××像基座款50000元）。因此，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应向原告刘书法支付工程款745766元。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在结算后一直未付清工程款，原告刘书法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745766元并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返还问题，原告刘书法缴纳保证金、进场施工在先，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在后。且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市纪检项目部及其负责人李霆收到500000元款项后，向原告刘书法出具了收条。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达到了约定的返还标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了保证金无息返还，但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在达到返还标准时仍然未返还给原告，因此被告应自总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2017年5月16日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原告垫付的税费，合同约定了税费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共计垫付了税费117194.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元，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税费共计102194.08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税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刘书法支付工程款74576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45766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二、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刘书法返还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三、由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刘书法支付税费102194元；四、上述第一至三项义务，限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刘书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1.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11.5元，由被告江西建工三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华睿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赣州市中心城区纪检监察办案场所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量结算表，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与其所主张的不同，应按审核报告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该结算审核报告被上诉人并未参与，亦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如何结算的约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量的结算问题。本案案涉工程款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结算，应以该份结算表作为认定实际工程量的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是否为邱建华签字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时并未提异议，且邱建华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授权事项范围为“督促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办理隐蔽验收的签证手续：负责现场签证，解决应由甲方解决的问题”。三建公司涉及解决的问题当然包括案涉工程的结算，被上诉人作为乙方对邱建华代表三建公司在其授权范围内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产生了合理信赖。同时，项目部亦在该结算单中盖章，即使邱建华的签名存在争议，也应认可该结算单。因此，本院对双方签署的结算表所确认的工程款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依据江西省赣州昌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监控结算初审意见书认定案涉工程量，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该意见书系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在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无法采信。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亦未约定以第三方的造价审核作为结算依据，且上诉人如因和业主结算而需进行审计，系其和业主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影响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俊审判员  赖国东审判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