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凤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1528606913。 法定代表人：孙美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虎，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上海天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维东，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东，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斌，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祖洪，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诉人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维东、樊祖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任维东对天龙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天龙水利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参照无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施工内容为“除水电管线安装，一二层商铺户内钢制楼梯、墙地面瓷砖、内墙面涂料、土方开挖、外立面、干挂石材、钢制雨棚、铝合金门窗外的所有土建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标题不再出现“劳务”应视为对原合同标题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修改。补充协议第二条重申了工程发包内容为“除水电管线安装，一二层商铺户内钢制楼梯、墙地面瓷砖、内墙面涂料、土方开挖、外立面、干挂石材、钢制雨棚、铝合金门窗、室内地坪外的所有土建工程项目”。合同约定的价款对应的是土建工程，任维东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直接参照土建工程价款结算劳务工程款错误。（二）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第四条约定：1.单栋工程一层楼面结束支付30万元。2.单栋工程三层楼面结束支付30万元。3.单栋工程封顶楼面结束支付50万元。4.单栋工程完工并交付完整合格的验收资料支付50万元。5.单栋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签订质量保修协议书支付70%结算工程款（考虑春节如不能竣工验收按工程量的70%结算农民工工资）。6.竣工验收满一年除留5%保修金外，其余全部付清。按照上述约定，即使不考虑任维东至今也没有交付完整合格的验收资料因素，在23号楼完工前，应付节点工程款也只有430万元，实际付款为432万元，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先期违约。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支款发人工费，因按节点工程款，不够支付人工费应有乙方（任维东）自行解决。根据该约定，任维东收到432万元节点工程款应当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如果不够，应当自行筹款解决。根据造价鉴定，任维东班组的人工费总额为6423198元，但任维东班组却拖欠工资5091164元，显然没有将收到的节点工程款用于发放工资，更不用说按约定筹款解决不足部分。认定樊祖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涉案金额中，大部分都是任维东“贡献”的，任维东也应该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审判决认为21号楼和22号楼已经结算，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任维东未提供证据证明23号楼已经交付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按照该认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第四条第5项约定的付款节点还未达到。但天龙水利公司和樊祖洪支付工程款已达到9652964元，包括已付进度款432万元，23号楼二次结构工资款24.18万元和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天龙水利代付任维东班组工资5091164元（截至樊祖洪欠薪刑事判决作出时，天龙水利公司已经通过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任维东班组工资款1218156元，余额为3873008元，任维东同意扣除）。即使按任维东主张的工程款总额计算，付款也已经超过70%，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先期违约。2017年4月20日，任维东违反约定，擅自停工，采用封堵大门，破坏用电设施等方式阻止其他班组施工，造成工程全面停工，造成项目进度整体停滞，至今都没有进行单体建筑验收，更无法进行项目验收。另外，即使工程竣工验收了，按约定也是竣工验收满一年支付95%的工程款，扣5%作为保证金。一审判决自结算单出具日支付21、22号楼全部工程款，自一审立案之日支付23号楼全部工程款，并自上述日期计算迟延付款利息，显然有误。（三）不符合参照无效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任维东承包的21、22、23号楼应作为一个整体对待。《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第四条第5项也约定“单栋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签订质量保修协议书支付70%结算工程款（考虑春节如不能竣工验收按工程量的70%结算农民工工资）”。在23号楼还未竣工，任维东也未提交21、22号楼验收资料的情况下，结算单显然没有确认工程验收合格的意思。一审也认定“任维东未提供证据证明23号楼已经交付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既然认定23号楼还未竣工验收，就不能认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就不能参照无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一审判决以工程已经结算为由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有误。1.任维东主张的是劳务费，天龙水利公司申请对劳务费进行造价鉴定，而结算单载明的是土建工程量，口径不一致。另外，该结算单只是阶段性的算账，当时23号楼尚未完工，任维东还要继续施工，不构成《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所说的结算。2.如果将土建价格当作劳务费，将严重背离市场通行的建筑劳务价格，樊祖洪必然亏损，显然不合常理。因此结算单不是最终结算，尚未考虑土建工程的材料费。3.樊祖洪与任维东恶意串通痕迹明显。樊祖洪原本就是失信被执行人，从天龙水利公司领取工程款后恶意转移，同时还向多人借钱和收取保证金。在被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期间，在23号楼还未完工时与任维东结算，在一审庭审中完全配合任维东，双方恶意串通，企图共同获取非法利益，把损失转嫁给天龙水利公司的意图明显。目前，樊祖洪已经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没有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和证据，仅凭结算上有“结算”二字，就认定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就认定价款已经结算，拒绝合理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三、未将天龙水利公司承担的由劳动监察大队代发任维东班组的工资从工程款中扣除明显错误。天龙水利公司向劳动监察大队转款证明，劳动监察大队代发工资统计表、业务回单和批量领卡信息（经任维东签字确认），证明任维东班组拖欠工资5091164元。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天龙水利公司作为用工主体承担工资款，由劳动监察大队代发工资。截至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时，已经发放1218156元，尚欠3873008元，该金额任维东同意扣除。上述5091164元均应扣除，仅扣除3873008元是错误。四、一审以挂靠为由判决天龙水利公司对樊祖洪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实体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任维东辩称，天龙水利公司应与樊祖洪共同承担支付任维东工程劳务费的责任。1.天龙水利公司与樊祖洪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书》专用条款第6条明确约定：樊祖洪为天龙水利公司承包涉案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土建工程项目负责人，樊祖洪作为天龙水利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天龙水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发包给任维东。2.任维东与樊祖洪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均有樊祖洪签名，并加盖了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项目部专用章，而案涉的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1#、22#、23#项目工程由天龙水利公司所承包建设的工程，任维东有充分理由相信樊祖洪代表天龙水利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发包给任维东，樊祖洪的行为构成对天龙水利公司的表见代理。3.天龙水利公司自2015年12月25日起分12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任维东劳务工程款3281800元，天龙水利公司一审提供的《付款委托书》及转账凭证中天龙水利公司支付任维东的款项事由既有工资款又有工程款，充分证明天龙水利公司对樊祖洪代表天龙水利公司将案涉的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1#、22#、23#项目工程劳务发包给任维东是明知的，且对此并无异议，充分说明樊祖洪发包的行为代表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应与天龙水利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拖欠的任维东工程劳务款的责任。二、双方已经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2017年6月29日，樊祖洪代表天龙水利公司出具了结算单，写明：21#楼工程款为5286680元，22#楼工程款为6016525元，合计11303205元；已经支付432万元，尚欠任维东21#、22#楼劳务工程款6983205元。23#楼尚未完工，暂没有结算，如完工按295元/㎡结算。上述结算单充分说明任维东与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结算，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应按结算单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12月28日，在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的协调下，任维东完成了23#楼的劳务施工，天龙水利公司又支付了241800元工程劳务费。因此，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应按结算单的结算价格共同支付任维东工程劳务款4774047元。三、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拖欠任维东工程劳务款事实清楚。涉案21#楼工程劳务款5286680元；22#楼工程劳务款6016525元；23#楼工程劳务款1790650元；消防水池工程款115000元，合计13208855元。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共欠工程劳务款13208855元，扣除天龙水利公司已付4561800元，再扣除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拖欠款项合计3873008元（包含凤阳县劳动监察队已经直接支付给工人的1632590元），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尚欠工程劳务款4774047元。四、任维东与天龙水利公司是按照市场劳务价格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天龙水利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价格情况任维东并不知情，且与任维东无关。任维东与天龙水利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包含木工、瓦工、钢筋工、木工材料、机械费用（见结算单）以及所有外墙保温，合同价格还包含工人生活区临时设施搭建、浇临时施工道路、砌临时围墙等工地上所有临时设施建设。因此，任维东主张的劳务价格符合市场行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樊祖洪未作答辩。 任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共同支付工程款4774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1923元（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4月27日止，2019年4月28日以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龙水利公司、樊祖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始，樊祖洪挂靠天龙水利公司承建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1＃、22＃、23＃楼土建工程，其中21＃楼的承包价格为700元／㎡，22＃、23＃楼的承包价格为710元／㎡，三栋楼均采用固定总价包干。樊祖洪承包项目实施单独核算，成本实行全额承包，超支或亏损由其自行承担，其按照工程价款1.2%标准上交天龙水利公司管理费用。2015年9月8日，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与任维东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凤阳县板桥镇凤宁现代产业园；工程名称为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1＃、22＃、23＃土建工程；计价方式：按图纸建筑面积一次性定价，面积约47000㎡,316元／㎡。2016年5月8日，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与任维东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对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2＃、23＃楼的承包价格进行了变更，约定：面积约25000㎡，295元／㎡，其中21＃楼按原合同结算。随后，任维东组织人员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7年5月10日，樊祖洪（甲方）与任维东（乙方）就案涉工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对天龙水利公司总承包的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21＃、22＃、23＃的土建工程项目由甲方将所有泥工、木工、钢筋工3个工种班组的清包形式发包给乙方劳务施工；二、劳务工资的结算价格，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计算，分别为21＃楼316元／㎡，22＃楼及23＃楼为295元／㎡（包括泥工、木工、木工所有材料在内，钢筋工所含项目的内容清包，除钢管，脚手架，塔吊，土方开挖及回填外）；...五、自即日起，甲方同意对乙方施工的项目内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扣除原领款后的剩余款，由天龙水利公司直接支付给乙方。2017年6月27日，樊祖洪与任维东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21＃楼工程款为5286680元（16730㎡×316元／㎡），22＃楼工程款为6016525元（20395㎡×295元／㎡），合计11303205元。已付工程款为4320000元（其中包括天龙水利公司支付3040000元），尚欠余款6983205元。23＃楼尚未完工，暂没有结算（如完工，按原合同295元／㎡结算）。凤阳远东物流、消防水池由任维东班组承包（包括木工、瓦工、钢筋工、木工材料和机械费用）合计金额115000元。2017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发包方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向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任维东（身份证号码3401231974××××××××）施工班组参建施工的《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23＃土建工程在承包人樊祖洪于2017年5月份携款潜逃后，其未完成的二次结构及墙体，内外墙面砂浆粉刷、屋面砼保护层浇筑施工由任维东班组于2017年12月28日完成，并由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任维东完成的此部分工程施工向任维东班组支付了劳务工资贰拾肆万壹仟捌佰元（￥241800.00元）。案涉工程23＃楼图纸记载面积为6070㎡。任维东已经收到案涉工程工程款总计4561800元。 另查明，樊祖洪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祖洪拖欠任维东班组中陈泽太木工班组工资1256540元，秦自善内粉班组工资658300元，刘长河钢筋班组工资720000元，薛谟胜外粉班组工资425700元，任维东瓦工班组工资812468元，总计3873008元。上述人员工资已经由凤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任维东个人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及《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樊祖洪就任维东施工的21#、22#楼、消防水池工程面积及价款进行了明确结算，视为任维东施工的21#、22#楼及消防水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对于天龙水利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书》、任维东班组劳务工程造价分析表、费用成本统计分析表，辩称案涉工程樊祖洪分包价格过高不合常理，樊祖洪与任维东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并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补充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可以看出，21#楼樊祖洪的承包价格为700元/㎡，22#、23#楼的承包价格为710元/㎡，任维东承包价格为21#楼316元/㎡，22#楼、23#楼295元/㎡，天龙水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樊祖洪就任维东施工的工程价款结算已经达成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天龙水利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不予准许；从天龙水利公司提交的任维东班组劳务工程造价分析表可以看出，其公司认可任维东班组就案涉工程23#楼施工面积为6070㎡，结合任维东提交的发包方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向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案涉工程23#楼施工图纸、现场照片可以认定，任维东班组已经对案涉工程23#楼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作为天龙水利公司内设机构，不具备相应法人资格，天龙水利公司作为有资质的企业，应当知道樊祖洪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公司允许樊祖洪挂靠其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系违法行为，其公司应承担责任；对天龙水利公司提交的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代发案涉工程任维东班组工人工资1632590元应从任维东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祖洪拖欠任维东班组工人工资总计3873008元，凤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樊祖洪。任维东在主张案涉工程款时已将上述工人工资予以扣除，对任维东班组从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已经领取的工人工资，如存在超付情况，樊祖洪可以在执行阶段予以扣减，另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工人工资由其公司实际缴纳，故对其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21#楼工程款为5286680元（16730㎡×316元/㎡），22#楼工程款为6016525元（20395㎡×295元/㎡），23#楼工程款为1790650元（6070㎡×295元/㎡），消防水池工程工程款为115000元，总计13208855元。任维东已经领取工程款为4561800元，再扣除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祖洪拖欠任维东班组工人工资3873008元，任维东应得工程款为4774047元。对任维东主张案涉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任维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23#楼工程已经交付且工程价款也未结算，23#栋楼工程款17906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案涉工程21#、22#楼工程款已经于2017年6月27日进行结算，该两栋楼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2983397元（4774047元-179065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樊祖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维东工程款4774047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7日起，以29833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6月10日起，以1790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7740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92元，减半收取计23946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8946元，由任维东负担1773.77元，樊祖洪、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172.23元。 二审中，天龙水利公司提供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任维东现场施工照片一张。证明：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的责任是任维东造成的。任维东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照片中显示的人不是任维东的工人，与任维东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任维东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造价分析报告一份。证明：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土建工程价格而不是劳务价格；任维东收到节点款没有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涉嫌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任维东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天龙水利公司单方猜测，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报告系天龙水利公司单方委托制作，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审计报告。证明：按合同约定的土建工程价格结算劳务工程款将导致樊祖洪亏损。如果樊祖洪同意按该价格结算劳务费，显然不合常理，明显是恶意串通。任维东质证意见为，从审计范围可以看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得不出樊祖洪亏损的结论，因此，该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任维东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数额如何确定以及天龙水利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与任维东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任维东施工，因任维东系自然人，无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建设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但任维东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其施工义务，并将涉案工程交付，且涉案21＃、22＃楼已与樊祖洪进行了结算，故任维东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2017年6月27日，樊祖洪与任维东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21#楼工程款为5286680元，22#楼工程款为6016525元，合计11303205元。23#楼尚未完工，暂没有结算（如完工，按原合同295元/㎡结算）。凤阳远东物流、消防水池由任维东班组承包（包括木工、瓦工、钢筋工、木工材料和机械费用）合计金额115000元。2017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发包方凤阳万融置业有限公司向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凤阳远东国际仓储物流市场项目》23#楼土建工程在承包人樊祖洪于2017年5月份携款潜逃后，其未完成的二次结构及墙体，内外墙面砂浆粉刷、屋面砼保护层浇筑施工由任维东班组于2017年12月28日完成。该说明可以证明任维东已将涉案23＃楼施工完毕，由于案涉工程23#楼图纸记载面积为6070㎡，天龙水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23＃楼存在图纸变更情形，故涉案23＃楼工程价款应为1790650元（6070㎡×295元/㎡）。综上，任维东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3208855元（5286680元＋6016525元＋1790650元＋115000元）。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561800元，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祖洪拖欠任维东班组工人工资3873008元，任维东在主张涉案工程款时将上述3873008元扣除。故任维东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4774047元（13208855元－4561800元－3873008元）。对于任维东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涉案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故任维东主张的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任维东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23#楼工程已交付及工程价款已结算，一审法院认定23#楼工程款17906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6月10日（起诉之日），21#、22#楼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6月27日（结算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樊祖洪挂靠天龙水利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对外是以天龙水利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天龙水利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理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一审判决天龙水利公司对樊祖洪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土建工程价款，任维东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参照土建工程价款结算劳务工程款错误。因涉案合同约定的仅是劳务分包，并不是包工包料。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认为任维东施工的是全部土建工程与事实不符，故天龙水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认为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代付的农民工工资1218156元应当扣除。因任维东在本案起诉时已将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刑初1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樊祖洪拖欠任维东班组工人工资3873008元扣除，天龙水利公司主张的扣除款项并未超出上述款项，故天龙水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以工程价款已结算，对其申请鉴定涉案工程价款不予准许错误。因樊祖洪与任维东已对涉案21＃、22＃楼及签证部分已进行结算，23＃虽然未结算，但涉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计价方式：按图纸施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95元，且樊祖洪与任维东结算时亦明确约定，23＃楼如完工按原合同每平方米295元结算。23＃楼图纸记载面积为6070㎡，依据双方合同约定，23＃楼的工程价款应为1790650元（6070㎡×295元/㎡）。涉案工程价款已明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天龙水利公司的工程造款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故天龙水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龙水利公司上诉认为樊祖洪与任维东恶意串通，企图共同获取非法利益，把损失转嫁给天龙水利公司。因樊祖洪挂靠天龙水利公司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款的直接给付主体为樊祖洪，天龙水利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天龙水利公司承担了给付责任，其可依据与樊祖洪签订的挂靠合同进行追偿。同时，天龙水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樊祖洪与任维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樊祖洪亦不可能获取利益。故天龙水利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天龙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7892元，由上诉人凤阳县天龙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倩倩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