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周，男，汉族，1970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保辉，男，汉族，1977年7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广东，男，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龙，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龙周诉被上诉人翟保辉、岳广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龙周，被上诉人翟保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虎，被上诉人岳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龙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龙周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中杨龙周的律师费、车船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由翟保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龙周和翟保辉是同村，并且是干亲戚关系，杨龙周与岳广东是通过翟保辉相识。2014年2月26日，翟保辉向杨龙周借款20万元（四张定期单共计20万元）在农商银行下灯分理处由翟保辉妻子吕小丽拿着在农商银行转账。翟保辉收到20万元后借给岳广东，几天后翟保辉给杨龙周一张借条，期限3个月，杨龙周不认识岳广东表示不同意。翟保辉于2014年3月25日转账20万元偿还。2.2015年5月15日，翟保辉因高利息，杨龙周支付3万元现金，转账15万元在农商银行转账，翟保辉没有出具借条，用2014年2月26日借条代替，翟保辉没有单独打出18万元的借条，并称同日向岳广东转账，因2015年冬天，翟保辉将岳广东铲车开走，杨龙周感到不妙，要求岳广东补打了18万元的借条，为此，18万元一直没有偿还杨龙周。3.2015年6月22日，岳广东找翟保辉借钱，杨龙周因是干亲不好拒绝，在翟保辉担保下，在农商银行石寺柜台，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转账19万元，岳广东出具借条一张19万元。2015年9月翟保辉做矿石生意和杨小涛合伙，翟保辉给岳广东要账19万元收到后说钱不够，杨龙周又借给翟保辉10万元现金，当天翟保辉夫妻二人出具一张收到29万元的借条，翟保辉在2015年12月2日在洛阳铝矿自家饭店拿出9万元，岳广东拿走8万元，杨龙周收到1万元，2016年1月7日，翟保辉转账杨龙周20万元时，要求杨龙周拿出19万元借条，因此二人发生争执，杨龙周没办法拿出19万元借条给翟保辉，翟保辉出具19万元借条以第三人财产争议要求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撤销杨龙周的（2017）豫0303民初1号调解书。4.2016年4月岳广东做生意资金不足，在管程是证人三人在场的情况下，杨龙周借款现金12万元给岳广东，岳广东出具12万元借条一张。5.杨龙周因30万元找岳广东多次要钱，本金30万元及利息2分一直不偿还，杨龙周没办法提起诉讼，经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调解，收到（2017）豫0323民初1号调解书一份，此调解书正在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本案有证据借条4张，转账1张。翟保辉辩称，1.杨龙周上诉称“于2014年2月26日，在农商银行下灯分行转入翟保辉妻子拿的银行卡上20万元”不是事实，其有关该情况前后陈述矛盾。翟保辉夫妻二人从来也没有收到过杨龙周转款20万元。而对此事实，杨龙周在几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此前称“在2014年2月26日当天给翟保辉夫妻20万元，又借给杨龙周20万元，即同一天两笔20万元”，但杨龙周从未向法庭提交该两笔20万元合计40万元的付款证据。而本次上诉又称“不认识岳广东表示不同意”，即然其不同意2014年2月26日的借条，为什么还要在被诉讼撤销的调解书一案中使用该借条。前后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杨龙周有关2015年5月15日借款18万元没有出具借条的主张也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事实是，杨龙周所说的2015年5月15日的借款有借条，翟保辉也系该借款的担保人，所以该款才由翟保辉转给借款人岳广东，此后，翟保辉于2016年1月7日已归还该18万款项及2万元利息。3.杨龙周上诉称借款19万元和10万元也不是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对此主张，其上诉状的主张又与之前开庭说法又不一致。其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264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第6页，一审已提交、杨龙周回答“为什么要把条子（指的是19万元借条）交给翟保辉”时，其回答内容为：翟保辉以生意困难向我借钱，我当时给了翟保辉10万元现金，他说不够，后让我找岳广东要钱，翟保辉是担保人，岳广东把钱打入翟保辉账号，随后翟保辉向我出具了29万元的借条，我就把19万元的借条交给了翟保辉。”同时，如果按照杨龙周上诉状中所述，即“翟保辉给岳广东要帐19万元，收到后说钱不够”、“杨龙周又借给翟保辉10万元现金”，那么有几点不符合生活常识和逻辑：其一，即便岳广东还19万元，也应该是杨龙周去索要，怎么会是翟保辉直接索要；其二，退一步讲，不论是杨龙周索要，还是翟保辉索要，岳广东还19万元时，肯定要将借条收回，不可能还钱后即不收回借条，也不让收款人出具收到还借款的收条；其三，对于这19万元借条由杨龙周持有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四，按照上诉人杨龙周主张，即然主张翟保辉借的19万（从岳广东处要回）和10万元现金出具有29万元借条，那么翟保辉在归还这29万元时，只用收回、销毁这29万元借条就行了，为什么又牵涉出19万元的借条；其五，翟保辉借的19万元是从岳广东处要回，不论岳广东借条是否收回，为什么在还20万元时，翟保辉会索要这19万元借条？为什么杨龙周也会给翟保辉这个借条；其六，杨龙周有关该29万元的借款主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特别是10万元现金又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相应证据。综上，杨龙周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及上诉状第1项内容最后一句陈述中，均认可2014年2月26日由翟保辉担保的20万元借款己归还，并且还不认可该借条的情况下，还持有该借条向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是虚假诉讼。而一审法院在未通知翟保辉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将己由担保人即翟保辉归还的“2014年2月26日20万元借条”中的债权予以调解确定，致使翟保辉不能行使追偿权，侵害了翟保辉的权益，人民法院应当撤销调解书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杨龙周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岳广东辩称，一、岳广东与杨龙周于2017年1月4日所达成的(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包含翟保辉所说的19万借款。该份调解书系岳广东与杨龙周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情形。同时，岳广东己经按照(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向杨龙周支付28.5万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岳广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向法庭释明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并且翟保辉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起诉的时间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之规定。故应当依法撤销（2019)豫032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翟保辉无理诉求。翟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保辉与杨龙周系干亲戚关系，最初杨龙周与岳广东并不相识，后通过翟保辉相识。经提前协商通过翟保辉借款，2014年2月25日杨龙周从其存折上取款20万元，2月26日，在翟保辉的签字担保下，岳广东向杨龙周出具一张借条，借款20万元，期限3个月，2014年5月26日还清。2014年3月25日翟保辉向杨龙周转账195000元，另付现金5000元，杨龙周认可收到该20万元，亦认可该款系翟保辉代偿2014年2月26日担保的20万元。2015年5月15日，杨龙周支付翟保辉18万元，15万元为在农商银行转账，3万元为现金，同日翟保辉向岳广东转账18万元。2016年1月7日翟保辉向杨龙周账户转款20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双方陈述为：杨龙周称2015年5月15日翟保辉从其处借款18万元，这18万元翟保辉表示不再出具借条，用2014年2月26日借条代替，所以共借款38万元，已偿还20万元，未偿还18万元，因没有单独18万元的借条，所以用2014年2月26日借条起诉，起诉数额也为18万元。翟保辉否认2015年5月15日的借款，认可收到杨龙周18万元，但该款系岳广东从杨龙周处借款，其收到当天即转给了岳广东；2016年1月7日其已归还杨龙周20万元，这笔借款已经偿还）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对杨龙周诉岳广东民间借贷纠纷做出（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岳广东欠杨龙周30万元本金，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7年1月10日开始计息；二、岳广东在2017年1月10日前向杨龙周还款10万元；三、岳广东剩余所欠20万元及计算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款项，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杨龙周付清；四、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2900元由岳广东负担。”上述调解协议确认的30万债权债务系两笔组成，其中一笔为岳广东向杨龙周借款12万元（与本案无关），另一笔为2014年2月26日由翟保辉担保岳广东向杨龙周借款20万元，后岳广东偿还2万元，剩余18万元未还。2018年9月3日，岳广东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翟保辉，查明的事实为：2014年2月26日，由翟保辉担保，岳广东向杨龙周借款20万元，后岳广东偿还其中2万元，下余18万元没有清偿。2015年年底翟保辉作为该笔债务的担保人要求岳广东偿还下欠杨龙周的18万元以及所欠翟保辉本人3万元，另要求岳广东清偿翟保辉作为担保人替岳广东向其他债权人赵玉光所还的20万元债务，三项相加翟保辉将岳广东车辆开走并变卖。一审法院对上述翟保辉债权均未认可，最终认定岳广东欠杨龙周18万元，故将铲车价值认定为18万元。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8）豫0323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一、限翟保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广东返还铲车价额18万元；二、驳回岳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翟保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5月29日，洛阳中院做出（2019）豫03民终264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翟保辉认为其已作为担保人向杨龙周履行了20万元的担保责任，调解书否认了该事实，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2014年2月26日岳广东借杨龙周的20万元，翟保辉作为该笔债务的担保人，于2014年3月25日履行了担保责任，向杨龙周支付了20万元，该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杨龙周也表示认可，表明杨龙周已实现其债权，但杨龙周又向一审法院虚假提起诉讼，不如实陈述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在没有通知翟保辉的情况下，作出的（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对已由翟保辉履行担保的债务再次确认（数额18万元），调解书明显有误；因调解书约定的债务系整体确认，无法拆分，故应全部撤销。翟保辉作为担保人履行了担保责任,依法享有追偿权，调解书损害其行使追偿权，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对杨龙周主张翟保辉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采纳。杨龙周辩称的2015年5月15日18万元借款，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交证据证明，翟保辉亦不予认可，双方可依据证据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撤销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323民初1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龙周、岳广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龙周提交2016年4月11日岳广东出具的12万元借条一张，翟保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杨龙周另提交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的转款凭证及岳广东出具的证明，因转款凭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岳广东系本案当事人，其证明不属于证人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开庭时询问杨龙周（2017）豫0323民初1号调解书涉及的30万元包含哪几笔借款，杨龙周回答称：“两笔借款，其中一笔为2014年2月26日岳广东给其打的20万借条，还了2万，还剩18万，翟保辉是担保人。还有一笔12万管程是证明人”，并称在调解时翟保辉没有向其偿还过借款，对2014年3月25日翟保辉向其转账的19.5万元，杨龙周称该转款是翟保辉偿还2014年2月26日翟保辉个人向其所借20万元借款，与为岳广东担保的20万元不是一回事。杨龙周在庭审后于2019年10月14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对于2014年2月26日借款的发生过程，杨龙周始称20万元借款转到翟保辉媳妇吕小丽拿的卡上，该笔借款当时打有借条，因2014年3月25日翟保辉通过转款19.5万元和现金5000元偿还了该借款，故借条已经撕毁，2014年2月26日翟保辉担保的20万元，岳广东还了2万，还剩18万元没还，又打了一张条子；随即杨龙周称陈述不实，称2014年2月26日的20万元借款是在翟保辉担保下出借给岳广东，后来翟保辉归还了该笔款项。基于上述陈述，以及翟保辉给杨龙周于2014年3月25日转款19.5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认定翟保辉作为2014年2月26日岳广东向杨龙周借款20万元的担保人，已经代替岳广东向杨龙周履行了还款义务，杨龙周另行起诉岳广东要求偿还该20万元欠款并达成调解协议，必然影响翟保辉基于履行担保责任要求实现其追偿权。杨龙周关于其与翟保辉、岳广东另存在经济往来及纠纷的上诉理由，因杨龙周已自认（2017）豫0323民初1号调解书所确认的30万元款项中有20万元系基于2014年2月26日岳广东向其所借款项，故本案系对该笔借款是否已由翟保辉进行偿还、已生效调解书认定岳广东继续向杨龙周偿还该笔欠款是否错误进行审理，对杨龙周提出的其他经济往来及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上诉状中杨龙周称岳广东补打18万元借条系基于2015年5月15日其支付给翟保辉的借款，该陈述与杨龙周在一审审理时所称的岳广东偿还20万借款中的2万元剩余18万元的陈述亦不相符，故杨龙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杨龙周在实现其债权后另行虚假提起诉讼，作出的（2017）豫0323民初1号调解书明显有误，并判令撤销该调解书，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龙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杨龙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