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W。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林，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4。法定代表人：陈文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礼清，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公民身份号码：421************019。原审被告：鹤山市保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06M。法定代表人：唐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达林，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泰景盛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景盛公司）、熊礼清，原审被告鹤山市保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泰景盛公司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泰景盛公司、熊礼清承担。二审调查中，建华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案由。泰景盛公司是以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为依据主张工程欠款，因此应当以该三份合同所载工程内容确定本案案由。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泰景盛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内容是不锈钢装饰工程，结合泰景盛公司提供的《不锈钢装饰报价单》，可印证装饰装修工程基本特点，故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判决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二、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及合同效力问题。（一）泰景盛公司提交的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抬头“发包方(甲方)”处虽书面打印为建华公司，但合同落款处只有熊礼清签名，其中二份盖有与本案无关的“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保利德*商务区项目部（以下简称‘德*商务区项目部’）”章，合同通篇未见建华公司公章，建华公司也从未委托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合同。而从熊礼清签订或出具的相关报价单、《证明》来看，均可以佐证涉案工程实际系由熊礼清发包给泰景盛公司。因此，涉案《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相对方应为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无关。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装修人经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或者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涉案工程并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对施工单位没有相应资质要求，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签订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由于对本案案由认定错误，据此判决认定本案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熊礼清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但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首先，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签订合同时，未审查熊礼清是否有建华公司的授权及代理权限，且未举证证明建华公司拥有、使用过熊礼清在《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中所加盖印章，泰景盛公司签订本案合同时未履行审查注意义务。泰景盛公司在其《民事诉状》中明确称“被告一又将上述工程中的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由被告一及其施工人员与原告联系”、“完工并交付给被告一”“被告一指定工地负责人周文华与原告对账，确认上述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为600926元。”关于2017年11月28日的《证明》，泰景盛公司在其《民事诉状》也自述：“被告一向原告出具壹份证明……确认尚欠上述人员在上述工程项目安装不锈钢工作中的剩余人工费合计349055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泰景盛公司明知其合同相对人是熊礼清，而非建华公司,故熊礼清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次，熊礼清个人自认与泰景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泰景盛公司与建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熊礼清出具的三份《证明》内容已经明确“本人证明……”即熊礼清本人证明，不是建华公司证明，且同一天的另一份格式相同、内容相似的证明只有熊礼清个人签名，更加印证是熊礼清个人行为。在熊礼清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熊礼清在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二份合同及有关证明上加盖其私刻的项目部印章(合同项目章名称与本案无关)的行为，对建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四、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建华公司与保利投资公司签订涉案的三份《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保利投资公司是总发包方，建华公司是总承包方。2017年9月22日，熊礼清与建华公司签订《确认书》，确认熊礼清承包建华公司的项目工程，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每个项目工程需按保利地产公司对该项目的质量要求标准施工，工程所有材料采购以及费用均由熊礼清负责，工人及工作人员工资全部由熊礼清雇请及负责支付，与建华公司无关。熊礼清基于上述事实及与建华公司形成的承包法律关系，在建华公司与保利投资公司签订的三份《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被指定为建华公司项目负责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五、泰景盛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泰景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人工费纠纷，并非工程款纠纷，且证明内容所涉及的主体是唐某等四人而非泰景盛公司。退一步说，即便主张所谓的人工费，也应当由唐某等四人通过劳动仲裁程序解决，而不是通过民事诉讼方式。泰景盛公司不是人工费的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二)唐某等四人与泰景盛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1.唐某2019年6月20日在一审出庭作证时明确回答建华公司律师提问，称其与泰景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泰景盛公司员工。唐某出庭时承认其是承包安装工程，熊礼清出具的《证明》所涉款项是进度款。因此，泰景盛公司无权主张相应款项。2.另外三份《证明》所涉的陈某1、陈某2、陆某，均没有提供其在泰景盛公司参加社保的记录，陈某2参保单位是坚刚石材店、陆某参保单位是南海盛田不锈钢，不是泰景盛公司；同时，陈某1、陈某2、陆某当庭称与泰景盛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部分工资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泰景盛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责令其提供，无法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泰景盛公司无权就三份《证明》所涉的陈某1、陈某2、陆某所谓人工费提起诉讼。3.钟某的身份是证人，证人未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七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一审法院未要求证人钟某出庭作证，甚至钟某能否正确表达意思表示也不清楚，更加无法对其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就直接认定钟某出具《确认书》的法律效力，明显违法，据此作出的判决应当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泰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建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一、与本案事实完全相同、诉讼主体基本一致的系列案件，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顺德区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准确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且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的事实已经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在案号为（2018）粤0604民初28568号一案中，本案事实与该案事实基本相同，本案合同抬头“发包方（甲方）”处也是书面打印为建华公司，但合同落款处也是由熊礼清签名，合同通篇也未见建华公司公章，建华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与熊礼清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而从熊礼清签订或出具的相关工程报价单、结算表及案外人钟某出具的《确认书》内容来看，均可佐证涉案工程实系由熊礼清发包给泰景盛公司，故此本案涉案合同相对方应为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无关。在（2019）粤0606民初5632号一案中，该案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判决熊礼清承担还款责任，与建华公司无关。在（2019）粤0703民初744号一案中，该案判决虽然没有认定该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但是该案判决也依法认定合同相对方是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判决熊礼清承担还款责任，与建华公司无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关于本案案由及合同相对方、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等问题，已经由上述得到确认。四、本案熊礼清是作为甲方即定作人与承揽人泰景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根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熊礼清的身份是定作人，泰景盛公司才是承揽人。一审判决不顾基本事实，强行将作为定作人的熊礼清定性为承揽人，并据此错误推断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属于挂靠关系，称“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从事施工等承揽工程的活动，足证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颠倒了定作人熊礼清与承揽人泰景盛公司之间的身份，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作出判决，损害建华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依法予以纠正。泰景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关于本案案由。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所载工程内容虽为不锈钢装饰工程，但实际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并列的两类不同纠纷，同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工程是对建筑物主体表面进行粉刷、油漆、饰面等工程的总称，本案中泰景盛公司承包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包括不锈钢制品的定作、安装，是对建筑物主体进行改造和加固施工，并非对建筑物主体表面进行装饰装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二、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及合同效力问题。（一）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事实上已构成挂靠合同法律关系，其借用建华公司名义签订的三份不锈钢装修合同，合同相对方应为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1.涉案工程项目为位于江门市鹤山地税局旁鹤山市*****期项目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鹤山市****项目04、05座样板房装修工程、鹤山市*******期项目A区01座-07座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项目，系保利投资公司发包给建华公司承建，建华公司承包后指定熊礼清为项目负责人，确立内部承包责任制关系，熊礼清挂靠在建华公司名下，以建华公司名义，再将其中的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分包给泰景盛公司施工。2.建华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委托书》《确认书》以及《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均可印证建华公司与熊礼清之间是挂靠关系，建华公司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熊礼清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熊礼清委托建华公司在包括本案工程项目在内的19个项目对外支付款项；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为明确其之间挂靠关系下的内部承包责任制，在包括本案工程项目在内的19个项目完工及结算后，补签的《确认书》，约定熊礼清对承包的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承担所有工人的工资及伤亡责任等。当然，上述约定对外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建华公司辩解其与熊礼清之间是分包关系，并曾签订分包合同，但并未能举证证明；且如签署分包合同，必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何须在全部项目完工及结算后另行签订关于承包责任制的条款。另外，建华公司又以何理由在收取保利投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仅扣减管理费提点18%-25%后转付给熊礼清。这显然与其所主张的分包关系不吻合。由此均可说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熊礼清无建筑施工资质，只能以建华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项目。3.如上所述，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仅限于内部承包责任制，但对外公示而言，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项目，以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建立不锈钢装饰工程项目分包关系。熊礼清作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外代表建华公司。保利投资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的《鹤山市****一期项目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鹤山市****一期项目04、05座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鹤山保利****一期项目A区01座-07座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部分第二条“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第7款“乙方项目负责人及管理人员”7.1项“乙方指派熊礼清为乙方项目负责人。”（详见该合同第7页第12行）此外，涉案工程项目公示栏亦明确注明承包人为建华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熊礼清。因此，泰景盛公司亦认为熊礼清代表建华公司将涉案工程不锈钢装饰工程分包给泰景盛公司，代表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签订《鹤山保利****售楼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4#5#楼样板房、大堂、电梯间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一期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综上，熊礼清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所签署的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其合同相对方为建华公司与泰景盛公司。建华公司辩称合同通篇未见其公章，也从未委托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合同相对方应为泰景盛公司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无关。该辩解理由并不能成立，上述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文头发包方（甲方）明确为“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文尾甲方（公章）有熊礼清的签名。熊礼清作为项目负责人，其签署行为代表的是建华公司。此外，合同加盖了“德*商务区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并非与案件无关。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其与熊礼清就包含涉案工程项目在内的19个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因此，熊礼清不可能也无必要在每个工程项目中持有及使用建华公司公章。此外，结合建筑行业的惯例，为了施工的需要，建设工程项目往往会成立项目部，并刻制和使用项目章。（二）一审法院认定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无效，理由是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名义承包装修工程，而后又将其中的不锈钢装饰工程违法分包给泰景盛公司。也就是说，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分包不锈钢装饰工程给泰景盛公司，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故而导致其再分包行为亦属无效。因此，无论泰景盛公司是否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并不影响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无效的法律认定。建华公司主张本案为装饰装修工程，对施工单位没有相应资质要求，从而认定《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是忽略了熊礼清借用其名义承包装修工程合同的效力问题。更何况，泰景盛公司承包的不锈钢装饰工程，实际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并非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建华公司引用《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适用法律错误。三、泰景盛公司有充分地理由认为熊礼清代表建华公司分包不锈钢装饰工程给泰景盛公司，并与泰景盛公司签署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建华公司应对熊礼清以其名义对外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保利投资公司与建华公司于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签订的三份承包合同，均明确约定建华公司指派熊礼清为建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建华公司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经熊礼清签署后交保利投资公司方能有效，足以证明在与保利投资公司签订上述三份施工合同之时或之前，建华公司已同熊礼清建立特定的密切法律关系。（二）建华公司指派的代表与熊礼清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确认书》及附件《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显示，熊礼清确认从建华公司承揽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19个工程项目（含涉案三个装修装饰工程）进行施工，所有项目都是总价承包、自负盈亏，即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验收合格、包场地内材料运输、包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劳保福利，熊礼清计取的是除上缴给建华公司“管理费”等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建华公司收到保利投资公司的款项后又将款项转拨给熊礼清。可见，涉案三个装饰装修工程实质是熊礼清挂靠建华公司承包。（三）熊礼清均系以“甲方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泰景盛公司订立三份不锈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其中两份合同及部分不锈钢装饰报价单加盖“德*商务区项目部”印章，熊礼清对唐某、陈某1、陆某出具的三份《证明》加盖“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鹤山保利****公共区域装修工程项目”印章，可见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综上，熊礼清的行为足以让泰景盛公司认为其代表建华公司签署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对建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四、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如上所述，建华公司从事的上述行为，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笫三项至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而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及第十条第三项“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三）本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至（九)项规定的情形，有证据证明属于挂靠的”的规定，熊礼清借用建华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从事施工等承揽工程的活动，足证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故建华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挂靠人熊礼清欠泰景盛公司的上述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建华公司辩称其与熊礼清非属挂靠关系，实属无据，应不予采信。五、泰景盛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工程余款。（一）泰景盛公司承接的不锈钢工程项目经双方现场验收，熊礼清指派的现场施工人员周文华、周球兵代表建华公司接收了完工项目，认可是验收合格的，有《结算总表及附表》为据。建华公司对于周文华、周球兵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对其所提交的《2017年9月22日以后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熊礼清垫付明细表》中序号“3”周球兵、序号“8”周文华，主张为熊礼清垫付人工费的说法，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此后，泰景盛公司也从未收到熊礼清、建华公司或保利投资公司关于不锈钢安装项目质保维修的通知。且该房地产开发项目商品房已经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交付购房业主使用，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登记。泰景盛公司承接的涉案不锈钢装饰工程已由熊礼清及其委托的钟兰清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1059068元，尚欠工程款为349055元。（二）熊礼清因无力再支付工程结算余款给泰景盛公司，其告知泰景盛公司其有工人工资保证金并受住建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管，提议可通过劳动监察或劳动仲裁方式以人工费的形式清偿上述工程结算余款。故2017年11月28日，熊礼清向泰景盛公司出具了四份《证明》，以泰景盛公司指派人员陈某2、唐某、陈某1、陆某的名义，确认尚欠上述人员在上述工程项目安装不锈钢工作中的剩余人工费合计349055元。后因种种原因，泰景盛公司并未安排工人通过劳动监察或劳动仲裁方式追讨所谓的人工费（实质为泰景盛公司施工项目工程结算余款）。对于上述所谓的“剩余人工费”真实性质和权属，泰景盛公司已申请陈某2、唐某、陈某1、陆某出庭作证，证人均确认所谓的“剩余人工费”实质为泰景盛公司工程款，《证明》项下的款项所有权归泰景盛公司，与其无关。综上，建华公司以唐某等四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抗辩《证明》所涉款项并非进度款，故认为泰景盛公司无权主张，实属无据，应不予采信。（三）泰景盛公司及建华公司所提交的“铭*公司”的企业信息，可证明钟某的身份真实，以及钟某与熊礼清的雇佣关系。钟某系熊礼清雇请的预算员兼财务人员，其与泰景盛公司对账，并出具《确认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更何况，《确认书》的内容与其他证据相互吻合。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署的《鹤山保利****售楼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为60万元。该项目完工后，熊礼清指定工地负责人周文华收方，验收合格，双方对账确认该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为600926元。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署的《鹤山保利4#5#楼样板房、大堂、电梯间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约为15万元。该项目完工后，熊礼清指定工地负责人周文华收方，验收合格，双方对账确认该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为136351元。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署的《鹤山保利****一期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暂定为70万元。该工程项目完工后，熊礼清指定工地负责人周球兵收方，验收合格，双方对账确认该工程项目结算总价为334804元。上述单项结算总价之和为1072081元(600926元+136351元+334804元），与《确认书》最终对账确认的结算总价1059068元相差不大，属于结算价款合理调整范围内，可见最终结算数据是真实的；《确认书》确认的尚欠工程款349055元，亦与熊礼清出具的四份《证明》所确认实为工程款的“剩余人工费”之和349055元完全吻合。可见，钟某所出具的《确认书》内容真实可信。泰景盛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所提交的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尚欠泰景盛公司工程款349055元，无需再申请钟某出庭作证。六、针对建华公司的上诉补充意见：一、建华公司主张其他系列案件判决其不需承担责任，对此泰景盛公司不予认可，本案与其他系列案件关于工程合同的签署形式并不一致，不能以此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本案熊礼清借用了建华公司的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署了三份合同，其中三份合同的文头“甲方”都明确写明是建华公司，其中两份合同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德*商务区项目部”的印章，并有熊礼清的签名，另一份合同没有印章，但有熊礼清的签名，在建华公司与保利投资公司签署的《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建华公司指派熊礼清为其项目负责人，建华公司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经熊礼清签署后方能有效，因此熊礼清对外所代表的是建华公司，其以建华公司的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署工程合同，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建华公司。二、其他系列案件中，禅城法院和佛山中院两份判决书中提及的合同文头载明是“案外人铭*公司”，而落款处是熊礼清签名，合同的全篇未见有广东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没有建华公司的公章，所以法院判决该合同的相对方并不是建华公司；顺德法院判决仍未生效，仍在审理阶段，该案并没签订工程合同，所以无法确认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建华公司；蓬江法院判决，该案件没有签订合同，从而没有认定合同的相对方就是建华公司。综上，其他三个系列案与本案关于合同的签署是不一致的，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判断依据。熊礼清在二审中无作答辩。保利投资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及庭审意见。泰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礼清支付工程款349055元给泰景盛公司；2.熊礼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490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建华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保利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建华公司、熊礼清、保利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熊礼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泰景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4905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6日起以实欠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熊礼清全部清偿前述工程价款之日止）；二、建华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工程价款及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泰景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35.82元，由熊礼清、建华公司负担（泰景盛公司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6535.82元，泰景盛公司同意熊礼清、建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应由熊礼清、建华公司负担的受理费，本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建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8568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11258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三案共同证明本案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方是熊礼清及泰景盛公司，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合同相对方是熊礼清及泰景盛公司，建华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也证明了事实和主体与本案基本一致。泰景盛公司质证认为，与补充答辩意见一致，首先，关于案由的确定，其他法院将系列案界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基于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的名称而去确定的，而本案案由应按照合同的实际履行的权利义务去确定，本案《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包括了不锈钢制品的定作和安装，是对建筑物主体进行改造和加固施工，而非简单的粉刷或饰面工程，因此定性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不恰当的，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其次，如前所述，合同签署的形式不一，认定的事实也不一致，因此法律适用当然也不一致，建华公司以其他系列案的判决法律适用引用到本案中是不正确的。其他系列案中关于工程款的确认都是一致的，与本案的一审判决工程款的认定都是没有意见的。保利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证据与保利投资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建华公司提交的上述四份判决书虽然与本案的当事人基本一致，但与本案的事实不同，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熊礼清支付工程价款349055元及利息给泰景盛公司，熊礼清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诉辩陈述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泰景盛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2.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3.熊礼清与建华公司的关系问题；4.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效力以及建华公司对熊礼清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泰景盛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一审中，唐某、陈某2、陈某1、陆某四人（以下简称唐某等四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唐某等四人现为或曾为泰景盛公司的员工，唐某等四人均没有在涉案工程上工作，不存在所谓人工费合共349055元，实为熊礼清欠泰景盛公司建设工程价款，是熊礼清提出以追索劳动报酬的名义较易实现其工程价款债权，况且该349055元亦与钟某出具的《确认书》所载的工程款349055元一致。据此，泰景盛公司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中，保利投资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鹤山****一期项目售楼部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期项目04、05座样板房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鹤山保利****一期项目A区01座-07座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发包给建华公司施工。之后，熊礼清以建华公司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订《鹤山保利****售楼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4#5#号楼样板房、大堂、电梯间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一期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将保利投资公司与建华公司约定的工程中的不锈钢装饰工程部分发包给泰景盛公司施工。因与熊礼清之间工程款的纠纷，泰景盛公司诉至法院，根据泰景盛公司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相关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因为相关合同中裁有不锈钢装饰工程而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三、关于熊礼清与建华公司的关系问题。在保利投资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中，其中约定建华公司指派熊礼清为其项目负责人，建华公司的要求、通知均以书面形式经熊礼清签署后交保利投资公司才能有效。诉讼中，建华公司确认与熊礼清之间不存在雇佣的关系，在熊礼清与建华公司代表签订的附件《广东建华公司承包给熊礼清施工队：华南保利项目装修工程各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显示，熊礼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建华公司将保利投资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扣除比例为18%至21%不等的管理费提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均转拨给熊礼清。在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时，发包方（甲方）一栏中的抬头均是以建华公司的名义书写，后面落款均由熊礼清签名确认，其中二份并盖上项目章，泰景盛公司有理由相信熊礼清是代表建华公司签订相关的合同。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一审判决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及第十条第三项“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三）本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至（九）项规定的情形，有证据证明属于挂靠的”的规定，认定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是挂靠关系，熊礼清是以建华公司的名义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相关的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熊礼清与泰景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效力以及建华公司对熊礼清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熊礼清与建华公司是挂靠关系，熊礼清以建华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借用建华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泰景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涉案的《鹤山保利****售楼处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4#5#号楼样板房、大堂、电梯间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鹤山保利****一期不锈钢装饰工程合同》合同无效。因此，泰景盛公司主张建华公司对熊礼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当。综上所述，建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5.82元，由广东建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