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9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贡院西街**及********。 法定代表人：姚铜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会，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鸿，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乐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东胜广场****v> 法定代表人：宋巍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东，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京，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连明，男，194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儒林，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一审被告：河北鑫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石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乐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贤公司）、一审被告周连明、周儒林、河北鑫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泉石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字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能石化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中能石化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乐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乐贤公司主张的货款并非《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债务，二审法院以乐贤公司逾期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判决中能石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严重不符。（一）重质燃料油不是渣油，不是《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委托采购协议》约定的标的物，其货款不属于中能石化公司的保证范围。中能石化公司与乐贤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是为鑫泉石化公司在《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货款向乐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委托采购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是渣油，但乐贤公司为证明《委托采购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提交的有关13笔订单所涉及的14份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却是沥青和重质燃料油，并非渣油。三者属于不同的产品。（二）二审采信并非“新证据”的补充证据，作出错误认定。一审开庭后，乐贤公司才提交《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提高成品油消费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08］167号）和《情况说明》，一审未予采纳是正确的。二审开庭中，乐贤公司再次提交上述材料，庭审后又提交所谓的补充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人民法院不应采纳。前述财税［2008］167号通知是征税机关以征收税费为出发点而作出的规范性文件，不能用于证明乐贤公司主张的重质燃料油就是渣油。 二、乐贤公司主张的13笔订单14份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从约定到履行，与《委托采购协议》大相径庭，《委托采购协议》项下的合同之债并未形成。《委托采购协议》约定，乐贤公司需根据鑫泉石化公司的要求，与鑫泉石化公司指定的渣油供应方签订渣油采购合同，采购完成后货物运至鑫泉石化公司指定仓库；乐贤公司与指定供应方签订渣油采购合同后，鑫泉石化公司作为买方与乐贤公司签订相同数量的渣油买卖合同，结算价格采用固定加价定价方式。而乐贤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14份买卖合同在实际交易中，并未见鑫泉石化公司指定的渣油供应商，也未见乐贤公司与指定供应方签订采购合同；交易的货物数量均为任意约定，结算价格更不是以乐贤公司采购价格为基础的加价方式。另外，关于运输方式、交货地点、验收方式等，14份买卖合同的约定也与《委托采购协议》各有不同，而实际履行情况又与对应的买卖合同约定严重不符，都已大大偏离了《委托采购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二审改判中能石化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 三、根据乐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计算出其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具体到事关中能石化公司的订单4、订单5，根据乐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其每个订单下面的原料进货统计表、供销合同结算确认函、银行记账凭证，以及相关的银行电子回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订单4项下，鑫泉石化公司向乐贤公司多支付了403823.20元，订单5项下银行记账凭证显示已全额支付完毕，银行电子回单则显示多支付了50万元。乐贤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所谓的补充证据，包括乐贤公司与案外人河北明鑫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鑫公司）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以及明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订单2、4、5、6项下的9张承兑汇票为明鑫公司背书转让的承兑汇票，不能作为鑫泉石化公司支付的货款。但这些证据除了逾期提交而依法不能采纳外，其内容本身与乐贤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是相矛盾的。二审未查清债权债务数额的基本事实，仅依据上述证据便认定了欠款事实，缺乏依据。 乐贤公司提交意见称，中能石化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二审判决认定中能石化公司应对乐贤公司与鑫泉石化公司签订的XQ-LX-201704-05号《液体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5号销售合同）、XQ-LX-201704-17号《液体产品销售合同》（以下简称17号销售合同）项下的欠付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中能石化公司的担保范围 中能石化公司主张《委托采购协议》并未实际履行，05号、17号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不属于其担保范围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是重质燃料油，不是《委托采购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的渣油；二是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与《委托采购协议》的约定完全不同，销售合同与《委托采购协议》无关联。 关于第一点理由，涉及到渣油、重质燃料油、沥青三者是何关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乐贤公司提交的《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提高成品油消费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08]167号）附件2《成品油消费税征收范围注释》第七项关于“燃料油也称重油、渣油”的内容，可证明重质燃料油属于渣油，故05号、17号两份重质燃料油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属于中能石化公司的担保范围。上述证据虽系乐贤公司二审中提交，但因涉及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作出上述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点理由，经查两份销售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如交易数量、价格、运输方式、交货地点、验收方式等确实与《委托采购协议》的约定不尽一致。但考虑到《委托采购协议》属于框架性协议，鑫泉石化公司与乐贤公司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又针对每笔交易签订了独立的买卖合同，独立合同与框架协议的具体约定存在不一致并非无合理性。因此，仅凭框架协议与独立合同的约定不一致，不能否认独立合同是对框架协议的具体履行。综上，中能石化公司提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欠款数额 中能石化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根据乐贤公司一审提交的相关订单项下的原料进货统计表、供销合同结算确认函、银行记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鑫泉石化公司不仅不欠乐贤公司货款，反而多支付了货款。对此问题，原审查明，5号销售合同的结算涉及一份编号为0010006122470037的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鑫泉石化公司向收款人明鑫公司付款1000万元，由明鑫公司背书给乐贤公司，该笔款项应自鑫泉石化公司已付货款21050000元中扣除，即鑫泉石化公司实际给付货款为11050000元，尚欠9596176.8元。17号销售合同的结算涉及一份编号为0010006122470040的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鑫泉石化公司向收款人明鑫公司付款1000万元，由明鑫公司背书给乐贤公司，加之鑫泉石化公司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因此该两笔款项应自鑫泉石化公司给付货款22871122.8元中扣除，即鑫泉石化公司实际给付货款12371122.8元，尚欠1000万元。上述两笔欠款共计19596176.8元。中能石化公司对上述结算提出异议，实际上是对原判决关于两份商业承兑汇票的认定有异议。从乐贤公司提供的原料进货统计表、供销合同结算确认函、银行记账凭证等证据来看，该两笔货款已经结清，但根据乐贤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即乐贤公司与明鑫公司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以及明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属于明鑫公司与乐贤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乐贤公司与鑫泉石化公司2017年12月31日总对账函所载数额，亦是扣除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之后的数额。基于上述，二审判决认定中能石化公司应对上述两笔欠款共计19596176.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认定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现中能石化公司申请再审并未提供能够推翻上述认定的相关证据，故其所提原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能石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侯佳明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