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明斯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G区1号楼3层。 法定代表人：林熙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云，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智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G区11号楼四层03室。 法定代表人：郭惠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汝彪，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明斯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明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智讯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明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智讯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智迅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做好调试与现场的及技术培训服务，以及免费开放端口，提供协议接口，保证能与甲方提供的软件集成平台进行兼容成功对接。门禁报警对接服务器一直未调试起来用过，现场人员通知智迅达公司技术人员调试都没有成功，可见其提供的设备硬件或软件存在问题。二、智迅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认证相关资料，未做好产品与安明斯公司图纸、功能参数等要求，或使安明斯公司名誉和利益受损的，安明斯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1.机房服务器断电重启后，服务器软件需工作人员手动启动，无法满足业主要求的开机自动运行功能，已反馈多次，仍未改善。2.部分电梯监控无线网桥设备通讯不稳定，经常出现网络掉线，导致视频录像中断，无法实现100%实时监控，已反馈多次，仍未改善。3.在系统软件查看视频录像回放时，经常会出现部分摄像头显示录像通道已满，无法正常回放，断电重启后又恢复正常，运行一段时间后其它摄像头又会出现以上相同故障，至今仍未改善。4.查看视频录像发现，二层F区东侧智能球机白天拍摄画面均正常，夜间拍摄会出现雪花等杂讯画面。三、智迅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交付给指定的交付人，未见合同上应附的认证报告，合同3.3条未交付；因交货不明确，智讯达公司必须按照合同2.2和2.42要求履行，否则造成损失由智讯达公司自行承担，并按照合同6.1.1条承担违约责任。 智迅达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协议》及《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的约定，安明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立，且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双方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签订《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就长乐数字中国项目安明斯公司向智迅达公司购买产品，货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预付合同总额的20%，设备到场或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三个月内（即90日历天内）付清合同尾款（即合同总额80%），合同价款暂定为2380169元，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按时付款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1天，按逾期未付合同价款的0.5‰支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合同协议》签订后，安明斯公司向智迅达公司支付预付款511449.8元，智迅达公司根据安明斯公司的指示，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8日向安明斯公司供货并进行调试，并提供了相关认证资料等。货物到达安明斯公司指定场所后，经核对，双方分别于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5日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确定上述两合同项下实际交货及货款，其中实际货款分别为2284329.04元、180520元，共计2464849.04元。扣除已支付货款511449.8元，余款1953399.24元安明斯公司至今未付。根据《合同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与期限约定，安明斯公司应在设备到场或到达指定地点之日起三个月内（即90天）付清合同尾款，故其支付合同尾款的期限早已届满，根据《合同协议》6.1.2条约定，智迅达公司有权要求安明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安明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依据，上诉仅仅系其利用诉讼程序拖延付款时间。1.案涉《合同协议》项下产品设备系在第二届“数字中国”项目中进行使用，而该项目于2019年5月6日开幕，并于2019年5月8日闭幕。在此期间，安明斯公司未提出任何质量和数量问题。2.智迅达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安明斯公司发送《付款通知单》，要求其付清尾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安明斯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回复《通知单回函》，该回函明确表示其拖欠货款的原因系因项目回款进度推迟导致，并承诺收到回款后先行解决智迅达公司的全部材料款，未提及智迅达公司存在所谓的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认证相关资料、未做好产品与甲方图纸、功能参数等要求以及其他违约行为。3.安明斯公司主张智迅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问题，但其却从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且即便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亦属于售后服务范畴，不能因此免除安明斯公司需如期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智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明斯公司立即向智讯达公司支付货款1953399.24元，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123242.45元；2.判令安明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明斯公司（甲方）与智讯达公司（乙方）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1日签订《合同协议》，均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长乐数字中国项目甲方向乙方订制产品达成协议，甲方订购的货物名称、品牌型号、参数规格和数量以此项目业主方实际同甲方签订的具体货物规格型号为准；收货单位长乐数字中国会展中心项目部；交货约定：以每次实际订单品名、规格型号、数量通知函为准，大部分设备交付周期15日，小部分交付周期30日；交货及运输：2.4.4货到现场，应检查货物外观、数量、包装等情况，如货物外观受损或发现件数不符以及不符合质量标准等异议应通知乙方，以便乙方办理向货物运输相关索赔手续。如果在产品抽样检测过程中发现货物不合格，则视为乙方违约。若甲方同意调换，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5个工作日内自负费用将合格产品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直至验收合格；验收标准与方法：3.1乙方交付给甲方的货物需满足国家相应法律规定，如生产制造标准，原材料标准，物流运输仓储标准，安装调试标准，检测标准等技术规范资料应符合国家标准的技术规范和行业各项技术指标质量要求，并随货提供原生产厂家出厂合格证、原厂质量检测报告、产品规格书、说明书、强制认证等相关认证资料，进口产品还需提供报关单、原厂地证明和商检证明等；付款方式：4.1合同签订一周内付合同总额的20%，设备到场或到达指定地点三个月内（即90日历天内）付清合同尾款（即合同总额80%）；4.2发票：收到全额货款一周内出具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相关凭证；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5.1本合合同相关货物由乙方负责货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包调试工作，相关费用由乙方包干承担，调试完毕后交付甲方使用；5.6首次发货，乙方需依据情况提供部分备品至甲方，避免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法及时更换而导致甲方无法顺利验收，乙方需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6.1.1乙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数量、规格、质量和时间向甲方交货，如违背合同的规定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如果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足额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乙方延期交货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1天，按合同价款的0.5‰向甲方支付。但是延期交货违约金的支付总额不得超过合同价款的5%。若乙方书面同意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的条件下，甲方有权选择同意延长交货期还是不予延长交货期，甲方同意延长交货期的，延期交货的时间由双方另行确定，延期交货违约金的支付，甲方有权从未付的合同价款中扣除。逾期时间达15日的，甲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赔偿金；6.1.2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不可抗力除外），甲方延期付款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1天，按逾期未付合同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6.1.3如货物延期交付或不符合合同验收标准和质量保证条款，甲方有权要求退还全部货物，乙方须在收到甲方退货函3个工作日内全额返回已付货款。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损失；6.1.5乙方保证所出售的货物和提供的技术服务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保证其所交付的所有技术资料是完整，准确和真实的，并能够完全满足货物设计，检验，安装调试，性能考核，操作和维修的要求。6.1.6乙方产品应保证是正品正牌产品，若乙方的产品不符合甲方图纸，数量，功能，参数指标等要求，或使甲方名誉和利益受损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其中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380169元，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的合同总价为221350元，优惠后总计为177080元。 合同签订后，2019年1月13日，安明斯公司向智讯达公司转账支付76033.8元，2019年1月14日，安明斯公司分两笔向智讯达公司转账支付共计40万元，2019年1月18日，安明斯公司向智讯达公司转账支付35416元，安明斯公司共计向智讯达公司支付了511449.8元。智讯达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8日向安明斯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安明斯公司相关人员在发货清单收货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发货清单下备注说明：请收货人确认收到货物包装完好，数量齐全；如发现不符约定的请在两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完好无误。 2019年5月7日、2019年5月15日智讯达公司与安明斯公司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买卖双方鉴于已签订的原合同关系，经协商一致，同意就下列事项进行变更调整补充，并按变更后约定事项执行，本协议未涉及的合同事项，按原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变更前合同总金额177080元，变更后合同总金额180520元；变更前合同总金额2380169元，变更后合同总金额2284329.04元。 因安明斯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智讯达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向安明斯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单》，通知安明斯公司：根据2018年12月18日和2019年1月11日签订的长乐数字中国会展中心项目采购合同，供货金额分别为2313479.04元和180520元，我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和3月18日供货并调试完毕，按照协议约定，货到90天内付清尾款，现贵司已逾期40天仍未支付，即产生违约金39656.38元，请贵司收到此通知后尽快付清尾款及违约金。安明斯公司收到《付款通知单》后，于2019年6月18日向智讯达公司发出《通知单回函》，称：已收到2019年6月14日的函告，感谢贵司此段时期的大力支持和理解，在此我司表示诚挚感谢，我司现也在积极想尽办法解决。合同是以我司名义和贵司签订，但是该项目是合作项目，项目上所有资金往来都是由专用账户上支出。现因各方面的原因导致了目前的项目上的汇款进度严重推迟，超出预期的回款计划，我司也多次向业主及总包催款。现给与贵司以下几点承诺：1.从即日起，在收到本项目第一笔进度回款，我司保证支付贵司不低于40万元的材料款；2.从即日起，在收到本项目第二笔进度回款，我司保证先行解决贵司的全部材料款。安明斯公司向智讯达公司发出《通知单回函》后，仍未依约向智讯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智讯达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向安明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安明斯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但安明斯公司仍未依约支付，产生纠纷，诉至法院。 庭审中，安明斯公司确认尚欠智讯达公司货款1953399.24元货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智讯达公司与安明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及《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智讯达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向安明斯公司交付了案涉设备，安明斯公司亦在智讯达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签收货物，安明斯公司至今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安明斯公司已对案涉设备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安明斯公司接收货物后90天，未依约向智讯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智讯达公司向安明斯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单》。因案涉设备为2019年长乐数字中国项目所订制，第二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已于2019年5月8日闭幕，安明斯公司在2019年6月18日给智讯达公司的《通知单回函》中，陈述了其逾期付款的原因及困难，并承诺及时向智讯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但并未提及智讯达公司存在提供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未附原厂质量检测报告、强制认证等材料，亦未提及智讯达公司存在未免费开放端口与协议接口、未进行设备调试工作、未提供部分备用品等违约行为，同时安明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智讯达公司存在其辩称的上述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规定，智讯达公司与安明斯公司未约定案涉设备的检验期间，结合案涉设备系为长乐数字中国项目订制的产品，第二届“数字中国”建设峰会于2019年5月6日开幕，如安明斯公司发现案涉设备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应在峰会开幕前通知，但安明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通知智讯达公司，故安明斯公司关于智讯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安明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拒付或延期支付剩余货款的事由，故智讯达公司诉请要求安明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53399.24元，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协议》约定：“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的（不可抗力除外），甲方延期付款违约金比率为每迟交1天，按逾期未付合同价款的0.5‰向乙方支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现智讯达公司要求安明斯公司合同总价款5%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判决：安明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智讯达公司支付货款1953399.24元及违约金123242.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安明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明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智讯达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8日向安明斯公司交付案涉货物，安明斯公司相关人员在发货清单收货人签字处签名确认”有异议，认为智讯达公司未将货物交付给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智迅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查，在智迅达公司向安明斯公司交付货物的发货清单收货人处签名的人员，虽有部分人员并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但安明斯公司自认均是其公司的员工，一审认定安明斯公司相关人员在发货清单收货人签字处签名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协议》及《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等本案相关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中，《合同协议》已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一周内付合同总额的20%，设备到场或到达指定地点三个月内（即90日历天内）付清合同尾款（即合同总额80%）”，而智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且安明斯公司已接收设备，则安明斯公司应依约按期付清货款。现安明斯公司逾期未付款，则智讯达公司有权要求其付清货款并依据合同有关延期付款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要求安明斯公司支付违约金。安明斯公司上诉主张智迅达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提供的案涉设备硬件或软件存在问题、未依约进行设备调试工作及技术培训、未免费开放端口与协议接口、未提供认证相关资料等违约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违约行为确实存在，故本案中没有安明斯公司可拒付或延期支付货款的法定或约定事由。综上，安明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判令安明斯公司支付经双方确认结欠的货款1953399.24元并依约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3元，由安明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江 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