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0220号原告：罗某，女，1973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1，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罗某与被告赵某1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梅、被告赵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名下北京银行存款3880000元人民币为离婚时未分割财产，请求法院判令该财产一半1940000人民币归原告所有；2、被告名下北京银行存款45000美元为离婚时未分割财产，请求法院判令该财产的一半即22500美元约152367.55元人民币归原告所有（美元汇率按照677.19计算）；3、离婚后原告为女儿支出的机票款6590元，原告为被告和女儿支出的美国之行费用46771.84元，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一半26680.92元；4、原告2016年以来为女儿及家庭的支出中需被告共同承担的费用295847元，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一半147923.5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部分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现原告要求将未分割的财产中的一部分判归原告所有。原告与被告离婚后仍在支付女儿和被告的必要支出，有女儿飞往美国的机票，原、被告去美国参加女儿毕业典礼及旅游的费用，2016年5月至今为女儿支出教育费、生活费、交通费、考试费等，被告应负担的部分应返还原告。被告赵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原告系协议离婚，离婚因为原告出轨，离婚协议书中谈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孩子的教育费、学费等以及离婚协议中相关财产的条款我已履行完毕。原告拒付孩子抚养费、教育费，学费一直由我垫付。原告诉讼请求中第1项中提到的388万这笔钱是有过，但是现在没有这么多了。上述款项来源为：1984年1月4日我父亲赵某2因公牺牲，其中一项抚恤为安置赵某2同志近亲属两居室或三居室，故上世纪八十年代政府安置了一套单位直管公房，承租人为我。2000年8月房子拆迁给了货币补偿31万余元，用这笔补偿款在2000年9月买了天通苑经济适用房（以下简称天通苑房屋），一次性付了总房款32万余元，房产在我的名下，是用拆迁款直接支付的，我没经手过钱，拆迁款和购房款差价8000余元由我父亲生前单位二龙路街道办事处（现金融街街道办事处）支付。该房是二龙路街道办事处补偿给赵某2同志的亲属，赵某2同志的亲属其实是有三人：我母亲、我妹妹和我，所以天通苑的房产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是我母亲和我妹妹都有份额，我所占有的份额也与原告无关。我与罗某婚后一家三口长期居住在天通苑房屋中。该房在2017年4月17日通过链家中介出售，获得520万元。该款项存入我北京银行的账户中购买理财，原告还在卖房过程中配合我签字。双方之女在2016年去美国上高中，2018年开始读大学。这笔卖房款支出了女儿的留学费用。388万元是当时支出后剩余的，后又在2018年从中支出了女儿的留学费用六、七十万元。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每半年一交，每半年我大概支付三十多万元。2019年我又支付了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目前余额240-250万元左右。该款与原告无关。不同意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我名下最初是有5万美元，给了我女儿5千美元，离婚的时候余额是4.5万美元，是要作为女儿毕业典礼的花费。2018年5月25日至6月22日原、被告的美国之行用这笔钱支付了花费，已全部花销完毕，现在该账户已经没有美元了。不同意原告的第3项诉讼请求，我的花费远远大于原告的支出。美国之行的机票（从中国到美国）、订房、订车全部是离婚后由原告支付的，美国国内旅行的机票是我给女儿的生活费支付的，所有在美国的费用支出基本都是由我支付的，或者是用女儿的卡支付的，且双方并未就美国之行全部的花费由我支付进行过约定。不同意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账单中有不符合事实的部分，2016年以来我给原告转账的数额超过了3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婚姻基本情况罗某与赵某1于1999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00年4月11日育有一女，赵某3。罗某与赵某1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就家庭财产进行过约定，双方各自持有各自账户，均负担了家庭开支。2018年5月7日，双方协议离婚，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因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就现有财产和女儿今后的大学学费达成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关于女儿抚养：赵某3是赵某1与罗某的婚生女儿，现已满十八岁，今年8月即将进入大学，女儿的教育费、生活费由赵某1和罗某平均分担，直到研究生毕业。三、关于财产分配：1）现住西城区新壁街某号楼某单元某室的房产离婚后归男方赵某1所有，女方罗某搬出。现有家中的电视、冰箱、家具等原处不动。2）成都比华利国际2期某号楼某的房产归罗某所有，赵某1搬出。3）现家中有车牌号为×××凯迪拉克SRX机动车一辆，汽车及车牌归赵某1所有。赵某1一次性给予罗某现金20万元作为汽车补偿金，离婚生效日起5日内赵某1支付给罗某。四、关于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存款，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关于协议效力：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诉讼中，罗某称，签署离婚协议时，双方已约定好使用天通苑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子女留学费用，自己认为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售房款中有属于自己的部分，使用这部分支付子女留学费用也就是协议中约定的“女儿的教育费、生活费由赵某1和罗某平均分担”，2018年5月前后，在为子女留学进行资产证明和资金准备的过程形成了己方作为证据提交的赵某1的资产证明，由赵某1自己发到家庭群中，也进一步说明了双方早已约定好将售房款将用于子女留学费用;离婚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存款"意思是除了双方所知道的财产之外双方没有其他的存款，己方在签署离婚时名下只有不超过10万元的用于日常生活的存款，没有其他大额存款或金融资产；离婚协议签署时赵某1软禁了罗某，并完全切断了其与外界的联系，罗某孤立无援且遭到了赵某1的家庭暴力，在此情形下迫于无奈签订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协议，罗某是在伤心、愤怒、恐惧和无助、绝望等混合心态下在离婚协议中签字。罗某未就其与赵某1约定使用售房款支付子女费用达成协议以及其受胁迫签署离婚协议提交证据。赵某1称，离婚前即出售房屋并使用售房款为子女留学做验资准备，离婚时除了售房款己方没有其他存款，双方已经将房屋、车辆等一起进行了分割，罗某的财产都分割给她了，所以才约定了平均分担子女教育费、生活费，不存在使用售房款支付子女费用的约定。（二）天通苑房屋情况赵某1之父赵某2因公牺牲，1984年，其生前工作单位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街道党委决定，为减轻赵某2家属精神痛苦，在上级分给住房或自建房时，优先给予赵某2家属解决二居室或三居室住房一套。1988年，该单位将西城区辟才胡同某号院的自管公房2间分配给赵某1使用，并与赵某1签署房屋使用协议书及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赵某1缴纳使用费。2000年8月，该房屋所在地区拆迁，赵某1于2000年8月30日与拆迁单位签署货币补偿协议，获得各项补偿共计311983元。2000年9月，赵某1签署经济适用房购房合同，购买天通苑房屋，房屋成交价格320623.50元，减免契税4679.75元。2017年，天通苑房屋出售，罗某签署配偶同意出售证明。售房款500余万元由赵某1收取。（三）赵某1北京银行账户情况赵某1的北京银行×××账户内有人民币及美元账户。2018年4月3日，赵某1自该账户购汇4.5万美元，2018年5月22日转入×××账户。截至2018年5月10日，赵某1在北京银行×××账户内购买了金额为388万元的理财产品。上述款项来源为天通苑房屋售房款。诉讼中，赵某1称，上述388万元有部分已花销：两笔各3万用于支付购房定金，735142元用于支付购房款，11.4万元和203379元用于换汇给子女交学费，另有几笔数额不大的款项用于宴请他人、个人旅游及日常生活杂费；美元账户在2018年5月下旬至6月中旬的美国之旅期间用于日常消费，2018年7月30日、8月23日、12月3日、12月19日分别为子女支出26811美元、4000美元、9800美元、1230美元。罗某对上述支出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其中购房定金和购房款支出侵害了己方的财产权益，赵某1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子女留学费用，本就是基于家庭财产共同处理权下的共同决定。（四）费用支出情况双方之女赵某3自2016年起到美国留学，留学费用系使用天通苑房屋的售房款支付。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双方离婚前，罗某曾为赵某3支付培训费、赴美机票及生活费、旅行费用等。双方离婚后，2018年5月下旬至6月中旬，罗某与赵某1一同前往美国参加子女毕业典礼，三人在境外旅行,机票、租车、住宿、过路费及日常消费等有订单或信用卡支付记录的款项总额约为38269元，由罗某支付。诉讼中，罗某称，其在本次美国之行期间共支付了46771.84元，但因时间太久以及在美期间消费次数较多，对其余款项去向已记不清楚。赵某1对罗某所付款项中的9533.73元支出不予认可。双方离婚后，子女使用罗某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副卡在境外进行日常小额消费，截至2019年3月，总额为4155元；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罗某与子女在境外使用该信用卡消费总额为2598.52元。曾于2018年7月31日向子女微信转账200元。2018年6月，罗某支付子女赴美机票款6590元。2019年2月，罗某支付子女赴美机票款7315元。（五）罗某与赵某1另案诉讼情况2018年9月，赵某1曾以婚姻家庭纠纷为将罗某诉至本院，要求罗某向赵某1支付子女赵某3在国外的教育费、生活费的一半25万元，后因罗某表示同意支付子女2018-2019下班学年的费用，赵某1撤诉。2019年1月4日，赵某1再次以婚姻家庭纠纷为将罗某诉至本院，要求罗某向赵某1支付子女2018和2019学年留学学费、生活费共计50万元。罗某辩称：双方离婚前曾协商将双方共有的天通苑房屋对外出售，所获售房款用于子女今后留学花费，此后赵某1也一直用售房款支付留学费用……赵某1自愿支付子女花费，不因此成立与本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本人无力承担国外高昂的留学费用。本院在该诉讼中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赵某1支付赵某3留学学杂费、日常生活费等费用，总额约738599元；罗某支付赵某3留学往返国内外交通花费13905元（即本案中罗某主张的子女赴美机票款6590元、7315元）。罗某并未在该诉讼中就其辩称的双方曾协商将所获售房款用于子女今后留学花费一项进行举证。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查明的赵某1支付的实际花费和罗某负担的子女留学交通花费，经统一核算后，判令罗某给付原告赵某1婚生女留学教育费、生活费共计362347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罗某与赵某1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某1在北京银行账户内购买理财产品的388万元及外币存款4.5万美元是否属于双方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而需要在本案中进行分割。罗某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由北京银行出具的赵某1的个人资产证明、账户明细及存款证明，上述材料开具于2018年5月7日至5月10日，即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前后，诉讼中，双方亦均认可上述材料因为子女出国留学验资准备，罗某称材料系由赵某1发送至家庭微信群。天通苑房屋在双方离婚的前一年即2017年即被出售，罗某作为配偶也在售房中配合办理手续，知晓赵某1获得售房款一事，本案诉讼中，罗某亦表示离婚时其与赵某1就使用售房款留学一事已达成协议，可见离婚前罗某对赵某1名下持有售房款是知情的。在此前提下，双方签署了涉及婚姻基本情况、子女抚养、房屋及车辆分割的离婚协议，对双方无存款及共同债务进行了确认。协议中虽未明确列明赵某1持有的售房款，也未列明赵某1或罗某名下的其他银行存款或其他形式的金融资产。本案审理中，本院询问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存款为何意，就此，罗某答复称意指除了双方所知道的财产状况包括房产、售房款、车辆财产之外，双方没有其他存款。综合以上情况以及协议中“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存款，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的约定，探究双方签署离婚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应当认定为，签署离婚协议时，双方在已知的财产范围内对需要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对于对方名下的存款不主张权利，即放弃分割的权利。这里放弃权利的情形不包括一方故意隐瞒或转移财产从而导致对方不知情的情形。此外，就为何离婚协议中约定子女的教育费、生活费由双方平均分担，罗某在本案审理中解释为：双方已约定好使用天通苑房屋的售房款支付子女留学费用，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使用售房款中属于自己的部分支付子女留学费用也就是协议中约定的“女儿的教育费、生活费由赵某1和罗某平均分担”，该解释不符合逻辑与常理，且罗某亦未就其与赵某1存在上述口头约定提交证据加以证据，本院对罗某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赵某1不存在隐瞒售房款的情形，双方亦未达成使用售房款支付子女的全部生活费、教育费而罗某不需负担的协议，罗某离婚时明知款项存在而放弃分割的权利，现其主张分割的赵某1名下北京银行388万元及4.5万美元的款项并不属于在离婚时未进行处理的财产，且4.5万美元已为子女留学支出，故本院对罗某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某所述签署离婚协议签署时因遭到赵某1软禁失去与外界的联系、迫于无奈签订了对自己极为不利的协议一节，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罗某主张的为子女支付的教育费、生活费以及美国之行的费用：1、为子女支付的机票款6590元、7315元已在另案中进行了处理，用于折抵其应返还给赵某1的款项，本案不再处理。2、其在美国之行中支付的机票、租车、住宿、过路费及日常消费等经本院认定的38269元，属于赵某1应负担的范围，应向罗某返还一半。至于罗某自述支付的其他款项，其信用卡记录中另有2笔境外免税店购物记录及1笔首都机场免税店购物记录，因未就上述消费所购物品是否与赵某1相关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上述3笔款项不予认定，对罗某关于美国之行的其他费用要求赵某1分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其主张的在与赵某1离婚前为子女支付的教育费、生活费等用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亦无家庭财产约定，现要求由赵某1负担一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其主张的在与赵某1离婚后为子女支付的生活费中，子女使用招商银行信用卡副卡在境外的日常小额消费4155元，属于赵某1应负担部分，应返还一半；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其与子女在境外使用该信用卡消费总额2598.52元，因其中包含罗某与子女的共同花销，本院酌定其中一半即1299元为子女的日常生活费，属于赵某1应负担部分，应返还一半；其他信用卡消费以及其所述为子女购买护肤品、微信转账的费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款项用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赵某1给付罗某21862元；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36元，由原告罗某负担24696元（已交纳12449元，余款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被告赵某1负担24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爽人民陪审员  郑耀武人民陪审员  蔡会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魏祥胜书 记 员  赵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