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24号原告：沈根法，男，195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法定代表人：鲍玉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景菁杰，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孟庆传，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告沈根法与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集团公司）、第三人孟庆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曾多次组织当事人进行对账质证等庭前准备活动。原告沈根法及其诉讼代理人胡卫、被告江建集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景菁杰、第三人孟庆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根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付的各项工程支出1422072.91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9日，原告和第三人共同与被告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负责实施被告承建的龙湖半岛茉莉苑工程项目。该协议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3478号判决确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自工程开工就存在资金短缺问题，曾向多人借款融资。为了工程按期完成，原告先后垫资购买了部分建材或用于支出生活费、办公费等，共计垫款1422072.91元。被告一直掌控工程施工和财务，而原告未能按协议取得工程款，故被告理应负担原告为案涉工程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并承担自工程竣工至今的利息。江建集团公司辩称，⑴原告应该根据实际工程量与被告进行结算。⑵被告认为原告没有能力进行垫付，即使垫付也已从他案中扣除。⑶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孟庆传述称，原告在前期有一部分资金是垫付的，被告认为没有垫付是不可能的。至于垫付多少钱，原告和第三人是分开的，他有他的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多次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与另一关联案件即（2019）苏0116民初930号案件合并审理时形成因案涉工程支出费用清单、因涉诉而支出费用清单、接收甲方工程款明细、合同组价汇总表、发票及甲方扣款明细等7份《对账表格》。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主要有龙湖半岛茉莉苑7#、9#、15#、17#楼及二标段地下车库土建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合同组价书、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工程竣工价款结算单、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347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1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书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沈根法和孟庆传以其未经手财务、对财务账目不清楚为由不肯在前述7份《对账表格》上签字，不影响本院对该《对账表格》中所载事实客观性、真实性的采信。2、对双方存在争议的2013年春节期间767235元支出金额，具体分析是①马老四班组的工资31万元，仅有张某甲签名，不符合案涉工程既定的工程款支付流程，故本院不予采信，②田某的借款3万元，有张某甲、吴某的签名，但不符合案涉工程既定的工程款支付流程，故本院不予采信，③防水款10.45万元，无票据佐证，不符合一般财务要求，本院不予采信，④宾馆费用2.2735万元，被告主张系公司派员到案涉工地处理农民工闹事的花费，缺乏计账依据且不符合案涉工程既定的工程款支付流程，故本院不予采信，⑤田某的出借款10万元，有沈根法的签名，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性，应当计入被告因案涉工程而主动支出的款项中，⑥土方款20万元，系重复计账。以上6笔争议款项，本院采纳支持1笔10万元，据此计算，被告因案涉工程而主动支出的工程款总额为48628717.5元。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2月，江建集团公司与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固定总价的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大合同，备案时间为2011年3月3日），约定承接龙湖半岛茉莉苑7号、9号、15号、17号楼及二标段地下车库的施工工程。代表江建集团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的是张某甲和李某。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60103934元，扣除甲分包（土建、消防及消防报警）和甲供材（配电箱、水表、潜污泵）部分后剩余合同价款是50728287元，其中7号楼10108906元、9号楼7326902元、15号楼12094801元、17号楼10175886元、车库11021792元；可调价范围是“经甲方认可的工程变更、签证、钢筋、商品混凝土调差，合同中规定的其他奖罚金额”，除此之外，合同价一次性包死不予调整。该合同还对工程进度节点、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2月19日，竣工时间分两类，11层为2011年10月9日，18层为2012年1月10日。合同中载明的项目经理为董某。此后，江建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江都市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扬州市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3月29日注销，以下简称某装饰公司）与李某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将前一工程交由李某完成，约定收取最终竣工结算总价1.5%作该项目的运营成本和合理费用，超出部分全部奖励给李某和项目经理部，具体分配由李某自行决定；组织项目实施过程中造成的某装饰公司损失或产生的额外费用支出，由李某全额予以赔偿或承担。该协议中载明的工程名称及地点、合同总价款、建筑面积、承包施工范围、开工日期等，均与大合同相同，竣工时间未区分楼层高低统一为2012年1月10日。关于工程收入，双方约定（2.4.3.1条）：“项目实施过程中所有收入包括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节点付款、竣工结算付款、保修金、项目索赔款等均属工程收入，必须进入公司指定银行结算账户后扣除相关费用后直接划入乙方账户，但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资金流向计划，……如乙方直接到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视为挪用资金”，（2.4.3.5条）“项目经理部负责项目成本管理，实施成本控制，实现成本目标”等。协议上还提及，任命李某为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以甲方名义对外订立合同、编制定期成本核算分析报告等须经张某甲签字确认，指派张某乙为项目财务负责人。同期，江建集团公司与李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于2011年1月至2017年7月为李某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这之中，江建集团公司未直接向李某发放过工资，除案涉工程外也未让李某参与过其他工程施工。前述张某甲，系某装饰公司的负责人。2011年3月9日，李某以江建集团公司南京龙湖半岛项目工程部之名义，与孟庆传、沈根法签订一份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任命孟庆传和沈根法为施工负责人即任项目经理或副经理。该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的内容中特别是资金收支流程和成本管理等方面，与上一手工程项目管理协议内容大致相同，只是提取（管理）费用为结算总价的4.5%、须由孟、沈二人缴纳现金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以及合同中载明的人员名单做了更换，并明确（2.1.4条）“协议签订后第二天乙方必须安排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进场开工，工程施工后建设单位第一次付款时甲方全额扣还甲方已垫付办理开工手续资金，否则视为违约，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合同终止”。案涉工程项目初始阶段，李某即因缺乏工程资金而对外融资，先是从张某丙处借款向行政管理部门交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等规费，张某丙提出要监管工程资金流向，双方遂形成以下财务流程：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先付到江建集团公司账户，扣除1.5%的管理费后转到张某丙指定账户，每笔对外付款都由张某丙付出，截止2011年底张某丙退出时一共完成了不少于19648580.54元的对外转付款，张某丙个人另外垫付资金约2723186元；张某丙退出后，李某又找来吴某进行融资，承诺每月给予30%－50%的高利息，吴某比照前例同样进行财务监管，经手了不少于7518215.78元的对外转付款，吴某个人先后另出借或垫付资金约7051347.42元，至2012年12月左右吴某离开项目工地。某装饰公司派驻工地的会计张某乙参与了工程财务管理。孟庆传和沈根法依照工程项目管理协议于2011年3月9日联合交纳了第一笔50万元保证金后不久进入案涉工地，依二人陈述，他们是与江建集团公司推荐的施工队或施工人员签订了劳务合同，沈根法自认后期自己也找来了部分吊工。该二人分开施工，各算各的，其中孟庆传负责15号、17号楼和地下车库工程，沈根法负责7号、9号楼工程，二人约定钢材及混凝土按照各自实际使用量结算，其他共同费用按照孟庆传65.84%、沈根法34.16%比例结算。至2012年年底，江建集团公司将孟、沈二人逐出施工工地，直接接手了后续施工工作。此时，孟庆传自述其所建房屋已封顶，尚在做顶部的二次结构，粉刷还未搞；沈根法自述，其所负责的施工已全部完成，内粉刷也做好了。2012年12月12日，案涉工程的各子单位（楼幢）进行竣工验收（向当地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验收记录上标注的项目经理仍是“董某”。正式验收时，孟庆传和沈根法未参与。后来经江建集团公司与某置业有限公司结算，案涉工程的总决算价款为48529774元。孟庆传、沈根法也未参与前述结算活动。截止2016年1月27日，经统计，江建集团公司共收到甲方的工程付款合计42655586.09元，另有2942360元系采取“以房抵款”方式进行的给付，两项共计45597946.09元（此数额不包含扣款，根据某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显示，截止2013年付款季内已记账的工程付款累计42894360元，截止2019年7月18日付款记账累计48394881元，其中包含2011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等扣款1156413.91元，和2016年6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维修扣款1640521元）。江建集团公司基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至2013年间经张某丙、吴某之手或自己直接付款，主动支出用于工程的各类款项共计48628717.5元；另自2012年下半年起，该公司陆续被建材商、工人、资金出借人等债权人起诉，而被动支出十七批次相关联的各类款项合计24131492.36元，以上两大类支出总计72760209.86元。其中，因诉讼而被动支出的费用中包含了张某丙和吴某追偿所垫付资金、孟庆传和沈根法要求退还保证金、孟庆传索要垫付资金等，涉及本金计15844879.54元，利息计7788773.51元，违约金计200000元，诉讼执行保全费用计297839.31元。根据张某丙和吴某的陈述，其对外支付款项须凭据李某、孟庆传或沈根法的签字确认；江建集团公司因诉讼而被动支出款项，也是囿于建材商等债权人持有孟庆传或沈根法等人签名的证据材料导致败诉（孟庆传及沈根法充当原告的案件除外）。但是，孟庆传和沈根法二人除孟庆传于2012年1月24日接收过一笔50000元钱款外，均未直接经手或领受过钱款。因孟、沈二人不掌握有关财务凭据，故双方迄今一直未办理和完成结算事务。2014年11月12日，孟庆传和沈根法共同起诉江建集团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经一二审法院（本院（2014）六民初字第1356号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3478号案件）审理后判决予以支持，江建集团公司因此支出本金1000000元、利息49375元、诉讼费14672元、执行费13953元合计1078000元。前一生效判决还确认江建集团公司南京龙湖半岛项目工程部与孟庆传、沈根法之间的工程项目管理协议无效。2015年9月15日，江建集团公司起诉孟庆传和沈根法要求二人返还超付款项1129000.79元，经一二审法院（本院（2015）六民初字第1166号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324号案件）审理后，以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是否超付工程款为由判决驳回了江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3月21日，孟庆传起诉江建集团公司要求给付其垫付款593954.62元，并提供了帅某于2011年至2012年间签名的收据、领条等凭证，经一二审法院（本院（2017）苏0116民初1870号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2245号案件）审理后认为“江建集团公司一直实际掌控工程的财务及款项支出，孟庆传并未按协议取得相应的工程款，因此孟庆传为工程所做的各项支出理应由江建公司负担”，故判决江建集团公司给付孟庆传垫付款427648.62元及相应利息，江建集团公司因此一共向孟庆传支出558567元。关于帅某的身份，其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是江建集团公司的员工，有关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其为现场负责人。嗣后，沈根法提起本案诉讼即要求江建集团公司给付其垫付的各项款项1422072.91元，相关收据、收条、欠条和借条等凭证上均有帅某于2018年8月5日的签名。根据其提供的付款目录及明细，本院经核对梳理并重新整理如下：⑴建材费用计614872.57元，包括砖砼砂石款等219572.61元、钉绳钻头等器具367599.96元、检测费27700元，⑵办公和生活费用计807200.34元，包括墨汁等办公用品88913元、医疗费4173.2元、加油费4110元、伙食费90576.61元、律师费26000元、住宿费44113元、电话费1****.61元、过路过桥费1600元、（生活）水电费9184元、工资预借款等525173.92元。以上凭证记载的发生时间处于2011年至2012年间，其中包括张某甲的电话费600元，和帅某的每月领款1000元。本院认为，沈根法虽持有“现场负责人”帅某签名确认的各项支出凭证，但帅某的签字时间发生于案涉工程结束后6年，且一次性生成，其针对涉案的数百张凭证进行确认的可靠性、客观性值得怀疑，故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帅某的签字确认行为具有概括性承认沈根法存在垫资之事实的证明效果，结合案涉工程初期缺少资金以及孟庆传的垫资情况，可以认定垫资事实。至于具体的垫资金额，可根据沈根法负责的施工范围在案涉工程中所占比重，比照孟庆传的垫资款酌情予以确定，超出部分亦属于不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孟庆传和沈根法各自负责的施工范围，根据合同组价情况，分别占65.63%和34.37%，据此推算沈根法的合理垫资金额为223956.77元。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故江建集团公司应当清偿垫资款。关于垫资利息，比照前例处理，以免出现不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沈根法支付223956.77元，并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以下方式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沈根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9元，由沈根法负担14783元、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鑫人民陪审员  李鸿云人民陪审员  牟新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郜春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