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少华，男，1971年7月3日生，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团结镇老鸦塘村**。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花垣县福旺商行，经营场所：花垣县团结镇老鸦塘村**。经营者：钱祖文，男，1994年8月21日生，汉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团结镇老鸦塘村**。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贵，花垣县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清，男，1990年12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湖南省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明，湖南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花垣县福旺商行（以下简称福旺商行）、钱少华因与被申请人李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民申24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福旺商行、钱少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泰贵，被申请人李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旺商行、钱少华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促销方案》系麦点促销，麦点促销已被国家认定为违法并取缔。1.《促销方案》系建立在麦点商城消费返利的商业活动基础之上，双方合作经营时间较长，且被申请人是在曾对麦点商城消费返利受益后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协议，知道该《促销方案》与麦点商城消费返利具有关联性。2.《促销方案》权利义务过于悬殊，客观上已造成过了双方之间利益的严重失衡，且不合理的结果已经超出正常商业风险所允许的范围，违反了等价有偿原则。3.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按合同约定已为被申请人按市场批发价提供足额商品，没有损害被申请人的利益，且被申请人也实名注册了银果兑换商品进行消费。2018年5月，麦点商城消费返利被定性为涉嫌非法集资，再审申请人账户被冻结成为了该案的实际受害人。二、二审法院判决以合法的方式认定麦点商城的合法性，与国家的法律法规政策相违背。三、再审申请人经手类似的促销金额达一千多万，且麦点商城促销活动覆盖面广，在全国范围内风行。现原来的麦点客户一直关注本案，若未重审纠正，势必会引起社会的不稳定。李清答辩称，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答辩人请求返还的款项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促销方案》之外形成的货款，二是因《促销方案》缴纳的押金，即存在买卖合同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的两个合同关系。对《促销方案》不能用等价有偿的原则来衡量其内容是否公平。二、钱少华在一审反诉状中以《促销方案》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理由不足。1.《促销方案》是钱少华拟定的，对方案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风险也是明知的。钱少华不属于缺乏经验或弱势一方，无权请求撤销《促销方案》。2.钱少华签订该合同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合同是否属于“显失公平”，合同是2017年6月签订的，最后撤销期限应为2018年6月。但他在2018年9月才提出撤销的请求，已过了撤销期限，故其撤销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以民事判决的方式认定“以收取押金方式达到集资目的，其目的违法”从而确认《促销方案》无效，押金不予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集资不等于非法集资，社会经济生活中允许合法集资行为存在。2.如果钱少华收取押金集资的行为构成违法行为，法院应裁定中止民事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四、钱少华将收取的押金都投入到麦点商城的行为是他个人投资行为，答辩人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任何分红，因此其投资亏损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五、钱少华与麦点商城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钱少华与答辩人之间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麦点商城是否涉嫌非法集资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福旺商行、钱少华的再审请求。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旺商行、钱少华退还货款6422元及押金20000元；2.判令福旺商行、钱少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钱少华、福旺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撤销《促销方案》；2.确认钱少华于2018年7月8日为李清出示欠条的行为无效。2018年12月18日福旺商行、钱少华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钱少华于2018年7月8日向李清出具的欠条无效；3.判令反诉、本诉诉讼费用均由李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旺商行系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11月18日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者钱祖文，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批发兼零售。钱少华系福旺商行登记的经营者钱祖文父亲，钱少华是福旺商行实际经营者。李清与钱少华发生买卖交易已有三四年之久，2017年6月14日李清与福旺商行签订了一份《促销方案》，《促销方案》中有三种方式，李清选择促销③：押金20000元，合计赠送价值24000元指定商品，按每月赠价值2000元指定商品，连续赠送12个月，12个月退还押金。指定商品有：旺旺公司休闲食品系列、旺旺公司O泡饮料系列、今麦郎系列所有产品（方便面，饮料，矿泉水……）、重庆啤酒系列、第6感啤酒、珠穆朗玛糕点系列、劲仔公司麻辣系列、泰盛公司纸品系列、福建利澳有限公司产品（尿裤、尿片系列）。以库存现货为主，如本商行有新代理商品，可以加入指定商品。赠送方式：在规定时间内必须提完规定金额商品，不余留、不预提商品，赠送商品按照原来开票价计算。一旦双方签字生效，本商行商品一律不退不换，只维护签订前约两个月生产的商品。李清交押金20000元，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3日之前提完货，2018年6月14日退还押金后，《促销方案》自动终止。交款方即李清中途终止《促销方案》，之前得到的赠送商品抵算为押金退还，终止之日起，三个月之后退还押金，只退押金的80%。如收款方即福旺商行中途终止《促销方案》，之前赠送商品不计算，并且终止当日退还100%押金。李清自2017年6月14日起按《促销方案》约定从福旺商行领取价值21786元的指定商品，但福旺商行未能按《促销方案》约定的期限退还李清20000元押金。2018年8月8日，经李清与钱少华结算，《促销方案》外，双方发生买卖交易福旺商行欠李清商品价值金额为4208元，《促销方案》内李清已领取21786元的指定商品，尚有价值2214元商品未领取；按《促销方案》约定福旺商行实际还要退还李清押金20000元，钱少华于结算当日向李清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货款、押金款合计贰万陆仟肆百贰拾贰元整（26422.00元）。钱少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款具体金额均无异议。钱少华称其在麦点商城网络平台参与麦点商城消费返利，将收取李清等客户的资金均投入麦点商城网络平台，因麦点商城的消费返利行为涉嫌非法集资，其在麦点商城网络平台账户被关闭，资金无法取回，因此现不能退回李清等客户押金。另查明，《促销方案》收款方福旺商行，收款方加盖“老鸦塘副食批发部”印章。经调取老鸦塘副食批发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的登记内容为：名称：钱少华-花垣县老鸦塘村，开业日期2008年6月27日，经营者钱少华，2017年2月24日老鸦塘副食批发部注销。钱少华称该注册信息就是老鸦塘副食批发部信息，因其他原因于2017年2月24日老鸦塘副食批发部注销。《促销方案》签订时老鸦塘副食批发部已注销，因疏忽加盖老鸦塘副食批发部印章，实际李清是与福旺商行发生交易，李清对钱少华的陈述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清请求钱少华、福旺商行退还货款6422元及押金20000元。经庭审查明，李清与钱少华、福旺商行均认可所欠的4208元货款是《促销方案》之外的货款，该货款是因双方常期发生供货交易产生的债务，且经结算双方对欠货款金额无异议，李清要求退还货款4208元的诉请于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所欠货款应由福旺商行及钱少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00元押金能否退还及所欠《促销方案》内2214元货款是否需要支付？2017年6月14日李清与福旺商行签订《促销方案》，双方约定交付押金20000元按每月赠送价值2000元指定商品，连续赠送12个月，满12个月退还押金20000元。福旺商行、钱少华反诉以该《促销方案》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促销方案》，李清认为《促销方案》不具备撤销的法定事由。通过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福旺商行、钱少华于2017年6月起与李清等不特定人均签订了《促销方案》。该院认为，钱少华签订《促销方案》其目的在于通过以先签订《促销方案》收取更多人支付的押金来购买麦点商城银果盈利，如果其在麦点商城的账号未被关闭，《促销方案》可能会按约定履行完毕，且有可能退还所有《促销方案》相对人的押金。现账户被关闭后《促销方案》无法继续履行，钱少华想通过收取不特定人的押金用于购买麦点商城银果盈利的目的不能实现。该《促销方案》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其实质是钱少华以收取押金的方式达到集资目的，该行为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促销方案》为无效的合同。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人民法院可以主动对合同的合法性及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不受诉讼请求限制。该院经审查认为《促销方案》为无效的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反诉原告要求撤销《促销方案》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第二项诉请，因2018年8月8日当事人结算所欠《促销方案》外的货款4208元双方无争议，对欠条中包含的4208元货款部分认定有效，对欠条中包含2214元货款及20000元押金部分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清向钱少华交押金20000元，李清认可其已按《促销方案》约定领取完价值21786元商品，李清辩称如果认定《促销方案》无效，则李清退还赠送的商品，福旺商行、钱少华退还押金，福旺商行、钱少华赠送的商品只卖出少部分，大部分滞销或过期的商品仍摆在仓库里，该部分商品可以返还给福旺商行、钱少华，不能折价。该院要求李清举证证明按《促销方案》内领取的现尚存货品种类及数量，李清未能举证证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清从事商品批零，且签订《促销方案》前已与福旺商行、钱少华有贸易往来，双方签订《促销方案》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指定商品分12个月赠送，所有商品均于起诉前已赠送完毕，如果《促销方案》内赠送的商品有部分未卖出，现亦无法证明未卖出的商品就是《促销方案》内指定的商品，对未卖出的商品数额无法确定，故对李清要求退还赠送商品的请求无现实可能性，不能进行返还。本案中李清向福旺商行、钱少华交纳20000元押金，李清实际领取21786元商品，如果商品不能返还，福旺商行、钱少华收取的押金折抵商品后亦没有必要返还。根据合同法规定，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本案实际双方也不存在折价补偿的情形。福旺商行、钱少华以收取押金方式达到集资目的，其目的非法，其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李清作为合同相对方，对导致合同无效有一定过错。因《促销方案》为无效合同，李清不能依据该合同再请求钱少华、福旺商行支付尚未领取商品相应价值的2214元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双方都有过错的，对受到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于李清领取的超过20000元押金价值1786元的商品损失由钱少华、福旺商行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钱少华、福旺商行承担退还李清货款4208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二、确认2017年6月14日李清与钱少华、福旺商行签订的《促销方案》无效；三、对2018年8月8日钱少华出具的欠条中关于欠货款4208元部分认定有效，关于欠2214元货款及押金20000元部分认定无效；四、驳回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钱少华、福旺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6.38元，由李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钱少华、福旺商行共同负担。李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促销方案》有效，福旺商行、钱少华应对退还李清货款2214元及押金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福旺商行、钱少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促销方案》的效力问题、钱少华出具的欠条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的证据及《促销方案》的内容，《促销方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订该《促销方案》时存在非法目的。《促销方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故本案涉诉的《促销方案》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促销方案》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诉请确认《促销方案》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促销方案》无效，明显不当。《促销方案》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故对福旺商行、钱少华要求撤销《促销方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促销方案》期限届满后，双方经过结算，钱少华就相关货款及押金给李清出具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对福旺商行、钱少华要求确认欠条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福旺商行、钱少华应当给李清支付货款、退还押金。综上所述，李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五十四、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钱少华、福旺商行于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李清货款、押金共计26422元。三、驳回钱少华、福旺商行的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6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均由钱少华、福旺商行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福旺商行、钱少华在提交了送货单及送银果明细，拟证明福旺商行、钱少华赠送李清银果8086个。李清对有其签字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没有其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对送银果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银果是钱少华单方赠与行为，且是在促销方案之间赠送，与促销方案没有关联。李清提交了福旺商行春季订货会单，拟证明福旺商行、钱少华赠送的银果是李清交付货款后赠送的，不是无条件赠送。钱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促销方案》是否无效，福旺商行、钱少华收取的押金是否应当返还。一、《促销方案》是否无效第一，从《促销方案》的内容来看，福旺商行、钱少华收取李清押金2万元，并分12个月每月赠送2000元等值货物，第12个月返还押金；赠送的等值货物价值总额为2.4万元，为押金数额的120%。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内容明显不符合正常买卖合同等价有偿的交易习惯和特征；赠送的货物价值比押金数额更高，亦不符合正常经济促销活动中的赠予性质的行为。《促销方案》的模式类似于民间借贷合同，即李清出借2万元，借期1年，福旺商行、钱少华连续12个月每月以返还2000元等值货物的形式偿还“利息”，第12个月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总额（2.4元）高于“本金”，“年利率”高达120%。李清实际领取的“利息”即商品价值总额为2.1786万元，实际“年利率”高达109%。因此，从高额的“年利率”来看，该《促销方案》的模式虽然类似于民间借贷，但又明显不属于正常的、合法的民间借贷。第二，从原审庭审过程以及一审判决书确认的当事人质证的情况来看，李清在与钱少华签订《促销方案》之前，即已通过与钱少华的正常经济来往中获赠了麦点商城的银果，故其对《促销方案》系为参与麦点商城活动而签订这一事实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此，钱少华以签订《促销方案》的形式达到其吸收他人资金从而参与麦点商城活动的目的；李清以签订《促销方案》的形式达到规避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而获取超高回报以及获取麦点商城银果的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促销方案》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并无不当。二、押金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已查明，李清从事商品批零，签订《促销方案》前已与福旺商行、钱少华有经济往来。李清未能证明按《促销方案》内领取的现尚存货品种类及数量，故退还赠送商品并无现实可能性。李清实际交纳2万元押金、领取2.1786万元商品，因其不能返还商品，故押金折抵商品后亦没有必要返还，也不存在折价补偿的情形。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妥。福旺商行、钱少华与李清均系自愿签订《促销方案》，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自行承担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福旺商行、钱少华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共计826.38元，由钱少华、花垣县福旺商行负担200元，由李清负担62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