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4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汉族，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基，男，汉族，1966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田兵，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平，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汤振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璐，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振东，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 上诉人李**、周文基因与上诉人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被上诉人汤振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周文基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文基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余欠款本金额192万元以及2018年5月30日前的利息203833元，并以19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文基偿还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余欠借款本金额423万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海纳公司、汤振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海纳公司、汤振东偿还金额等事实没有查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公，具体如下：一、关于还款。1.李**、周文基同意2017年8月11日还款63万元和16日还款72万元是预先支付的利息，同意按实际出借金额计算本金，即1200万元项下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092万元，450万元项下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23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不一致。2.本金：第一份借款合同，2017年8月11日为637万元，2017年8月16日为1092万元，截止2017年10月11日为492万元，至2017年10月19日借款本金为192万元；第二份借款合同，截止2017年8月16日为423万元。3.利息起算点：第一份借款合同，637万元为2017年8月11日，455万元为2017年8月16日；第二份借款合同，423万元为2017年8月16日。4.具体还款：第一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金额1092万元的利息：先期支付637万元自2017年8月11日至8月15日的利息为21233元；自2017年8月16日本金增加为1092万元，计至2017年10月10日为56天，利息为407680元；2017年10月11日还本金600万元，本金余额492万元计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为26240元；2017年10月18日还本金300万元，本金余额为192万元从2017年10月19日计至2018年1月30日利息为131840元。即上述实际出借的1092万元本金自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总额为586993元。第二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本金为423万元，自出借之日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为470940元。2018年1月30日，付给李学盛的100万元其中有67.5万元为还本案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1月30日，合并计算两笔借款本金为615万元，尚欠利息为382933元。2018年5月9日，付给李学盛的100万元中有58.5万元为还本案借款利息，仍欠利息为203833元，尚欠本金615万元不变（与一审认定的本金差额为74万元）。 针对李**、周文基的上诉请求，海纳公司辨称：一、李**、周文基未使用自有资金放贷，且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应该按照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若合同有效，借款利息自始应按2%计算，超出部分应该视作归还本金，且双方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未约定李**、周文基实现债权的费用需由海纳公司承担，故其关于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正确。三、海纳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5月9日向李学盛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共计2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向李**、周文基的还款。 海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不应计算借款利息，资金占用费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本案李**、周文其的律师费不应由海纳公司承担；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李**、周文基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xxxxxxxxx、xxx、xxx、xxx均不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汤振东无需对本案的借款本息、律师费损失等承担保证责任；4.根据改判情况本案部分诉讼费用应由李**、周文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本案借款资金来源。我方在一审中请求法院查明李**、周文基出借款项是否为自有资金，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并责令李**、周文基提交个人征信报告，或由法庭依职权予以调取，同时要求李**、周文基如实说明其巨额放贷的资金来源。李**近年提起近20宗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多次向海纳公司发放贷款，实质上构成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归于无效，资金占用费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认定错误。李**明显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及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是其经营放贷业务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李**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或高额违约金等，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系职业放贷人，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归于无效，海纳公司不应支付借款利息。因为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故其中约定的借款逾期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追偿该债务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条款属于无效合同条款不，海纳公司不应赔偿李**、周文基律师费损失。并且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也当然无效。李**、周文基对位于珠海市香洲区xxxxxxxxxx、xxx、xxx、xxxx不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同时汤振东也无需对于本案的借款本息、律师费损失承担保证责任。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借款利息计算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等，均应以经抵押登记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为准。但一审判决计算的利息有误。1200万元合同项下的利息计算：从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合计利息数额为662473.33元；45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计算：从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合计的利息数额为798000元。以1200万元为本金的借合同，最终应归还1505248.90元本金，并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未支付的利息；而以450万元为本金的借款合同，最终应归还4105224.40元本金，并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未支付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周文基辩称，一、关于李**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402民初5249号案中，一审法院查询案件系统核实仅有该案和本案的原告为本案的李**，海纳公司主张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均是与李**同名同姓的案外人，不是本案的李**。二、关于抵扣本金以及本息计算应以我方上诉状意见为准。 李**、周文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纳公司返还李**、周文基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以750万为基数，按月息2%计，从2018年2月1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海纳公司向李**、周文基支付为实现本案债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3.判令海纳公司以其名下珠海市香洲区xxxxxx201房、806房、903房、1306房对上述债务（借款本金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李**、周文基对抵押担保物处分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汤振东对海纳公司的上述债务（借款本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海纳公司、汤振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纳公司因资金融资需求向李**、周文基借款，约定由李**、周文基向海纳公司提供两笔借款共1650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7年7月7日，由李**、周文基（出借人）与海纳公司（借款人）、汤振东（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转入海纳公司指定的、汤振东名下的银行账户；若逾期还款除应承担约定的借款本息外，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为追偿该债务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等；海纳公司、汤振东同意以《抵押房地产情况附表》中的房产物业为此笔借款作为抵押担保，汤振东并同意为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该《借款合同》所附的《抵押房地产情况附表》中，海纳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共有八套，分别是：1.珠海市香洲区xxxxxx（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2.珠海市香洲区xxxxxx（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粤房地权证珠字第**珠海市香洲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洲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xx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xxx号）；7.珠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xxxx号）；8.珠海市香洲区*：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xxx号）。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7年8月3日：粤房地权证珠字第**司（借款人）、汤振东（担保人）三方共同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借款金额为45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借款月利率为3%，其他合同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借款合同相同。在该《借款合同》所附的《抵押房地产情况附表》中，海纳公司提供抵押的房产共有两套，分别是：1.珠海市香洲区**************【房地产权证号：粤（2017）珠海市不动产权第xxxx**】；2.珠海市香洲区**************（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xxxxxx号）。根据李**、周文基提交的证据反映，海纳公司分别召：粤房地权证珠字第**意以上述两份《抵押房地产情况附表》中所列的房产抵押给李**、周文基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 根据李**、周文基提交的银行付款凭证，反映李**、周文基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600万元）、8月11日（100万元）、8月15日（225万元）、8月16日（600万元、100万元、25万元）向被告汤振东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上述借款，六笔转账共计1650万元，在相关银行交易信息或交易明细表中的“附言”或“交易备注”栏中均注明是“借款”。海纳公司分别向李**、周文基出具了收到1200万元和450万元的收据，两张收据均注明“具体数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该两张收据的“收款人”落款处均加盖海纳公司的公章及由其法定代表人汤振东签名，落款时间均为空白。 2017年7月26日，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就第一份借款合同附表中所列的八套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至李**、周文基提起本案诉讼前，该批房产除了“珠海市香洲区***************”一套房产仍处于抵押状态（他项权证号：xxxxxxx-xxxx）之外，其他七套房产均已办理了变更抵押（解除抵押）登记。2017年8月7日，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就第二份借款合同附表中所列的珠海市香洲区**************和xxx房两套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和xxxxx-xxxxx）在李**、周文基提交的该两套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其他”栏中，记载的“担保债权数额”为450万元。2018年2月6日，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另外就海纳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珠海市香洲区**************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xxxxxxx），在李**、周文基提交的该套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其他”栏中，记载的“担保债权数额”为300万元。根据海纳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在办理上述三批共四套房产的抵押登记时，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共同向抵押登记部门提交了与上述涉案两份《借款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相同（包括借款金额同样分别为1200万元和450万元）的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有所区别的是后者合同对借款利率的约定变更为“月利率按借款总额2%计算”。在由李**、周文基提交的上述抵押房产《不动产抵押（按揭）登记表》的“附记”栏，均注明了“抵押担保范围详见合同”的内容。海纳公司据此主张双方当事人已就借款利率达成变更的合意并已提交抵押登记机关备案，故涉案借款应以月利率2%作为计算标准。李**、周文基否认海纳公司的该项主张，声称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在办理登记时应登记中心要求必须按照其统一的合同版本备案，且借款利率不得超过2%，所以才变更提交的。但李**、周文基并未在一审法院同意给予的期限内提交支持其上述主张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 海纳公司分别于以下日期向李**、周文基支付了6笔还款（括号内容分别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用途的注解）：（一）2017年8月11日63万元【海纳公司在答辩状中主张是支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70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42万元（700万×2%×3个月），多余部分21万元应用于抵扣本金；李**、周文基则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该700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三个月利息63万元（700万×3%×3个月）】；（二）2017年8月16日72万元【海纳公司主张是支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另外50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30万元（500万×2%×3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7万元（450万×2%×3个月），两部分利息合计57万元，多余部分15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李**、周文基则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500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三个月利息45万元（500万×3%×3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27万元（500万×3%×2个月），两项利息合计72万元】；（三）2017年10月11日600万元（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均认可该款项是用于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四）2017年10月19日300万元（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均认可该款项是用于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00万元）；（五）2018年1月30日100万元【海纳公司主张是支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0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18万元（300万×2%×3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7万元（450万×2%×3个月），两部分利息合计45万元，多余部分55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李**、周文基则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00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7万元（300万×3%×3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三个月的利息40.5万元（450万×3%×3个月），两项利息合计67.5万元，多余部分32.5万元可用于抵偿本金】；（六）2018年5月9日100万元【海纳公司主张是支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00万元按月息2%计算的两个月利息12万元（300万×2%×2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按月息2%计算的三个月利息27万元（450万×2%×3个月），两部分利息合计39万元，多余部分61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李**、周文基则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包括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00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一个月利息9万元（300万×3%×1个月），以及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45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27万元（450万×3%×2个月），两项利息合计36万元，多余部分64万元可用于抵偿本金】。 李**、周文基为委托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向该律师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利率标准问题。 李**、周文基与海纳公司及汤振东通过自愿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至于当事人初始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后来向抵押登记部门提交备案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因在约定的利率方面存在差异及争议、应以哪一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签订日期在后的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为2%）是对前期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均为3%）的合意变更；其次，由于李**、周文基在本案中已提出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对该项民事权利的确认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即订立书面的抵押合同是设立抵押权的前提和基础，其延伸意义是抵押权的设立和实现不得超出抵押合同的范围。而当本案双方当事人为设立抵押权而向登记中心提交了《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后，即已表明该合同一经登记机关接受并登记，李**、周文基即据此取得抵押权，且其日后实现抵押权也不得超过已经登记备案的、已发生公示效力的合同债权范围（即备案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等），若人民法院逾越登记备案的合同范围支持抵押权人可实现抵押权的债权数额，则可能损害抵押人利益或其他债权人的可期待利益，同时也损害了抵押登记制度的公示、公信原则。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应以当事人提交抵押登记备案的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即对于海纳公司已还及应还利息均确定按照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予以计算。 关于已还及应还款项的计算问题。海纳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共向李**、周文基付还了六笔款项，李**、周文基对其还款目的（指向哪一笔的本金或其利息）均无异议，仅是认为应按月息3%予以计算所还利息部分。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已确定将约定月息为2%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对李**、周文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在本案中，不管是海纳公司的已付利息还是应付利息，均应按照月息2%予以计算。具体计算方法如下：（一）海纳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付还了63万元，虽然海纳公司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12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70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李**、周文基也表示认可，但是由于李**、周文基是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600万元）和11日（100万元）、几乎是与海纳公司还款的同时向其划付该700万元借款的，上述还款（付息）行为可认定是属于变相预先抵扣利息的行为，则不管海纳公司该付息行为是否出于自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认定海纳公司以上所付的63万元是预先支付的利息，即认定李**、周文基于2017年8月11日实际向出借的本金为637万元，而非李**、周文基主张、海纳公司亦已认可的700万元；同理，海纳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向李**、周文基付还了72万元，而李**、周文基是于8月15日（225万元）、8月16日（600万元、100万元、25万元）才向海纳公司划转了上述金额的借款，同样应将海纳公司预先支付的利息扣除后再确认为实际出借的本金。由于8月16日由李**、周文基划转的多笔款项混合了涉案两份合同的借款金额，为便于计算，一审法院将上述预先支付的利息只用于抵扣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另外500万元的本金，抵扣后实际本金为428万元，即约定金额为1200万元的第一份借款合同，李**、周文基实际出借给海纳公司的本金为637+428=1065万元。另因李**、周文基分批支付该借款本金的时间不同，故一审法院确认其中637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而自2017年8月16日起本金才增加、变更为1065万元。（二）海纳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和10月19日向李**、周文基付还了600万元和300万元，双方均认可是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10月11日剩余465万元（1065-600）、至10月19日剩余165万元（465-300）。（三）海纳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李**、周文基付还了100万元，虽然海纳公司主张是分别用于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和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各三个月的利息，但是由于该两笔借款按实际出借金额和出借日期计算三个月的利息尚未达到100万元的金额，而在截至上述还款日前仍持续产生利息的情况下，若将抵扣了三个月利息后的多余款项直接予以抵偿本金，则对李**、周文基构成不公。故一审法院确定海纳公司可用于抵扣的利息应计算至该还款日止。结合上述本金实际出借金额、后续偿还情况及相应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如下：（1）第一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金额1065万元的利息：先期支付的637万元自2017年8月11日计至8月15日的利息为21233.33元（637万×2%÷30天×5天），自2017年8月16日起本金增加至1065万元，计至2017年10月10日为56天，利息为397600元（1065万×2%÷30天×56天）；10月11日海纳公司第一次付还了600万元的本金，本金余额为465万元，该本金自2017年10月11日计至10月18日的利息为24800元（465万×2%÷30天×8天），在海纳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再次偿还了本金300万元后，剩余本金165万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至2018年1月30日止共计103天的利息为113300元（165万×2%÷30天×103天）；即上述实际出借的1065万元本金自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应付利息合计为21233.33元+397600元+24800元+113300=556933.33元。（2）第二份借款合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50万元，自出借之日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共计167天的利息为501000元（450万×2%÷30天×167天）。综上，截至海纳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付还给李**、周文基100万元之日止，其共欠李**、周文基的利息为1057933.33元（556933.33元+501000元），以该还款100万元抵扣后，其余欠李**、周文基的利息为57933.33元。（四）海纳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再向李**、周文基付还了100万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该日止共99天，海纳公司应付李**、周文基两笔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为：【（165万元+450万元）×2%÷30天×99天】=405900元，以该还款100万元抵扣截至该日止的利息405900元、以及2018年1月30日前尚欠的利息57933.33元后，多余部分536166.67元应用于抵偿本金。由于借贷双方并未明确该款项应用于抵偿哪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且借贷双方设定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屋是依据两份合同分别设定的，若抵偿的本金不同可能导致日后实现抵押权的途径和结果也不同，故一审法院酌情根据两笔余欠本金的数额按比例分配上述可用于抵偿本金的款项，即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165万元在所有余欠本金的占比为26.8%【165÷（165+450）】，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本金450万元在所有余欠本金的占比为73.2%【450÷（165+450）】。因此，上述用于抵偿本金的款项可抵偿第一份借款合同的本金143692.67元（536166.67×26.8%），可抵偿第二份借款合同的本金392474元（536166.67×73.2%）。经此抵扣后，第一份借款合同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506307.33元，第二份借款合同的剩余借款本金为4107526元，合计为5613833.33元。综上，海纳公司应向李**、周文基偿还上述余欠借款本金以及该款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 由于涉案借款合同已约定若海纳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出借人为追偿该债务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等，故李**、周文基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0万元，应由海纳公司赔偿给李**、周文基。 关于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责任问题。李**、周文基主张享有抵押优先权的四套房产均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登记于2017年7月26日的“珠海市香洲区***************”是在第一份借款合同中设定的抵押物，登记于2017年8月7日的“珠海市香洲区**************和xxxx”两套房产是在第二份借款合同中设定的抵押物，故上述抵押物均应各自对应已登记的债权；而后来登记于2018年2月6日的“珠海市香洲区**************”，在其《不动产登记证明》中记载的“担保债权数额”为300万元，应认定是对于海纳公司在2017年10月份偿还了两笔合计900万元的本金后，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剩余本金300万元办理的补充担保以及登记。综上，珠海市香洲区***************和珠海市香洲区**************该两套房产在本案中担保的债权是第一份借款合同剩余借款本金1506307.33元及其利息，珠海市香洲区**************和珠海市香洲区**************该两套房产在本案中担保的债权是第二份借款合同剩余借款本金4107526元及其利息。李**、周文基对于上述抵押房产以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汤振东在涉案合同中承诺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其应对海纳公司的涉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损失之债务，在李**、周文基先以上述抵押房产实现债权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纳公司追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海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文基偿还第一份借款合同项下余欠借款本金1506307.33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海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文基偿还第二份借款合同项下余欠借款本金4107526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海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周文基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四、李**、周文基对于经依法处置海纳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市香洲区**************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判项一、三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李**、周文基对于经依法处置海纳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珠海市香洲区**************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判项一、三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汤振东对海纳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损失的债务，在李**、周文基先以上述抵押房产实现债权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海纳公司追偿；七、驳回李**、周文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20元，由海纳公司、汤振东连带负担54315元，由李**、周文基负担181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海纳公司、汤振东连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询本院审判管理系统，除本案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粤0402民初5249号案之外，李**还涉及与其他案外人的多起借贷案件且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具体案号为（2014）珠香法执字第2846号、（2015）珠香法执字第208号、（2015）珠香法执字第1393号、（2015）珠香法执字第3475号、（2017）粤0402执恢76号、（2018）粤0402执保2250号、（2020）粤04执410号等。 另查明，珠海市千百亿互联网金融有限公司和珠海千百亿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其中珠海市千百亿互联网金融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为个人及企业提供办理贷款服务。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海纳公司、汤振东已经偿还的款项 本案一审中，海纳公司提交6笔还款凭证辩称其已向李**、周文基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161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海纳公司提交的6从还款凭证载明的还款金额分别为：2017年8月11日还款63万元、2017年8月16日还款72万元、2017年10月11日还款600万元、2017年10月19日还款300万元、2017年1月30日还款100万元、以及于2018年5月9日还款100万元，合计还款金额1172万元，超出了海纳公司一审答辩主张的还款金额。李**、周文基对于海纳公司辩称的前4笔还款均无异议，但上诉主张海纳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付给案外人李学盛的100万元中仅有67.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2018年5月9日付给案外人李学盛的100万元中仅有58.5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剩余其他款项是海纳公司与李学盛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审查，李**、周文基该项上诉主张，与海纳公司一审答辩自认的还款金额1161万元一致，故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海纳公司还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查询李**起诉其他案外人的诉讼情况，李**作为原告或申请人在法院起诉或执行涉及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约定的借款月利率高达2.5%、3%不等，结合李**系珠海市千百亿互联网金融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为个人及企业提供办理贷款业务等情况表明，李**以个人名义或与他人共同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情形，由此产生的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海纳公司系李**放贷业务涉及的众多不特定贷款对象之一，李**与海纳公司、汤振东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涉案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故双方以涉案房产设定抵押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亦属无效，李**、周文基对涉案4套房产均不享有抵押权。因汤振东是涉案主合同《借款合同》连带连带保证人及海纳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李**系职业放贷人仍与其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并自愿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存在着一定的过错，本院酌定汤振东对于海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李**、周文基起诉要求海纳公司、汤振东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但李**、周文基要求海纳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及相关律师费等追偿债务所产生的费用损失，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而丧失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仅支持海纳公司应按照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向李**、周文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李**、周文基出借涉案两笔借款本金1650万元后，海纳公司已于借款发生时向李**还款63万元、72万元，该两笔还款一审法院已认定为预扣利息在李**、周文基出借本金中予扣减，即涉案两笔借款实际出借本金数额为151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此后，海纳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还本金600万元、于2017年10月19日还本金300万元、于2017年1月30日还款67.5万元、以及于2018年5月9日还款58.5万元，上述还款合计1026万元均应认定为偿还涉案两笔借款本金，尚欠489万元（1515万元-1026万元）借款本金应予返还，并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款项出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李**、周文基以及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周文基偿还借款本金489万元并向李**、周文基支付相应资金占用使用费（以489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汤振东对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四、驳回李**、周文基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20元，由李**、周文基负担25203元，由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汤振东负担47218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汤振东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4.71元，由珠海市海纳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609.14元，李**、周文基负担26635.57元。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孙 志 审判员  马 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戴 茜 书记员  张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