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泰至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林松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金，男，1975年7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公民身份号码：452************31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辉，徐闻县城北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杨元权，男，199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公民身份号码：440************7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广东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镇。法定代表人：何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鹏，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世纪阳光城小区**********，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泰至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至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金、原审被告杨元权、原审第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5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至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纪源，被上诉人李文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辉，原审被告杨元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原审第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至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书中关于泰至宜公司与李文金存在涉案《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的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事实和理由：泰至宜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的结果，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泰至宜公司与李文金存在《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并作出合同是否解除的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涉案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系杨元权以个人名义与李文金签署，合同的承租方系杨元权个人，并非泰至宜公司。原审法院仅凭李文金的单方陈述意见，片面的认定了本案当中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杨元权代表泰至宜公司将承包项目中的脚手架项目分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李文金在发生纠纷后向泰至宜公司发送的函件可证明本案的交易主体是杨元权与李文金。泰至宜公司与杨元权之间仅是挂靠关系。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人是杨元权与李文金，该合同解除亦产生在其两人之间，与泰至宜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定为泰至宜公司与杨元权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杨元权亦非泰至宜公司的代理人，涉案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项下的责任的承担主体为合同约定的双方。原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将会间接导致增设泰至宜公司在后续类似业务中的责任承担风险。为此，特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查明该部分事实并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李文金辩称：请求法院驳回泰至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杨元权述称：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建公司述称：同意泰至宜公司的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中的计量单位提出异议。李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文金与泰至宜公司之间签订的《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2.泰至宜公司立即返还李文金内脚手架钢管700吨及顶托24000个，第三人中建公司予以配合协助上述材料撤离施工现场；3.泰至宜公司向李文金支付尚欠租金356542.54元;4.泰至宜公司向李文金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经济损失311100元(内脚手架钢管700吨×7元/吨/天+顶托24000个5分/个/天＝6100元/天，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材料离场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5.杨元权对上述第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公司承建广东省徐闻县阳光海岸鼎龙天海湾工程项目[一期]。因项目施工需要，中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供应外脚手架和内脚手架设备分包给泰至宜公司，双方签订了《脚手架租赁合同》。尔后，泰至宜与杨元权达成协议，同意杨元权挂靠于公司名下，承揽内脚手架供应业务。2018年11月，杨元权与李文金达成协议，将内脚手架部分转包给李文金。李文金开始向涉案工程项目部提供盘扣式脚手架材料。2019年4月22日，杨元权与泰至宜公司正式签订了《建筑工程三方协议》，约定杨元权挂靠于泰至宜公司，以泰至宜公司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自行承揽。同年5月28日，李文金与杨元权于2019年5月28日补签了《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阳光海岸鼎龙天海湾项目，工程地址：徐闻，工程范围：阳光海岸鼎龙天海湾项目一期1栋2栋3栋，地下库********，工程面积：一期约8.5万平方米，租赁方式：包料加现场调配工。约定杨元权代表泰至宜公司将承包项目中的内脚手架项目分包给李文金，李文金负责执行合同工程供料盘扣内脚手架期间必须满足中建公司的用管要求，不得以任何理由与条件停止供管材或缺管材，脚手架租赁合同中所有施工供料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后果的责任、义务，罚款，由李文金负担，杨元权不承担。封顶后出场，杨元权负责堆码好吊上车。第二条约定本工程租赁的盘扣内脚手架单价按建筑面积以平方米计算，综合单价每平方米9元计算，其余搭设快速架净高超过5.1米的，材料租赁费用按一下公式计取：搭设净高超过5.1米使用内架租赁费用=建筑面积乘以高度（楼层净高度减0.6米）等于每立方米乘以单价4元。第三条约定阳光海岸鼎龙湾项目一期地下库存3区、8区、9区、10区材料委托李文金提供，材料包干费为20万元整，不再以建筑面积乘以单位重复计价。双方承认，李文金供材不足，杨元权帮忙从海口秀英鑫安建筑器材租赁部租赁部分快速架。所产生的租赁费用和材料的运输费用由李文金负担。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李文金同意杨元权所有付款方式节点按照中建公司给杨元权的实际付款节点与方式支付李文金的租赁费用。之后根据中建公司与泰至宜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第5.4.1“租金按月支付，每月18日办理完《物资（预）结算单》后支付上月结算的75%，【一期】工程交工后30日内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工程竣工后六个月付清全部款项”的约定。同日，李文金与杨元权经结算，确认李文金已完成工程量总价为446000元，杨元权按约定向李文金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75%，即334500元，另支付了误工费2万元，合计354500元。再查明，2019年6月21日，中建公司向泰至宜公司发出了《工作联系单》，称因供货不及时，导致项目工期滞后，要求泰至宜公司停止供货，后期材料的供货由项目部直接找供应商供货，并要求泰至宜公司配合进行界限划分。2019年8月10，双方完成了材料分界的工作。目前，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李文金主张解除与泰至宜公司签订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是否依法有据？二、李文金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返还内脚手架钢管和顶托义务和赔偿损失是否依法有据？三、李文金主张要求泰至宜公司与杨元权支付尚欠租金是否依法有据？关于李文金主张解除与泰至宜公司签订的《盘扣脚手架租赁合同》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本案李文金主张解除该合同的依据为2019年6月21日，中建公司向泰至宜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中建公司对此表示称，该工作联系单未终止中建公司与泰至宜之间的租赁合同，仅为处理后续供应材料问题，原租赁部分继续有效。第一、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当中建公司终止履行部分合同时，李文金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第二、李文金与杨元权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条件，仅约定工程封顶后出场，合同履行完毕。第三、涉案工程的租金以建筑面积或者包干费用方式计付，现涉案工程尚未竣工。第四、现李文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李文金请求解除《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李文金主张解除合同后的返还内脚手架钢管和顶托义务和赔偿损失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基于李文金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不予支持，因此，李文金请求返还内脚手架钢管和顶托义务，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问题，租赁合同是以建筑面积或者包干费用计付租赁费用，现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没有解除。且钢管和顶托数量未经双方确认，李文金有关损失计算标准未经双方协商，故李文金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文金主张要求泰至宜公司与杨元权支付尚欠租金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之间的义务”的规定，本案李文金与杨元权在约定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同意杨元权所有付款方式节点按照中建公司给杨元权的实际付款节点的方式支付李文金的租赁费用。杨元权依据中建公司与泰至宜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合同》第5.4.1的规定，按月支付上月结算的75%，剩余待工程交工后再支付，现本案杨元权已按照工程进度向李文金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34500元（446000元×75%）和误工费2万元，合计354500元，且涉案工程目前尚未竣工，故李文金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讼中，李文金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25民初1723号之一、之二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泰至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360********00280671账号内存款100万元[额度冻结，冻结期限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止]，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李文金该诉讼保全申请提供了保单担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文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976元，由李文金负担（李文金已垫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泰至宜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泰至宜公司上诉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仅对事实认定部分有异议，故本院仅对泰至宜公司上诉的事实内容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泰至宜公司与李文金是否存在《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泰至宜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文金存在《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系杨元权以其个人名义与李文金签订，合同中虽有“甲方（杨元权）代表泰至宜公司承包中建一局鼎龙天海湾项目部一期的脚手架租赁合同中的盘扣内脚手架部分转包与乙方（李文金）”的表述，但该合同并未经泰至宜公司的盖章确认。虽然李文金主张涉案合同系杨元权代表泰至宜公司与其签订，依据是杨元权与泰至宜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三方协议》，但该协议仅能证明杨元权系挂靠于泰至宜公司经营，而李文金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可证明泰至宜公司曾授权杨元权与其签订涉案《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或者在事后对该合同予以追认，故李文金主张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泰至宜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泰至宜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涉案合同的合同主体为李文金与杨元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一审判决在没有明确涉案《盘扣内脚手架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是谁的情况下，直接对李文金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要求泰至宜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杨元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进行审理不当；但因一审判决驳回李文金的诉求后，李文金未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而泰至宜公司亦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至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泰至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元，由广州市泰至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泰至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