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淑性，女，193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苇，女，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系靳淑性次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沁鑫，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广阳区。系郭沁鑫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君，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靳淑性因与被上诉人郭沁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淑性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赠与关系，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廊坊市康乐小区管道局宿舍楼******302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从合同字面上看，双方之间不是赠与关系。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上诉人脑萎缩有认知障碍，精神状态不稳定。被上诉人及其父母正是利用上诉人的这一状况让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对合同的订立过程并不清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唯一住房，上诉人没有将此套住房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存在认知障碍。上诉人在签订房屋合同及办理房产过户时委托郭建，被上诉人委托郭红来进行办理。郭建、郭红作为利害关系人与被上诉人恶意侵占上诉人房产，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应追加郭建和郭红为当事人。 郭沁鑫辩称，1、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祖孙关系，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自小带大，上诉人考虑被上诉人要结婚没有住房，要将案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赠与过户需要多交3万多元的税款，故上诉人同意将赠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以买卖方式过户给被上诉人。合同中才约定了远低于市场价的房屋价格。上诉人虽身体欠佳，但头脑清楚，精神状态良好。自2018年3月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就为涉案房屋办理赠与过户做准备工作，包括咨询房产中介、办理房号变更等。过户需要到房管局和不动产中心两个部门去办理，房管局办理变更手续必须本人到场签字，事实上也是上诉人亲自去房管局办理的相关过户手续。到不动产中心办手续也是上诉人亲自到场，并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自愿进行的委托。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办理完过户手续，上诉人多次到现场参与办理相关手续，足以说明上诉人明知房产要赠与、过户给上被上诉人。2、上诉人大部分时间随被上诉人的母亲郭红居住，由郭红照顾其饮食起居。郭红系管道局医院大夫，能很好地照顾上诉人的身体。该房屋并不是上诉人养老的主要依靠，上诉人将涉案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并办理完过户手续后，长达六个月的时间从未表示要回赠与房屋产。上诉人次女郭苇知晓此事后，将上诉人接到北京不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家有联系，是郭苇为争夺房产，鼓动甚至胁迫上诉人违背本意提起本案诉讼。3、上诉人称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是赠与，为了避税签订的买卖合同，自愿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存在被上诉人一家恶意串通侵占上诉人财产的情况。被上诉人自廊坊市不动产中心调取的上诉人本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记载，现委托人委托郭建为合法代理人，代表委托人办理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事项，足以证实是上诉人自愿委托。4、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起诉郭沁鑫，不能起诉他人。 靳淑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将坐落于廊坊市的房屋一套返还给原告（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中学退休教师，与丈夫（已出世）共生育两个女儿即长女郭红、次女郭苇。被告系郭红之子。原、被告系祖孙关系。原告于2018年6月14日与被告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廊坊市房屋出售给被告，房屋建筑面积为96.67平方米，总房价款为80万元，未约定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配合被告到房产部门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被告支付了相应税费，未支付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存在争议，经审查其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赠与等其他法律行为的，应根据隐藏法律行为的性质进行处理。本案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存在不同主张。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被告主张双方之间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合同关系，买卖形式只是为了达到避税目的。结合本案，1．原、被告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内容约定简单；2．双方约定的购房价格明显低于正常的市场价格，没有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3．原告又在被告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以上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通常交易习惯，加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家庭成员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是赠与法律关系更符合情理，本案予以采信。因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履行赠与行为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房产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转移手续，双方完成了赠与行为的法律要件，赠与合同成立且生效。故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靳淑性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靳淑性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学影像诊断报告、神经心理学测评报告5页，证明靳淑性2018.12.6诊断结果是脑萎缩认知障碍，痴呆，痴呆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不排除靳淑性于2018年6月患有老年痴呆的可能性，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处分其财产应经过监护人的许可，没有追认的合同无效。2、靳淑性在行政机关开具的无房证明，证明本案的诉争房屋是靳淑性唯一的房产，不存在将唯一房产赠与被上诉人的情形。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3月-2018年6月期间就患有认知障碍和痴呆。上诉人在2018年12月9日以后患有痴呆，无法提起上诉。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仅有案涉房产一套，但不能推定上诉人将房产赠与给被上诉人不是其意思表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李某出庭证实，2018年1月开始，其给郭苇家打扫卫生、做饭，2018年10月1日以后离开，期间照顾过郭苇的母亲。郭苇的母亲有忘冲厕所、找不到眼镜等情况，其第一天去郭苇家老太太就在。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是可信的，结合病历可以证实老人在2018年1月到10月患有痴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人是郭苇雇佣的保姆，证言不应采信。证人证实其在2018年1月到10月在郭苇家照顾上诉人不属实，案涉房产过户是2018年3月至6月份，上诉人不可能一直在北京郭苇家居住。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不能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3月-2018年6月期间就患有认知障碍和痴呆，证据1、2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其证实上诉人在郭苇家居住生活的时间与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手续的时间矛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房屋价格及被上诉人未支付任何价款，上诉人就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看，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关，结合双方的亲属关系，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为赠与法律关系更符合情理。上诉人主张其2018.12.6诊断结果为脑萎缩认知障碍，痴呆，但无证据证明其在履行赠与行为时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涉案房产已经办理完毕房屋产权登记转移手续，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对上诉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庭后邮寄诉讼行为能力鉴定申请，申请对靳淑性2018年12月、2020年5月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鉴定靳淑性在该两个时间点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该申请与代理人接受上诉人委托相矛盾。 综上所述，靳淑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靳淑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