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洁文，女，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068，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婉仪，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帆，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千层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4Y。法定代表人：邓世成，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媛，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明，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邝洁文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千层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邝洁文上诉请求：1.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改判千层公司向邝洁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千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千层公司工会委员身份存疑，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不合法。千层公司称公司存在工会组织，且已将解除与邝洁文劳动合同的事项通知工会并取得工会的同意。而事实上，邝洁文在千层公司处工作十余年之久，对千层公司工会组织并不知情。据邝洁文回忆，千层公司每月仅为包括邝洁文在内的三名员工购买了社保（相关社保明细表为邝洁文制作）。若千层公司不存在漏买员工社保的情况，可以认定千层公司公司员工为三人。在千层公司员工如此之少且邝洁文非工会会员的情况下，工会是难以成立的。经了解，千层公司工会的工会主席系张冬云，妇女主任系周焕如，以及一名会员黎娟（职务不明）。上述三名委员已于2018年解除与千层公司的劳动关系。虽然法律并无关于“本公司工会会员必须为本公司员工”的明确规定，但若允许公司以外的人员成为公司的工会会员，明显无法切实保障本公司员工的利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本案中，在千层公司工会委员身份存疑的情况下，即使千层公司向工会发出的《通知函》中盖有工会的会章，也无法证明千层公司已经履行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程序。二、《员工手册》的制定未经过民主讨论程序，《员工手册》中多处条款缺乏合法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仅依据邝洁文签收了《员工手册》且千层公司“表面上”对《员工手册》进行了培训即认定《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并没有从《员工手册》具体内容审查，就认定《员工手册》合法有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员工手册》并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通过，千层公司亦没有组织全体员工学习培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千层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员工手册》在制定过程中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千层公司在制作好《员工手册》内容培训会议签到表和签收表后让邝洁文签字，并无真正对《员工手册》的内容进行培训；2.《员工手册》内容明显不合理，剥夺员工提出异议的权利。千层公司以邝洁文拒签处罚通知为由再次对邝洁文进行处罚（共计4次），进一步说明《员工手册》的不合理性。一审法院无视邝洁文“没有多次违纪、千层公司处罚不当”的辩驳，仅从18次处罚的数量上认定千层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查明事实严重不清。首先，《员工手册》将“公司员工拒绝签收公司《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奖惩通知》及员工应该签收的其他文件”（见《员工手册》第44页），作为公司可对员工进行书面警告等处罚的依据。不难发现，该规定直接剥夺了员工对《员工手册》提出异议的权利，甚至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之一，严重侵害了员工的合法权益。若允许这样的条款存在，就相当于给了公司任意解除劳动合同的借口，这是与劳动法的立法目的严重相悖的。其次，在千层公司发出的18次“处罚通知”中，有4次即为邝洁文拒签《处罚通知书》，千层公司据此依据上述规定再次向邝洁文发出“处罚通知”，且在千层公司所谓的对邝洁文进行“教育沟通”的录音文件中，千层公司的陈总经理多次提及“（邝洁文）签与不签（处罚通知）仍然不会改变这个事实，有它不会变成没有，没有也不会变成有”、“如果说你就是说不认同处理，然后做出拒签，按照这个方案里面拒签，我们也有拒签的这个处理依据”。此种类似“威胁”的语气根本不是在真心实意教育员工，无法让员工心服。三、千层公司在未告知邝洁文的情况下，私自在邝洁文座位正上方安装监控摄像头，侵害了邝洁文的隐私权，在此情况下产生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千层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和视频截图来看，在邝洁文座位的正上方存在一个监控摄像头，而千层公司从未将该情况告知邝洁文，在千层公司2019年4月30日对邝洁文进行“教育沟通”时，千层公司亦一直未提及该摄像头。邝洁文在千层公司工作了十几年，公司此前没有安装摄像头，2018年时在前台座位右前方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后2019年2月过年前将该摄像头换到前台对面，但一审时却发现千层公司在其位置正上方偷偷安装了摄像头，这显然是千层公司为了解雇邝洁文而想出的对策，完全超出了监控摄像头的正常使用范围，严重侵害了邝洁文的隐私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述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千层公司辩称：一、千层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因邝洁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千层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千层公司的《员工手册》、《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讨论制定，内容合法，并已告知全部员工，邝洁文明确知悉并同意遵守《员工手册》的内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也接受了千层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对其进行管理，并从未提出异议，依法可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规定“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没有异议的，可以作为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邝洁文在2018年12月14日参与千层公司《员工手册》的讨论、制定及培训，并在2019年1月16日签收了《员工手册》，千层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签收表》中明确载明“签字人已阅读和了解文件内容，并自愿遵守执行”，邝洁文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署该签收表之意思。可见，邝洁文明确知悉并承诺自愿遵守员工手册。（二）邝洁文以千层公司《员工手册》将“公司员工拒绝签收公司《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奖惩通知》及员工应该签收的其他文件”作为书面警告的处罚依据而主张千层公司《员工手册》系不合理，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千层公司已多次给予邝洁文改正机会，但邝洁文从未珍惜，甚至在一审庭审中面对确凿的监控证据时还不予承认视频中人员为其本人，可见邝洁文从未反省自己的错误，主观恶性强。在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未严重侵犯劳动者基本权利的前提下，应充分尊重用人单位的自主权。（三）千层公司已就邝洁文的严重违规行为依法通知工会，征询工会意见后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合理。三、千层公司并没有侵犯邝洁文的隐私，邝洁文主张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侵害其隐私权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千层公司因经营管理的需要，为保障财物及人员资料安全而公司的工作场所安装监控设备，且该监控设备可拍摄到的领域为千层公司日常工作场所，并不涉及到员工个人可支配的生活区域、私人空间，未侵犯千层公司员工个人隐私。邝洁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200元；2.判令千层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邝洁文于2008年5月12日入职千层公司，岗位是人事文员，其后邝洁文一直在千层公司工作。2019年1月2日邝洁文因在千层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与千层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是人事文员兼前台。根据千层公司提交的证据3至证据39及庭审抗辩，自2019年1月14日开始，千层公司共对邝洁文进行了18次处分，分别如下：1.2019年1月14日，在工作时间内发微信朋友圈，处罚是警告；2.2019年1月15日，在工作时间用手机观看连续剧，处罚是警告；3.2019年1月17日，在工作时间内擅自离岗，未向直属上司汇报，处罚是警告；4.2019年1月22日，在工作时间玩手机逛淘宝，处罚是警告；5.2019年1月31日，在工作时间玩手机看视频，处罚是警告；6.2019年2月13日，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尚未报备，处罚是警告；7.2019年2月20日，拒不承认在1月31日玩手机的行为，拒不接受教育，拒不签收违规警告，处罚是警告；8.2019年2月23日，拒不承认其2月13日存在擅自离岗，未报备的行为无故不签收违纪警告，处罚是警告；9.2019年2月22日，在工作场所聚众吃东西，处罚是小过；10.2019年3月29日，在工作时间玩手机打游戏，处罚是小过；11.2019年3月30日，在工作时间玩手机打游戏，处罚是小过；12.2019年4月25日，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处罚是警告；13.2019年4月28日，存在工作失职，处罚是警告；14.2019年5月3日，拒不承认在2019年3月29日工作时间玩手机打游戏，无故不签收处分通知，处罚是大过；15.2019年5月3日，拒不承认在2019年3月30日工作时间玩手机打游戏，无故不签收处分通知，处罚是大过；16.2019年4月30日，存在工作失误，处罚是小过；17.2019年5月8日，未按照规定时间完成工作，处罚是小过；18.2019年5月3日，存在工作失误，处罚是警告。邝洁文已签字确认上述违纪通知单的有：第9次、第12次、第13次、第16次、第17次、第18次。邝洁文拒签部分违纪通知书，千层公司均以邮寄方式向邝洁文送达，但邝洁文均拒签退回。2019年5月16日千层公司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员工手册》第9.7.2规定，因你在连续12个月内因不同事由被警告或记小过或记大过累积9次者的违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司现定于2019年5月16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于2019年5月16日前到我司部门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5月16日千层公司向千层公司工会出具一份《通知函》，通知工会决定解除与邝洁文之间的劳动合同，该工会对此表示同意。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千层公司组织包括邝洁文在内的4名员工对《员工手册》进行培训，邝洁文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名。2019年1月16日包括邝洁文在内的2名员工签收了《员工手册》，邝洁文在签收表上签名。《员工手册》自2018年12月15日起执行。《员工手册》第9.7.2条规定：“一个月内被记书面警告3次者；或连续12个月内因不同事由被警告或记小过或记大过累计9次者；或连续12个月因不同事由被记大过3次；或连续12个月因同一事由被记大过2次”，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千层公司给予邝洁文的18次处分，邝洁文签字确认了其中的6份，而且仅2019年4月份邝洁文就因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被千层公司记2次警告和记小过1次，对于其他违纪行为和处分通知，千层公司亦提交了视频、录音和邮寄单据予以佐证，证明了邝洁文在2019年1月至5月期间确实存在多次违纪行为。邝洁文主张没有多次违纪、千层公司处分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员工手册》经过邝洁文学习培训和签收，且该《员工手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千层公司抗辩邝洁文因多次违反千层公司的规章制度，且经教育后拒不改正，千层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9.7.2条规定解除与邝洁文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不用向邝洁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千层公司的该抗辩予以采纳。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千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驳回邝洁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邝洁文已预交），由邝洁文负担。二审期间，邝洁文向本院申请调取千层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全体缴纳社会保险费员工名单，并提交千层公司员工社保明细（2018年11月-2019年2月），用于证明千层公司单位员工人数少、工会委员名单存疑，邝洁文有理由怀疑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千层公司质证称：1.对邝洁文提交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千层公司社保缴纳记录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2.工会是职工自愿结合的工人阶级的群众组织，根据《工会法》第十二条规定，当基层工会所在的企业终止，该工会组织才撤销；3.千层公司依法成立工会，且至今仍存续，并未注销，是有效主体。千层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珠海市千层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工会第三次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2.工会情况说明；3.工会主席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千层公司与邝洁文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已通知工会，并获得工会同意。4.张冬云、周焕如、黄彬与千层、合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5.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201904）；6.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201905），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因经营管理需要，千层公司的部分员工包括张冬云、周焕如、黄彬工会委员在内转入关联公司珠海市合兴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处购买社保，但工作地点不变，仍负责千层公司工作，并履行工会委员职责。邝洁文质证称：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9月1日时工会选举成立的情况。王钦增、侯嘉丽两人早已离职，这从千层公司没有提供该两人的劳动合同及社保情况可以印证。该批复无法证明千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2019年5月16日）的工会情况，无法证实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仅凭该证据无法真实反映千层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2019年5月16日）的工会情况，千层公司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程序；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1）劳动合同显示张冬云、周焕如、黄彬已于2017年9月1日入职珠海市合兴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劳动合同内容仅能证明张冬云、周焕如、黄彬的工龄及福利待遇等连续计算，无法证明该三人履行过工会委员职责；（2）千层公司无法提供全部工会委员的劳动合同及社保记录，王钦增、侯嘉丽两人早已离职，但工会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变更或报备说明，导致工会存续的合法性存疑；（3）以上证据足见所谓的“工会同意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不合法，千层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千层公司和邝洁文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邝洁文申请调取证据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千层公司通知工会的程序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中，千层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通知函》，用于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已经通知了工会。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工会委员有两名已经离职，千层公司工会组织无法履行职责，故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根据千层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千层公司的工会委员有5人，虽然邝洁文主张有两人已经离职，但张冬云、周焕如、黄彬仍然在职的可能性较大。根据《工会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条例》第八条，工会会员人数不足25人的，设委员3至5人，工会会员人数25人至200人的，设委员3至7人。虽然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人数较少，且千层公司工会委员有两人离职，但千层公司目前尚有3名委员在职，并不影响工会组织运作。因此，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未依法通知工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员工手册》能否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邝洁文已经在《员工手册》培训会议签到表上签名，并签收了《员工手册》，能够证明千层公司已经将《员工手册》向员工公示、告知。邝洁文主张签字只是形式，并没有真正进行培训，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从《员工手册》的内容来看，对员工的工作失误和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进行处罚，并无不当。本案中，邝洁文在工作期间多次工作失职，并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千层公司对其作出处罚，并提供了相关视频截图等证据材料，千层公司的处罚具有事实和依据。从邝洁文违纪的次数来看，也达到了《员工手册》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员工手册》中拒绝签收公司相关文件对员工进行处罚的规定存在不合理之处，也不影响《员工手册》中对工作失职、从事与工作无关行为进行处罚的规定的效力，后者可以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对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条也有相同的指导意见。因此，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根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安装监控摄像头的问题。邝洁文的工作地点属于公共区域，千城公司在公共区域安装摄像头并未侵入邝洁文的私人空间。邝洁文主张千层公司侵犯其隐私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邝洁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邝洁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