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785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磊，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日被逮捕。现在押。辩护人莫家胜，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付伟，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8月2日被逮捕。现在押。辩护人李红军，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9〕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磊犯非法经营罪、被告人蔡付伟、李某3、冯某、简某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赖淑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磊、蔡付伟、李某3、冯某、简某及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向本院撤回对被告人李某3、冯某、简某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李某3为位于本区内骅克凯迪拉克4Ｓ店的人事行政经理，自2014年6月起在该公司任职。冯某为该园区内路虎捷豹4Ｓ店的人事行政经理，自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在该店任职。简某为位于该园区内的奥羽奥迪4Ｓ店的行政部经理，自2015年底任职。该上述几家4Ｓ店从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先后与回收废品的被告人陈磊建立合作关系将店内收集的废弃机油卖给陈磊，4Ｓ店人事行政部门负责废弃机油的转移工作。被告人陈磊每年每家4Ｓ店回收约16吨的废弃机油，每年赚取5、6万元，至案发其共非法律获利约人民币18万元。陈磊回收废弃机油后再转卖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岳某1（另案处理）、被告人蔡付伟等人，其中卖给被告人蔡付伟3.3吨。被告人蔡付伟共收购约4.7吨废弃机油准备转卖获利，其将废弃机油存放于高奎（另案处理）租用用于存放废机油的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一处自留地上。经检查，现场有6个大型储油罐（1.5米高），其中3个装满疑似废机油；有55个油桶（每个约200升）均装满疑似废机油。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现场查获的疑似废机油均属于危险废物名录中的ＨＷ08类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经核算，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约为人民币368364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磊的行为构成了非法经营罪，被告人蔡付伟的行为构成了污染环境罪，诉请法院依法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陈磊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蔡付伟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量刑建议有异议。辩称：我认环境污染罪，不认非法经营罪，对事实经过都有如实供述。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磊构成污染环境罪没有异议，但其不构成非法经营罪。2、起诉书指控陈磊每年每家4S店回收约16吨废气机油，每年赚取5、6万元，至案发其共非法获利约18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依据,且回收废机油的行为本身并不违法。3、被告人陈磊和东莞大岭山地块污染无任何关系，陈磊收购废机油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4、被告人陈磊有如下从轻或者减轻情节：(1)被告人陈磊是初犯、无犯罪前科.(2)被告人陈磊认罪态度较好，配合办案机关办案，主动带办案人员到东莞大岭山贮存废机油的场地，协助办案机关办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减轻处罚。(3)被告人主观上并没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其只是为了生计收购废品（包括了废机油），主观恶性较小。(4)在共同犯罪中并非处于主要地位，是从犯。(5)被告人陈磊未给社会造成严重的污染环境的结果，陈磊仅是一个中间运输环节，也没有非法处置废机油，故其本人的行为并没有给环境造成严重的损害，东莞大岭山地块污染和被告人陈磊也没有直接关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磊判处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过重，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付伟承认控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辩称其没有倾倒废油，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其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被告人蔡付伟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蔡付伟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所购买的废机油是向被告人陈磊购买的，并且该废旧机油只是存放在油桶里，并没有倾倒到土壤内，并没有对土地造成实际的污染，并没有对环境造成实际的损害。公诉人采取有罪推定的原则，推定包括高培都需承担责任，但是本案的机油还在桶内存放，并没有倾倒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对起诉书中鉴定的36万余元承担责任违反了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本案蔡付伟只是收购机油，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蔡付伟将机油倾倒到土壤中，所以让蔡付伟对自己没有做过的行为负担刑事责任对其是不公平的。3、被告人蔡付伟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此前一贯表现良好，因法律意识淡薄触犯法律。4、蔡付伟是家中独子，家中有年老的父母及年幼的孩子需要其抚养，希望对被告人蔡付伟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付伟从轻减轻处罚，给蔡付伟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李某3为位于本区内骅克凯迪拉克4Ｓ店的人事行政经理，自2014年6月起在该公司任职。冯某为该园区内路虎捷豹4Ｓ店的人事行政经理，自2017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份在该店任职。简某为位于该园区内的奥羽奥迪4Ｓ店的行政部经理，自2015年底任职。该上述几家4Ｓ店从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先后与回收废品的被告人陈磊建立合作关系，将店内收集的废弃机油卖给陈磊。被告人陈磊每年每家4Ｓ店回收约16吨的废弃机油，每年赚取5、6万元，至案发其共非法律获利约人民币18万元。陈磊回收废弃机油后再转卖给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岳某1（另案处理）、被告人蔡付伟等人，其中卖给被告人蔡付伟3.3吨。被告人蔡付伟共收购约4.7吨废弃机油准备转卖获利，其将废弃机油存放于高奎（另案处理）租用用于存放废机油的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一处自留地上。经检查，现场有6个大型储油罐（1.5米高），其中3个装满疑似废机油；有55个油桶（每个约200升）均装满疑似废机油。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现场查获的疑似废机油均属于危险废物名录中的ＨＷ08类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经核算，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约为人民币36836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现场查获的废机油（照片）；2.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和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废品回收协议书复印件（2015年9月至2017年9月，落款是深圳日月天环保公司）、废品回收报价表复印件（证实实际销售废机油每桶360元，上述文件均经简某、冯某签字确认）、危险废物处理合同书复印件（2018年1月—2019年1月，证实废机油处理价格为450元每桶，该合同写4Ｓ店应支付每桶450元的对价，让废机油进行合法合规的处理）、2017年废品收购复印件、工业废物处理协议复印件、骅克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骅克公司销售废机油的发票复印件、销售废机油的汇总表、废品价目表（证实每桶废机油450元），《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和《调查询问笔录》、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三份、危险废物转移联单6份、《关于东莞市大岭山镇鸡翅岭村坑尾村一块自留场地的现场检查情况》、租赁合约书、办案说明、日月天营业执照等（证实陈磊对该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行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3称是陈磊提供给公司的，有没有具体付费自己不清楚，发票真伪也不清楚），废品回收报价单，销售表（证实废油机油共销售174筒桶，每桶200升，共有34.8吨），东江环保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废物回收许可（证实东江公司有相应资质），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复印件（由李某3签字确认），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关于涉案现场检查情况（证实现场情况有6个大储油罐，其中有3个装满疑似废机油，还有200多个油桶装满疑似废机油），李某3提供的公证书（证实合同需要经过公司ＯＡ系统审批，证实2018年3月29日关于废品回收合同通过公司审批，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均同意）等；3.证人证言：（1）证人岳某1证言：证实陈磊曾向其销售废弃机油，证实废油机油会流入一些砖厂，龙岗区布吉街道，具体厂名不清楚，知道大概是用在模具脱模使用。（2）证人岳某2证言：承认回收废弃机油，但是其没有找过陈磊回收过废弃机油。（3）证人何某（骅克汽车公司的收银员）证言：证实骅克销售废弃机油的流程、价格，款项是流入公司财务。（4）证人马某（路豹汽车公司人事经理）证言：指认出被告人陈磊就是在其上班的4Ｓ店收购废机油的男子。（5）证人孙某（路豹汽车公司的收银员）证言：证实销售收款的情况，证实公司每月大约有6桶废机油，款项流入公司财务，并开具收据给陈磊。指认出陈磊就是回收废机油的男子。（6）证人李某1（深圳市持宝汽车公司行政经理）证言：证实2017年6月起公司废机油由陈磊回收，其刚来公司还在交接，不清楚陈磊给的钱是否收入公司账户。辨认出被告人陈磊就是回收废机油的男子。（7）证人李某2（深圳市奥迪汽车公司的收银员）证言：证实销售过程中的收款流程。（8）证人曾某（深圳奥迪公司工具员）证言：证实车间的员工告诉自己废机油满了，就打电话给陈磊过来拉废机油，证实1月—6月共约36桶左右，每桶200升左右，每个月产生2、3桶危险废物，其不知道合同签订情况。（9）证人张某（持宝公司车间经理）证言：证实公司的废机油是以一桶200多升500元的价格卖给陈磊，现金交易，卖的钱一部分给车间，一部分归公司所有。6月份大概处理2次，一次处理5、6桶，每桶200升。（10）证人黄某（持宝公司会计）证言：证实销售废机油，钱进入公司账户，处置协议和价格都是车间来管，自己只负责收钱，每桶450元。（11）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份陈磊和我电话联系说要一份宝安区工业废物处理账，回收废油机油的资质，他加了我微信，并将资质邮寄给他，之后没有联系过他。其称自己有一家公司，公司名称为深圳市鼎胜洁环保公司，其有相关回收废机油的资质，承认将相关的执照复印件给他，也发了照片给他。其不清楚陈磊具体处置了多少废机油，其不承认向陈磊提供过危险废物转移单及工业废物处理协议。辨认出陈磊就是向其购买资质的男子。（12）证人李某3（华科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人事经理）证言：证实其在公司时公司的废机油卖给陈磊，证实公司相关的废机油的管理流程。称公司之前是集团签好合同后他们执行，2017年开始由4Ｓ店直接和东江公司签订合同，集团不再统一和公司签合同，后来是4Ｓ店和陈磊进行合同交易。其公司一年大概要销售废机油60桶左右，重量9000公斤左右（9吨），证实销售机油的相关流程。称我们给陈磊实际真实运作的合同是陈磊收我们废机油，陈磊每桶付450—500元给我们4Ｓ店，我们和陈磊签的付款给他们的合同，是陈磊给我们应付环境部门检查用的，还有一个危险废物检查单也是为了应付环境部门检查，同时为了证明我们回收废机油是有资质的。这些合同经过我们主管部门及集团相关部门的审批。东江的发票是陈磊给自己的，公司没有付过费用，发票的真伪不详，承认任职期间处置废油机油100多桶。（13）证人冯某（2013年1月入职深圳路豹公司，任职客服经理，后兼任人事部经理）证言:承认2017年11月底和陈磊签订了处理危险废物的合同，合同是其和陈磊签订的，记得合同价格及时间及合同大致的内容。其证实相关合同的审批流程及其销售废机油的过程。实际销售每桶废机油是360元，后来改为每桶450元，现金结算。称之前有环境局的工作人员要求我们提供每次处理废机油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但是我们没有管这个事，卖机油的钱由公司财务收取。其任职期间大约卖出30桶，每桶约200升，共6000升机油。（14）证人简某（2015年6月入职澳宇汽车公司，2015年年底任公司经理，2018年5月份离职）证言:称2015年9月份集团和陈磊签订二年的废品回收协议，2018年1月份由所在4Ｓ店与陈磊签订危险废物处理合同，合同是其休产假时签订的，谁经手不清楚。其证实销售合同的具体流程，证实陈磊只有在环保部门过来检查时提供过一份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公司的数据表，其经手的约177.5桶，约27000余升。废弃机油是售后部产生，如果需要就找陈磊，并且要放行条，没有见过与陈磊的合同。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陈磊在公安机关及审查起诉阶段均认罪，承认自己回收废旧机油并转卖给他人获利。其证实4S店都是很少问他要联单，只是要检查时才提供，一般一年只要过一次，每年赚取5、6万元，共获利18万元左右，其证实三家4S店每年回收100桶左右，每桶320斤，大概16吨废机油。提审时承认自己卖了一些废机油给锐锋，卖给蔡付伟3.3吨，通过微信支付其7000多元。（2）被告人蔡付伟在公安机关及提审时承认相关犯罪事实，表示认罪。收购陈磊3.3吨废机油，放在东莞涉案地点。另外在其他人那里收购1.4吨废机油。5.鉴定意见。经检查，现场有6个大型储油罐（1.5米高），其中3个装满疑似废机油；有55个油桶（每个约200升）均装满疑似废机油。经广东省环境科学研究院鉴定：现场查获的疑似废机油均属于危险废物名录中的HW08类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经核算，本次事件生态环境损害费用约为人民币368364元。6.勘验检查笔录。以上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经法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磊、蔡付伟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但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和罪刑相适应原则，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磊构成非法经营罪，建议判处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结合被告人蔡付伟的犯罪后果和社会危害性，公诉机关对其的量刑建议畸轻，量刑应当予以调整。被告人陈磊、蔡付伟均是积极实施犯罪行为的实行犯，且有实施犯罪行为的决定权、处置权，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相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磊、蔡付伟在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在庭审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其他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21年4月2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蔡付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重 彬人民陪审员 于 秀 灵人民陪审员 李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郭立（兼）书 记 员 林   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