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男，汉族，1977年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2************632。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汉族，1980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512************427。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陈艳芬，均系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芳，女，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7。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和、赵宇琮，均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李琴因与被上诉人黄兰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建、李琴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敬子，被上诉人黄兰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和、赵宇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李琴上诉请求：1.改判黄建归还借款9091.5元及违约金1818.3元给黄兰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兰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梁贵权一直在帮黄兰芳催黄建还款，一审中，黄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案外人梁贵权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且一审庭审中黄兰芳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代理人也不清楚黄建、黄兰芳与案外人梁贵权之间的事情，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同意追加案外人梁贵权为本案第三人，并责令其与黄兰芳本人到庭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未同意黄建关于调取黄兰芳与案外人梁贵权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申请，调取二人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对查明本案事实，分清是非责任有重要作用，请求二审法院调查黄兰芳与案外人梁贵权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3.黄建已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梁贵权转账92090元，向黄兰芳转账6500元，合计归还了98590元。黄建是通过案外人梁贵权认识的黄兰芳，借款也是用于黄建和案外人去澳门的赌资，黄建系出于黄兰芳的要求向案外人梁贵权还款。4.黄建的借款系用于赌博，一审法院责令黄建庭后提交了出入境记录作为黄建以赌博为业的证据，黄建已向法院提交了出入境记录。黄建用于赌博所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琴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兰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案外人梁贵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无需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此外，黄建、李琴上诉称李琴不知道案涉借款与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是用于黄建、李琴共同经营的火锅店，李琴对此是明知的，所以该笔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依法应由黄建与李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黄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和李琴偿还欠款61500元、利息（以61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4日利息为871.26元）以及违约金9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建和李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兰芳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9月9日向案外人梁贵权的支付宝账户135********转账28500元和19000元；2018年2月25日，黄兰芳向黄建名下的银行账户汇款17500元。2019年8月7日，黄建向黄兰芳出具借条，载明因生意投资借到黄兰芳70000元，从2019年9月开始，每月10日前还款10000元，于2020年3月10日到期时还清；若不按期还款，视为违约，应向黄兰芳支付20%的违约金；若每月未按时还款，出借人有权要求提前还清所有款项等，并确认黄兰芳按照黄建的要求分别在2017年9月9日和2017年8月26日将20000元和30000元转入案外人梁贵权支付宝账户的事实。2018年2月12日、10月27日及2019年10月10日，黄建分别向黄兰芳微信转账1000元、2500元和3000元。另查明，新会区会城南隅路川二石锅鱼火锅店的经营者是黄建，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黄建的微信号为wxid_n0szbd05n8ok22，昵称为“石锅鱼老二”；李琴的微信号为liqin1982616，昵称为“（老二烤鱼石锅鱼）132*****50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黄兰芳借款给黄建，有银行汇款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和借条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借款本金为黄兰芳实际借出的65000元。黄建和李琴主张黄建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梁贵权转账的款项是偿还向黄兰芳的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兰芳曾委托或指定案外人梁贵权代为收款，也没有任何事实认定梁贵权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一审法院对黄建和李琴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于黄兰芳确认黄建于2018年2月12日和10月27日共向其微信转账还款3500元本金，故黄建尚欠借款本金61500元未偿还。黄建与黄兰芳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而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单独或合并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以及利息，但以年利率24%为限。黄兰芳与黄建约定自2019年9月起每月的10日前还款10000元，黄建未能按照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应属违约，故黄兰芳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存在复利约定时，最终还款总额应当受到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约束。同理，在没有复利这一加重惩罚的情况下，违约金加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及最终偿还金额亦应当受到该规定的约束。因此，虽然黄建于2019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黄兰芳3000元时已违约，双方当事人约定的20%违约金计算方式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但基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最终偿还金额应当受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条的约束，故黄建逾期一个月时所偿还的3000元中，违约金为1230元（本金61500元×年利率24%÷12），剩余的1770元为本金。综上，黄建应向黄兰芳偿付借款本金59730元、违约金和利息【应付的违约金以11070元（61500元×20%－1230元）为限；利息以59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日止；应付的违约金和利息的最终总额应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61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日止的金额】。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黄建与李琴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债务为黄建以个人名义所借，用途为生意投资，而借款时间均发生在“新会区会城南隅路川二石锅鱼火锅店”经营期间，李琴虽辩称该火锅店实际是其一人经营，但其与黄建的微信昵称及所发的朋友圈内容均与该火锅店有关，黄建多年来职业均与饮食相关，其二人也未能提供黄建从事其他职业的证据，故该火锅店应为其夫妻共同经营。黄建与李琴关于向梁贵权转账的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陈述，虽然与本案无关联性，但恰恰证明了李琴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同时，黄建与李琴无法举证除经营火锅店外还有其他收入来源，故李琴对黄建以夫妻共同经营火锅店所得的共同财产偿还多达6万元利息予梁贵权的行为没有异议，可见案涉借款是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并以共同财产进行偿还，李琴应对本案所涉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建、李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兰芳偿付借款本金59730元、违约金和利息【利息以59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日止；应付的违约金（以11070元为限）和利息的最终总额应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61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日止的金额】；二、驳回黄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5.89元、保全费811.31元，合共1607.20元，由黄建、李琴负担1387.86元，由黄兰芳负担219.34元。黄兰芳多预交的诉讼费1481.1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建和李琴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1387.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黄建、李琴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建向案外人梁贵权还款的行为效力是否溯及黄兰芳；2.案涉债务是否为黄建与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黄建向案外人梁贵权还款的行为效力是否溯及黄兰芳的问题。黄建主张其向案外人梁贵权还款92090元，该行为等同于向黄兰芳还款，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黄兰芳授权梁贵权向其收取还款，也未举证证明其有合理理由相信向梁贵权还款等同于向黄兰芳还款的表见代理事由。因此，黄建向梁贵权还款的行为对黄兰芳不发生法律效力。黄建向黄兰芳出具借条，所涉借款也是从黄兰芳直接向黄建交付，黄兰芳并无委托梁贵权代理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黄建向梁贵权交付款项的行为是履行本案的还款义务，故本院对黄建向梁贵权付款的事实不予审查。若黄建与梁贵权有法律上的未尽的权利义务，可另循合法途径救济。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黄建与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条是黄建以个人名义向黄兰芳出具，借款也是黄兰芳直接向黄建交付，不属于夫妻共同举债。黄兰芳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黄建与李琴的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黄兰芳主张案涉债务属于黄建与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建、李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二、黄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兰芳偿付借款本金59730元、违约金和利息【利息以5973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偿清日止；应付的违约金（以11070元为限）和利息的最终总额应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61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日止的金额】；三、驳回黄兰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5.89元、保全费811.31元，合共1607.20元，由黄建负担1387.86元，黄兰芳负担219.34元。黄兰芳多预交的1481.1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建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138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5元，由上诉人黄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