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黄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秋生，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高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霁，广东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杰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高发、原审被告梁杰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曾高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就曾高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58673元，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曾高发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梁杰强在超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限额的部分对曾高发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梁杰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8日7时18分，梁杰强驾驶粤T*****号小汽车，在珠海市***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至宁堂路段掉头时与曾高发骑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曾高发受伤、粤T*****号小汽车受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唐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杰强负事故全部责任，曾高发无责任。曾高发受伤后于当日前往珠海高新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胸腰椎退行性变；双肺陈旧性肺结核”，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经治疗于2019年5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平卧1月，间断穿戴夹克式背架，下地活动，半年内避免弯腰劳累，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全休三个月，每月定期门诊复查”等。据曾高发陈述，事故发生当日就医的门诊费用以及住院医疗费用均由梁杰强垫付，出院后曾高发自行垫付复诊的门诊医疗费用438.3元。2019年9月18日，曾高发委托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正光司鉴［2019］临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曾高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另查，粤T*****号小汽车在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对以下第2、10项不持异议，其余各项均有争议：损失项目曾高发主张金额、计算依据及各方争议事项1.医疗费曾高发主张438.3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项目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曾高发主张2800元（28天×100元/天），梁杰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未提出异议。3.营养费曾高发主张1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曾高发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4.护理费曾高发主张4200元（28天×150元/天），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曾高发未提交护理费发票，主张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5.误工费曾高发主张418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曾高发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主张误工损失证据不足，且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无依据。6.残疾赔偿金曾高发主张101426元（50713元×20年×10%），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辩称曾高发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7.精神损害抚慰金曾高发主张5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3000元是合理金额。8.交通费曾高发主张2000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曾高发未提交具体票据，500元为合理金额。9.医院其他费用曾高发主张8.5元，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此系复印费用，要求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无依据，不予认可。10.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为曾高发垫付住院医疗费12000元，梁杰强为曾高发垫付医疗费5471.95元。一审裁决结果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唐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当事人未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梁杰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作为粤T*****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曾高发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曾高发的损失，仍有不足的，由梁杰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对曾高发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曾高发出院后因复诊产生医疗费438.3元，有医院的门诊收费清单及收费票据、诊金收费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抗辩需扣除20%的非医保项目金额，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曾高发住院28天，主张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合理，金额共计2800元，梁杰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曾高发因伤致残达十级伤残，住院治疗28天，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住院病历显示曾高发住院28天，医嘱治疗期间留陪护一人，其据此主张护理费4200元（28天×150元/天），标准合理，予以支持。5.误工费。曾高发住院28天，2019年5月6日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根据曾高发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出院后共复查三次，最后一次复诊时间为2019年8月7日，据此计算曾高发误工期119天（28天+90天+1天）。珠海市******装饰工程部为曾高发出具的误工证明载明其在珠海市******装饰工程部工作，按日计薪，每日工资220元。此外，曾高发还提交了珠海市******装饰工程部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以及该企业于2018年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4月发放工资的清单作为证据，工资清单显示曾高发2018年8月-2019年4月共收入4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高发主张其在珠海市******装饰工程部从事散工，与其2019年4月8日发生事故后在医院就诊时所陈述的个人简史基本相符，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曾高发确实有工作、有收入。但是从曾高发提交的工资清单来看，其工作系按日计薪，故结合曾高发2018年8月-2019年4月的总收入，计算其日均收入为153.11元（41800元÷273天）。据此，计算曾高发误工损失为18220元。6.残疾赔偿金。曾高发主张其在珠海城镇地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收入来源，为此提交了珠海市唐家湾镇官塘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工作和收入证明，以上证据与曾高发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曾高发主张参照2018年珠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713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6354.7元（50713元×19年×10%），予以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为曾高发及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曾高发住院28天，复诊3次，据此计算交通费93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曾高发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身体十级伤残，综合其伤残情况、侵权人过错程度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金额合理，予以支持。9.其他费用。曾高发主张其他费用8.5元，据曾高发提交的票据显示为复印费，无证据显示该复印费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定，曾高发的损失包括：医疗费4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18220元、残疾赔偿金963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930元，合计128443元，虽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曾为曾高发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12000元，以上费用总额仍未超出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限额，故由平安保险中山公司直接向曾高发进行赔付，梁杰强为曾高发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进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曾高发损失128443元；二、驳回曾高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7元，由曾高发负担278元，由梁杰强负担1459元。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情况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剔除一审判决中要求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曾高发不合理的费用共计63735.5元（96354.7-32619.2）；2.曾高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曾高发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理据不足，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根据本案的证据结合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调查情况，曾高发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以及《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之一：1.满一年的居住证；2.满一年的暂住证；......5.备案劳动合同；6.社保证明；7.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可以根据居住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用工（收入）综合认定”之规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在城镇有固定收入。首先，在本案中，曾高发仅提交一份所谓的工作证明，未提交备案劳动合同、社保证明、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曾高发有固定的收入。另外，曾高发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退休年龄，其主张在事故发生时在装饰工程部工作，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调查人员曾于2019年9月9日走访珠海市唐家镇官塘社区*委会核实曾高发的居住情况，该居委会的值班人员通过系统未搜索到曾高发开具居住证明的记录，经了解得知，该居委会在开具居住证明后均会进行系统录入，所开具的居住证明均可通过系统进行查询，但是经多次查询均未能搜索到有关曾高发所开具的居住证明的记录，故由此可以证实曾高发所提交的所谓的居住证明系伪造的，且曾高发亦无法提供居住证、租房合同、水电费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也无法提供房东的电话，故无法证实在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即曾高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两个条件，再结合其系农村户口，因此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为32619.2元。被上诉人曾高发答辩称：1.对于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的赔偿标准问题，曾高发在一审时已提交了珠海市唐家湾镇官塘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曾高发自2013年3月3日至今一直长期居住在珠海市高新区金鼎林场，符合粤高法39号文的规定，虽然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来证明该证明为伪造，也无其它证据证明其有关居住证明查询系统的主张属实，在无反面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证明应当被采信；2.除居委会证明之外，曾高发还提供了珠海市******装饰工程部出具的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的曾高发工资单，以及误工证明，证明曾高发自2015年4月以来在该单位工作和收入状况，与居委会的证明相互印证，使得曾高发在珠海市****住、工作并取得相对固定的收入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述证据同样符合粤高法39号文的规定；3.考虑曾高发的工作性质（装修工）及居住区域的特殊性（林场），曾高发为证明其居住和工作情况所能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具有合理性；4.2019年12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在全省法院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其目的是为打破城乡差异、统一标准，贯彻中共中央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有关文件的精神，虽然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但从公平正义的原则角度出发，完全可以忽略曾高发在证据上的轻微瑕疵。综上所述，一审程序正当，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梁杰强述称，同意平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裁判结果及理由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曾高发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参考《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规定，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应提供身份证、户口簿或者其他城镇户籍证明。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之一：1.满一年的居住证；2.满一年的暂住证……9.在城镇就学的证明。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可以根据居住证明（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用工（收入）证明综合认定。本案中，曾高发提交了由珠海市******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曾高发自2015年4月以来在珠海市******装饰工程部工作，日薪为220元，并提交了曾高发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曾高发还提交了珠海市唐家湾镇官塘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曾高发自2013年3月3日至今一直长期居住在珠海市高新区金鼎林场。虽然曾高发并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但是结合现有的工作和居住证明，曾高发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珠海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具有盖然性。平安保险中山公司主张曾高发提供的居住证明系伪造的，但却并未提供材料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曾高发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中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