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晓华，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赣新大道A2-1地段明珠玖隆商铺**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48537254N。主要负责人：李曙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7年1月15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欢，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萍，女，200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刘某母亲），女，1977年1月15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吉安市青原区天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吉安市和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樟山新村控规B-01-0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586574596D。法定代表人：李华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昌，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康晓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及原审被告吉安市和谐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驾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晓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康晓华驾驶的客车自事发点至刹车点的痕迹为11米，但该距离不仅受车速影响，还与路面情况、车辆长度、重量、轮胎的质量、新旧程度和牙纹深浅，以及驾驶人刹车习惯、踩刹车的力度等均有关联；2、该刹车距离与事故责任之间的关系需由专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才能确认，非法官自由裁量的范畴；3、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调查、取证均不能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交警原有的材料认定康晓华承担70%的责任系其主观臆断，也与事实和法律不符；4、该刹车痕迹可以说明康晓华看到了刘本焱驾驶的车辆并采取了刹车措施，而刘本焱没有注意到康晓华驾驶的车辆并采取措施防止事故发生；5、刘本焱未系安全带是造成其死亡的原因。因此，刘本焱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更大的责任，康晓华无论如何都不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核减赔偿款16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本焱是在黄灯时强行通过十字路口，从而导致其驾驶的三轮车撞击客车，三轮车因反作用力而侧翻，刘本焱被甩至车外，由此可确定刘本焱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管理规定和超速行驶，此两项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一审法院未将11米的刹车距离计算出对应的车辆速度，或者论证出车辆的制动装置存在缺陷，未对事故发生原因及损害后果进行分析的情况下，仅以11米的物理距离来确定损失分担的责任比例，在论证逻辑上缺乏连贯性、缺乏说服力、缺乏认定依据。3、康晓华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无法确定，刘本焱违反信号灯管理规定撞击客车的事实可以得到确认，故应认定刘本焱的责任大于康晓华。4、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减少该项金额。财产损失未考虑折旧，且实际购置金额还需核实，应减少部分金额。5、本案还存在另外一个重伤人员，交强险需预留一部分赔偿限额。同时，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最终赔付金额计算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针对康晓华、平安保险吉安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根据胡某在吉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吉州大队办案区陈述，三轮车经过路口时为黄灯，故可认定康晓华驾驶大客车在垂直方向驶过路口时为红灯。其又陈述康晓华驾驶大客车的车速为90码左右，该陈述与交警制作的现场图显示的大客车刹车痕迹11米能够相印证，两者证明康晓华驾驶大客车的车速相当快，未在红绿灯路口减速慢行，确保安全行驶。2、康晓华两次在办案交警询问时面对关键问题要么不正面回答要么沉默不回答，由此可推断康晓华故意回避事实，隐瞒事故真相，可以认定其自己也无法确定通过路口时是绿灯。3、既然交警未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为什么康晓华和和谐驾校还要求陈某在获得补偿款26万元后出具谅解书，这说明其自己明知可能要承担刑事责任。4、刘本焱才40岁左右系家庭的顶梁柱且事故主要责任在康晓华，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高，符合法律规定。5、另一伤者胡某一直未主张赔偿损失，故不影响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依法赔偿陈某等人的损失。康晓华述称，其对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其他问题以法院判决为准。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述称，其认可康晓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和谐驾校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619847.2元（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85496元，由康晓华、和谐驾校、平安保险吉安公司承担70%责任，即885496元×70%）；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晓华、和谐驾校、平安保险吉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4时10分，康晓华驾驶赣Ｄ×××**大型专用客车沿君华大道由南往北直行行驶至君华大道与金螺大道交叉口路段时，与受害人刘本焱驾驶的湘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胡某沿金螺大道由东向西直行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刘本焱当场死亡、胡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结合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外人胡某询问笔录、康晓华询问笔录对该起事故依法作出第3608021201900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刘本焱死亡。另外，康晓华驾驶赣Ｄ×××**大型专用客车的车主为和谐驾校。同年9月18日，康晓华、和谐驾校与陈某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1、除保险公司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以及赡养费、直系亲属误工、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外，康晓华、和谐驾校一次性额外补偿陈某人道主义补偿款合计26万元。2、康晓华、和谐驾校于2019年9月18日一次性向陈某支付26万元整。陈某收到康晓华、和谐驾校上述人道主义补偿款后，陈某开具收条给康晓华、和谐驾校以及出具对康晓华的谅解书。3、陈某收到上述人道主义补偿款后，陈某、康晓华、和谐驾校之间（除保险公司依法赔偿外）就此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等彻底终结。陈某直系亲属和家属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康晓华、和谐驾校主张其他任何民事补偿款，也不得到康晓华、和谐驾校的任何办公、训驾等工作生活处采取闹事、堵门等影响康晓华、和谐驾校正常生产和生活的行为。否则，陈某的各种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由陈某自负。4、陈某、康晓华、和谐驾校双方共同配合到保险公司办理相关理赔事宜。陈某出示相关保险理赔的合法资料。保险公司的理赔方案和理赔金额由陈某认可，与康晓华、和谐驾校无关。保险公司的所有理赔款全部转入到陈某的相关银行卡内。”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及康晓华、和谐驾校负责人钟文在该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当日，陈某对康晓华的行为出具了谅解书，康晓华、和谐驾校通过陈某的农商银行卡（卡号：62×××13）转账支付了额外人道主义补偿款26万元。之后，陈某、康晓华、和谐驾校数次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遂诉至法院。本案造成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3819元×20年＝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酌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20760元／年×5年／2人＝51900元、刘萍萍20760元／年×1年／2人＝10380元、财产损失费26000元，合计832046元。另查明，和谐驾校就本案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康晓华与受害人刘本焱发生交通事故，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时证人胡某、康晓华的陈述不一致，且事发路段无视频监控和其他目击证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确定事故责任，故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但结合本案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康晓华驾驶的客车自事发点至刹车点的痕迹为11米，可以认定康晓华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该院酌定康晓华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70%责任，受害人刘本焱方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原审被告应赔偿原审原告832046元×70％＝582432.2元。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保险事故造成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的经济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与康晓华、和谐驾校已达成赔偿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故康晓华、和谐驾校对本案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赔偿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经济损失582432.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8元，由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负担。二审中，康晓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交通事故机动车技术性能检验意见书｛吉安司鉴〔2019〕机（检）字293号｝，拟证明康晓华在事发时驾驶的赣Ｄ×××**大型专用客车符合安全技术标准。陈某、刘欢欢、刘萍萍、刘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需提交原件后再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和谐驾校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书系复印件，且非新证据，对二审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车辆通过事故路段时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管理规定。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经询问当事人康晓华，事发时赣Ｄ×××**大型专用客车沿君山大道由南向北直行绿灯通行事发路口；经询问当事人胡某，湘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金螺大道由东向西直行黄灯通过事发路口；双方陈述不一致，事发路口无监控视频且无其他目击证人。综上所述，此次事故决定性成因无法查清，使现有证据不能对此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对该证明主张无法查清案涉车辆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管理规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就此认定康晓华与刘本焱承担事故同等责任。（2）关于康晓华在本案中是否有其他违法驾驶行为。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勘验现场形成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赣Ｄ×××**大型专用客车刹车印为11ｍ，在客车刹车印终结点往其行进方向出现该车左后轮胎磨印19.5ｍ、右后轮胎磨印25.7ｍ（两后轮轨迹有偏移直行方向现象），在客车刹车印起始点相邻处出现湘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轮胎拖印起始点，拖印痕迹往大客车行进方向长度为13.1ｍ。由此，案涉大客车是在两车几乎发生碰撞时开始制动，其从刹车到完全停止行驶，制动距离为36.7米。据此，可以推定大客车事发时的车速较快。结合交警部门制作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确认事故现场有道路交通标志内容为“考试路段，减速慢行”的事实，本院确认案涉大客车在经过事故路段时没有减速慢行，存在未按照交通标志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3）关于刘本焱在本案中是否有其他违法驾驶行为。从吉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吉州大队勘验现场形成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无法判断刘本焱是否存在未按照交通标志行驶的违法行为，但从刘本焱被甩出车外，可以认定刘本焱事发时未系安全带，其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不符，与本案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认定是否存在错误，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案外人胡某的赔偿份额。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责任。本案中，虽然对案涉车辆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管理规定的事实难以查清，但康晓华在经过事故路段时没有减速慢行存在未按照交通标志行驶的违法行为，刘本焱存在事发时未系安全带的违法行为，前者与本案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后者与本案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无法对本案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康晓华承担7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康晓华、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主张刘本焱的责任大于康晓华要求刘本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本焱死亡，对其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较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较为恰当，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上诉主张核减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陈某方在一审时提交的案涉三轮摩托车的收据、车辆受损照片、车辆购买及事故发生时间，认定案涉三轮摩托车损失26000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要求核减案涉摩托车损失金额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四）关于预留份额。案外人胡某的损失并不属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范围，其是否向康晓华、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陈某方的诉请依法判决平安保险吉安公司在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陈某方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上诉主张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胡某的赔偿份额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晓华、平安保险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6.48元，由上诉人康晓华负担3156.4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