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825民初286号   原告：李晓华，住山西省曲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红，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新绛县三泉镇三泉村（三泉村路口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杨四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龙，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依法追加）：李文文，住山西省翼城县。   原告李晓华与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宏公司）、第三人李文文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6）晋082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四宏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晋08民终****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依法追加李文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李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张科红，被告四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付、张军龙，第三人李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扣押原告所有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MK***卓里-克劳耐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赔偿原告车辆停运损失10000元；2、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中旬，原告欲购买货运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经营，因特殊原因，原告与李文文商量，由原告实际出资，作为担保人，以李文文名义与被告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向被告公司首付100000元，剩余分期借款150000元购买×××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卓里-克劳耐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分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车辆保证金等费用都是原告向被告公司交纳、清偿。该车辆一直由原告实际经营。为了经营方便，2015年1月原告与李文文在被告公司将上述车辆的实际车主由李文文变至原告名下。至2015年5月原告清偿完借款本金及利息后，被告办理了车主变更的相关手续。2016年5月17日，被告以车辆检测为由要求原告将车辆开至其公司院内，强行将车辆扣押。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但被告不予返还车辆。   诉讼中李晓华变更诉讼请求，本案经一审、二审，已知被告四宏公司将诉争车辆出卖，车辆无法实现返还，且所得价款由被告取得，因原告李晓华已将诉争车辆的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已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被告出卖车辆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申请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卓里-克劳耐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车款251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购车款利息以251000元为本金，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被告扣押车辆2016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四宏公司辩称，1、李文文、杨艳芬与被告在2014年8月19日签订了涉案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的性质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李文文、杨艳芬，原告对涉案车辆没有权利，所以原告主体不适格；2、李文文因其他车辆对被告负有债务，因此本案系原告与第三人李文文恶意串通的诉讼，目的是为了帮李文文逃避债务；3、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根据诉讼请求的内容，本案案由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不再是返还原物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告是合同的担保人，被告对原告没有合同义务，原告的起诉应当依法驳回。   李文文述称，2014年8月，李晓华出资10万元购买解放牌牵引车，但因其没有结婚证，所以我作为购车人与被告四宏公司签订了合同，因为是以我的名义购买的车辆，所以李晓华说给我按40%的股份分红。2014年8月到2015年元月，因车辆发生多次维修，我与李晓华产生摩擦，故商定李晓华按每月5000元给我工资，我们二人于2015年元月去被告处把购车人由李文文变为李晓华。变更时我和杨艳芬、李晓华和其妻王玉萍一同到被告处，我在被告的内部购车转让协议上签字后便离开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晓华提交证据如下：   1、行驶证2份，以证明车辆基本情况；   2、李某的身份证、驾驶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复印件及证明并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车辆属李晓华所有、分期款全部由李晓华支付、李晓华与李文文同证明人一起到四宏公司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及四宏公司将案涉车辆扣押的事实；   3、荣立发身份证及证明，以证明由李晓华担保、以李文文名义在四宏公司分期购买的案涉车辆由李文文、李晓华于2015年到四宏公司变更为李晓华所有、分期款由李晓华承担的事实；   4、李文文证明，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4年8月份向四宏公司分期购买时由李晓华出资100000元，挂在李文文名下，后于2015年1月份共同到四宏公司将案涉车辆变更为李晓华所有的事实；   5、信用社现存回单，以证明李晓华将分期款直接存入四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四宏岳父账户内的事实；   6、四宏公司还款单4份，以证明该四期分期款由李晓华直接支付给四宏公司的事实；   7、信用社自动柜员机通知书2份，以证明李晓华向四宏公司相关账户存入现金作为支付分期款的事实；   8、汽车维修合同、货运车辆二级维护影像资料存档卡，以证明涉案车辆维修保养的委托方均为李晓华，存档卡中也是李晓华签署的名字，亦可以证明李晓华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   四宏公司对李晓华的证据1无异议；对李晓华的证据2有异议，认为李某证实2014年9月份李晓华和李文文产生分歧后，李文文才放弃了车辆所有权；对李晓华的证据3、4有异议，认为荣立发、李文文的证明不属实，李晓华、李文文并未到四宏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对李晓华的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晓华支付分期款是在履行担保义务，不能证明其是车辆所有人；对李晓华的证据8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有证明车辆的维修人是李晓华而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是李晓华。   李文文对李晓华的证据1、2、3、4、8均无异议；对李晓华的证据5、6、7认为其没有还款，对还款情况不清楚；   四宏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不可撤销的担保书、还款保证书、车辆融资租赁借款申请表，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系李文文，李晓华系担保人的事实；   2、晋Ｍ703**/×××号车辆融资（借款）合同书，以证明李文文分期购买晋Ｍ703**/×××号车辆的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证明晋Ｍ703**/×××号车辆自燃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的事实；   4、（2016）晋0825民初***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以证明李文文拖欠公司费用的事实。   李晓华对四宏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四宏公司的证据1只能证明办理分期购车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是李文文，不能证明之后是否变更为李晓华；认为四宏公司的证据2、3、4与本案无关。   李文文对四宏公司的证据1中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还款保证书、车辆融资借款申请表无异议，对不可撤销担保书认为其本人没有签字，与其无关；对四宏公司的证据2、3、4均无异议。   本院调取了（2016）晋0825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2017）晋08民终****号民事判决书、（2018）晋082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李晓华、四宏公司、李文文对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9日，四宏公司与李文文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借款申请表》载明：“承租人：李文文……担保人情况：李晓华……费用明细……GPS3000元、运管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还款保证金2500元、保险保证金2500元、车辆金额240000元、合计251000元，首付金额101000元、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期限15个月。借款人签字：李文文（签名捺印）担保人意见：本人同意为承租人（借款金额）15万元以及产生的利息提供担保。担保人签字：李晓华（签名捺印）公司受理意见：杨四宏（签名）”。   同日，四宏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李文文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编号为140819―SH***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载明：“第一条：甲方……为乙方进行融资，协助乙方购买解放牌主车壹辆，卓里牌挂车壹辆，主车车辆型号×××，发动机号：52121591，车架号：×××挂车车辆型号：SXL9406CCY车架号：LA939VC14C0SXL332……甲方帮助乙方办理车辆入户手续，该车的牌照号为：×××，挂车牌照号：×××。第二条：租赁期15个月，自2014年08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第四条：总租金共计人民币150000元……经甲方催告后在逾期壹个月仍不按期支付租金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第十二条：总租金及甲方代为垫付的税费，在乙方还完后，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李文文作为乙方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上签字捺印。   同日，李文文、李晓华向四宏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载明“借款人李文文因我购买解放牌汽车资金不足，向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如逾期，借款人同意……逾期壹个月不能清偿的，无条件同意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收回车辆和有关行车证件……”。李文文作为还款保证人、李晓华作为担保人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字捺印。   同日，李晓华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个人）》载明：“鉴于李文文（以下简称承租人）已与贵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40819―SH094的《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本人接受其申请，愿意为承租人向贵公司提供以下担保：……”。李晓华作为保证人在《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个人）》上签字捺印。   此后四宏公司将×××/×××号车交付李文文经营，李文文经营期间因与李晓华产生分歧，双方于2015年1月到四宏公司办理了车辆过户变更手续，将×××/×××号车变更为李晓华实际所有，分期款由李晓华承担，李文文退出该车的一切业务。   之后，李晓华分十余次向四宏公司还款，2016年5月4日李晓华与四宏公司进行结算，将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时交付四宏公司的还款保证金2500元、保险保证金2500元抵顶欠款，付清了×××/×××号车的全部欠款本息。   另查明，李文文于2015年7月29日由张学良担保另行向四宏公司分期购买了×××/×××号货车。2016年3月27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因李文文怠于处理该事故，四宏公司处理该事故并与李文文产生纠纷，四宏公司遂于2016年5月17日以车辆检测为由要求李晓华将×××/×××号车开至公司院内予以扣押。2016年5月25日，李晓华向本院提起本诉。   2016年7月12日，四宏公司与李文文、张学良的纠纷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晋082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四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晋08民终****号民事判决书，之后四宏公司申请了执行。2017年10月12日，四宏公司就（2016）晋0825民初***号民事判决书未处理的其他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四宏公司未到庭该案按四宏公司撤诉处理。2018年1月16日，四宏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审理中李文文提起反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晋082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并已申请执行。   审理中，四宏公司陈述×××号车辆已经出售，×××号车仍在其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原为返还原物纠纷，在诉讼中四宏公司自认×××号车辆已被其出售，×××号车仍在其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据此本院无法确认涉案车辆现状。本案涉案合同名为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根据李晓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李晓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四宏公司是否有权取回标的物；第三、李晓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四宏公司原工作人员荣立发证实2015年李文文、李晓华到四宏公司将×××/×××号车的所有人变更为李晓华，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李晓华、李文文的当庭陈述能相互印证；李晓华多次对×××/×××号车进行维修、分十余次偿还该车欠款，并最终由李晓华经手与四宏公司结算付清了该车全部欠款本息；2016年5月17日四宏公司从李晓华手中将×××/×××号车扣押；据此应认定李文文将×××/×××号车《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及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李晓华，并取得了四宏公司的同意，至此李文文与四宏公司就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现因该合同发生纠纷，李晓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四宏公司对×××/×××号车欠款已于2016年5月4日全部付清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其在2016年5月17日扣车时，已无权取回标的物。   关于焦点三：四宏公司在无权取回标的物的情形下擅自取回标的物，同时又扣留李晓华已支付的标的物价金不予返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标的物的使用费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同类标的物的租金标准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四宏公司已受领的款项为：1、首付金额101000元，扣除还款保证金2500元、保险保证金2500元、GPS费3000元、运管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后，车辆首付款应为90000元；2、租金150000元；3、以租金1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关于利息的数额，李晓华主张除首付款外其向四宏公司共计偿还205900元，扣除租金150000元、保险费30000元，剩余25900元为利息，四宏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反驳证据，故应认定李晓华向四宏公司支付利息25900元；据此计算，四宏公司已受领的款项应为90000元+150000元+25900元=265900元。关于标的物使用费：《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书》载明总租金为150000元。故四宏公司已受领款项超过租金的部分为265900元-150000元=115900元，该115900元四宏公司应返还李晓华，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晓华115900元；   二、驳回原告李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原告李晓华负担2740元，被告新绛县四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天旭   审判员 刘琦琳   审判员 王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姚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