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高柱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宝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跃龙，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广灿，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住，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天山大街**副**/div> 法定代表人：马俊庆，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香橙，该厂副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磊，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天山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陈西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河北金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原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诉原审被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以下简称电焊条厂）、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冀019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中安公司、电焊条厂、万和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1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冀019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中安公司、电焊条厂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冀01民终2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和公司、电焊条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78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跃龙、关广灿，再审申请人电焊条厂法定代表人马俊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香橙、强小磊，被申请人中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剑、赵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被告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于2016年5月4日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方式要求与原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予以配合原告取得该项目已经建成的云科中心15400平方米房产的所有权（暂时按照4万平方米计算，实际具体分得的房产面积以及位置按照实际建筑面积或者房产登记信息为准，地上1-5层裙，地上**裙楼按竖向分割方式分配块，不足15400平方米的面积自5层开始往上，原告按照整层水平分割方式分配取得，不可分割的共同部分为双方共有资产。）和76个车位的所有权，并积极配合原告以及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及时交付房产和车位。3、判令被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其与原告、被告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第三.6.7条、第五条的义务，保证项目顺利实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所分得的房产权归原告所有，并有权自行销售或处置，被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在销售，登记等手续办理中，予以积极配合；4、判令被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履行土地投入义务，将土地补偿款1187.84万元支付给原告，并支付违约金237.57万元给原告。5、剩余尚未开发的13亩土地为原告所有。6、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宣传、销售等一切违约行为。7、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二被告承担。 电焊条厂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中安公司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1682800元。2、反诉费由中安公司负担。 万和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2016年5月4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三方《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2、反诉费由中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15日，电焊条厂与中安公司签订《项目生产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为合作意向，约定合资建设研发中心大楼及配套厂房，设计面积约26000平方米；利润分配拟定为电焊条厂30%，中安公司70%；中安公司预付电焊条厂1000000元作为合作定金。2013年4月9日，电焊条厂与中安公司签订《合作建设中安机电科技孵化中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建中安机电科技孵化中心，电焊条厂以土地使用权投入，中安公司负责项目建设及所需资金，电焊条厂与中安公司按利润4：6分成；中安公司支付电焊条厂7000000元借款用于解决企业历史遗留问题。2011年12月22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30日中安公司分四次转账给付电焊条厂（通过铁丝厂名义）6000000元。 2014年3月4日，中安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中安公司提供石家庄高新区土地，占地面积约为5850平方米；万和公司负责投资开发建设；中安公司及万和公司按4：6分配房产；万和公司向中安公司转入施工保证金7000000元。2014年5月8日，万和公司向中安公司支付保证金7000000元，现中安公司已经退还万和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 2016年3月23日，为了竞拍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原有土地（石国土资[2016]32号公告中[2016]014号地块），由万和公司注册设立的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向石家庄高新区国土资源局交付土地竞拍保证金12500000元，其中电焊条厂出资3300000元、万和公司出资9200000元。 2016年3月25日，电焊条厂（甲方）、中安公司（乙方）、万和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一、合作条件：1、以甲方位于天山大街38-1号的12亩土地为基础，三方共同创建“科研办公楼及生产车间”项目。其中甲方以土地投入，乙方、丙方以资金投入并负责建设施工等有关事项。2、三方同意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的名义竞拍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原有土地（石国土资[2016]32号公告中[2016]014号地块）。3、丙方负责将已注册的“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无偿转让给甲方，变更出资人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并变更现法定代表人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厂长马俊庆，变更后该公司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独资公司，有关该公司注册及变更费用共计3000元由甲方支付给丙方。二、关于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竞拍甲方原有土地出让金问题：1、土地出让金由乙方负责筹措，由于其前期资金紧张，向甲方借3300000元现金，用于支付竞拍保证金并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名义直接交付国土资源局。2、支付竞拍保证金乙方缺口为9200000元，由丙方为乙方垫付，同样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名义直接交付国土资源局。丙方垫付资金年利率为12%，由乙方承担偿还。3、土地拍回还需交纳的其他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措落实，并打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账户，保证资金到位并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名义拍回土地使用权。六、违约责任：甲、乙、丙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承诺和保证约定的条款，均向对方承担违约条款涉及财产价值的20%，作为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6年3月30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约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1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催交后仍不能支付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中安机电公司未按三方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剩余土地出让金760万元及相关税费814050元；2016年5月30日，电焊条厂以百舸公司名义交纳土地出让金7600000元，2016年6月6日，电焊条厂以百舸公司名义交纳契税804000元及印花税10500元，共计814050元；2016年6月12日，百舸公司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缴纳逾期交付土地出让金的滞纳金288000元。 2016年4月28日，原告中安机电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以电焊条厂及万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电焊条厂，导致没有实际出资的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实际掌握着合同约定的权利，致使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三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被告电焊条厂及万和公司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等诉讼文书后，于2016年5月4日共同向中安公司做出《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该函告载明：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原甲方）、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原乙方）及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丙方）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依据协议书精神，甲方、丙方积极配合出资缴纳了12500000元土地保证金，并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的名义拍回了合作地块宗地，但乙方不能履约，在规定时限内迟迟没有交纳剩余的土地款及相关税费，为此，产生了严重后果。鉴于以上事实，乙方无投资能力继续合作，也无诚信态度，根据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条第3款、第六条之规定，经甲方、丙方研究决定：一、甲方、丙方解除与乙方的合作关系，原三方合作协议中原乙方相关权益不再享有，并由乙方承担给甲方、丙方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二、甲方、丙方有权追诉因为原乙方不履约产生的土地滞纳金及违约金，有权追诉因乙方不履约产生的项目相关经济损失。三、甲方、丙方积极协商解决善后事宜，以把项目损失降到最低。中安机电公司接到该函告后，于2016年5月4日向二被告作出《复函》，认为二被告已注册的“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已根本违约，二被告所做决定没有依据，严重侵害中安公司合法利益。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二被告应停止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016年6月20日，中安公司得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出资人由马俊庆变更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后，向本院申请撤回了起诉。 另查明，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5日，出资人为赵栋梁、张宝忠。2016年3月18日，电焊条厂向石家庄市工信局提出书面请示，请示内容为：“我厂与中安公司、万和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项目需要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名义办理土地、规划、建设等手续，由于该公司目前股东为万和公司张宝忠和赵栋梁，为了确保我厂土地和收益，经协商，上述两名股东同意将股权无偿转让到我厂名下。按照高新区土地部门公示，3月30日土地要挂牌转让，由于时间急，暂先将百舸公司股权转到我厂法人代表马俊庆名下，待土地转让手续办完后，再按照相关规定，由局按照程序研究批复后，将百舸公司马俊庆名下股权无偿转至我厂名下，以确保集团资产不流失。”2016年3月21日，该公司出资人由赵栋梁、张宝忠变更为马俊庆。2016年5月9日，石家庄市工信局作出《通知》，同意石家庄市电焊条厂成为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股东，原股东马俊庆（自然人）无偿将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石家庄市电焊条厂。2016年5月12日，该公司出资人由马俊庆变更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项目生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开发协议书》、《合作建设中安机电科技孵化中心协议书》、《补充协议》、《复函》、《请示》、《通知》、《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企业登记情况表、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缴款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据、电子银行回单、备案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安公司、电焊条厂、万和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在电焊条厂与中安公司签订的协议及中安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基础上达成共识，三方共同签订，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中安机电公司、电焊条厂、万和公司所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安机电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时间及时付清剩余土地出让金及税费8414050元，原告中安机电公司应当在2016年4月29日前将剩余土地出让金及税费交付至百舸公司账户，原告中安机电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且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被告电焊条厂、万和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书》，应认定为中安机电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并通过向法院起诉方式履行向对方的通知义务，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在此情况下，被告电焊条厂与万和公司共同向中安机电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的行为，与原告中安机电起诉二被告解除《合作协议书》诉讼相结合，应视为原被告合同三方当事人对解除《合作协议书》达成了一致，《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二被告通过发函《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的行为应当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原告中安机电公司虽然诉讼请求为确认二被告民事行为无效，实质为确认二被告通过函告解除合同是否有效，故本院对原告中安机电公司的确认二被告共同于2016年5月4日所发的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方式通知原告解除三方《合作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中安机电公司还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宣传、销售行为，因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诉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中安机电公司以《合作协议书》约定百舸公司应变更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独资公司，但二被告“未按约定进行相应变更，导致没有实际出资的百舸公司实际掌握合同约定权利，电焊条厂在合作协议中已经实际丧失了主体资格，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解除与二被告的《合作协议书》，因《合作协议书》签订前，百舸公司已经于2016年3月21日将股东赵栋梁、张宝忠变更为电焊条厂厂长马俊庆，结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3月18日电焊条厂向石家庄市工信局的请示及2016年5月9日石家庄市工信局发布的《通知》内容，可确认百舸公司虽然股东未变更为电焊条厂，但股东在变更为电焊条厂厂长马俊庆情况下，百舸公司实际控制人已经为电焊条厂，且原告中安机电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合作协议书》也未明确百舸公司股权变更为电焊条厂的具体时间，故本案中电焊条厂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中安机电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主张反诉被告中安机电公司赔偿违约损失违约金1682800元，理由为反诉被告中安机电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土地出让金出资义务，违反《合作协议书》约定，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因《合作协议书》中中安机电公司的保证和承诺条款中并未约定未履行土地出让金出资义务承担违约责任条款，且合同三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书》合同签订前曾签订多份协议，并履行相应义务，《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综合合同三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确定违约责任，本院对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主张反诉被告中安机电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万和公司反诉请求为请求判决确认2016年5月4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三方《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综前所述在反诉被告中安机电公司起诉反诉原告万和公司、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反诉原告所作《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已经解除。判决：一、驳回原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的反诉请求；三、2016年5月4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作协议书》合同已经解除。案件受理费25805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反诉费9972.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负担，反诉原告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费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为了合作投资开发位于石家庄高新区的土地，建设科研办公楼及生产车间项目，经过前期工作三方于2016年3月25日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背法律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三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三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将已注册的“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无偿转让给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并变更出资人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并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的名义竞拍三方所合作开发的土地，即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原有土地（石国土资［2016］32号公告中［2016］014号地块），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在未变更出资人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的情况下，于2015年3月30日竞拍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并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背了三方的约定，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违反了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于2016年4月28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三方《合作协议》，2016年6月20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变更出资人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后，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先违约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要求解除三方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在其他两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自动撤回起诉，并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合同法规定的守约方的权利，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欠妥。虽然三方在解除合同的诉讼中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复函，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该复函仅是该两方当事人对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主张的回复，双方并未达成生效的解除合作及清算的协议，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撤诉亦并非是该两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同为由撤回起诉，而是以该两方当事人履行了协议规定的义务后而撤回起诉，故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4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作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以此驳回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妥。至于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有限公司所提销售房屋的建筑面积分配等是双方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进行清算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作处理。 三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当事人合作开发所涉土地的出让金由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责筹措，由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给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有关款项，并直接打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的账户，以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的名义拍回土地。故该两笔出让金应该作为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出资，至于借款问题系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应另行处理为宜。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在履行三方协议时，在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未先行履行自己的义务情况下，后履行义务的一方有履行抗辩权。故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主张由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迟延缴纳出让金的损失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其主张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条，即“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市电焊条厂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条，即“驳回原告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条,即“2016年5月4日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作协议书合同已经解除。”三、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三方于2016年3月25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四、驳回河北中安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5元及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0012.6元，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负担14972.6元、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0805元、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7元，上诉人石家庄市电焊条厂负担14972元、上诉人河北中安机电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5805元、被上诉人石家庄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万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1、二审判决错误改变一审客观认定，认为河北百舸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在未变更出资人为电焊条厂的情况下与石家庄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背三方约定，缺乏证据证明，歪曲三方协议内容。2、二审判决认定中安公司未按期交纳剩余土地出让价款841万余元不违背合同约定，属于守约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罔顾《三方协议书》已无法恢复履行的事实，判决继续履行，直接导致无法执行的后果，徒然制造社会矛盾。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中安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的三方协议，自动撤诉后又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合同法规定的守约方的权利，属于法律认知错误。中安公司以起诉的方式请求解除《三方协议书》，之后又反悔请求继续履行，明显违反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2、二审判决认为中安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且虽然其他两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也不导致合同解除，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二审判决认为未达成解除合作及清算的协议即不算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3、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复函即是在解除合同，复函具有解除合同效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判决超出中安公司诉讼请求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却无视甚至客观上纵容中安公司违背良知的恶意诉讼。四、三方协议本来就是中安公司欺诈其他两方背景下形成的，中安公司对项目开发建设不出一分钱，分别隐瞒电焊条厂和欺诈万和公司签署了两两合作协议。五、协议履行中发现，中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建辉伪造电焊条厂印章、涉嫌诈骗万和公司保证金，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 电焊条厂申请再审称：一、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存在明显错误。二审判决认定百舸公司在未变更出资人为电焊条厂的情况下与石家庄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背三方约定，电焊条厂与万和公司违约在先，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协议中关于变更百舸公司投资人的约定是电焊条厂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坚持提出的，与中安公司并无关系，变更与否均不会影响其利益，其以此为借口主张电焊条厂违约没有任何道理。中安公司经多次催告拒不履行三方协议约定义务，因其没有能力履行出资义务，又害怕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在约定缴纳剩余出让金最后期限前一天，率先向法院起诉解除三方协议，属于恶人先告状的恶意诉讼行为。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安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后，无权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中安公司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2、三方《合作协议书》中根本没有要求必须在“竞拍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或“中安公司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等税费之前”完成百舸公司的出资人变更，因此中安公司根本没有二审判决所谓的履行抗辩权。3、根据《合同法》第96条之规定，涉案三方《三方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二审判决继续履行适用法律错误。4、假设中安公司有权就合同是否解除提出异议，其于2017年4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法定异议期间。三、中安公司在原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中，根本没有“继续履行合同”这一项，二审判决超出了中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四、案涉合作开发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税费及违约滞纳金等已经全部由电焊条厂、万和公司筹集资金并缴纳完毕，且合作项目也已经于2018年6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三方《合作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无法再继续履行。五、中安公司就其在合同解除前的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约定应向电焊条厂支付违约金1682800元。 中安公司答辩称：一、电焊条厂和万和公司共同于2016年5月4日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该解除行为与中安公司起诉解除行为的原因完全不同，不能认定三方当事人对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了一致。该复函仅为对中安公司主张的回复，三方均未认可过对方解除合作的理由。中安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作，并非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约定义务。二、百舸公司出资人未变更为电焊条厂的情况下，竞拍土地使用权与石家庄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了三方协议的约定。合作协议书确实未约定变更出资人的期限，但完全可以根据合同条文设置及目的判断履行该义务的时间节点，作为约定的合作条件至少应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前完成。合作协议关乎协议目的的实现及各方利益，不存在所谓百舸公司变更出资人仅是电焊条厂合同利益问题。万和公司将百舸公司出资人变更为马俊庆等同于变更为电焊条厂，并将此解释为二者都是实现了电焊条厂对百舸公司的控制，显然是错误和违反约定的。三、中安公司未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缴纳剩余土地出让金及税费，不能视为违约。首先，因万和公司、电焊条厂未能先履行合同义务即将百舸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电焊条厂，中安公司有权依法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相应义务。其次，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的约定，只要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剩余出让金，土地出让合同仍可继续履行。四、三方合作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并能继续履行。在该协议各方没有就解除合作及清算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该协议就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也不享有法定解除权。目前合作项目楼房及装修已经完成，三方合作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合作协议能够继续履行。五、在合作项目的发起及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中安公司起到了关键作用和付出了极大的人力物力财力。而在项目建设几近完成时，电焊条厂、万和公司为了巨大利益，串通试图侵占中安公司应当合法分配的利益，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三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5月4日电焊条厂、万和公司共同向中安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96条、第93条第二款和第94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本案中，根据2016年3月25日电焊条厂、中安公司和万和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三方同意以百舸公司名义竞拍案涉土地，并由万和公司将百舸公司变更为电焊条厂的独资公司；由中安公司负责筹措土地出让金，并交纳其他相关竞拍所需费用。另根据2016年3月30日百舸公司与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10万元，百舸公司应于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和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 从上述协议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在百舸公司股权变更方面，三方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期限，但经2016年3月18日电焊条厂向石家庄市工信局提出书面请示，3月21日公司出资人由赵栋梁、张宝忠变更为电焊条厂法定代表人马俊庆，5月9日工信局同意石电焊条厂成为百舸公司股东，至5月12日最终该公司出资人已由马俊庆变更为电焊条厂；在土地出让金缴纳方面，三方协议约定由中安公司负责筹措，但前期所缴纳的出让金1250万元分别系由电焊条厂和万和公司实际垫付，后期剩余出让金760万元、税费814050元则均由电焊条厂实际缴纳。中安公司并未按三方协议及出让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后期剩余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的缴纳义务，逾期付款滞纳金288000元亦由电焊条厂实际支付。 在三方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2016年4月28日，即在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剩余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的缴纳期限届满前夕，中安公司以万和公司及电焊条厂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将百舸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电焊条厂，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三方合作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三方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将百舸公司出资人变更为电焊条厂的具体期限。因受时间及审批等客观因素制约，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先行将百舸公司出资人变更到电焊条厂法定代表人马俊庆名下，待条件成熟后再变更为电焊条厂，也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而致合同不能履行。中安公司主张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违反了协议约定，但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违约在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中安公司在其应履行付款义务期限临届之日的起诉行为，则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解除合同的情形。 2016年5月4日，电焊条厂、万和公司共同向中安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开发”及有关事宜的函告》，正式通知中安公司解除与其合作关系。该《函告》已送达中安公司，应当认定此时双方已就解除三方协议的意思达成了一致。后中安公司虽于2016年6月20日以相同的理由撤回起诉，但并不能影响和制约电焊条厂、万和公司此前通过《函告》所作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及其通知效力。在本案诉讼之始，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亦通过反诉再次明确表达了解除合同之意。 基于以上事实和分析，本院认为，由于中安公司未能按照三方合作协议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在规定时间及合理期限内履行剩余出让金、税费的缴纳义务，而是先行以起诉方式表明不再履行三方协议及合同主要债务，电焊条厂、万和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且电焊条厂、万和公司共同发出的《函告》作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中安公司，此时双方的合同依法已经解除。在此前提下，中安公司要求确认万和公司和电焊条厂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判令其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万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确认三方合同已经解除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在三方合作开发案涉项目的过程中涉及多份双边协议及其他合作事务，对于2016年3月25日《合作协议书》解除之后可能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纠纷，包括且不限于本案中安公司诉讼请求中提出的利益分配问题及电焊条厂反诉请求中提出的违约损失问题，从公平原则及利益平衡角度出发，应一并协调解决为宜，故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万和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电焊条厂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238号民事判决； 维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63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0元，共计30845元，由中安公司负担。反诉费9972元，由电焊条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7元，中安公司负担25805元，电焊条厂负担9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永军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蔡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