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娟，女，汉族，1992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集青，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北滘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肖俊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慧，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肖俊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慧，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娟因与被上诉人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北滘分公司（以下简称伊戈尔北滘分公司）、被上诉人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戈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7日判决：“一、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北滘分公司、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962元；二、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北滘分公司、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彭娟支付2019年4月份提成工资1800元、2019年5月份工资27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北滘分公司、原告伊戈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彭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仅根据案外人何某1与彭娟的微信截屏，即认定彭娟存在工作失职的行为及未尽到对下属的监管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原审法院未对彭娟的工作职责进行明确认定和划分，从彭娟原审提交的《关于进一步激励内部招聘人员的方案》（2019年）可知，彭娟的工作职责是：负责整个招聘日常管理工作，安排、监督、巡查队员的日常招聘工作，定期分析招聘渠道及统计招聘人数；负责和公司内部各个生产单位进行对接，了解普工招聘需求，协调好普工招聘过程中内部出现的问题；负责核实、审查整个招聘团队的考勤及相关费用，如提成、补贴、奖励、处罚等。具体到本案介绍费申领的流程中，彭娟的工作职责仅限于对HR系统中的介绍费表格当中“是否存在二次进厂人员”“是否存在自动离职或辞退人员”两项内容进行审核。彭娟并不对任何反映和支持表格数据的纸质文件进行审核。因此，彭娟客观上不可能对“入职介绍登记表”进行审核，故对游某1挂靠领取介绍费行为的监督、监控亦不属于彭娟的职责范畴，彭娟亦无权负责审核内部介绍费的发放。即彭娟的工作职责并不包括介绍费申领是否真实等内容的审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彭娟“负责审核内部介绍费的发放”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彭娟与何某1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彭娟未尽到监管义务，工作马虎，玩忽职守。且何某1并未在微信中道出介绍费金额，原审法院认定彭娟明确知悉内部介绍费7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彭娟庭后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出院小结可以证实：彭娟于2018年11月6日至10日期间住院手术，2018年11月的介绍费理应由彭娟审查的部分均不是彭娟审核，彭娟更不可能对何某1提出的问题发表准确的意见。彭娟之所以顺着何某1提出的问题回答“是的”“好的”，是碍于彭娟住院是通过何某1帮助的情面，以及游某1挂靠领取介绍费的行为已众所周知。另，彭娟没有义务向不属于其人力资源管理部门的何某1了解介绍费的情况。何某1作为行政部人员都知晓游某1的行为，足见该事件已经人尽皆知。且该事件与彭娟没有关联，何某1不止一次帮游某1完成领取介绍费，其也清楚介绍费是游某1的，其询问彭娟是想通过排除法来达到内心确信，彭娟在不知情且“二选一”的情况下作出的回应，故双方之间的对话可以视为无效沟通。最后，彭娟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游某1挂靠他人领取介绍费的行为在公司是人尽皆知且持续时间很长。彭娟曾向领导层反映，其已履行了应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彭娟通过微信可以知晓何某1被游某1挂靠领取介绍费，据此推定彭娟有义务进一步了解情况并向伊戈尔公司反映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事实刚刚相反，彭娟在整个介绍费事件中只有反映的义务，并无决策的权利，且彭娟也履行了制止及向上级反映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将介绍费真实性审核义务推给彭娟，据此认定彭娟未对游某1的行为进行监管有违客观实际。故彭娟已经履行了工作职责，伊戈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不成立。二、原审法院引用的伊戈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政奖惩管理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原审法院在采信《行政奖惩管理规定》时，仅对其真实性作出了认定，并未就其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行阐述，且该规定的合法性应当由伊戈尔公司来举证证明。其次，伊戈尔公司举证证实的游某1涉及的金额未超过10000元，即便《行政奖惩管理规定》合法有效，彭娟的行为也未达到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综上所述，伊戈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彭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伊戈尔公司和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向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126962元；3.由伊戈尔公司和伊戈尔北滘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伊戈尔北滘分公司、伊戈尔公司答辩称：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6962元。一、彭娟已明确其工作职责包括：负责整个招聘团队的日常监管工作，安排、监督、巡查队员的日常招聘工作；负责审核、审查整个招聘团队的考勤及相关费用，如提成、补贴、奖励、处罚等。同时，彭娟也清楚伊戈尔人字第[2017]063号《关于公布2018年春节返厂、新员工入职等激励政策的通知》中关于人力资源部门职责的规定：内部介绍应是亲朋好友，严禁把门口见工、现场招聘等非内部介绍人员作为介绍人员入职，人力资源部将加大检查力度，坚决杜绝弄虚作假。在职员工介绍新员工入公司时，介绍人需事先把介绍信交到人力资源部。二、彭娟的直属下属游某1多次通过私自伪造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其他员工身份，签字并填写《入职登记表》，将其本职应招聘到的新员工变相“挂在”老员工名下的方式，非法诈骗或侵占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的财产，使得公司至少损失了13700元，彭娟认为在本案介绍费的申领流程中，其既不对介绍费的纸质文件进行审核，也不审核“入职介绍登记表”，又不负责监督监管游某1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实际上彭娟已承认其存在工作严重失职的行为。介绍费的审核发放涉及人员招聘入职，是人力资源部门的工作范围，彭娟作为人力资源部门主管，负责审核、审查整个招聘团队的相关费用，当中就包括该介绍费，特别是本案介绍费又与其直属下属游某1的违法行为有关。而且在审核介绍费相关数据时，彭娟竟认为其无需审核相应纸质文件。另外，彭娟无视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在职员工介绍新员工入公司时，介绍人需事先把介绍信交到人力资源部”的规定，认为自身无需审查“入职介绍登记表”。彭娟没有审核有关的任何纸质材料，没有履行其审核、审查及监管职责。再者，彭娟认为自身对游某1的行为并无监督监管职责，是严重违反其“对整个招聘团队的日常监管工作；严禁把门口见工、现场招聘等非内部介绍人员作为介绍人员入职，人力资源部将加大检查力度，坚决杜绝弄虚作假”的工作职责要求。彭娟对其多项工作职责范围均严重推卸责任的消极工作态度，反映彭娟自入职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以来，从未勤勉尽责履行工作职责，反映其工作缺乏责任心，玩忽职守，监管不到位。三、关于彭娟直属下属游某1的行为在公司众所皆知的问题。彭娟已承认早已知悉游某1的违法行为，已向领导反映问题，但其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依彭娟一贯的消极工作态度可知，彭娟一直以游某1行为在公司人尽皆知的理由并未尽责向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反映问题，且游某1该情况不仅不能成为其对游某1行为监管不力甚至不监管的理由和借口，反而是彭娟工作马虎、不认真、不负责，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的体现。四、彭娟明确知悉案外人何某1收到的内部介绍费700元并非其本人的内部介绍费，对于该明显不合理的内部介绍费发放情况，彭娟并没有第一时间了解原因，而是直接告知何某1介绍费是游某1的，明显没有起到作为招聘主管的工作职责，也未向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反映相关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彭娟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录音资料，拟证明彭娟早已向公司高层田总反应游某1的事宜，且公司其他管理人员对游某1的行为是知情的，但彭娟没有权限进行决策处理，同时公司管理人员赵楠楠也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实游某1的行为与彭娟有关。被上诉人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两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出谈话地点、谈话时间及谈话对象；2.即便证据是真实的亦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3.从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出彭娟早已知晓游某1的违规行为，亦反映出彭娟工作马虎、玩忽职守，造成公司损失，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对彭娟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非一审判决后新发现新产生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2020）粤06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彭娟质认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和伊戈尔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且该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伊戈尔公司、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粤06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游某1违规行为涉及的损失金额为13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伊戈尔北滘分公司和伊戈尔公司没有上诉，视为服判。彭娟对原审判决第二项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因彭娟及伊戈尔公司均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伊戈尔公司是否需要向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彭娟认为其工作职责不包括审核内部介绍费的发放，即其对游某1的行为不负监管义务，故其不存在未尽监管、工作马虎、玩忽职守的行为，其并没有违反伊戈尔公司的规章制度，且伊戈尔公司制定的《行政奖惩管理规定》不合法，即便合法，因游某1违规行为涉及的金额亦不足10000元，彭娟的行为亦未达到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故伊戈尔公司解除与彭娟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向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彭娟确认其知晓《行政奖惩管理规定》，即伊戈尔公司可以依据《行政奖惩管理规定》的规定对其进行管理。彭娟上诉称伊戈尔公司的《行政奖惩管理规定》的内容不合法。但《行政奖惩管理规定》的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行政奖惩管理规定》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管理员工的制度依据。其次，从彭娟的岗位职责及其所出现过失的内容分析，彭娟的工作岗位是人力资源部招聘主管，其负责整个招聘日常管理工作，安排、监督、巡查队员的日常招聘工作，定期分析招聘渠道及统计招聘人数；负责和公司内部各个生产单位进行对接，了解普工招聘需求，协调好普工招聘过程中内部出现的问题；负责核实、审查整个招聘团队的考勤及相关费用，如提成、补贴、奖励、处罚等。即其最重要的工作内容是对其负责的部门进行监管，保证其负责部门整体工作的良性运行，从彭娟二审庭审陈述及与案外人何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彭娟确认知晓下属游某1违反规定收取内部介绍费的行为，彭娟作为游某1的直接主管，并负责招聘团队补贴、奖励的统计，其作为人力资源部招聘主管对出现的问题没有监管到位，彭娟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其监管职责，即对其主管部门的下属出现的问题，其应负一定的监管责任和领导责任，故伊戈尔公司根据相关制度对彭娟作出相应处理并无不妥。再者，彭娟知晓的《行政奖惩管理规定》第21条规定，“工作马虎，玩忽职守，造成工作失误，造成较大损失，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第3点定义约定：“本规定中所指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较大损失’等，包含以下几种情形：1、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000元以上；……。”本案中，彭娟因其过失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其行为亦已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前述约定，故伊戈尔公司据此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彭娟上诉主张游某1违规行为涉及的金额亦不足10000元，故彭娟的行为亦未达到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但本院生效的（2020）粤06民终161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游某1违规行为涉及的金额超过10000元，故彭娟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合。综上，伊戈尔公司解除与彭娟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是合法解除，无需向彭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彭娟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晓颖书 记 员 刘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