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娟，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彦，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继川，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步，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青檀北路**。法定代表人：徐继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东，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备，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孙娟因与被上诉人樊继川、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后变更第1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鲁04民终3168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是系2016年3月21日之前的停运过错问题，虽然该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营运过程中存在过错，而该过错是指未履行通知义务而导致的停运过错非转让车辆的过错。该判决仅仅是对双方争议的停运过错进行认定而非其他事实加以认定，通过（2017）鲁04民再34号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樊继川在该次庭审中明确表示未缴纳过任何的管理费、保险费，如果本案判决正确则意味着免除了樊继川在合伙期间的应分担成本费用的义务，现如今其不仅未分担任何成本且还获得了经营利润，这显然违背生活常识、违背法律。二、（2016）鲁04民终1878号案件中，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能够看出其委托单位为汽车运输公司而非上诉人，该客观事实以及在该案中提供的催款单、通知书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鲁Ｄ×××**系长期拖欠公司管理费，而被公司依法采取拍卖措施折抵管理费，非本案认定的由孙娟个人私自出售。三、如确需赔偿樊继川的损失，则应由汽车运输公司承担。理由是：1、孙娟将鲁Ｄ×××**客车放在该公司进行营业，在此期间一直服从公司管理，因2015年春节发生虚假投诉事件，致使车辆无故停运，经被上诉人汽运公司同意允许在其后缴纳管理费时可以延期缴纳。但被上诉人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如实陈述这一客观事实。2、在本案中樊继川提供了一份，由被上诉人公司出具的保险费收费票据一份，被上诉人汽车运输公司未对该证据发表准确的质证意见，其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则意味着被上诉人知情孙娟与樊继川合伙事宜，故在变卖车辆折抵管理费时并未向樊继川履行告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更未向其发出缴费通知单，催缴通知单。3、本案孙娟是在樊继川不缴纳管理费的情况下，无奈被迫接受汽车运输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车辆进行评估变卖，在评估变卖过程中一切相关材料和手续均是汽车运输公司提供和制作，孙娟全程未进行参与，但在本次庭审中汽车运输公司未能如实陈述这一客观事实。因此樊继川的产生的损失需要赔偿，也应当由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补充：一、造成涉案车辆停运及被留置拍卖，其过错完全在樊继川，上诉人无过错。1、上诉人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樊继川对相关费用支付义务不作为，导致车辆停运以及被留置拍卖。2、涉案车辆停运的直接原因是樊继川不支付车辆维修款直接导致涉案车辆因其拖欠汽车运输公司管理费而被扣留无法运营。3、上诉人被迫同意车辆被留置拍卖，是商业上的正当利益避嫌行为，不违反诚信、公平原则。二、案涉车辆挂靠营运合同期一年未满，因樊继川的违约行为致使车辆被拍卖，樊继川在2015年12月31日就不再有经营权，再按照正常收入来计算所谓的运营损失不当。樊继川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补充：1、鲁Ｄ×××**客车道路运输证记载的营运期限为2011.6.29-2018.6.28，樊继川之所以受让该客车是基于对道路营运期限的营运利益的预见才作出的受让行为。营运期限内的营运利益应当作为客车停运的营运损失，挂靠协议虽签订为1年，但到期后继续签订，判断营运利益损失应当以道路运输证记载的营运期限为准。2、在上诉人补充上诉状中先陈述车辆被汽车公司扣留又陈述同意拍卖，此种说法前后矛盾，在前几次庭审中枣庄汽车运输公司否认了扣留车辆、拍卖涉案客车的说法。3、据了解，该客车转让给刘备未经过拍卖程序是上诉人私下转让的。汽车运输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有的纠纷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合伙协议及债权债务情况我们不清楚也不知道，只有鲁Ｄ×××**客车在我公司挂靠经营的事实。刘备未陈述意见。樊继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Ｄ×××**号客车经营期限为自2011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该车系挂靠汽车运输公司经营。2013年3月14日，孙娟与案外人周广兴签订经营枣庄至丹阳鲁Ｄ×××**客车协议书，双方共同经营枣庄至丹阳鲁Ｄ×××**号客车。2015年7月9日，樊继川与案外人周广兴签订转让鲁Ｄ×××**号客车（枣庄至丹阳）的协议书，周广兴将鲁Ｄ×××**号客车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一次性付清转让费50万元，50%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同年7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经营枣庄至丹阳鲁Ｄ×××**号客车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原、被告共同经营鲁Ｄ×××**号客车，该客车的所有权、经营管理维护权属原、被告共有，各占50%股份，两家享有股份转让权，一方转让时，另一方享有优先购买权；该车以孙娟作为在车属公司的承包合同签字人，负责与公司办理协调一切业务及费收问题；原、被告应遵循“守法经营、安全第一”的原则，如单方擅作主张进行违法经营造成的后果应由行为方负全责，另一方不负责；该车到更新时，应按公司规定和各自持有股份比例，交纳新车购置所需款项，不能按双方约定时间交纳者视为更新弃权，更新权全部归另一方所有。2015年9月26日，鲁Ｄ×××**号客车停止运营。2016年3月21日，该客车由孙娟以14.7万元价格转让给刘备，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同日刘备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客运车辆经营合同书》在被告处办理了备案。樊继川以孙娟存在违约行为提起（2015）市中民初字第3280号民事诉讼，该案判决后，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鲁04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做出改判。因孙娟不服该终审判决申请再审，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做出（2017）鲁04民再34号裁定，撤销（2015）市中民初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04民终187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3日做出（2018）鲁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孙娟因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做出（2019）鲁04民终3168号终审判决，该判决对（2018）鲁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根据该两份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系挂靠在汽车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按照原告与孙娟之间的协议约定，孙娟负责与公司办理协调一切业务及费收问题，孙娟辩称其将车拖至汽车运输公司修理，拖欠1，570元维修费，公司将车辆留置，且该车欠交管理费。根据协议约定孙娟作为与公司协调业务的负责人，其应协调办理一切费收问题，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孙娟应向原告履行通知义务，从而使双方能够采取积极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而孙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及时履行了通知原告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娟对合伙经营车辆的停运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应当赔偿原告因车辆停止运营产生的损失。对于损失数额，经山东交院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2015年9月26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本案涉及的鲁Ｄ×××**号枣庄至丹阳客车每天的营运损失为1，533.65元。一审法院认为，樊继川与孙娟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应依法予以保护。原、被告均应严格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孙娟不仅对合伙经营车辆的停运存在过错导致经营损失的发生，而且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备，造成樊继川与孙娟合伙协议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合伙关系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营损失进一步扩大。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双方共同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是相互信赖、互利共赢的基础，也是合伙内容能够履行的基石，孙娟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约精神，导致双方合伙协议不能履行，2019年7月3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孙娟违法双方协议约定，不仅导致车辆停运，而且擅自处分共有物，将原、被告共同经营的涉案车辆转让给刘备，造成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本案涉案车辆经营期限至2018年6月28日，孙娟应当知道其擅自处分行为会给原告造成营运损失，却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擅自转让涉案车辆，因此原告要求孙娟赔偿其车辆损失及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车辆转让款，原告庭审中放弃对车辆转让价格的评估鉴定，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对该车辆转让价格14.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娟应返还原告7.35万元。对于经营损失，根据已生效的（2018）鲁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及（2019）鲁04民终3168号终审判决认定每日经营损失为1，533.65元，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共计（828天×1，533.65元/天）÷2=63，4931元，孙娟应予以赔偿。对于刘备和枣庄汽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备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确认受让人即刘备在受让该车辆时是否为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对于重大过失的认定，即只要行为人稍加注意既可以避免出现认识错误或者发生损失，而其没有尽到此注意义务的，即为存在重大过失。主张受让人为恶意的原告应对受让人在受让物权时是否存在明知或因重大过失而未知转让人无处分权的主观恶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涉案车辆系挂靠在汽车运输公司名下，由孙娟与汽车运输公司之间签订了运营经营合同，根据合同主体和备案情况，刘备不必然的知道该车系樊继川与孙娟按份共有，其有理由相信转让人孙娟为有权处分，且该车辆在转让时已运营五年，刘备在购买涉案车辆时经枣庄卓越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并支付了对价，且在汽车运输公司处办理了变更备案，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刘备在受让车辆时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因此刘备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汽车运输公司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业务侵权关系，亦不应对孙娟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娟赔偿原告樊继川车辆转让款73，500元及营运损失634，931元，共计708，4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樊继川对被告刘备、山东省枣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770元，由原告樊继川负担5，879元，由被告孙娟负担15，89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孙娟与樊继川之间的协议书约定，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经营管理维护权归双方共有，各占50%股份，一方转让时，另一方享有优先购买权。孙娟将车辆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刘备，未提交系经过樊继川同意的相关证据，其擅自转让车辆的行为导致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经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经营协议，对于因擅自转让车辆导致的运营损失，应由孙娟负担，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运营损失计算的依据，一审依据鉴定评估报告确认的每天运营损失1533.65元，予以计算并无不当，孙娟与樊继川虽未明确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但是樊继川提交的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载明，车辆号牌鲁Ｄ×××**号，经营范围枣庄－丹阳，经营期限2011-06-29至2018-06-28止等，结合孙娟与樊继川之间的协议书约定内容，能够证明樊继川与孙娟合伙经营鲁Ｄ×××**号车辆是基于孙娟取得了案涉线路的经营权以及对道路营运期限内运营利益的预见，故一审计算运营损失至2018年6月28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娟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孙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