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7559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寨北社区东门南路**天俊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2HDU5N。法定代表人：曹腾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西坝路**用代码91530100MA6K8N7C5G。法定代表人：杨新玲，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金，云南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被告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金、被告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两被告停止在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图片（图片编号为：ＩＭＧ_0007_3）的行为；2、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是美食行业类知名的美食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作品。2019年3月26日，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二系微信平台的所有者及运营商，被告一在被告二的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现原告发现前述微信公众号上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被告一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被告二作为微信平台的运营单位，任由微信平台上的侵权行为发生而不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应当与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两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就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共同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被告一辩称，一、涉案文章系被告昆明中医公司从微信公众号“中国广告杂志”上全文转发而来，该文以博文贴图的形式使用了涉案图片，并在涉案图片右下角加注了“中国广告杂志”的水印，且无任何声明不得转载。二、涉案图片是长沙不二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二锅餐饮公司”）委托鹿马公司陈燕飞拍摄的，著作权应该是不二锅餐饮公司，原告提交的图片原图不能证明涉案图片著作权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三、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首先，该公众号属于非营利性网络平台，具有范围小、免费向公众推荐、分享科普类、生活趣味类等知识的网络平台。微信公众号“中国广告杂志”明确规定“转载授权请在后台留下需要转载的文章+微信号，转载文章需注明出处。”经其与该微信公众号核实，对方明确答复“标注出处即可”，无需付费。因此，在确信作品的原始来源合法的情况下，原文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四、经查询，原告提起了大量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案件，而其经营范围却显示为一家信息技术公司，其认为原告涉嫌“职业打假”，恶意维权，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二辩称，一、涉案文章由网络用户发布，被告二并未对其进行任何编辑和修改，也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涉案权利的行为；二、被告二作为民事法律主体，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行为责任一致，不应超过其管理能力及技术能力范围。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发布，而微信公众号用户数量众多，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被告二不可能对海量信息是否经过权利人授权一一进行调查核实，法律也未规定网络服务提供商有对微信平台发布的信息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作为微信服务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被告二已通过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的事前提醒注意义务；三、诉前，被告一自行删除被告二并未收到原告的侵权投诉，在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立刻进行核实，发现涉案信息已由用户自行删除。综上所述，被告二已履行事前提醒义务及事后删除义务，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源文件图片IMG_0007_3的属性：文件大小32.7MB，拍摄日期2017-09-3020:52:15，图片尺寸6720×4480，手动曝光，感光度ISO400，相机镜头EF100mmf/2.8LMacroISUSM，光圈值F11.3，焦距100mm，设备型号EOS5DMarkIV(Canon)。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上载明：将授权人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被授权人”），1、授权权利描述，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作品在互联网领域所涉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各项权能）。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2、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贰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4月1日，案外人陈燕飞出具《法人作品说明》，其上载明：陈燕飞，受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于2017年9月29日和9月30日在杭州室内使用CanonEOS5DMarkIV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IMG_0055、IMG_0099、IMG_0108、IMG_0077、IMG_0043_1、IMG_0003_2、IMG_0170、IMG_0162、IMG_0151、IMG_0178、IMG_0224、IMG_0076、IMG_0007_3、IMG_0116、IMG_0053_1、IMG_0008_3、IMG_0209_1、IMG_0008_2、IMG_0061、IMG_0031_1、IMG_0043、IMG_0056、IMG_0130、IMG_0037；2017年10月6日，以下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s://www.zcool.com.cn/work/ZMJQxNzEzMzY=.html，关于该组图片，本人声明如下：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主持创作了该组照片，组织进行了照片创意设计、场地选择、灯光布景等系列工作。本人受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托，作为摄影师履行职务行为，参与到了该组照片的创作过程中，本人对该组照片不享有任何权利。该组照片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有，特此声明。该说明的落款处有案外人陈燕飞本人签字字样，并盖有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庭审中，用手机登陆站酷网ＡＰＰ，输入用户名139××××****及密码后，可见《上海美食摄影不二锅×鹿马影像｜火锅世界“小人国”》的文章，该文章创作时间是2017-10-6，并标注作品版权由美食摄影师陈燕飞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禁止个人使用，该文章中上传了涉案侵权图片，图片上有鹿马影像及陈燕飞（拼音）的水印。2019年5月2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庄桐泉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于当日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龙江分部（地址：江苏省南京（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甘某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保全，由芮某操作计算机，进行如下保全行为，与本案有关的操作为：1、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4”的ＷＯＲＤ文档，设置页面为“横向”，并点击插入页码；2、点击打开360浏览器，点击打开菜单图标，点击“工具”，点击“Ｉｎｔｅｒｎｅｔ选项”，点击“使用新选项卡”，勾选“退出时删除浏览历史记录”，点击“删除”，以此勾选“保留收藏夹网站数据”、“临时Ｉｎｔｅｒｎｅｔ文件和网站文件”、“Ｃｏｏｋｉｅ和网站数据”、“历史记录”、“下载历史记录”、“表单数据”、“密码”、“跟踪保护、ＡｃｔｉｖｅＸ筛选和‘ＤｏＮｏｔＴｒａｃｋ数据’”。点击“删除”，点击“确定”……16、使用360浏览器登录网址：涉案链接浏览相关图片及微信主体信息，并按“ＰｒｉｎｔＳｃｒｅｅｎＳｙｓＲｑ”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4”文档中（见附件1第217-235页），依据上述事实，公证书所记载的上述过程与现场发生的情况相符，并证明公证书附件1系现场截屏保存的“4”ＷＯＲＤ文档打印所得，附件2光盘系依据上述保存的ＷＯＲＤ文档数据刻录所得。在微信号为×××上传的上述文章中含有涉案图片。微信号为×××的账号主体是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有限公司。公证处依上述保全程序制作成（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4255号《公证书》。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被告一提交证据：证据一、中国广告官网、中国广告微信公众号网上查询结果，证明中国广告微信公众号：ｃｈｉｎａａｄｖｅｒｔｉｓｉｎｇ；证据二、中国广告杂志微信公众号官方页面，证明中国广告杂志微信公众号（ｃｈｉｎａａｄｖｅｒｔｉｓｉｎｇ）的账号主体是《中国广告》杂志社有限公司；证据三、中国广告杂志社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作品《吃的是火锅，眼里慢慢是大片画面！》，证明1、中国广告微信公众号是《吃的是火锅，眼里慢慢是大片画面！》作品的原始发布者；《中国广告》杂志社对该文章享有著作权，并应承担相关权利义务；2、作品《吃的是火锅，眼里慢慢是大片画面！》属于已经发表的作品；3、作为普通观众，在形式上可以确信该作品的原始来源是合法的；证据四、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微信公众号转载的《吃的是火锅，眼里慢慢是大片画面》，证明被告原文转载了作品《吃的是火锅，眼甲慢慢是大片画面！》，未对作品内容做任何实质性改动。被告从未对著作权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授权的涉案图片有任何的单独发布、使用、加工、篡改、假冒等行为，即无侵权行为；证据五、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微信公众号删除涉案文章记录，证明作品《吃的是火锅，眼里慢慢是大片!面！》已于2019年8月2日从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微信公众号中彻底删除；证据六、《中国广告》微信公众号授权记录，证明注明出处即可，不需要开白名单，即无需专门授权且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就可转载；证据七、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与《中国广告》微信公众号电话录音，证明注明出处即可，不需要开白名单，即无需专门授权且无需支倒任何费用就可转载。证据八、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网页截图；证据九、《企查查》长沙不二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证据八、证据九共同证明涉案图片为长沙不二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托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拍摄的工作成果；证据十、《企查奋》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登记备注联系电话；证据十一、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电话录音；证据十、证据十一共同证明1、杭州鹿马厂告有限公司登记备注联系电话：139××******；2、涉案图片都是客户的，著作权不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证据十二、《企查查》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证明1、原告登记的经营范围；2、原告涉及的司法案件信息共计544件，案由全部都是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均与自身经营范围无关，涉嫌“职业打假”。被告二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深盐证字第570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侵权投诉指引》，证明被告腾讯在微信公众平台（××）首页为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包括清晰明了的投诉指引以及简洁便利的投诉方式；二、（2016）深盐证字第5708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服务协议》，证明用户必须阅读并同意，才能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平台；且《微信公众号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庭审中,原告、两被告确认涉案图片已删除。以上事实，有涉案电子文件、(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4255号《公证书》、（2016）深盐证字第570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侵权投诉指引》、（2016）深盐证字第5708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平台服务协议》、数份网页打印件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涉案图片，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形成作品的作者是陈燕飞，陈燕飞系案外人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的法人且在2019年4月1日出具的《法人作品说明》载明了涉案的著作权属于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3月26日，杭州鹿马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原告行使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虽《授权书》的出具早于《法人作品说明》，但原告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因此而消灭，被告一主张不二锅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案的原告是适格的主体。被告一辩称涉案文章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中国广告杂志”，主张其转载时未对作品内容做任何实质性修改，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一认为微信公众号“中国广告杂志”同意其无偿转载涉案文章，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微信公众号“中国广告杂志”对涉案文章和图片享有完整的著作权。且根据该公众号对被告一的相关查询回复可知，该公众号并非涉案文章或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亦无权许可他人使用涉案作品。被告一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但却未提交其对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且不属于合理使用范畴，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向原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涉案文章已删除，原告停止侵权的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一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以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申请公证机构保全证据，且委托律师已实际出庭（虽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但确已实际支出），本院依法酌定被告一应当支付原告赔偿金和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元。被告二所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服务，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一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二在知道被告一侵权的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被告昆明中医胃肠病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靖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