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春晖花园**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樊玉杰，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可武，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增广，男，汉族，1986年6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高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堂，男，汉族，1953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芹，女，汉族，1953年12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泽功，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南宁春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永凯大厦****v> 法定代表人：赖可宾，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永凯大厦****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赖可宾，董事长。 上诉人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因与被上诉人陈正堂、赵金芹及原审被告广西南宁春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公司）、广西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可武及上诉人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成，被上诉人陈正堂及被上诉人陈正堂、赵金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泽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春晖公司、永凯集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陈正堂、赵金芹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正堂、赵金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发生纠纷的原因是春晖公司未能将4套房的退房款退还给陈正堂、赵金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7月，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正堂、赵金芹向春晖公司购买8套房合计购房款4238万元，陈正堂、赵金芹缴纳了购房定金。因春晖公司为永凯集团100%控股子公司，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4018.7万元，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借款，为解决购房款问题，各方协商同意将安得公司对永凯集团4018.7万元债权用于冲抵陈正堂、赵金芹欠春晖公司的购房款，尚欠的200多万元购房款则由陈正堂、赵金芹另外补齐，为此各方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春晖公司交付了8套房，陈正堂、赵金芹补缴了购房款128万元，缴纳了部分物业费。后因其中4套房的过户问题，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重新达成协议，约定解除该4套房的买卖关系，春晖公司退回该4套房购房款2069万元，如春晖公司未能全部退还该房款，自2015年8月15日起由春晖公司按未退房款月息2%计算资金占用费给陈正堂、赵金芹。因为春晖公司一直未退该房款，导致陈正堂、赵金芹提起本案诉请，要求安得公司按照最初的借贷关系承担还款责任。由此可知，本案基础事实是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与安得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2.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那么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后，安得公司与陈正堂、赵金芹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未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能恢复到最初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的债务不因《协议书》的签订而消灭，是错误的。3.《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退房款的主体为春晖公司，该协议第三条并未明确约定退房款不能退还给陈正堂、赵金芹，各方当事人恢复到最初的法律关系或安得公司仍然要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担保责任。即使对该协议第三条理解为安得公司也要承担责任，也仅是在2000多万元的范围内由安得公司承担，与赖可武、赖增广无关。4.即使重新按照借贷法律关系来审理本案，根据赖可武提交的证据，其已经向陈正堂、赵金芹支付了1932万元，按照约定利息计算截至2014年2月11日，赖可武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并且代安得公司多支付了92.45万元。赖增广仅应在1200万元范围承担还款责任，另外600万元赖增广仅是作为经办人身份，不是真正的借款人，赖增广已经还款195万元，加上赖可武多还的92.45万元，共计还款287.4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赖可武、赖增广的还款事实未予调查，没有认定2人的还款金额及利息。2.未解除买卖关系的4套房，交付时登记在春晖公司名下，不存在被查封及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至陈正堂、赵金芹起诉时，该4套房一直都由其2人占有，其中2601号房系2018年5月8日才变更登记到案外人陆俐延名下；乙2、乙3、乙5仍登记在春晖公司名下，于2018年7月2日才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遗漏了查封时间的事实调查，导致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出现低级笔误，应当依法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陈正堂、赵金芹辩称，（一）其2人与安得公司、永凯集团、春晖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并非债务转移，是安得公司为偿还本案债务而作出的变通式安排，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本案本为借贷关系，因安得公司未偿还欠款，陈正堂、赵金芹为收回借款本息，顺应安得公司偿债方式的变更安排，与安得公司、永凯集团、春晖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与春晖公司另外衍生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春晖公司未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房义务，陈正堂、赵金芹既未得到退款，也未得到房产，导致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春晖公司、永凯集团四方债权债务消灭方案无法实现。《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表明陈正堂、赵金芹并没有同意把安得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春晖公司，仅仅是同意购买春晖公司房产后，实现春晖公司、安得公司与陈正堂、赵金芹的债权债务抵销。（二）关于欠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已组织庭审核对。至2013年12月，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已付利息1876万元。2014年7月经对账确认，春晖公司尚欠永凯集团借款本息4018.7万元，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本息4018.7万元，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4018.7万元，其中本金3100万元，利息918.7万元。（三）一审判决文书中有关主体及数额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春晖公司辩称，（一）春晖公司与陈正堂、赵金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签订合同后，春晖公司已将8套房交付给陈正堂使用，陈正堂夫妇实际占有该8套房。为解决购房款支付问题，陈正堂夫妇与春晖公司、永凯集团、安得公司签订了五方《协议书》，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陈正堂夫妇获得了安得公司对永凯集团的4018.7万元债权，并将该4018.7万元债权用于抵扣上述8套购房款，抵扣后尚欠219.8471万元购房款由陈正堂夫妇补齐，之后春晖公司收到了陈正堂夫妇补交的128.5353万元购房款。（二）《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由春晖公司向陈正堂夫妇退还该4套房的房款2069.1788万元，明确退款义务及承担违约金义务方为春晖公司，与安得公司无关。（三）至陈正堂起诉前，尚未解除的4套房仍被陈正堂占有，春晖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春晖公司认可4套退房款由春晖公司承担的事实，愿意与陈正堂夫妇继续就还款的具体计划进行再次协商，以便尽快解决问题。 陈正堂、赵金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春晖公司、永凯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2.判令安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100万元，利息2723.933333万元（2015年3月8日前的利息以每次转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别计算，2015年3月8日之后以3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生效判决确定最后履行日止）；3.判令赖可武和安得公司共同偿还第二项请求借款本金310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1300万元和相应利息；4.判令赖增广和安得公司共同偿还第二项请求借款本金3100万元中的借款本金1800万元和相应利息；5.本案诉讼费由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正堂、赵金芹于2018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其二人的第一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7日，赖可武和安得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赵金芹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赵金芹800万元，暂定2011年12月10日前归还，月息2%，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同年3月11日，赖可武和安得公司再次向赵金芹借款500万元，约定2011年12月10日前归还，月息2%，按月支付利息。同年4月15日，赖增广和安得公司向赵金芹借款600万元，借期和利息约定同前。同年4月27日，赖增广和安得公司再次向赵金芹借款600万元，约定2011年7月31日前归还，月息2%，每月支付利息。2012年3月27日，赖增广作为经手人，向赵金芹出具一张加盖安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条，内容为收到赵金芹交来借款600万元，月利率贰点伍厘（小写0.25%），每月支付利息，归还期限2012年11月前。以上借条、收条出具后，陈正堂、赵金芹已将相应款项支付到了安得公司账户。截止2014年5月31日，安得公司陆续偿还陈正堂、赵金芹1700万元。 2014年7月，陈正堂、赵金芹分别与春晖公司签订8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正堂、赵金芹向春晖公司购买南宁市共8套房屋，购房款合计42385471元。陈正堂、赵金芹于2014年6月26日分别交付购房定金8000元。 同月，陈正堂、赵金芹与永凯集团、安得公司、春晖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截止2014年7月3日，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本息合计4018.7万元，陈正堂、赵金芹向春晖公司购房8套，购房款合计4238.5471万元。二、经各方协商，同意将陈正堂、赵金芹的购房款用于冲抵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的借款本息。合同签订生效之日，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的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扣除已冲抵款项，剩余购房款219.8471万元由陈正堂、赵金芹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汇给春晖公司指定账户。该协议书没有明确落款日期，安得公司和陈正堂、赵金芹认可是2014年7月签订。陈正堂、赵金芹随后向春晖公司补交购房款128.5353万元。 2015年6月15日，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和春晖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赵金芹与春晖公司就上述甲1、甲2、甲3、甲5号房签订的购房合同，春晖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退回赵金芹已支付的购房款2069.178889万元。如未能退还的，春晖公司同意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未退房款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自前述房款全部退回给赵金芹之日起，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借款4018.7万元以及安得公司欠陈正堂的借款4018.7万元本息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春晖公司并未按约定将前述购房款退还给陈正堂、赵金芹。安得公司也未再向陈正堂、赵金芹支付过还款。 2014年7月7日，永凯集团财务部在向（永凯）集团领导提交的关于实业集团向安得建筑安装公司（陈正堂）借款结算的报告中确认实业集团向安得公司借款3100万元，现结算应付本金3100万元，利息918.7万元，共计结算金额4018.7万元。永凯集团负责人赖可宾签字同意。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认可上述《协议书》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的4018.7万元来源即为永凯集团与安得公司之间的结算。 春晖公司出售的前述8套房屋，其中的乙1号房现登记在案外人陆俐严名下，乙2、乙3、乙5号房登记在春晖公司名下，但被一审法院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另案查封，甲1、甲2、甲3、甲5号房已根据一审法院生效裁定过户至佛山市杰腾金属材料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各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首先，本案处理的是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陈正堂、赵金芹与春晖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另一个法律关系，该合同的效力应另案处理，不在本案中处理。一审法院已就此向陈正堂、赵金芹进行了释明，陈正堂、赵金芹表示同意。其次，五方《协议书》以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协议书的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应认定有效。陈正堂、赵金芹主张受到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诱导和欺诈，没有证据证实，对陈正堂、赵金芹关于以上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5份借条和收条，安得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安得公司也认可是其向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故可认定安得公司是借款人。另外，赖可武在其中两张借条（合计金额1300万元）上的借款人处签名，故赖可武是其中13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赖增广在其中3张借条和收条（合计金额1800万元）的借款人以及经手人处签名，应认定赖增广是其中18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次，安得公司的债务是否因债权转移而消灭，以及安得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7月陈正堂、赵金芹与永凯集团、安得公司、春晖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不符合债权债务转移的特征，没有约定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的债务用于充抵陈正堂、赵金芹应支付给春晖公司的购房款，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的债务并未因该《协议书》的签订而消灭，之后2015年6月15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也明确在春晖公司退完房款前安得公司仍欠有陈正堂、赵金芹借款债务。因春晖公司并未履行《解除合同协议书》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5年6月15日安得公司尚欠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息4018.7万元。三、陈正堂、赵金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6月15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应视为安得公司对其借款债务的确认，构成时效中断，陈正堂、赵金芹2017年5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应偿还的本息数额。根据2015年6月15日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和春晖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可以确认截至该日安得公司尚欠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息4018.7万元，其中本金3100万元，利息918.7万元。对该债务以及之后的利息，安得公司应予偿还，赖可武、赖增广按各自借款比例（1300:1800）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具体而言，对截止至2015年6月15日的918.7万元利息，安得公司和赖可武共同偿还385.26万元，安得公司和赖增广共同偿还533.4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判决：一、安得公司和赖可武共同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13000000元以及截止至2015年6月15日的利息38526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安得公司和赖增广共同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12000000元以及截止至2015年6月15日的利息53344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安得公司和赖增广共同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6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的利息（以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陈正堂、赵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如下：（一）对一审判决第6页第1段“截止2014年5月31日，安得公司陆续偿还原告1700万元”的认定，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主张赖可武已还款为1932万元，赖增广已还款为195万元，合计2127万元。（二）对一审判决第7页倒数第2段关于涉案房屋查封事实的认定，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主张一审判决只表述涉案房屋在庭审时的状态，没有详细查明涉案房屋在签订合同时的状态。 因陈正堂、赵金芹在一、二审均主张安得公司、赖增广于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1日向陈正堂支付的66万元是偿还其与陈正堂之间以前的借款，不是本案借款，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提供的新证据为：安得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向南宁市特制网机电有限公司支付25万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以前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于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1日向陈正堂支付的66万元就是偿还本案借款，而非偿还与陈正堂之间以前的借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还款数额认定。一审期间，陈正堂、赵金芹主张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已还款项为1700万元，二审答辩时，陈正堂、赵金芹主张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已还款项为1876万元。因陈正堂、赵金芹所认可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已还款项金额前后不一致，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主张的已还款项金额亦不一致，故本院召集双方对本案借款的还款金额进行了对账。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账，陈正堂、赵金芹对赖增广已还款195万元没有异议；对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主张赖可武已还款1932万元，陈正堂、赵金芹认可其中的1796万元；对安得公司、赖增广于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1日支付的66万元及安得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支付的20万元、2013年2月4日支付的50万元，陈正堂、赵金芹不予认可，主张其一审期间已经提出66万元是偿还以前借款、20万元和50万元是偿还南宁市特制网机电有限公司的借款，并提供了相关凭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66万元，陈正堂、赵金芹于一审期间提供了何健健（陈正堂的侄子）、陈正堂分别于2010年11月16日向赖增广转账支付9万元、于2010年5月8日向赖可武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0年11月16日向赖增广转账支付11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赖增广于2010年11月22日向陈正堂出具的往来账目结算，该结算记载：“赖总往来账目：2010年8月底赖可武40万，2010年11月9日对公25万，2010年11月16日赖增广11万，2010年11月16日赖增广9万”，拟证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在本案借款之前还欠陈正堂、赵金芹95万元借款（上述转账凭证金额与结算数额相加为：9万元+10万元+11万元+40万元+25万元＝95万元，结算中的2010年11月16日赖增广11万、2010年11月16日赖增广9万与何健健于2010年11月16日向赖增广转账支付9万元、陈正堂于2010年11月16日向赖增广转账支付11万元的转账凭证重合，不重复计算），安得公司、赖增广于2011年3月8日至2011年3月11日支付的66万元是偿还上述借款而非本案借款。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对何健健的转账凭证及赖增广出具的结算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对陈正堂、赵金芹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因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之间除本案借款以外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陈正堂、赵金芹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赖增广出具的结算合计金额为95万元，即使扣除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于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2011年1月21日安得公司向南宁市特制网机电有限公司支付25万元转账凭证的金额，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还欠陈正堂、赵金芹70万元借款，故陈正堂、赵金芹主张66万元是偿还以前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故该66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关于20万元和50万元，陈正堂、赵金芹于一审期间提供了南宁市特制网机电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2月向安得公司出借共计70万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安得公司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合计70万元是偿还南宁市特制网机电有限公司的借款，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一审对账时也予以认可，故该70万元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的还款。综上，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2月17日，安得公司、赖可武还款1796万元（1932万元-66万元-20万元-50万元＝1796万元）；2012年7月10日，赖增广还款195万元，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合计还款1991万元，本院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第6页第1段“截止2014年5月31日，安得公司陆续偿还原告1700万元”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查封问题。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主张应当查明涉案房屋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状态，与本案处理没有关系，一审未查明和表述涉案房屋在签订合同时的状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上述应纠正之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讼争的借款债权是否与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导致债权消灭。二、如果借款债权没有抵销，安得公司、赖可武是否承担130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安得公司、赖增广是否承担180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系陈正堂、赵金芹基于其2人于2011年3月7日至2012年3月27日向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出借的5笔借款共计3100万元而诉请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还本付息，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所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陈正堂、赵金芹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存在借款关系，永凯集团对安得公司又负有借款债务，各方当事人签订五方《协议书》，虽然协议没有明确将陈正堂、赵金芹对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本案借款债权与永凯集团对安得公司的债务相抵销，但从陈正堂、赵金芹向春晖公司支付购房款冲抵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本息，以及冲抵后陈正堂、赵金芹将剩余购房款219.8471万元支付春晖公司的内容看，经冲抵后陈正堂、赵金芹只需支付219.8471万元即可获得原本总价值为4238.5471万元的房产，是因为陈正堂、赵金芹既对春晖公司负有支付购房款的债务，又对安得公司享有本案借款债权，而安得公司对永凯集团享有4018.7万元借款债权。因此，根据五方《协议书》的约定，可以认定安得公司将其对永凯集团的4018.7万元借款债权与陈正堂、赵金芹的本案借款债权进行了抵销。但是，五方《协议书》签订之后，因陈正堂、赵金芹购买的8套房中的甲1、甲2、甲3、甲5号房已被一审法院生效裁定过户至案外人佛山市杰腾金属材料公司名下，陈正堂、赵金芹、安得公司、春晖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赵金芹与春晖公司关于甲1、甲2、甲3、甲5号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春晖公司向赵金芹支付退房款2069.1788万元，同时约定自前述退房款全部退回给赵金芹之日起，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借款4018.7万元以及安得公司欠陈正堂的借款4018.7万元本息全部结清，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五方《协议书》约定的永凯集团（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借款与安得公司欠陈正堂、赵金芹借款进行抵销另外作出了附条件的约定，即所附条件为春晖公司支付2069.1788万元退房款给赵金芹。因春晖公司未按《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支付退房款，故永凯集团（春晖公司）欠安得公司借款及安得公司欠陈正堂借款最终没有实现抵销。安得公司、赖增广、赖可武上诉主张根据五方《协议书》的约定本案借款与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债务已抵销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既然本案借款债权与永凯集团欠安得公司借款债务没有互相抵销，就应当根据借贷双方出借资金及还款情况来认定借款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解除合同协议书》虽有安得公司欠陈正堂借款4018.7万元本息的文字记载，但如前所述，安得公司欠陈正堂借款4018.7万元本息结清的条件为春晖公司支付退房款2169.1788万元给赵金芹，该条件并未成就，且陈正堂、赵金芹于一审期间承认，至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前，其二人与安得公司、赖可武、赖增广未就本案借款进行最终结算，4018.7万元的金额来源于永凯集团财务报告，其二人亦明知该财务报告结算的是永凯集团与安得公司之间的借款，不是本案借款，故4018.7万元并非安得公司欠陈正堂借款实际金额，一审判决认定至2015年6月15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之日安得公司尚欠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息4018.7万元，适用法律错误。 截至2013年12月17日，安得公司、赖可武还款1796万元；2012年7月10日，赖增广还款195万元，合计还款199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还款按照支付时间和借款先后时间抵充利息、本金。经计算，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对安得公司、赖可武共同借款的1300万元，截至2013年12月17日，安得公司、赖可武尚欠本金117.1112万元（略，详见《安得公司与赖可武1300万元借款本息还款明细表》）；对安得公司、赖增广共同借款的1200万元，截至2012年7月10日，安得公司、赖增广尚欠本金1200万元，尚欠利息162.6万元（略，详见《安得公司、赖增广1200万元借款本息还款明细表》）。对于2012年3月27日的600万元借款，赖增广是以经手人的名义在收条上签名，并在签名上加盖了安得公司财务专用章，应视为是安得公司借款，而不是赖增广个人借款，故2012年3月27日6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安得公司，安得公司应当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27日起的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判决认定赖增广对2012年3月27日6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赖可武、赖增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赖可武共同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117.1112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17.111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三、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赖增广共同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1200万元以及截至2012年7月10日的利息162.6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7月1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四、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偿还陈正堂、赵金芹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27日起的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 五、驳回陈正堂、赵金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7997元，由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755.1元（其中，赖可武共同负担15520.5元，赖增广共同负担81234.6元），陈正堂、赵金芹负担1992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97元（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南宁安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755.1元（其中，赖可武共同负担15520.5元，赖增广共同负担81234.6元），陈正堂、赵金芹负担19424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