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住所地：英德市英城镇浈阳一路**。法定代表人：郭成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练，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洛瑶，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鉴新，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梅，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锶语，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锶言，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潘玉梅（陈锶语与陈锶言母亲），女，住清远市清城区。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英德市连江口镇皇城路**法定代表人：陈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树林，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信访办主任。上诉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原审被告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交通事故造成桥面坍塌，不是桥面坍塌造成交通事故，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作为公路管理部门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对侵权人应赔偿的数额不应减去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已收到的赔偿款的问题，属于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为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确定责任。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既不是涉案桥梁的建设单位，也不是施工单位，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应追加涉案桥梁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遗漏了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答辩称：本案的事故是单方事故，没有相对方，交警部门只能以保底条款不文明驾驶认定陈*文承担全责，从交警办案中没有查明陈*文具体违章行为看出，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与民事责任是可以分开的，虽然陈*文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不能免除桥梁的管理部门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同时货车的重量是恒定的，不论正常行驶或自翻，重量不变，货车发生自翻并不是90度与桥面发生碰撞，交警部门没有作出车辆自翻与桥梁的碰撞关系；根据交通运输管理条例及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应当对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应当获得相关部门的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驾驶员陈*文不慎发生自身交通事故所致的意外事件，交警认定“事故造成桥面坍塌”真实客观。本案现场并非桥梁，而是靠近桥梁的路面，事故完全系驾驶员陈*文停靠太近路边且自身超载河沙翻落公路边所致，并非桥面坍塌事故所致。本案事发现场属县道X379线西洞桥附近路段，该路段公路或桥梁一直正常通行，并无存在危险或安全隐患。被上诉人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连带赔偿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人身损害赔偿款773626.25元；二、诉讼费由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2日3时40分，受害人陈*文驾驶粤B*****号重型自卸货车搭乘陈*祥，由水边镇往黎溪镇方向行驶至英德市***********时，因道路坍塌导致车辆发生自翻，造成陈*文死亡、陈*祥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6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陈*祥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收到了雇主赔偿的丧葬费35000元和保险公司支付的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款100000元。2019年11月2日，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向一审法院提起该案诉讼，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该案未能调解结案。另查明，2019年3月18日中共英德市委深化机构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英德市交通运输局所属事业单位进行调整，调整后英德市连江口镇西洞村牌坊路段的公路由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管理。陈*文的父亲陈鉴新，1958年11月14日出生。陈*文的母亲张有，1968年2月25日出生。陈鉴新与张有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有两个有扶养能力的子女（包含陈*文）。陈*文与潘玉梅生育两名子女，长女陈锶语（2015年8月10日出生），次女陈锶言（2016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有：一、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是否该案适格主体；二、本次事故是因道路坍塌造成事故还是交通事故造成道路坍塌；三、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要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五、侵权人应赔偿的数额应否减去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方已收到的赔偿款。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规定“县道由县（市）公路主管部门负责修建、养护和管理。乡道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修建、养护和管理”本案涉案道路原是乡道，现改为县道，故该路应是由原管辖该路的乡（镇）人民政府或县（市）公路主管部门修建。行政事业单位管辖范围调整的，原管辖人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现管辖人享有和承担。涉案道路在2019年3月18日起改由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管理，故涉案道路无论是由原管辖该路的乡（镇）人民政府或县（市）公路主管部门修建，均应由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承担修建人的义务。另，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义务人，其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职能，如由于道路未养护好而导致发生事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虽然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陈*文不文明驾驶致车辆自翻而认定陈*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责任认定书中未明确列出陈*文不文明驾驶的具体表现，从交通事故档案中也未发现有证据证明陈*文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应只是因车辆是自翻而认定驾驶人全责，并不能以此而认定是由车辆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而造成了本次事故。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提出是由于车辆超载并碰撞了桥梁护栏而牵扯桥面导致桥面坍塌，但其无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提出交通事故档案中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勘验图中表述“事故造成桥面坍塌”证明交通事故造成桥面坍塌而不是桥面坍塌造成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档案中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勘验图中表述“事故造成桥面坍塌”应是对事故结果的描述，该描述并不能支持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的上述主张。桥面现已修复，已改变了事发当时的情形，无法进行勘验，而事故的经历者陈*祥在交警调查询问中陈述事故是由于路面塌方造成，结合出事现场照片，桥面坍塌造成事故的可能性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个焦点：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一组照片证据拟证明自己已对西洞桥进行安全排查，没有安全隐患，但单从该组照片看无法知道拍照的时间和地点，更无法确认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没有过错，而其提出本次事故是由于受害人驾驶车辆碰撞护栏造成，也是无提供证据证明。桥面坍塌造成事故，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作为涉案道路的管理人无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基于第一个焦点表述的理由，该案不应由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关于第四个焦点：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提出需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提供陈鉴新没有生活来源证明，因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提交的陈鉴新户籍显示陈鉴新是农业家庭户，按生活常识和审判实践，一般情况下，超过60周岁的农业从业人员除另有证据证明有收入来源外均视为被扶养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提出陈鉴新的配偶张有不满52周岁，有劳动能力，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义务，计算陈鉴新扶养费时应按三人扶养计算。虽然婚姻法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义务，但婚姻法也规定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按审判实践，应是在子女无能力承担赡养扶助义务或无子女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夫妻间扶养义务。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要求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合计6000元，因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未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无法证明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确有交通费、住宿费的支出，对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要求计算交通费、住宿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近亲属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三人三天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关于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提出要求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与英德市连江口镇人民政府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问题：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亲人因事故死亡确会造成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严重的精神损害，侵权人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第五个焦点：该案处理的是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方与侵权责任方的侵权责任问题，而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方已获赔偿是基于雇佣关系和保险合同关系，故该案中计算赔偿金额时不应减除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已获赔偿。根据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经审理查明的该案事实，核定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的损失合计718694.5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718694.59元。二、驳回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8.13元，由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负担410.13元，由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负担5358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是否应向受害人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陈*文家属陈鉴新、张有、潘玉梅、陈锶语、陈锶言以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疏于养护管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案涉桥梁，致使陈*文通过桥梁时突然坍塌致陈*文死亡的后果，并有事故亲历者陈灼祥询问笔录、出事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桥面坍塌造成事故，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依法不得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行人，进入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损害，当事人请求高速公路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的规定，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致害责任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原则。即道路管理者对于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推定道路管理者具有过错，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案涉事故桥梁的道路管理者，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仅提供一组不显示拍摄时间、、地点的照片该证据无法证明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管理维护义务且不存在过错。故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理应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6.94元，由上诉人英德市公路事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