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鸿峰住宅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刘春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婷，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晋阳街**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石磊，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运城盐湖工业园区开元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原审被告：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向平，总经理上诉人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玉婷，被上诉人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石磊、赵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对晋0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条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改判为实际用款人新中宝公司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实际用款人新中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名为借贷关系实为委托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形式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名为借贷关系实为委托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实质为委托贷款合同，实质为委托关系。根据金融业贷款的通用流程，银行发放贷款给借款人一般用于生产经营，故一般情况下涉及银行的借款合同是借贷关系。但国家开发银行作为省内无分支机构的政策性银行，业务模式和商业银行不同,其中小企业贷款一般按照“总对总”的精神选择委托有组织背景的机构合作，上诉人正是基于以上背景和国家开发银行进行合作。而本案上诉人虽名义为借款人，但并非用于生产经营，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将贷款发放给指定的中小企业用于经营，本案借款合同名称明确标识为“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2016年流动资金贷款项目”,而且借款合同也专门提出“用款人”概念，用款人为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文本中充分表明借款合同标的为新中宝的流动资金贷款，而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仅是接受国开行委托管理国开行青年创业贷款的管理平台。尽管使用了借款合同的表述，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质依然为委托关系。2、从内容上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也是委托关系。根据《共青团中央、国家开发银行关于深化实施“中国青年创业小额贷款项目”的通知》(中青联发〔2009〕8号)的要求，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定位是国家开发银行中小企业贷款的管理平台而非借款和用款方，相当于国家开发银行的“共青团分行”。根据《五方协议》第一条，明确中小企业作为最终用款人承担最终还本付息责任，并以合法有效方式提供反担保。在《借款合同》第三条中，也专门约定用款人为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用途为新中宝公司流动资金贷款接续。从借款合同可以看出,作为省内没有任何分支机构国家开发银行,按照和共青团的合作精神通过山西青创投资公司拓展了业务网络,而山西青创投资公司则严格按国开行委托的指定用款人和用途为国开行的创业贷款提供服务。上诉人与国家开发银行实质为委托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此,作为承接借款合同的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关系也应为委托关系。3、从资金运行的实际轨迹看，上诉人在收到开发银行的资金的30分钟内即按照被上诉人委托将资金发放至用款人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账户内，并始终按照委托关系履行着管理职能。综上所述，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实质借款人应当为原审被告用款人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原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对于《借款合同》中存在的部分显失公平和格式条款争议原审法院并未查清，适用法律不当。1、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五方协议》和《借款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条款显失公平，违反《民法总则》和《合同法》基本原则,该条款无效。一审未考虑此环节，仅根据《借款合同》简单判决，适用法律不当。2、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的关于上诉人权利义务条款为格式条款,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且被上诉人从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此条款,且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第16条的格式条款(一共13款)为借款人权利义务条款，仅规定了“按约定使用(向用款人发放贷款)借款”和“提前还款”权利，其余11款全部为义务条款,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而被上诉人始终向上诉人表达风险由担保人和用款人负担，对相关条款也从未采用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一审显然未查明和考虑公平原则和格式条款因素,该条款无效。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合法受让人，受让的是国开行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义务，本案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借款人违约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被上诉人受让债权后，发现上诉人未积极偿还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并实际花费2万元前期费用，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及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因此，上诉人作为一审的败诉方，应当承担败诉所产生的费用，新中宝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仅仅为保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借款人应当负担诉讼费用，保证人仅就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的本金900万元、利息1159581元(包括期内利息、复利、罚息暂计算至2019年2月2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请求判令被告新中宝公司、被告青创担保公司对上述还款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原告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7日，被告青创投资公司（甲方）、被告青创担保公司（乙方）、案外人山西开园鑫融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丙方）、案外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丁方）、案外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戊方）签订了一份《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模式为甲方作为丁方中小企业贷款的统贷主体，承担统借统还职能，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乙方及丙方作为担保主体，为合作项下中小企业贷款项目向丁方提供100%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承担相应的项目推荐、评审、贷后管理等职能，戊方作为甲方发放委托贷款的合作银行，向甲、丁双方共同确定的中小企业用款人发放委托贷款，合作项下的中小企业作为最终用款人，承担最终的还本付息责任，并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向乙方及丙方提供反担保。2016年9月21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900万元，借款用途为被告新中宝公司2016年流动资金贷款项目，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借款年利率4.35%。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为年利率5.655%。本合同项下的结息日为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本日，利随本清。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期偿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其中对不能按期偿付的逾期借款的利息按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年利率5.655%。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一)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补偿金、赔偿金、违约金；(二)支付应付利息(如有罚息、复利，则先支付罚息和复利)；(三)支付应付的本金。本合同采取以下担保方式：(一)由保证人青创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由保证人新中宝公司为本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人）与被告新中宝公司（保证人）、被告青创担保公司（保证人）分别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为案涉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均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均为借款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发放了贷款900万元，同日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将该款项转给了被告新中宝公司。被告青创投资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96787.5元，之后未偿还利息，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金。2017年1月25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将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所拥有的案涉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质押合同、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担保权利及其他权利转让给原告，具体包括借款人尚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余额及其自完成转让之日起（含该日）的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和实现抵押权、质权、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贷款本金截止完成转让之日前（不含该日）已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自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原告支付的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转让标的的权属归原告享有，原告受让及享有借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相应权利。2017年2月27日原告向国家开发银行山西省分行转账9073950元。2017年3月10日，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就债权转让事宜向被告新中宝公司、青创担保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新中宝公司、青创担保公司均盖章确认。2019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邮寄《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原告提交的邮寄投递单显示已投递成功。原告与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0000元。以上事实有《贷款合作协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国家开发银行转账凭证、国家开发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国家开发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庭审笔录等为凭，且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贷款合作协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受其约束。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转让债权后分别向担保人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原告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同时原告通过起诉方式向各被告主张债权，亦视为已就债权转让通知各被告，故原告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案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地位。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后，依约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而被告青创投资公司未依约按期向国家开发银行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主债务人被告青创投资公司主张还款义务。又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保证人新中宝公司、被告青创担保公司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发放了900万元，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尚有296887.5元（9000000元×4.35%÷360天×362天－96787.5元）未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罚息、复利，因原告的债权系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取得，在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的情况下，原告也相应享有各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益，其中即包括对利息、逾期罚息适用条件及计算方式的约定，且现行法律法规对非金融机构收取罚息并无禁止性规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青创投资公司支付逾期罚息，应予支持。被告青创投资公司应支付原告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复利，因原告并非金融机构，没有收取复利的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平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中有约定，故对于原告已经支出的、确定的20000元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新中宝公司、青创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296887.5元；二、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55%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被告山西新中宝包装有限公司、山西青创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依据该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用。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2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青创咨询公司上诉称与被上诉人实为委托关系，但未提供原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其发放借款的书面证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山西青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