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住甘肃省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陈某，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四川省射洪县人，住射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970年l2月4日出生，四川省绵阳市人，住绵阳市。   原审第三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杜某、原审第三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某市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2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返还定金200000元，购房款147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并由被上诉人何某、杜某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杜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某、杜某达成的系定金合同，因三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还未达成购房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一公司)已经达成口头购房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编号为9046169号《收款收据》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就“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房”达成房屋买卖的意向，约定上诉人预交定金10万元，并于2018年10月8日交齐首付款后，三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办理按揭手续，签订购房合同。即双方约定当条件达成后，以书面的形式签订购房合同，双方以书面方式签订购房合同后，购房合同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购房合同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合同为定金合同。本案中，在上诉人交付定金10万元，付齐预付的首付款14.7万元后，因被上诉人何某、杜某与第三人的原因，并未签订成购房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达成购房协议，此时仅形成了定金合同。所以，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已经达成口头购房协议，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认定购房协议予以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何某、杜某与上诉人的交易行为是被上诉入何某、杜某系履职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并没有销售房屋的资质，其法定代表人何某(系精一公司股东)、财务杜某(系精一公司股东)，超出精一公司经营范围，与上诉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系股东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被上诉人精一公司的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销售；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及电子产品，纺织、服装及家庭用品，文化、体育用品及器材，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机械设备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圈，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可知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并没有销售房屋的资质，但被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杜某明知涉案房屋并不属于精一公司，精一公司亦没有相关经营资质，其二人依然超出公司经营范围与上诉人达成口头购房协议，不仅损害精一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某系精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杜某系精一公司财务主管，二人负责精一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其二人利用职务便利与上诉人达成明知无法履行的购房协议，应认定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被上诉人何某、杜某应当对精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何某、杜某设立被上诉人精一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或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被上诉人何某、杜某依法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或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经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精一公司目前的公司经营状况，被上诉人精一公司仅官网公布的涉诉案件就有44件，被上诉人何某、杜某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二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何某、杜某在设立被上诉人精一公司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精一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或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所以，请求贵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为盼。   被上诉人杜某答辩称，董某于2018年6月与被告某精一劳务公司法人兼执行董事何某达成协议将建峰公司抵工程款门面转售于原告。原告于2018年8月9日交付10万元购房订金，并于2018年9月6日交首付款127000元(收款凭证复印件附后)。交首付款次日被告与答辩人陪同(2018年9月10日)董某丈夫到银行办理个人征信查询并打印个人征信查询报告一份，随后一同到建峰公司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手续。经建峰公司查看董某丈夫个人征信因贷款逾期个人征信不合格不能办理按揭贷款购房手续，导致合同未能如期签订。答辩人因故于2018年9月l5日离开某市，原告所述9月19日交付首付款147000元及房屋买卖合同未能签订原因与事实不符。1、答辩人系某精一建筑劳务公司股东，答辩人在灰崖子工程中都是公司职务行为，与原告并不认识，私下也无任何往来、联系。2、答辩人是公司一职员，而原告将本人列为被告，不符合《公司法》及《民诉法》的规定。3、虽然答辩人是精一劳务公司投资人，但公司法人行为不能株连自然人。4、董某与原告达成买卖协议，是公司的法人行为，答辩人作为公司办事人员个人与原告不发生任何关系。5、被告公司法人何某于2018年9月底失联，董某于2018年lO月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公安机安巳立案侦察。综上所述，公司与原告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属于法人行为，而答辩人虽是公司员工及股东，但个人与原告不发生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诉讼法所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所以把本人列为被告是错误的。   原审第三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被答辩人董某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首先，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中明确以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及杜某承担责任，并未涉及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只是将答辩人以原审的地位列明。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诉与答辩人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本案案情事实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第一、被答辩人与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购房协议，是其双方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并未参与其中。因此，答辩人对其并不知情，此事与答辩人并无关系。第二、被答辩人之所以与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是因为被答辩人丈夫的个人征信有问题，从而导致其没有按时办理成按揭贷款购房手续。此事与答辩人更无任何关系。二、被答辩人董某和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协议是二者之间的合意行为参与答辩人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一、被答辩人与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没有签订书面的购房合同，只是口头约定了将钟楼滩安置小区l号楼1l2#门面房出卖给原告；双方达成合意后，被答辩人分别于2018年8月9日和9月6日向某精一劳务公司支付了l00000元和l27000元。双方同时约定于2018年l0月8日办理按揭手续，签订购房合同。但事后，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其股东均找不到人，且没有按口头约定履行向被答辩人办理过户手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答辩人与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与答辩人无关。第二、被答辩人在没有弄清楚涉案房屋在谁名下的情况下，便主张对答辩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经过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定：其所争的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某瑞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非答辩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因此，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对答辩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从根本上不能成立。从而更加证明，答辩人与此并无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未提供答辩状。   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杜某双培返还原告购房定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杜某返还原告已付购房款147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请求判令原告对第三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房享有优先受偿权；4.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某系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被告杜某系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监事及股东。2018年8月9日，原告董某与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口头购房协议，约定由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武都区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出让给原告董某。原告董某于达成合意当天即向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交付了定金100000元，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董某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了交款金额，并注明：“1号楼112#门面定金。套内面积23.10不含公摊。2018年10月8日前交齐首付款、办理按揭手续，签订购房合同”。2018年9月6日，原告董某向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交付购房首付款127000元，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亦向原告董某出具了《收款收据》。2018年9月19日，原告董某向被告何某交付了20000元首付款，被告何某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董某购1#楼112号门面首付款贰万元正（￥20000.-）。收款人：何某。2018.9.19.”。交付两次首付款后，原告董某多次要求三被告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按揭手续，但三被告迟迟未办理，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武都区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登记在某瑞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已办理预抵押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某与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的口头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董某依约交付了定金及首付款，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理应办理相关购房手续，但因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取得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的所有权，致使该门面的所有权无法发生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被告双方之间达成的购房协议应予以解除，且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的损失。现原告董某要求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147000元及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董某要求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在收取100000元定金后却不履行约定义务，理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董某要求被告何某、杜某承担责任的诉请，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条》，其是与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的购房协议，被告何某、杜某行使的仅为职务行为，原告要求个人承担相应责任，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武都区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现登记在某瑞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在第三人某建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且原告要求对该门面房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董某定金200000元及购房款147000元，并以1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购房协议，但是双方口头约定，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钟楼滩安置小区1号楼112#门面房出让给董某。董某向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交付定金10万元、首付款12.7万元，虽然收款是杜某办理，但是收款收据加盖了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杜某收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董某向何某交付首付款2万元，系何某办理，未加盖公司印章，何某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由于案涉房屋不在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无权出售，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董某之间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过错。因此，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该双倍返还董某定金20万元，并退还首付款14.7万元以及利息。由于何某收取了董某2万元首付款，未加盖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应该由何某连带偿还董某2万元以及利息。何况，被上诉人何某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应当对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董某定金200000元及购房款147000元，并以1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何某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某精一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泽荣   书 记 员 韩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