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嘉陵江路与蓥华山路交汇处中融大名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92756660C。 法定代表人：李映华，出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映华,女,汉族,1963年9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启超，男，汉族，1984年6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小敏，男，汉族，1985年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因与被上诉人叶启超、第三人王小敏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反诉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叶启超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叶启超与一品六杯香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十年合伙期，提前退伙应该向对方支付一半出资的金额作为损失承担，退伙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导致散伙的应公正清算，应当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退伙；第二，《三方还款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签字、盖章，一品六杯香公司仅有盖章，合同未生效；第三，该协议系由王小敏提前制作好，由李映华加盖印章，该协议缺乏协商的过程，且王小敏明知李映华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加盖印章，显属欺诈；第四，《三方还款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公司为了合伙经营事务进行了巨额投入，此时还款根本不可能。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叶启超签50万合伙协议时不认识公司的人，盖章是李映华盖章，公司也是认可的；第二，关于退款事宜，长达一年时间，双方协商的内容，在茶楼签订的协议；第三，被上诉方是9月2日起诉的，是没有针对股权做财产保全，但李映华将股权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17日将出资变为100万元，实际控制人在一审时已变更为李映华了。第四，我不知道其他合伙人，我只认一品六杯香公司和李映华，这个协议实际也不是合伙协议，应该是投资协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小敏意见与叶启超一致。 叶启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一品六杯香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并根据逾期金额按照每月2%计算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为10003元；李映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二、请求判令叶启超、一品六杯香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伙协议书》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一品六杯香公司（甲方）与叶启超（乙方）签订两份《合伙协议书》。一份《合伙协议书》作如下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一品六杯香公司项目大名城六杯香，总投资为人民币400万元，甲出资2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1%，乙出资3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35%；第三条：…2、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②以十年经营期为限，不得提前退股，若未满十年退股，按投入资金的50%作价转让给一品六杯香公司…④退伙需提前两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合同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第四条：出现下列事项，合伙终止：（一）合伙双方协商同意；（二）合伙经营的事业已经完成或者无法完成；（三）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第七条：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②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③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④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第十一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合伙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李映华代表一品六杯香公司签订合同，在甲方处盖一品六杯香公司公章，叶启超在乙方处签字并盖指印。另一份《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一品六杯香公司项目大名城六杯香，总投资为人民币400万元，甲出资2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1%，乙出资2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4.9%；其余条款与前一份《合伙协议书》一致。 2017年2月21日，案外人谢贤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李君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13日，其再次向案外人李君转款30万元。根据叶启超陈述，上述两笔款项系叶启超借用谢贤荣名义向李映华女儿李君支付的入股资金，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予以认可。 2018年12月20日，叶启超（委托人）向王小敏（受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上列受托人在我与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投资款返还（退伙）中，代表我与对方协调处理一切相关事宜，签署一切协议、文件，视为我本人签署，认可其法律效力。2019年1月12日，叶启超（甲方）、一品六杯香公司（乙方）与李映华（丙方）签订《三方还款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在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伙协议书；2.在签订合伙协议书后，甲方通过谢贤荣的账户向乙方指定收款人李君银行转款50万元。乙、丙双方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前连带向甲方返还投资款50万元，逾期返还的，每月按2%支付逾期利息。丙方作为乙方股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乙丙双方对甲方代理人的身份予以确认，认可其签字的效力。…该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还款协议下方甲方处有叶启超签名（系王小敏代签），乙方处加盖一品六杯香公司印章，丙方处有李映华签名，此时李映华尚不是一品六杯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0日，叶启超出具证明，载明：王小敏代我与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三方还款协议，系我授权王小敏代为签订，我认可其协议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方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是否可撤销。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辩称协议约定“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应理解为协议需经由各方签字和盖章后才生效。但该条并未约定必须同时签字和盖章，该协议才生效。签订还款协议时李映华虽不是一品六杯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实际掌握公司公章且在之前代表公司与叶启超签订《合伙协议书》，使协议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因此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此处的“签字、盖章”应理解为签字或者盖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叶启超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以及2019年1月20日出具证明，载明其认可王小敏的签字行为，因此，《三方还款协议》经由各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已成立并生效，协议条款即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还款协议的内容以及由此产生的给付义务，且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综上，《三方还款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应按照协议履行义务。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反诉主张撤销《三方还款协议》及要求叶启超、一品六杯香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伙协议书》的义务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叶启超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并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二、本诉被告李映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映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征收案件受理费8900元，反诉征收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诉被告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映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叶启超与一品六杯香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和《三方还款协议》时，李映华均不是一品六杯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李映华在签订《三方还款协议》时并非法定代表人，但是其持有公司印章，并且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亦是由李映华签订，叶启超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映华能够代表一品六杯香公司签订《三方还款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当事人选择签字或者盖章之一的方式均可使合同成立，《三方还款协议》也并未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系三方签字并且盖章，故《三方还款协议》上加盖了一品六杯香公司的公章，并有李映华和叶启超（王小敏代签）签字确认，《三方还款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已经成立。 李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还款协议的内容以及签订该协议会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且其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该《三方还款协议》显失公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品六杯香公司和李映华主张该份《三方还款协议》应予撤销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方还款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能够约束一品六杯香公司、李映华和叶启超。 关于叶启超退伙是否需要经过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本院认为，叶启超系与一品六杯香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叶启超仅与一品六杯香公司建立合伙关系，故叶启超要解除与一品六杯香公司的合伙关系仅需要得到一品六杯香公司的同意和认可，故叶启超要求一品六杯香公司依照《三方还款协议》退还投资款并无不当。依照《三方还款协议》约定，一品六杯香公司应该向叶启超返还50万，并于2019年5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李映华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映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四川一品六杯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