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云枫街道平桥社区开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定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鹏，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海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开州大道（东）**div> 法定代表人：颜中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海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终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开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建设合同系BOT合同，系开州区政府批准由海韵投资公司建设的具有社会公益性的项目，项目土地的状况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案涉工程已取得房地产权证等一系列证件，海韵公司亦知晓，合同项下土地的义务人系开州区政府，案涉土地不可能是非法占有；2.认定非法占用土地的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并非开乾投资公司，本案审理期间，该处罚决定书因主体错误已被撤销，处罚决定书无效且不适用，自始未产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正是因为海韵公司未按期完工，案涉工程烂尾，影响开州区规划建设，才导致案涉项目被处罚。即使处罚有效，案涉建设合同依然具备履行条件，不应被解除；3.一、二审法院未查明海韵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及事实，仅以开乾公司无法按建设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与实际严重不符，海韵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4.一、二审法院未就计算原则计算出的结果分项进行评判，尤其是未对计算结果中的资金利息进行评判系事实认定错误，计算原则中的资金利息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分担。二、一、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合同应当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建设合同系行政合同，两审法院以民事诉讼程序受理并判决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2.海韵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已经消灭，海韵公司提出的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3.一、二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开乾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案涉建设合同不应被解除；4.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合同应当解除的原因违反法律规定，海韵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开乾公司原审代理人同意解除建设合同的原因系海韵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履行合同，而非开乾公司无法提供合同项下土地，且原审一般授权代理人同意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同意不应视为开乾公司的同意。开乾公司未与海韵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三、1.即使两审法院判决案涉建设合同应当解除，但因该合同系双务合同，一、二审法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未充分向开乾投资公司释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或直接改判，违反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第49条第二款规定，未按照开乾公司和海韵公司就案涉建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合理分配过错责任；2.原审判决开乾公司支付海韵公司补偿款，未综合考虑案涉工程的实际价值，既不符合实际情况，又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3.双方达成的计算原则是对招标投标法第16条、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规定的实质性违反，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计算原则只考虑了海韵公司的投入成本，未考虑因海韵公司违约造成的开乾公司损失。计算原则未取得开州区政府的批准，与案涉合同不一致，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四、一、二审法院采用计算原则作为开乾公司支付补偿款的依据将使海韵公司不当获利1000余万元且免于支付违约金2200万元，将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损害国家利益。即使要求开乾公司支付补偿款，也应扣除海韵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海韵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开乾公司关于合同不能解除的理由不成立。1.2016年案涉项目受行政处罚，虽然以主体错误为由被撤销，但并没有改变土地违法的实质结果。2.在该处罚存在的两年多时间内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现海韵公司的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失去履行的条件。3.合同约定的四个地块之一面积为33416平方米的地块权属登记已被注销，另有土地有抵押权和行政限制。建设项目必须有间距和绿地，地块是交，地块是交叉使用计算单纯的建筑面积，因地块注销同样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4.工程因案涉土地违法停工后，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间一直就合同的解除在进行协商，一审判决结果就是双方为解除合同所进行的司法确认。二、案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开乾公司提供的土地违法，应承担补偿责任。1.本案审理前，开乾公司从没否认案涉土地违法的事实。2.本案证据也能证明土地非法的事实。3.土地证注销和有抵押是案涉工程不能继续的根本原因。4.海韵公司曾遇到资金问题，但属于可以克服的矛盾，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三、开乾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行政合同，且应由海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合同主体是开乾公司和海韵公司，内容是确定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与行政权利无关。且开乾公司没有反诉，在本案讨论海韵公司是否违约超过案件审理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开乾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开乾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2016年10月25日，案涉项目受到没收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罚款的行政处罚，即使该行政处罚于2019年4月18日被撤销，但也致使在该行政处罚未被撤销前，案涉项目无法继续施工，合同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其次，公司就案涉项目提供的产权证号312房地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因部分面积13999平方米用作道路绿化等公益项目建设而被注销，开乾公司尚未就该土地使用权上的剩余19417平方米土地办理出新的权属登记。开乾公司主张因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次，2018年8月14日《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解除与重庆市海韵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的请示》表明开乾公司也有与海韵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的意愿。最后，2016年10月25日受行政处罚的对象是开县汉丰湖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重庆开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海韵公司，开乾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行政处罚事宜通知海韵公司或者海韵公司何时知情，亦未举证证明其曾催告海韵公司行使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之规定，海韵公司的解除权并未超过行使期限。故原审据此解除案涉合同不缺乏证据支持。 关于原审采信以《计算原则》为依据的核算结果认定开乾公司的补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计算原则》系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就案涉项目建安工程费、二类费用及其他费用的计算标准时间及利息等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计算原则》明确约定，利息终止时间2018年11月5日，其中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19日（含起止日）不计算利息。原审据此认定开乾公司应补偿海韵公司的金额不缺乏证据证明。开乾公司主张《计算原则》的资金利息应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过错原则进行分担，以及开乾公司利息支付的终止时间应为2015年9月1日，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 对于本案的程序性问题。本案合同主体是开乾公司和海韵公司，内容是确定双方的民事权利义务，与行政权利无关。本案纠纷亦系两平等主体之间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原审法院以民事诉讼程序受理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综上，开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重庆开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