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32号上诉人一（原审原告）：钟日坤，男，汉族，1940年6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2号，公民身份号码：442************211。上诉人二（原审原告）：徐桃柱，女，汉族，1943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2号，公民身份号码：442************247。上诉人三（原审原告）：钟丽娟，女，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3号，公民身份号码：442************240。上诉人四（原审原告）：钟嘉海，男，汉族，1990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3号，公民身份号码：441************212。上诉人五（原审原告）：钟嘉喜，女，汉族，1993年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3号，公民身份号码：441************320。上诉人六（原审原告）：钟嘉怡，女，汉族，1994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会田心小组沙埔3号，公民身份号码：441************226。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兰，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田心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博罗县***********。负责人：崔绍棠，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辉，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田心股份经济合作社（下称“田心合作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钟嘉海、委托代理人袁秀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7912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死者钟某某的死亡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求，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为集体的合法利益而导致死亡”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小组长崔绍棠及钟某某等人集中商谈旧围改造实施万案事宜，在当天是否商谈出结果并不能否认钟某某参与会议的目的；参会时间的选取是因参会人员大多白天务农，晚上才有时间开会，符合一般村民的合理作息时间。钟某某虽然并非在会议时间或场所死亡，但其是在会议结束后回家过程中死亡，死亡地点是其回家（沙埔村）的必经地点，但其被发现倒地址点距离会议地点不远；被发现倒地时间距离会议结束时间很短。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是听从被上诉人参会人员的说辞未报警，但事后上诉人已经到交警处报案并做了详细的笔录（交警不同意做出相应回执或通知给上诉人，如有需要，可请法院调查核实）。且从上诉人提供的《钟某某死亡事故情况说明》中“外表自毫无撞伤的痕迹”可推断钟某某的倒地非驾驶摩托车撞倒其他物体所致。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拥显示会议已经出具方案，没有提供其他证拥证明死者是为集体的合法利益而导致死亡”是错误的。1、会议当晚就沙埔村旧围改造一事各参会人员未达成一致的会议万案，且即使各参会人员达成一致，该方案的形成性文件也不会由钟某某保管，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该方案的是否形成和上诉人能否提供并不应是涉案的相关事实的影响因素。2、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证据《钟某某死亡事故情况说明》（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该说明是事故经过证明人，即部分参会人员内部呈批上级的说明，是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后由博罗县******民委员会复印给上诉人）、《工伤认定申请书》（原件）、该证据中明确写明钟某某的参会目的利事发经过，且经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综上，被上诉人虽不存在直接侵权情形，但也不是与钟某某的受伤毫无关系。钟某某是受被上诉人指派去指定地点开会，会后也是需将会议精神传达给村民，该村村民是潜在的受益人。被上诉人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由其替代全体村民承担相应责任是适当的。基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丧葬费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钟日坤（79周岁）、徐桃柱（76周岁）两人各按5年计算：15411元×5年×2个人÷5（5个抚养人）=30822元；死亡赔偿金：17168元×20年=34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及民事活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请法院平衡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一部分经济损失（上述损失的15%，即79120元）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于2020年3月4日向本院提交《民事上诉状补充意见》称，l、被上诉人（民称“田心村委会”）管辖生产队包括田心村、沙埔村（沙埔村并非独立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死者钟某某作为一名党员，自2004年任职（职位：田心村委会出纳、治保队队长及沙埔村村长）以来，一直任劳任怨，尽心尽力的为村民服务，当晚会议时间也是应上级的要求和出于对沙埔村旧围改造，振兴沙埔村经济的迫切心理而定，会议的流程从晚上9点至凌晨较一般会议时间过长，但也是符合农村会议的一般情形。2、死者钟某某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从禾与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也并未有过任何的道义行为；以往与死者及上诉人亲近的“同事”更是避而远之。上诉人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亲人过世，得到的却是冷言相对；上诉人就相关事宜起诉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更是避之若浼，对上诉人及其亲属的一些“报复”行为更是令上诉人心寒，令人可耻。综上，望贵院基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及民事活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人道主义，平衡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判决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补偿一部分经济损失，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田心合作社辩称，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案件中称“开会开到凌晨十二点多”的事实不符合常理，也缺乏相关的必要性。一个村小组平常就那么一点事，平常的会议能开一个小时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能从当晚七、八点钟开到凌晨十二点多不合常理。据当晚同在一起商谈的其他成员表示“当晚一帮人煲粥宵夜、打牌、赌钱、喝酒言欢至凌晨约一点，才结束。当晚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牌、喝酒、赌钱中度过”，其他人也有类似陈述，因为是事发当事人，并且亲身经历了整个完整事件，彼此之间又没有利害关系，故其陈述可信度较高。而全部上诉人并没有在现场耳闻目睹和亲身经历，只是在钟某某倒地死亡后才到的现场，故其获取的消息都属于传来证据，非第一手材料，故其陈述可信度不高，大部分属于主观臆测，而非客观事实。二、酒席散尽，钟某某在回家途中出于非交通事故死亡，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死因不明，根据其“平时经常服用某止痛散”的事实，可知其身上确有隐疾，诱因可能是熬夜、喝酒、以及赌钱导致的情绪波动等等，但可以肯定的是“钟某某是死于自身疾病”，这一结论连上诉人都没有否认过。所以答辩人并没有侵权事实，答辩人和钟某某的死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无须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三、由于本次开会是沙埔队村民商谈本生产队旧围改造的内部事宜，是沙埔队村民通知田心小组成员参与会议，和田心小组没有任何关系。田心小组成员参与会议只是知会此事而已，其目的是要借用田心小组的公章进行发布广告、招商引资（沙埔生产队没有公章）。而且该旧国改造所有利益均是沙埔生产队独占，最后由沙埔生产队以及全体村民分享，并不会上缴到田心小组，田心小组也不会得到任何利益，故田心小组并非受益人。如果上诉人以受益人的角度主张权利，那么真正的受益人应该是沙埔生产队以及其全体村民，应该列沙埔生产队以及其全体村民为被告，而答辩人并非适格主体。四、村小组是由全体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村小组成员经村民选举产生，为村民服务，并非是为村小组服务。村小组与其成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案号（2019）粤13民终3484号]，双方也不是劳务、雇佣关系，故村小组成员不论是否在工作中受伤害均与村小组无关，由村小组承担替代责任更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答辩人都没有理由承担钟某某死亡的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22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527471.5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钟某某生前系博罗县***********民。2017年6月16日，死者钟某某当选为田心小组第七届村民小组成员。2017年7月12日，西田村民委员会宣布《关于田心村民小组第七届小组成员任职通知》，其中钟某某同志负责小组出纳、民兵、青年、治安、调解、文教工作。2018年7月16日晚上9时，钟某某、崔绍棠、崔维民、崔水江及沙埔队村民（钟少杰，钟俊卿）集中在高田（土名）鱼塘就沙埔旧围改造实施方案进行商谈。2018年7月17日凌晨，死者钟某某被发现倒在田心小学十字路口。随后被送往博罗县石湾镇铁场卫生院抢救，但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宣布死亡。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向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博劳人仲不字[2018]2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原告的申请。后原告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粤132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死者钟某某与被告博罗县******田心经济合作社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13民终3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小组长崔绍棠及钟某某等人集中在高田（土名）鱼塘就沙埔旧围改造实施方案进行商谈，被告应否对钟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加害行为或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本案中，首先，被告小组长崔绍棠及钟某某等人集中商谈旧围改造实施方案事宜，没有证据显示该会议必须在当天商谈出结果，也没有证据显示该会议需商谈至凌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且死者亦不在会议期间或会议场所死亡，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对死者存在加害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其次，死者是在回家途中倒在路旁死亡，由于未报警，也未进行尸检，死者死因不明，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与被告召集会议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出合理的逻辑推断，故无法认定因果关系成立；再次，原告主张死者事故前是受被告通知去开村民会议，该村村民是潜在的受益人，应由被告替代全体村民承担相应责任，但没有证据显示会议已经有具体方案，原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死者是为集体的合法利益而导致死亡。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的死亡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求，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为集体的合法利益而导致死亡，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22元、死亡赔偿金343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75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证人钟俊卿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新证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证人证言无论是新或者旧证据规定，都应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而该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定》第47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只有经过法庭开庭出示并经过质证的证据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在涉案过程中钟少杰关于涉案事实的陈述曾做出了两份说明，而该两份情况说明在事实陈述方面存在一些差异，即该陈述人就同一事实做出不同的证言。一份是被上诉人二审庭后提供的证据“钟少杰情况说明”（陈述时间2020年4月28日），另一份则是上诉人一审中早已提交的（陈述时间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另案劳动案件产生前，即早于2018年11月2日前）。证人就同一事实先后做出不同的证言，顺序在先且及时作出的证明力应较强。3、情况说明崔绍棠、崔维民、崔水江、钟少杰，前三名人员在死者钟某某发生事故前至今一直是被上诉人或其上级部门在职干部，钟少杰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也任职被上诉人相关干部（任职了涉案死者生前职位），其四人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有重大利害关系。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亲密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应小于其他证人证言。4、被上诉人证据情况说明涉及的四人陈述任时间差有较大区别，其四人的陈述与上诉人一方的证人钟俊卿的证言也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亲属钟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死者钟某某于2018年7月17日凌晨被发现倒在路口处，后送院抢救无效身亡，事发前日晚上9时，死者和村小组其他成员及部分村民集中商谈旧围改造实施方案事宜，但该会议并未有书面版本的《会议记录》或是《会议纪要》等文件材料，故无法证明会议具体商谈的内容，亦无法证明该会议需商谈至凌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同时，上述会议未商谈出结果或是具体的实施方案，死者钟某某也并非在会议现场及会议期间身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钟某某的死亡与村小组召开会议有关，也无法证明钟某某是为争取集体的合法利益而导致死亡，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亲属钟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上诉人钟日坤、徐桃柱、钟丽娟、钟嘉海、钟嘉喜、钟嘉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