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雷国军，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陕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陕州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志权，区长。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陕州区张湾乡尤湾街。法定代表人韩冰，乡长。雷国军因诉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陕州区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行初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4月23日，雷国军与三门峡市陕州区张湾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湾乡政府）签订了《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雷国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陕州区政府履行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交付置换面积250平方米（即一个户型：含房屋面积200平方米、一个车位及一个商用门面房合计50平方米）、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按每月1300元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至陕州区政府实际交付安置房屋之日止）、支付房屋装修费18000元；诉讼费用由陕州区政府承担。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雷国军系陕州区张湾乡雷湾村村民，雷国军家庭成员有母亲齐连珍、妻子高建峡，长子雷洋（妻子王燕），次子雷升。2012年4月23日张湾乡政府与雷国军、雷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雷国军家庭房屋被拆除并领取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至2017年10月。2016年9月，陕州区政府成立关于处理雷湾村信访突出问题工作组，对雷湾村先前公示的662个户型的定户资料和丈量档案逐一进行调查核实，先后两次对变动户型核查情况进行公示。雷国军不在上述公示认定户型中。2018年7月27日雷洋、雷升在雷湾村回迁安置房选房确认单上签字，雷国军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得到履行。2019年6月17日张湾乡政府作出关于撤销《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并依法送达雷国军，该通知载明“雷国军同志：……一、你家庭原定2个户型，审核后认定1个户型。变动原因：你应随长子雷洋或次子雷升合并认户，你的户型属于重复订户。依法依规取消你的户型并撤销2012年4月23日与你签订的《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请你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张湾乡人民政府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及过渡期安置费结算等相关事项，具体结算事项详见附件。如你对本通知如有异议，可以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政府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雷国军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陕州区政府、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雷国军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交付房屋并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房屋装修费，对雷国军当庭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不予准许。雷国军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430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陕州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涉案土地征收依法应由陕州区政府组织实施，张湾乡政府与雷国军签订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土地征收实施行为，张湾乡政府不是法定征收土地实施主体，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其作出的实施行为系受陕州区政府委托，该实施行为后果应当由陕州区政府承担，故陕州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雷国军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在雷国军诉陕州区政府、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中，雷国军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即交付房屋并支付过渡期临时安置补助（房租）、房屋装修费，对雷国军当庭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不予准许。雷国军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430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即在雷国军诉陕州区政府、三门峡市人民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中，雷国军当庭变更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没有进行审理，故雷国军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三、雷国军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是行政行为公定力的逻辑起点，是行政公权力高效、有序运行的保障，行政行为在被有权机关撤销或变更前，具有法定的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本案中，雷国军所主张履行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被张湾乡政府作出的撤销通知予以撤销，在该撤销通知未经有权机关撤销、变更之前，该撤销通知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雷国军要求判令陕州区政府履行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雷国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雷国军负担。雷国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怠于行使审判职权,漏审与案件结果有直接关系的重要事实。一是《关于撤销〈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建设农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通知》是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的,一审法院首先应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核,并针对被上诉人基于行政优益权已撤销协议因而不履行协议的答辩理由是否合法成立进行审理、查明和认定,而非规避、遗漏对以上内容的审理和认定。二是《撤销通知》是基于雷湾村信访工作处置组认定的户型分配情况作出,而雷湾村信访工作处置组是由区政法委牵头,区纪委、检察院、公安局、司法局、国土局、农业局、审计局等有关部门组成,作为拆迁责任主体的区政府没有参加。而以上大部分部门参与拆迁安置补偿工作没有合法依据,是超越职权的行为,该小组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作出的相关认定及结果当然没有合法依据,不具有合法性。三、《撤销通知》作出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243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案涉协议已生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陕州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湾乡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关于雷国军家庭认定户型数部分存在笔误，应为：2019年6月17日张湾乡政府作出关于撤销《三门峡市中心商务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并依法送达雷国军，该通知载明“雷国军同志：……一、你家庭原定3个户型，审核后认定2个户型。……”本院认为，本案雷国军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履行安置补偿协议，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涉案的拆迁改造是针对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的，其中村民雷国军有两个成年儿子雷洋、雷升，张湾乡政府原与雷国军、雷洋、雷升三人分别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后张湾乡政府撤销了与雷国军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只履行了两份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对此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此案争议的实质在于张湾乡政府与雷国军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及是否应当履行，根据使用农村土地的“一户一宅”原则及当地的拆迁改造政策，雷国军有两个成年儿子应认定为两户，享受两户的安置利益，但该家庭户却签订了三份、享受三户安置利益的协议，张湾乡政府据此撤销以雷国军名义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该家庭已经享受到两户的安置权益，雷国军起诉要求享受两户以外第三户的安置利益，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撤销安置补偿协议的决定已经在本案作为履行协议过程中的中间行为予以审查，单独对该撤销决定提起诉讼没有法律意义，故雷国军关于“已经提起撤销上述决定之诉”、本案应当中止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国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平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月华书记员杨析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