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3983号原告：湖南平日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法定代表人：吴俊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玺，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强,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宝森，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会，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斌,男，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章，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建红,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平日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梁强、莫斌、黄建红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玺、胡岳，被告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宝森，被告莫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章，被告黄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决三被告分别在湖南省长沙市两级报刊和业主微信群公开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应经原告确定）；3.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000000元；4.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三被告分别购买了原告开发建设的“平吉上苑”小区5-1901号、4-1205号、2-2403号房屋，与原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交房时间为2020年5月8日。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今，在房屋仍在施工尚未交房的情况下，被告梁强、莫斌作为业主代表，黄建红作为主要组织者，积极组织领导业主分工负责、募集资金，定制统一服装、横幅标语。组织业主在原告售楼部和雨花区政府私拉有严重失实内容的横幅，并以喊口号方式对外进行宣讲。在微信群名为“建设美好家园”的业主群内组织领导业主进行不当维权，拒绝收房；带头在业主群内对原告进行恶意攻击和辱骂，污蔑原告“为非作歹，贱人开发商，走狗，无良的黑心小开发商，深圳的二球货”，诬陷原告“安排黑社会威胁业主，物业聘请的人员为下三滥的打手”，并称要将原告“往死里整”等等；联系媒体采访报道，并发动业主对明知不属实的新闻报道进行转发和不实评论，各媒体所报道的文章阅读量累计达10万以上；纠集业主前往项目部、雨花区政府、湖南省政府非法集会。三被告组织策划并积极参与的上述不当维权行为，以及用极其恶劣的语言公开对原告进行侮辱毁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形象造成了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且严重破坏了原告的工作环境、扰乱了原告小区建设的施工秩序，无形中增加了原告的各项成本开支，甚至因上述不当维权以及媒体的不实报道，直接导致原告的意向购房客户放弃购买，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在2020年5月1日至8日收房期间，被告莫斌和黄建红组织业主拉横幅，造成原告在交房期间房屋仅交付两百余套，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被告梁强辩称，1.三被告应分别独立对各自行为负责。本案中，三被告的行为各不相同，各被告在微信群内的发言也不相同，因三被告并非固定性团体或组织，三方之间也未授权对方代表自身作出任何行为，因此应分别对各自行为进行法律评价。2.被告梁强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本案纠纷肇自业主对涉案项目质量及服务不满的维权行为，虽然部分业主在维权过程中存在拉横幅等非合理方式（被告梁强并未参与），但业主维权行为目的在于解决房屋质量问题，并无贬低、诋毁原告公司名誉权故意。3.被告梁强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4.原告开发建设的“平吉上苑”小区确实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比如房屋质量问题、小区绿化问题、公共区域路面等，且2019年12月15日和2020年4月13日也有媒体报道小区质量问题，但开发商拒绝主动沟通解决，直至反馈至政府相关部门后，原告才召开沟通会，但直至交房，入户门头过窄、路面红砖断裂等问题也没有得到妥善解决。5.本案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事实。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及拉横幅导致其社会评价明显降低的损害事实。6.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梁强所实施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莫斌辩称，1.被告莫斌的维权行为事出有因，且向有关部门反映的情况符合基本事实，不存在捏造、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2.被告莫斌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和诽谤。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被告莫斌维权，且多次维权后结果仍未改善，导致言语难免过于激烈、有所偏颇，但没有达到诋毁辱骂的程度，且微信圈是封闭的聊天空间，未面向不特定的公共范围，影响范围并不大。3.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莫斌的言论导致其产生了实际损失。被告黄建红辩称，1.被告黄建红没有实施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被告黄建红并非原告诉称维权行为组织者，涉案维权行为是小区业主自发形成，三被告在2019年12月14日、2020年4月12日拉横幅行为，是因为合理要求得不到解决而不得不向外界寻求关注，横幅内容虽带有情绪性语言，但内容或诉求基本属实。2.原告开发建设的“平吉上苑”小区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小区诸多问题见诸媒体及相关事项反馈至政府相关部门后，原告才召开沟通会，但直至交房日，相关问题仍没有得到妥善解决。3.原告主张的损害结果与被告实施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将“损失”或者“可预期利益”丧失归责于小区业主的维权行为，于法无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位于雨花区项目的开发商。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23日、2019年6月26日，被告黄建红、莫斌、梁强分别与原告签订了《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黄建红、莫斌、梁强分别购买平吉上苑4栋1205号、2栋2403号、5栋1901号房屋，交付时间在2020年5月8日前。小区主体建筑和公共区域设施基本完成后，许多业主认为项目存在营销沙盘展示与现场实际不符、单元入户大门存在安全风险、绿化及园林景观差、外墙瓷砖脱落等质量问题，小区业主并于2019年12月12日形成书面《长沙平吉上苑全体业主诉求书》提交原告，共计载明十九项问题，后分别于2020年3月、4月予以修改再提交，要求原告完成整改，如未整改完成则拒绝收房。另，小区业主建有“幸福家园”“建设美好家园”微信群，部分认为涉案项目存在质量问题的业主组建了“平吉上苑业主保障群”进行维权，并在微信群中就涉案项目存在的相关问题予以发表、组织维权信息等，制作的维权服粘贴有“沙盘欺诈、爆头门楼、还我绿化”“相信政府、为民做主”字样。三被告参与了上述维权活动。为表达诉求，部分业主于2019年12月14日、2020年4月12日两次通过前往原告售楼部、雨花区人民政府拉白色横幅方式维权，横幅标语为“车库油漆做得好，尺宽裂缝无处找”“平吉上苑，还我绿化！还我大门！还我血汗钱！”“平吉上苑假门楼，业主随时被爆头”“沙盘绿化美如画，平吉草砖不像话”。就小区业主反馈的质量问题，多家新闻媒体进行了相关报道，被告莫斌并于2020年4月20日向湖南省信访局提出“平吉上苑楼盘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信访事项。此外，2019年12月14日、2020年4月13日、2020年4月23日，经相关行政部门组织并参与，原告负责人与部分业主代表（含三被告）就反馈问题进行会谈沟通，原告并作出了部分整改。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长沙市雨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被告莫斌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中载明：涉案项目于2017年8月开始施工，2019年10月通过五方主体验收，2020年2月在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2.2020年5月1日，原告就涉案项目进行交房，被告莫斌组织部分业主拒绝收房，并在交房现场拉“不整改不收房，誓与奸商斗争到底”“严惩黑社会开发商，交出打人凶手”白色横幅。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有无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错来认定。本案纠纷起因于业主因对涉案项目质量不满的维权行为，在原告组织收房之前，三被告作为业主维权代表，在业主群范围发布相关信息，虽然有个别激烈或情绪化言辞，但目的在于解决房屋质量等纠纷问题，未超出维护自身以及广大业主权利的合理范围，并无贬低、诋毁原告名誉之故意，应当不属于侵权行为。三被告在内的业主另在2019年12月14日、2020年4月12日采取了拉横幅的非合理方式，但横幅内容均系小区质量问题，根据业主向原告提交的诉求书、向行政部门的相关反映、以及针对楼盘问题部分业主与开发商开恳谈会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项目在交付前存在部分瑕疵，则含三被告在内的业主，他们作为商品房的消费者，在接受商品房的过程中享有监督、批评、建议、检举、控告权等权利，总体上没有超过社会大众公认的监督与批评的容忍限度，不宜认定为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三被告等业主对于涉及自身以及广大业主权益的相关问题，有向相关部门提供线索、检举告发以及表达自己诉求的权利，但是必须通过理性、合法的方式行使，不能有恶意攻击与诽谤的言行，若认为基于《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通过协调、投诉或诉讼等合理合法之渠道进行维权。在原告与业主维权存在争议，争议尚在通过途径解决的过程中，被告莫斌于2020年5月1日采取在收房现场组织拒绝收房、拉横幅的方式维权，且横幅内容包括“奸商”“黑社会开发商”等带有侮辱性的字眼，超出消费者对产品质量进行批评和评论的必要尺度，应认定被告莫斌具有过错，且该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名誉侵权责任。但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梁强、黄建红组织或参与了收房当日相关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梁强、黄建红承担侵犯名誉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就被告莫斌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莫斌的具体侵权行为至今持续，原告请求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在湖南省长沙市两级报刊和业主微信群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明显超出了被告莫斌实施侵权行为的范围，考虑到侵害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力，本院酌情责令被告莫斌在小区大门口和业主微信群内向原告书面公开道歉，就道歉信内容，原告主张应由其确定，但原告并未在诉讼请求中予以具体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00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情况及与涉案侵权行为相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莫斌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长沙市雨花区业主微信群内向原告湖南平日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内容应经本院审查）；如逾期不履行前述义务，则本院将在湖南省的新闻媒体上择要刊登本判决，相应费用由被告莫斌负担；二、驳回原告湖南平日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莫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