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1202民初15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武都区坪垭乡易地搬迁项目，是由武都星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中标承建，上诉人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6月2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黄某2签订《建筑工务劳务合同》，将该项目的木工、钢筋工、泥工、水电工、回填等劳务工程分包给了黄某2，同时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乙方黄某2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及违章操作造成事故，承担一切责任后果和经济费用。合同签订后，黄某2将该项目的木工劳务分包给了王某，自项目开展施工后，黄某2与王某雇佣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黄某2对所承包的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因此，上诉人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黄某2，与黄某2之间形成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同时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由黄某2承担。被上诉人系黄某2所雇佣的工人，被上诉人所干的工作也是上诉人分包给黄某2的工程内容，黄某2是被上诉人劳动成果的受益人。上诉人仅需根据合同约定及结算清单向黄某2支付工程款，而不直接向黄某2所雇佣的工人支付人工工资。同时，坪垭乡政府作为该项目的发包人，出具证明证实黄某2确系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黄某2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及配合被上诉人治疗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及出面积极配合被上诉人治疗。但是，雇佣关系作为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具有法律上的认定标准，即雇佣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从支付报酬的一方来说，认定的标准应当是谁有支付报酬的义务，而不是谁在实际支付报酬。原因是，在很多项目实际履行过程中，劳务承包人存在挪用工程款，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形，由此引起工人上访，多由劳务发包人垫付劳务承包人应付的工人工资。在此情形之下，虽然是由劳务发包人来垫付工人工资，但并不能导致项目发包人与工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本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部分医疗费的原因，也是由于劳务承包人黄某2逃避赔偿义务，而上诉人出于人道主义以及为了避免引起被上诉人缠闹、上访的情形下垫付的。因此，虽然上诉人垫付了部分药费，但并不能改变黄某2是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的身份，也不能改变被上诉人与黄某2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三、被上诉人鉴定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但是，被上诉人所做伤残鉴定，是其单方自行委托所做，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某1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基本事实：邓某承包了武都区坪垭乡的异地搬迁工程，并挂靠在武都星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进行施工，随后邓某委托王某带班并负责具体相关事实，答辩在王某的介绍邀请下为邓某提供劳务干木工。答辩人在为邓某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答辩人受伤后，邓耀伞仅支付了4000元的医疗费，就剩余医疗费等各项费用邓某推诿不向答辩人赔付，在医疗费等各项费用赔付的交涉过程中，邓某同意让答辩人作伤残鉴定以精确具体赔付金钱数额，待答辩人将伤残鉴定作出后，邓某却便逃之夭夭，不见其人影，不配合谈判赔偿答辩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答辩人只有诉讼主张赔偿事宜。答辩人黄某1至始至终都不知道邓某将工程转包给黄某2的事实，也根本不认识黄某2这个人是谁。话又说回来，即使邓某把部分工程转包给了黄某2，但并不影响答辩人与邓某之间的劳务关系，因为在提供劳务的当时，王某、答辩人及邓某三方明确口头约定：由答辩人向邓某提供劳务，由邓耀权向答辩人支付劳务报酬每天230元，随后在支付劳务费的过程中，邓某要全也按口头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劳务费。当然答辩人的劳务费也并没有由叫黄某2的人支付，因为答辩人就根本不认识黄某2是何人。答辩人在住院期间，邓某向答辩人支付了医疗费4000元，在随后的多次谈判交涉的过程中，邓某均认可答辩人向其提供劳务受伤的事实，邓某也同意向答辩人仅支付医疗费，其余费用不予赔付。随后双方基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最终没有达成赔付协议。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给被告邓某提供劳务时受伤属实，答辩人黄某1与被告邓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答辩人因给邓某提供劳务时受伤，故答辩人受伤时所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邓某应予以赔偿，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赔付因提供劳务时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完全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关于伤残鉴定的程序问题。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住协商具体赔付事宜时，被答辩人是完全同意让答辩人自山选择鉴定机构作伤残等级鉴定，且所作鉴定结果也认可。但当答辩人把鉴定结果作出后，被答辩人因考虑到赔付数额较大，却不向答辩人赔付。现被答辩人又否认被答辩人完全同意让答辩人自由选择鉴定机构作伤残等级鉴定，且所作鉴定结果也认可的这一事实。为了公平合理，为了切实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以伤残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否认这一鉴定结果，那么被答辩人应向法院提出重新作鉴定。如果被答辩人不重新作鉴定，贵院就应该以该鉴定结果及标准为依据计算伤残赔付数额，方才公平合理。关于答辩人主张的各项具体费用均有相关票据支持，且计算方式及标准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1034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原告黄某1受雇于被告邓某在其承包的武都区坪垭藏族乡异地搬迁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8月9日原告在房顶作反沿吊木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而送至武都区第一人民医院医治，诊断为：肋骨骨折，创伤性血胸，创伤性气胸，肺挫伤，软组织挫伤。共住院26天，花费医药费21087.3元（双方认可被告邓某垫付医疗费4000元）。2019年1月7日，原告申请陇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作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2日以甘陇正司2019（法临）监字第38号鉴定意见书做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某1本次外伤致肋骨骨折构成十（Χ）级伤残。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所做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被告未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庭审后，经本院多次主持调解未。另查明，原告黄某1系农村户籍。2018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工资为4950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076.10元，陇南市机关企事业单位在本市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黄某1受雇于被告邓某从事木工工作，原告在雇佣期间摔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原告系被告直接雇佣在其工地干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受伤后被告出面积极配合治疗的态度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且原告只认识被告，故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所做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法庭指定的时间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故结合相关证据并参照《甘肃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各项费用为：一、医疗费：17087.3元（21087.3元-4000元）；二、护理费：26天×137.5元/天＝3575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26天×40元/天＝1040元；四、营养费26天×20元/天＝520元；五、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9509元÷360天×162天＝22275元；六、伤残赔偿金:8076.10元/年×20年×10%＝16152.2元；七、鉴定费：1900元；八、交通费：125元；九、资料复印费30元。以上九项合计：62704.5元。对原告起诉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邓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1各项损失6270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邓某承揽了武都区坪垭藏族乡异地搬迁项目，被上诉人发生事故时正是在该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上诉人陈述其将木工、钢筋工、水电工等分包给了案外人黄某2，黄某2又将木工分包给了王某，雇佣黄某1的雇主应是黄某2和王某。但被上诉人黄某1否其认识案外人黄某2，王某只是领班，不是雇主。仅凭邓某提供的分包合同不能否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所认可的雇主就是上诉人邓某，因为是上诉人邓某给被上诉人黄某1发的工资，该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原审庭审记录和上诉人提供的坪牙乡政府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对被上诉人黄某1的伤残司法鉴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书，故原审将陇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伤情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邓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邓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振飞审判员 尹龙羽审判员 尤 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记员 冉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