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68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女，1994年1月3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从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景洲，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男，1985年11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2，女，1991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现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3，男，1928年6月2日出生，苗族，住州省从江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权，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科，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韦某1、韦某2、韦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刘某个人所有的位于从江县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于2008年12月7日用个人资金交纳首付款2万元，2008年12月24日以现金方式交购房款8万元，同日又用个人银行卡转账8万元交购房款，2009年7月6日交购房款5万元，加上上诉人交纳的办证费1万元，这些购房款都是上诉人刘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共交购房款24万元。房管部门登记备案的房屋所有权人也是上诉人刘某，该房屋是上诉人刘某婚前用个人资金所购买，依法应当属于刘某个人财产。2.婚后上诉人刘某用公积金偿还银行贷款属于夫妻双方与银行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应当属于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债务。韦杰祥的个人公积金没有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和家庭生活，这对上诉人不公平。3.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刘某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该房屋自然增值部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韦杰祥出面找人装修，但是由上诉人刘某支付的装修费用，装修房屋不是认定房屋所有权和夫妻共同财产的必要条件。5.三被上诉人主张该房屋是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主体不适格。6.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室内装修协议》、《付款凭据》、《收据》、等证据都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个人银行卡上的存款25859.23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共有纠纷，但又按继承纠纷进行判决，法律关系混乱。三、一审判决认定刘某持有剩余医药费8406.79元，并将该款全部作为遗产，认定事实错误。医院收费票据上显示收款人是张泉，不是刘某，没有证据证明刘某领取和持有该款。韦某3、韦某1、韦某2辩称：一、三被上诉人均系被继承人韦杰祥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402号房屋虽是刘某在婚前签订的合同，但韦杰祥出资有购房首付款和装修款，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是用韦杰祥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偿还，涉案房屋属于韦杰祥与刘某的共同共有财产。三、韦杰祥与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银行卡上的存款25859.23元，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韦杰祥出院后结余的医疗费8406.79元是在韦杰祥去世前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产生的财产，属于刘某与韦杰祥的共同财产，属于韦杰祥的遗产部分应当由继承人共同继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某1、韦某2、韦某3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从江县房屋，价值51.06万元）中的一半即255300元属于被继承人韦杰祥的遗产；2.判决确认刘某银行卡中的25859.23元的一半即12929.61元属于被继承人韦杰祥的遗产；3.判决确认韦杰祥出院后结余的医疗费8406.79元属于被继承人韦杰祥的遗产。上述三项遗产共计276636.40元，原告韦某1和韦某2各享有百分之二十的份额，韦某3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份额，三原告共计享有193645.48元，并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原告享有的份额给三原告；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的402号房屋情况。该房屋是被告刘某与从江县鸿鑫房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而取得的，2008年6月8日签订购房合同，房屋面积180平方米，单价为960元／平方米，总价为172800元。现房屋价值（含室内装饰装修）经评估为510600元。（一）房屋款项来源与支付情况。1.刘某于2008年12月7日支付首付款20000元。2.为支付该房屋款，刘某于2008年12月22日以该402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向从江县住房公积金管理部申请贷款15万元，期限是15年，偿还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2008年12月24日该15万元贷款到手并于当日支付开发商二期房款80000元，2009年7月6日支付50000元，2013年2月5日支付10000元，共计支付购房款160000元。3.刘某与韦杰祥于××××年××月××日结婚之前的2009年1月24日至2009年6月24日的6期（6个月）贷款本息共计6535.74元是刘某个人偿还；2016年12月19日还清该笔贷款。（二）房屋的装修与入住情况。1.××××年××月××日韦杰祥与刘某登记结婚，后韦杰祥于2009年7月30日与龙生家签订室内装修协议书，约定该402号房屋由龙生家包工包料包总价为68000元进行装修，工期为从签订合同之日起50天；装修款、家用电器款、防盗门、一户一电表安装费等费用由韦杰祥支付；2.到庭的被告陈某陈述涉案的402号房屋是2009年之后装修好了才入住的；因为该房子用地手续有问题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证。3.陈某、刘某自402号房屋装修好了之后入住、使用至今。二、刘某与韦杰祥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刘某女儿陈某随刘某、韦杰祥二人共同生活，陈某现已成年，在从江县人民医院上班。2017年4月18日韦杰祥因病去世，办理韦杰祥后事的所有开支，三原告与被告刘某已共同分摊。韦杰祥去世前一日即2017年4月17日，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2017年4月18日韦杰祥去世前出院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所退的医疗费8406.79元由刘某持有。三、韦杰祥去世后其名下的房产、存款等遗产二被告与三原告已经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该案件的（2019）黔263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该判决书并未对本案诉争的三项财产给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某名下的案涉402号房屋、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所退的医疗费8406.79元以及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是否属于刘某与韦杰祥的共同财产；2.如上述三项财产系刘某与韦杰祥的共同财产，那么韦杰祥遗产的份额如何确定；3.三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三原告和二被告对韦杰祥的遗产是否都享有继承权，如何分配。一、刘某与韦杰祥的共同财产范围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及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之规定，三原告主张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所退的医疗费8406.79元以及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属于刘某与韦杰祥的共同财产，因为该2笔财产均是在刘某与韦杰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财产，应属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财产。2.涉案的402号房屋虽然是刘某在与韦杰祥结婚前和从江县鸿鑫房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的，但该房屋的购房款直至结婚后的2013年都还有支付行为，且该房屋除了刘某的20000元的首付款及婚前自己已经偿还6期贷款本息6535.74元外，其余大部分购房款是用刘某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支付，而贷款则是用结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的工资及住房公积金）偿还，且直至婚后的2016年12月19日才偿还贷款清楚的；同时，该房屋的装修款、家用电器款、防盗门、一户一电表安装费等费用夫妻共同财产（用韦杰祥的收入）支付；涉案的402号房屋是在刘某与韦杰祥结婚后的2009年8月份才开始装修并且在装修好了之后才入住的，因为开发用地手续问题至今未能办理房产证，并未登记在刘某名下。因此，该402号房屋除了刘某的20000元的首付款及婚前刘某自己已经偿还的6期贷款本息6535.74元外的部分，参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十条规定，应当认定为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医院所退的医疗费8406.79元以及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和402号房屋价值484064.26元（510600元-20000元的首付款-已经偿还6期贷款本息6535.74元＝484064.26元）共计518330.28元为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其中的一半即259165.14元为刘某个人所有，另外的一半259165.14元为韦杰祥的个人遗产。刘某系韦杰祥的妻子，陈某是韦杰祥的继子女，韦某1、韦某2系韦杰祥的亲生子女，韦某3系韦杰祥的父亲，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五位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三原告和二被告对韦杰祥的遗产都享有继承权。又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因五位当事人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可以均分遗产，但鉴于韦某3现年事已高，生活需要人照顾，在此次分配韦杰祥的遗产时应适当多分一点，因为之前的另案诉讼也已经多给了韦某330000元，所以结合韦杰祥的现有剩余遗产259165.14元，以多分9165.14元给韦某3为宜，其余的250000元再由五位当事人平均分配，每人各享有50000元。鉴于402号房屋一直由刘某和陈某实际使用和居住，且三原告未主张占有和使用该房屋，也鉴于所退的医疗费8406.79元以及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为刘某实际占有和控制，为此，上述财产应当归二被告居住、使用和所有，由二被告支付三原告所享有韦杰祥的遗产份额。三原告在本案中具备合法有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告作为韦杰祥的合法继承人依法对其遗产享有继承权，三原告起诉要求分割该遗产且韦某3适当多分一些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被告辩解三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诉争的三项财产均不属于遗产范畴，虽然（2019）黔2633民初199号案件对韦杰祥死亡后的部分合遗产的继承纠纷已作出判决，但上述本案诉争的三项财产并不在该判决书处理之列，所以，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韦杰祥出院后结余的医疗费8406.79元和刘某的银行卡上余额25859.23元以及位于从江县鸿鑫逸园商住楼1幢1单元402号房屋价值484064.26元，共计518330.28元为刘某与韦杰祥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259165.14元为韦杰祥的个人遗产；二、刘某、陈某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韦某3、韦某1、韦某2所享有韦杰祥的遗产份额159165.14元（其中韦某3享有的份额为59165.14元、韦某1和韦某2各自享有的份额为50000元）；三、驳回韦某3、韦某1、韦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元，减半收取2356元，由刘某、陈某负担1456元，由韦某3、韦某1、韦某2负担900元。二审中，刘某、陈某向本院提交八份证据，经审查，其证据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再作为新证据质证；证据二即离婚协议书符合真实性要求，但不能满足韦杰祥没有资金支付装修款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四符合真实性要求，予以采信；证据五符合真实性要求，但其证明目的即刘某没有领取退费8406.79元不能成立，因住院出院手续均由刘某办理，在交费多于应交费用的情况下，医院应当退费。证据六、七、八的待证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在本院认为部分另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即二上诉人的三个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一、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刘某在提交的收据单中自认其在婚前已经交纳购房款24万元，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公积金贷款合同，案涉房屋的购买价格为172800元，故刘某陈述与该价格不一致，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案涉房屋的款项来源和支付情况，房屋的购房款项主要是用刘某和韦杰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和支付，该房屋的装修款也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个人银行卡上存款25859.23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实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共有纠纷，但判决处理又按继承法律关系判决，基于刘某与韦杰祥结婚的事实，韦杰祥的直系亲属必然与刘某之间产生法律关系，从而在韦杰祥死亡之后，三被上诉人主张对韦杰祥生前财产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虽然在案由上定为共有纠纷不妥，但其按继承关系的处理并未对二上诉人造成损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非特别约定，夫妻个人财产均应当按共有财产进行处理，上诉人刘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银行余款为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夫妻共有财产处理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持有剩余医药费8406.79元并将其作为遗产事实错误的问题。如前面认证意见所述，按常理，医院在办理出院结算时应当按照多退少补原则进行，本案中，出院结算显示退费8406.79元，医院证明刘某作为韦杰祥的陪护人员，故其办理退费手续符合常理。上诉人以出院结算发票中的收款人签章为张泉为由否认其办理出院结算并持有退费的事实，从住院收费票据一般操作判断，收款人中的张泉应为医院收费人员，故二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刘某、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