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永昌，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彩元，女，1961年9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系上诉人石永昌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红，女，1985年11月08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系二上诉人石永昌、黄彩元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志，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汉，男，1994年5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石永志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梅，大化瑶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永昌、黄彩元因与被上诉人石永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永昌、黄彩元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认定，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上诉人拆除的楼梯为上诉人自己建造，这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既然为上诉人所建，依照《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该楼梯的所有权为上诉人单独所有，该楼梯的拆除是上诉人自行处分其财产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起诉主体资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本案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涉案的楼梯占用地权属存在纠纷，虽然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来证实涉案楼梯占用地使用权为其所有，但是，被上诉人也提出为其所有的主张，据此，在没有确认涉案楼梯占用地的权属归属的情况之下，本案被上诉人请求恢复该存在权属争议地上的争议楼梯原状不合法律规定，据此本案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三、本案涉案的楼梯属于住宅建筑的一部门，住宅的建造必须经过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和建设规划的许可，但是，至今双方都没有办理任何的相关手续，该建筑不具备完全的合法化，既然该建筑不合法，也就不存在恢复该不合法的建筑，据此，本案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造涉案楼梯的目的是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这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更无任何的证据支撑，该认定明显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是错误的。原因有：1、涉案楼梯的占用地是属于上诉人石永昌与被上诉人父母健在时所约定分割给上诉人石永昌的使用份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分户，双方都各有宅基地足以进行各自楼梯的建造和使用，不存在上诉人在自己份额土地上建造自己的楼梯是供双方共同使用一事。2、涉案楼梯在一定的时间允许被上诉人使用，这个是事实，毕竟双方是兄弟关系，作为哥哥给弟弟一家暂时使用该楼梯是人之常情，但是，不能因此就认定建造该楼梯的目的是供双方共同使用。3、上诉人建造自己的房屋之前，被上诉人私自占用属于上诉人的涉案楼梯占用地，并建造较小尺寸的楼梯，当时，双方的母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行为是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但是，因为当时上诉人没有能力建新房，还没有使用到该基地，据此，在母亲的调解之下，各方认为，既然楼梯己经建造，马上拆除也是一种浪费，更何况双方是兄弟关系，基于此，被上诉人建造的旧楼梯暂时不用拆除，但是，被上诉人承诺在上诉人建造新房时自行拆除旧楼梯，据此，就出现了上诉人建新房时拆除旧楼梯，新建涉案楼梯的实情，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导致错误的推理，并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建造涉案楼梯的目的是供双方使用。五、上诉人拆除的涉案楼梯为自己所建造，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自行拆除合法合理，更是在做到仁至义尽情况之下的无奈之举。涉案楼梯为上诉人所建造，上诉人无义务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仅仅是因为双方为兄弟关系，所以，上诉人才暂时的允许被上诉人使用该楼梯，但是，这不是永久的允许和无期限的允许，这一点上诉人有绝对的处分权。况且，该楼梯的拆除，是因双方发生其他的矛盾纠纷后，被上诉人蛮横无理的将上诉人通往该楼梯门口封住，导致上诉人一年多的时间无法通过涉案楼梯到二楼居住，为此，上诉人一家不得不到亲戚家居住生活，期间上诉人曾多次申请村委、乡政府出面调解，政府也要求被上诉人拆除封住上诉人通往二楼的唯一门口的木板，给上诉人通行，但是，被上诉人提出诸多不合法不合理的要求，导致双方都没有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依然无法通往二楼居住。四周邻里知道该情况后，纷纷议论称上诉人真是傻到家了，被被上诉人一家欺负到如此地步，天理何在？为了避免邻里的议论，更是为了能在屯里继续的抬头生活下去，无奈，上诉人才将该楼梯拆除，但是，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继而作出的推理也就违背逻辑，导致作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错误判决。六、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赔偿的具体数额无任何的相关证据证实，其要求赔偿37000元及向被上诉人道歉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对该诉请的判决是正确的、公正的。七、被上诉人的起诉等行为，明显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和人伦道德。上诉人石永昌作为家庭中的二哥，因大哥早年成家后分家自行居住生活，留下上诉人石永昌、被上诉人和年迈的父母，因父母年老劳动能力有限，一家人的经济来源基本靠上诉人石永昌这个二哥辛辛苦苦的打工赚钱维持，不仅供整个家庭的各项生活开支，更是供钱给作为弟弟的被上诉人读书至完成高中学业，更为了被上诉人的婚姻大事无私的付出所有的心血和各项开支，这对于偏远贫困的家境，是可以看出上诉人石永昌为被上诉人所付出的不仅仅是汗水和泪水，更是鲜血，然而，如今被上诉人孩子长大了，家庭条件好了，不需要上诉人的帮忙了，这就完全忘记上诉人为其所付出，没有一丁点的感恩，更谈不上报恩，也谈不上将上诉人对其的付出和贡献来教育自己的子女尊敬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上述各种行为明显与我国的社会公序良俗相违背。不仅如此，被上诉人竟然毫无理由的强占该楼梯，强行封住上诉人通往该楼梯的门口，现在还要求恢复楼梯原状，这明显是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这是何等的悲哀，更是浪费我国国家的诉讼资源，与社会道德相违背。八、恢复涉案楼梯己经失去了现实性意义，更会导致双方矛盾的加剧。涉案楼梯的使用中，双方己经存在巨大的矛盾和冲突，不仅如此，双方对涉案楼梯的占用地的权属归属也存在纠纷，为此，被上诉人不仅多次的威胁上诉人，而且还在行动上蛮横的封住上诉人通往楼梯的门口，不给上诉人使用该楼梯，若再恢复该楼梯原状，楼梯的使用问题依然成为双方不可调和的矛盾，被上诉人的蛮横无理更会导致上诉人依然失去对该楼梯的合法使用，这与人民法院处理案件是维护公平正义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初衷相违背，据此，无论从法院处理案件的初衷，还是从社会的公平正义、道德伦理出发和考虑，本案不应当恢复楼梯的原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认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明显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石永志辩称：一、本案属于公民合法享有所有权的房屋附属一楼梯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当之无愧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非法拆除楼梯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诉争的楼梯系答辩人1999年4月建造房屋时一并建造楼梯。2010年二哥石永昌没有房屋居住，答辩人好心为其争取得到危房改造项目时，在答辩人的房屋西面建房，被答辩人为了节省建筑材料，直接砌砖到答辩人的基脚，不仅占用答辩人房屋的基脚还挖答辩人的山墙，在自家倒横梁后直接倒楼板。被答辩人建房时说答辩人原来建造的楼梯太小，把原来的旧楼梯砸烂，重新起新楼梯，两家共同使用该楼梯。被答辩人新起楼梯是从二楼到三楼（一楼猪栏）因答辩人房子比被答辩人多一层，被答辩人楼梯起到三楼后，答辩人自行建造楼梯至四楼。该争议的楼梯原来双方口头协商共同使用，并非是被答辩人单独享有使用权，其是在答辩人原有的楼梯上重新建造的。对于以上事实，无论是宅基地或者是楼梯，都是答辩人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始终没有向法庭提交以支持其主张的任何证据。相反，答辩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能够证实该争议楼梯的土地是属于答辩人。1999年，答辩人建房的同时已经建好楼梯。2010年应被答辩人要求，砸烂旧楼梯后，重新起新楼梯。其次，《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起诉条件，原告适格，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具体。答辩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享有该诉讼争楼梯的所有权，本案的诉讼标的楼梯作为房屋的一部分，要求被答辩人恢复原状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4、15条规定，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共有部分，改变使用功能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使用权责任法》第2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3条规定：“被侵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6条第1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答辩人西面楼梯是属于其房屋的一部分，而被答辩人是答辩人房屋西面的主人，两家共同使用的楼梯，无权擅自拆除涉案楼梯。被答辩人擅自破坏楼梯的行为，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的房屋经受了两次拆除，不仅使房屋安全使用带来严重危害，也使全家人生产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二、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当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3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法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采光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84条也有类似规定。答辩人自己的房屋比被答辩人早十几年建造，同时也相应的建好楼梯，被答辩人后来为了共享楼梯和侵占答辩人已经使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而把答辩人原先的楼梯砸烂，重新建第二次楼梯（只建二楼至三楼，答辩人加层房屋部分，自行修建楼梯），以便两家共同使用。被答辩人谎称是自己的楼梯自行拆除，是为自己野蛮，粗暴的违法行为进行无畏的辩解。三、答辩人是否享有涉案楼梯土地的使用权和楼梯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3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条规定：“国家、集体和个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土地登记办法》第70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答辩人在建房时，同步建好自己的楼梯，并且已经使得都安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涉案楼梯是在上述证书范围内。不管是涉案楼梯的土地还是涉案的楼梯，答辩人都享有使用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置事实和法律不顾，企图永久占有答辩人的物权，在国家大力倡导保护私人财产权利的今天，答辩人相信正义一定能伸张，违法一定会受到制裁。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明镜高悬，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石永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修复原告房屋一至三楼步行楼梯和赔偿一至三楼房屋的左侧山墙被砸楼梯时震动所造成的破裂、断层等所造成的损失（其中楼梯12000元、山墙25000元）共计37000元，并自行砌其右面山墙，当面赔礼道歉；2、要求被告清除堆放在楼梯旧址上的砸烂楼梯的建筑垃圾。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永志与被告石永昌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石永昌与被告黄彩元系夫妻关系。1999年原告推倒旧房修建新房，2010年被告在与原告房屋相邻的旧房宅基上推倒旧房修建新房。原、被告房屋毗邻而建，双方房屋共用部分山墙，被告房屋的部分横梁搭建在原告房屋的山墙上。2010年被告建房时，为了方便两家使用楼梯，经与原告商量后，被告推倒旧楼梯修建了新的楼梯供两家共同使用。该楼梯的材料费以及人工费均由被告负担。2019年3月，被告将该楼梯拆毁。原告认为被告私自将楼梯拆毁导致原告生活不便，且由于大量打砸，导致原告房屋部分墙体破裂受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石永志与被告石永昌系同胞兄弟，且相邻而居，双方为琐事发生纠纷时，应珍惜兄弟感情相互谦让、友好协商解决。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的，应当排除妨碍。当事人在行使不动产权利时，不能损害或者应当兼顾相邻方的利益。被告因琐事与原告产生矛盾后，未能友好协商解决，而擅自将双方共同使用的楼梯拆除，给彼此的生活都带来了不便，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楼梯恢复原状以及要求被告清除尹拆除楼梯产生的建筑垃圾，其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以及要求被告自行修砌右面山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辩称该诉争的楼梯系被告出资所建，被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可以自行处置诉争的楼梯，该辩解意见与当前我国的诚信、友善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永昌、黄彩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通往原、被告房屋二楼至三楼（一楼为杂物房无楼梯）的步行楼梯恢复原状并清理堆放在原地的拆除楼梯产生的建筑垃圾；二、驳回原告石永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原告石永志负担362.5元，被告石永昌、黄彩元负担3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为“不动产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案涉楼梯系上诉人石永昌、黄彩元在建新房时拆毁被上诉人石永志原先使用的旧楼梯后所建造，新楼梯一直为两家所共用，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从现场勘查的情况看，上诉人新房二楼承重横梁借架于被上诉人家山墙上，而楼梯所在的楼阁系两家通往自家相应楼层的必经道路，上诉人出资新建楼梯，除了自身使用的需要外，亦是对借用被上诉人家山墙的回报，而被上诉人家多年使用楼梯，并未提出明确的反对意见，即可视为两家对新楼梯达成了共同使用合意，并形成了共同管护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共同使用人，当然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而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产生矛盾，不能充分冷静与克制，而直接拆毁该楼梯，致使两家不能正常通行到自家高楼楼层达数年之久。上诉人石永昌行为激进，应当对造成当前的严重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判据此要求上诉人石永昌恢复楼梯原状并清除相应建筑垃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亦是从修复和维护两家邻里关系和谐、团结的角度考虑，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石永昌、黄彩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石永昌、黄彩元已经预交），由上诉人石永昌、黄彩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黄忠任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