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燕，女，汉族，1983年4月10日生，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邦，男，汉族，1965年12月4日生，住山东省聊城市。系王彩燕所在村委会推荐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男，汉族，1976年3月3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少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广敏，女，汉族，1981年1月16日生，住河南省滑县。原审第三人：张兴华，男，汉族，1961年6月15日生，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王彩燕因与被上诉人赵平、原审第三人李广敏、张兴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彩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邦，被上诉人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徐少伟,原审第三人李广敏、张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赵平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7日起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PPP模式合作建设经营峰峰矿区中医院及彭城镇卫生院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项目协议书》）虽经被上诉人举证、上诉人质证，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展开法庭调查却据此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在这一问题上的辩论权利。另外，深圳宝芝林公司章程中规定依据“公司合同的规定”转让股份，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中未提及“公司合同”是指什么合同就据此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利。2、《项目协议书》是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与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订，其第四条是限制项目公司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股权转让，而本案股权转让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权转让，一审判决混淆了两家不同的公司，认定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赵平虽不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在股权转让之前就一直实际参与深圳宝芝林公司的各项业务，一直参与上述案涉项目；矿区政府对股权转让完全知情，从未提出异议，股权转让给赵平后，矿区政府一直为赵平推动案涉政府项目从多方面提供协助，因此，股权转让没有违背矿区政府意愿，也没有违反公司章程、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4、虽然《项目协议书》中约定了签约后十日内向政府提供履约保函，但《项目协议书》约定提供履约保函的期限，客观上是不可能如约履行的，签约后，矿区政府和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虽然没有书面变更这一期限约定，但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这一期限约定，1000万元履约保函的提供就属于股权转让之后的债务，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这一债务应由受让方被上诉人赵平承担。5、原判认为“该《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的约定，亦即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依据合同法及相关解释，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导致合同无效，而法律赋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规定显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被上诉人赵平辩称，1、《项目协议书》一审时其已经举证，并经上诉人王彩燕质证，王彩燕仅因对该协议书的具体条款未进行说明就认为剥夺其辩论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是峰峰矿区政府与深圳宝芝林公司洽谈、协商签订的协议，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承建只是约定合作的方式。从《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虽然显示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权转让，但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实际是针对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根据《中标通知书》可知，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的中标人是深圳宝芝林公司，深圳宝芝林公司与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虽非同一主体，但《项目协议书》是深圳宝芝林公司与峰峰矿区政府双方合意达成，在订立之时，双方已经将两个公司的利益捆绑，《项目协议书》可以直接决定深圳宝芝林公司股权转让的有效性。况且《项目协议书》中第一段就载明：“经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政府与深圳宝芝林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协商，……”。据此可知，《转让协议》名为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权转让，内容和实质则是针对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应当由其决定。上诉人王彩燕故意拆解该协议，过分分离深圳宝芝林公司与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其诉求实质上是由其独享转让股权利益，将风险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赵平既不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登记股东，也不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实际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履行。另外，被上诉人赵平与峰峰矿区政府进行沟通，并不能据此认为峰峰矿区政府知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4、1000万元履约保函的出具是上诉人转让股权前的义务，是其违约未向矿区政府提供保函，违反了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上诉人有合同诈骗之嫌。5、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公司并未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并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彩燕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兴华述称，1、PPP项目转让给赵平时，经过了峰峰矿区卫计委与峰峰矿区政府沟通，峰峰矿区政府是同意赵平接任这个项目的；2、赵平接管后，从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始终没有作出医院的图纸设计，导致无法正常施工，原因在于赵平；3、赵平本身就是公司的非登记股东，其与李广敏、王彩燕转让股权并不涉嫌诈骗。原审第三人李广敏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彩燕的意见。王彩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逾期罚息28718.5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河北鸿泰融新工程项目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就峰峰矿区中医院新建项目向深圳宝芝林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芝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8年3月8日，邯郸市峰峰矿区宝芝林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乙方）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甲方）签订《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项目建设期两年，以政府建设部门发出的开工令为计算日期，该协议第四项约定股东和股权转让的限制，即：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五年（5）年内（含）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除非转让为区政府批准或者法律法规所要求；自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成五（5）年之后，项目公司股东可以转让其在项目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乙方应事先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合理叙述拟进行股权转让的细节，包括但不限于拟转让的股权的数额、受让方、拟支付的对价及受让方基本信息等。该协议第十三条其他事项中第（三）：本项目建设履约保函的总额为壹仟万元整（小写：RMB10000000）,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0日提交（因新设立项目公司和开设账户需要一定时间，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提供履约保函），建设履约保函有效期应符合本项目的建设进度要求。截止到庭审，该10000000元的履约保函未提供。原告和第三人认为系因为政府没有下达开工令，银行不予开具，被告赵平辩称因为公司保证金1000万没有实际缴纳，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项目现场情况为周边拉起围挡，中间为高低不平的坑地，现场无施工人员、无施工材料及机械设备，没有开工迹象。原、被告当庭提供了2017年4月14日的一份深圳宝芝林公司股东章程，该章程载明股东为张兴华、王彩燕、赵朝俊、赵平、金保善，该章程第一节股东，第十一条：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第（五）项为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合同的规定转让所持有的股份。张兴华、王彩燕、赵朝俊、赵平、金保善在该章程上签字按印。被告赵平辩称该章程未登记备案，第三人李广敏认为该章程是其退股后签订的，其对该章程不发表意见。2018年8月26日，原告王彩燕、第三人张兴华、李广敏(甲方)与被告赵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负责将自己在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协议内容如下：一、为更好完成公司所中标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经双方协商，甲方负责将所持有公司个人股份转让给乙方，总计六百万元整(￥600万元)，并进行工商注册变更，费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负责公司所中标的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的建设运营及以后公司各项工作，乙方进场后甲方不得介入。三、如乙方需要对公司前期中标的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未完成的事务需要交接的，甲方有义务配合与协助。四、甲方转让公司个人全部股份（￥600万元）给乙方，其中包含赵朝俊原股份六十万元整，王彩燕原股份五十万元整。协议签订后，乙方到公司进行转股时，张兴华提供赵朝俊股份转让证明复印件一份给乙方。转让费由乙方分别为张兴华出具三百七十万元借据、王彩燕五十万元借据，股权转让后三个月一次性付清。五、本协议以签订日期为准，深圳宝芝林公司、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手续全部移交之前的债权债务（除中跃集团一百八十万元建筑框架协议合同履约保证金由乙方承担外）由甲方承担，深圳宝芝林公司、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手续全部移交之后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转让之前的其他债务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六、金保善仍为公司协议股东。七、如因政府原因导致此项目流产，此协议无效；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此项目流产，股份转让金乙方照付。2018年8月28日，被告赵平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到王彩燕股份转让款伍拾万元整（￥500000），赵平，2018年8月28日”。第三人李广敏称签订该协议前其已经将全部股份转给金保善和赵朝俊、赵平，双方之间有转让协议，但未提供，因为系工商登记的股东，所以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原、被告、第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转让协议》中赵朝俊股份转让证明。另查明，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深圳宝芝林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日，2018年9月21日投资人及投资比例发生变更登记，变更前王彩燕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30%；李广敏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40%；张兴华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30%。变更后宗瑞丽出资额3500万元，出资比例70%；宗慧敏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比例30%。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委托书复印件，被告赵平对该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该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书，今有赵平全权委托宗瑞丽、宗慧敏前去办理深圳宝芝林公司股权变更的一切事宜，并按照宗瑞丽出资3500万元，占股70%，宗慧敏出资1500万元，占股30%为公司法人和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原、被告提供的2017年4月14日深圳宝芝林公司股东章程第十一条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第（五）项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合同的规定转让所持有的股份，而2018年3月8日，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乙方）与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甲方）签订《项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股东和股权转让的限制即：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五年（5）年内（含）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除非转让为区政府批准或者法律法规所要求，该协议书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合同范畴，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转让协议》转让股权经合同约定的区政府批准或者法律法规所要求其转让股权，该《转让协议》违反公司章程约定，亦即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原告主张被告赵平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逾期罚息28718.5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原告王彩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王彩燕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彩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项目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书第四条所约定限制转让的股权是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股权，并非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权；2、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自初始登记至今，股东始终是深圳市宝芝林公司，没有发生股权转让；3、邯郸当地媒体在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4日、2019年2月23日的新闻报道各一份，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后，案涉投资项目并没有因为政府原因而停止或者下马，致使项目进展缓慢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赵平。被上诉人赵平质证意见：1、对《项目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是峰峰矿区卫计委与深圳宝芝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是双方合作的一种模式，合同目的就是与深圳宝芝林公司进行合作；2、对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系峰峰矿区政府与深圳宝芝林公司为运作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而专门设立的，其设立只是一种合作方式；3、对三份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显示与涉案项目有关，也不能证明政府正在积极推进该项目，实际情况是峰峰矿区政府对该项目的建设已经停止。原审第三人张兴华、李广敏质证意见：1、认可《项目协议书》；2、认可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3、认可三份新闻报道。被上诉人赵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深圳宝芝林公司的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章程第18条和第20条对股权转让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和两位第三人在股权转让时都没有按照章程约定进行。上诉人王彩燕质证意见：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股权转让经过了全体股东的同意，且都在转让协议上签字，转让之后的变更登记是一个行政管理问题，是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审第三人张兴华、李广敏质证意见：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日，公司章程比公司成立早十多天，不确定是否是公司章程。原审第三人张兴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赵平出具的4份收到条，拟证明公司手续交接情况。被上诉人赵平质证意见：对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收到条来看，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资料已经移交，原审第三人不应该再拥有公司的资料原件。上诉人王彩燕质证意见：对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是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与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订的《项目协议书》。原审第三人李广敏质证意见：对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深圳宝芝林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登记股东为李广敏、张兴华、王彩燕。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8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深圳宝芝林公司。(二)2017年8月2日，采购人邯郸市峰峰矿区中医院、代理机构河北鸿泰融新工程项目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向深圳宝芝林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标人:深圳宝芝林公司;中标合作期限:26年;你单位收到中标通知书后,于30日内持本中标通知书与采购人签订经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政府审核同意的PPP项目合同。（三）邯郸市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甲方）与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乙方）于2018年3月8日签订《项目协议书》。前言部分载明：根据财政部《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模式操作指南》及有关规定，经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政府与深圳宝芝林公司共同协商，采用PPP模式中的“BOT”模式，新建峰峰矿区中医院及彭城镇卫生院。“四、股东和股权转让的限制”载明：1、乙方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壹亿元整（小写：RMB100,000,000.00），乙方占股比例为100%，出资方式为货币，乙方应根据适用法律及当地有关部门的规定依法缴纳注册资本金。建设资金的到位时间应满足本协议项下的工程建设要求。2、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本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五（5）年内（含）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除非转让为区政府批准或法律法规所要求。……4、无论是否有其他相反约定，受让方皆应满足相应的技术能力、财务信用、运营经验等基本条件，并以书面形式明示，在其成为项目公司股东后，督促并确保项目公司继续承担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十一、经营权的授予及合作期的延长”载明：……2、项目合作期26年（含建设期2年），自本协议生效日起算……“十三、其他事项”载明：……（三）本项目建设期履约保函的总额为壹仟万元整（小写：RMB10,000,000.00）。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提交（因新设立项目公司和开设账户需要一定时间，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提供履约保函）。建设期履约保函有效期应符合本项目建设进度要求。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虽然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股权，但第四款又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深圳宝芝林公司股东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深圳宝芝林医院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合同的规定转让所持有的股份。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承担下列义务：（一）遵守公司合同；……。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和股东章程来看，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不得违背公司合同的约定。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虽系峰峰矿区中医院项目的具体实施者和运营者，但是，在PPP模式下，其实质上是投资人深圳宝芝林公司为实施中标项目而新设立的一个项目公司。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虽然是《项目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但《项目协议书》体现的是深圳宝芝林公司的意志，部分条款也是针对深圳宝芝林公司的，故，《项目协议书》属于公司合同的范畴，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东应当予以遵守。《项目协议书》第四·2条明确约定了股权的“锁定期”，即：未经区政府批准或法律法规所要求，五年内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第四·4条又约定：无论是否有其他相反约定，受让方皆应满足相应的技术能力、财务信用、运营经验等基本条件。上述限制性约定，从表面上看，针对的是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这一项目公司的股权，但深圳宝芝林公司作为该项目公司的独资股东，虽然注册资本1亿元，却并未实缴资本，而是认缴资本，项目公司没有经营基础，资产、信用均依赖于深圳宝芝林公司，项目的真正实施也主要依赖于深圳宝芝林公司自身的资金能力、技术能力和管理能力，故，深圳宝芝林公司作为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的投资人，其股权结构如果发生变化，可能导致不合适的主体成为PPP项目的投资者或实际控制人，进而影响到项目的正常实施。本案中，首先，深圳宝芝林公司之所以能够在峰峰矿区中医院PPP项目中脱颖而出，取得中标资格，主要是峰峰矿区政府对其资金、技术和管理能力的认可。在深圳宝芝林公司中标PPP项目后，按照约定其有义务提供1000万元的建设期履约保函，上诉人王彩燕、原审第三人李广敏、张兴华作为深圳宝芝林公司的登记股东，不仅不推动义务履行，反而造成违约事实，甚至还在《项目协议书》签订仅五个月后，在项目的初始建设阶段，就将持有深圳宝芝林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其虽不属于直接转让项目公司的股权，但因其是项目公司股东的股东，系间接转让项目公司的股权，违背了股东章程的规定和公司合同的约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次，全部登记股东仅将股权转让给一人—赵平，并配合赵平将股权登记在代持人宗瑞丽、宗慧敏名下，造成登记股东全部退出，受让股东出资关系被隐瞒的事实，转让人与受让人存在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王彩燕与原审第三人李广敏、张兴华的股权转让行为，名义上是为了中标项目的顺利实施，但实际上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逃避继续履行中标项目的出资、施工义务，中标公司的全部登记股东同时退出公司，严重削弱了公司的资金、技术、管理能力，造成项目公司按照《项目协议书》履约社会公益性质的PPP项目出现严重困难，施工长期停滞，并出现不确定性，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不利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同时存在多种无效情形，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王彩燕所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8年3月8日，峰峰矿区宝芝林公司与邯郸市峰峰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签订的是《PPP模式合作建设经营峰峰矿区中医院及彭城镇卫生院项目协议书》，一审将其表述为《PPT模式合作建设经营峰峰矿区中医院及彭城镇卫生院项目协议书》,表述显系笔误，应予纠正。关于王彩燕的其他上诉理由，经查，均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彩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