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诗笛，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杰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显荣，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涛，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锡冰，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诗笛因与被上诉人林显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8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诗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显荣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显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本案本质上是合伙纠纷，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林显荣诉求的款项是双方基于合伙关系而形成的，潘诗笛将该款项用于双方合伙经营事项并取得成果，应当经过清算并扣除亏损后才能归还林显荣。首先，《借款协议书》是为了实现《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目的而签订的，根据《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借款而是林显荣对合伙经营的出资。潘诗笛已经完成了招投标工作，林显荣也应完成相应的出资义务。其次，本案不符合《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第四条约定恰好反映了100万元的取回是受到清算约定约束的，该100万元是林显荣对合伙项目的出资。本案项目尚未进入施工阶段，不能根据条款取回，招投标阶段的合伙损失应当由双方按分工权益比例分担。再次，潘诗笛依约完成了招投标的合同义务，并以合伙名义支出了招投标费用，虽潘诗笛无法对该费用举证，但可以根据行业管理及收费标准估算。本案应当认定双方合伙支出并扣除合伙亏损清算后方能退回林显荣的合伙出资。双方合伙支出共87万元，林显荣应负担77.43万元，该亏损已经超过林显荣诉请的款项，潘诗笛不应再承当返还款项的义务。 被上诉人林显荣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林显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诗笛立即偿还林显荣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从2019年1月21日计至潘诗笛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2、潘诗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0月18日，林显荣（甲方）与潘诗笛（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在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为月息0%，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月20日止。如实际放款日与该日期不相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乙方收到借款后需出具借据。乙方用盛天东郡5栋二单元2501号房及两个车位，价值160万元作为借款抵押。由甲方保管或者公证机关保管（公证保管费由乙方负担）。乙方如未按协议规定归还借款，甲方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该协议的附件为：1、甲方转账乙方的银行凭证；2、乙方房产证原件；3、乙方车位权属证书原件；4、《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 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林显荣通过手机银行向潘诗笛转账支付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2018年10月20日支付30万元，2018年10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24日支付10万元。 2018年11月24日，潘诗笛向林显荣出具收条，载明：本人潘诗笛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1月24日共收到林显荣银行转账壹百万元整人民币。 2019年7月18日，潘诗笛向林显荣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2019年7月31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第二笔还款叁拾万元整在2019年8月31日前还清；余下肆拾万元整在2019年10月1日前全部还清。特此承诺。该承诺书下方备注：凡是从广西晟晖建设工程公司民工专户转入林显荣、韦利勇、吴清才、鲜利明等肆人的工资实际到账金额用于抵减以上借款金额。 林显荣认为，潘诗笛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仅还款30万元，余下借款未及时清偿，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林显荣（乙方）与潘诗笛（甲方）签订一份《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主要约定：1、合作经营项目情况：工程名称为广西左江治旱驮英水库及灌区工程驮英干渠、宁明干渠、客兰东干渠及驮英西干渠施工标Ⅱ标段，建设单位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建设规模暂定金额3.7亿人民币的40%（具体金额以签署的金额为准）；2、合作期限自本项目取得邀请招标函起至本项目合同内容完成且工程结算及财务结算办理完毕止；3、项目合作形式：（1）甲方：以负责承接该施工分包业务的方式，获得佣金占分包合同额的11%；（2）乙方：以负责投融资及项目经营实施管理的方式合作。本项目乙方负责根据甲方的要求时间前借给甲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根据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则上在满足正常施工的前提下也可中途抽走部分资金，合伙期满乙方的借支给甲方的100万，为乙方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也可在甲方提点中扣除。4、出资期限：乙方给甲方的借款，于2018年10月19日前存入第一笔伍拾万到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上（根据甲方要求的指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营业部，开户人潘诗笛，账号：62×××66）。第二笔伍拾万于10月30日前存入同一账户。5、权益分配：（1）甲方根据分包合同总额的11%提取利益，其他增加工程及签证工程按其造价的提取另行协商；（2）其余权益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还查明，2018年8月31日，广西建工集团海河水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潘诗笛前往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洽谈驮英水库四大干渠合作事宜。此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参加了广西左江治旱驮英水库及灌区工程驮英东干渠、宁明干渠、客兰东干渠及驮英西干渠施工竞标，但根据2018年11月2日《广西左江治旱驮英水库及灌区工程驮英东干渠、宁明干渠、客兰东干渠及驮英西干渠施工中标候选人公示》，第一中标候选人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二中标候选人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建设银行电子回单、收条、《还款承诺书》、《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授权委托书、《广西左江治旱驮英水库及灌区工程驮英东干渠、宁明干渠、客兰东干渠及驮英西干渠施工中标候选人公示》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第一，林显荣提交的《借款协议书》载明，《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系作为《借款协议书》的附件，且《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林显荣出资的100万元系借款，是林显荣借给潘诗笛的款项。第二，《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对于双方是否合作参加竞标没有进行约定，协议虽然约定承接工程施工分包业务林显荣、潘诗笛的权益分配比例，但协议第四条“项目合作形式”同时明确“林显荣借给潘诗笛的100万元，根据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则上在满足正常施工的前提下也可中途抽走部分资金，合伙期满林显荣借给潘诗笛的100万，为林显荣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也可在潘诗笛提点中扣除”，根据该约定，100万元并不适用“亏损共担”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显荣、潘诗笛双方已经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潘诗笛提出林显荣支付的100万元已用于其代理的涉案工程竞标活动，竞标支出应由林显荣、潘诗笛按协议约定的权益分配共同负担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本金。林显荣已将100万元交付给潘诗笛，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潘诗笛的陈述和涉案工程中标候选人公示结果，潘诗笛代理的公司参加涉案工程竞标，但并未获得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故林显荣、潘诗笛已丧失继续履行《施工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的基础。潘诗笛向林显荣作出还款承诺后，没有按约定履行全部支付义务。由于林显荣、潘诗笛已确认潘诗笛向林显荣归还30万元，现林显荣要求潘诗笛归还借款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潘诗笛辩称还款承诺书系在林显荣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林显荣、潘诗笛对于利息没有进行约定，考虑潘诗笛占用林显荣资金确给林显荣造成利息损失，林显荣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以上均计至潘诗笛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潘诗笛向林显荣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二、潘诗笛向林显荣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日起计算；以上均按年利率6%，计至潘诗笛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两项共计9578元，由潘诗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潘诗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林显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一审判决中记载的《借款协议书》内容存在笔误，应为潘诗笛用价值180万元的房屋及车位作为借款抵押。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2018年10月18日，林显荣（甲方）与潘诗笛（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四、保证条款：乙方用盛天东郡五栋二单元2501号房一套及两个车位，价值壹佰捌拾万元作为借款抵押。”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记载的《借款协议书》内容与证据内容不完全相符，二审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如有，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认定？ 上诉人潘诗笛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双方基于《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的合伙合同关系形成的款项，应经过合伙清算处理。但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双方2018年10月18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潘诗笛向林显荣借款100万元，《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作为《借款协议书》的附件，且《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诉争的100万元款项系潘诗笛向林显荣借款，潘诗笛还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诉争100万元借款，双方自始至终存在民间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明确。同时，《工程合作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并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潘诗笛亦自认双方对于合作经营亏损如何分担及合作款项如何清算没有明确约定，因此，潘诗笛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双方合伙款项的意见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实认定双方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双方对于诉争100万元已实际交付、已还款30万元均无异议，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林显荣一审庭审主张潘诗笛向其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6%从借期届满次日起计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潘诗笛应向林显荣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林显荣对一审判决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89元，由上诉人潘诗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健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东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