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德惠，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红连，女，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杨舍镇九洲路易法蔓软装经营部，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金港大道**（九洲国际广场**商铺**楼）。经营者：苏红连。上诉人孙德惠因与被上诉人苏红连、张家港市杨舍镇九洲路易法蔓软装经营部（以下简称九洲经营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未能将合同履行完毕，系因苏红连、九洲经营部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并阻碍继续履行合同，应由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以及增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由九洲经营部提供外墙漆面所需真石漆材料，在孙德惠完成外墙漆面打底工程后，九洲经营部未能按约提供材料，而且还要求变更喷漆工艺为水包水工艺。因此，孙德惠提出人工费需要重新协商。九洲经营部在未协商也未通知孙德惠的情况下，直接找了新的施工队，将孙德惠的工人赶出现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仅凭工程未完工就认为孙德惠违约，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对工程价款认定错误。孙德惠已经提交了苏红连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其中明确列明了孙德惠已完工程量及工程款金额，以及剩余应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凭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提供的付款凭证及说明就认定实际施工价款，忽略了孙德惠已经完成相应项目基础工程的情况，有基础的材料费用和人工成本。三、即使孙德惠未做工程给九洲经营部造成了实际损失，损失的金额也是未做工程的报价与九洲经营部实际支付工程款的差额，其中也应当考虑孙德惠已经实际施工的基础工程人工和材料成本。一审法院判决孙德惠既要返还工程款，又要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孙德惠的责任。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未作答辩。孙德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红连支付孙德惠工程款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苏红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孙德惠退还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未做工程的工程款21000元。2.孙德惠支付苏红连、九洲经营部逾期违约金30000元。3.本案本诉、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孙德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苏红连（苏素）与孙德惠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苏红连将九洲国际（九洲经营部）外立面装饰工程交由孙德惠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12日，工程价款为163000元。工程内容主要为：处墙面钢骨架制作、安装，防火板安装等（内容以清单为准）。工程结算清：本合同签订后，苏红连预付工程款30000元，钢材到现场再付30000元，施工量完成50%付40000元，完工验收完毕后付40000元，余款23000元作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2015年11月2日，苏红连与孙德惠签订《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原合同总价163000元，增加施工合同费用45000元，总计208000元。整个外立面门头人工费加材料费全部在内，包括外墙真空漆人工、不低于1毫米的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人工、不低于8毫米的外墙专用玻璃材料及人工，所有施工全部由孙德惠完成（包括整个工程施工的人工费、材料费等一切费用），苏红连不再增加任何费用。孙德惠在2015年11月30日全部施工完毕，未按时完成，支付苏红连违约金30000元”。合同签订后，孙德惠进行了施工，苏红连支付工程款130000元。因剩余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等问题，孙德惠与苏红连产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另查明，苏红连与孙德惠在2015年6月12日《承包合同》中附有《九州外墙面钢架制安装材料及价格单》，该价格单显示，孙德惠施工的内容共14项，合计金额200671元，其中第13项钢化玻璃材料及安装人工费46500元、第14项真石漆人工费18000元。审理中，孙德惠与苏红连一致确认，双方协商的价格163000元是价格单的200671元折扣0.812后的价格。一审审理中，苏红连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孙德惠签字的《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欲证明一直到2017年1月17日，孙德惠仍未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的主要内容为：“合同总价208000元、安装线条及罗马柱8000元，合计216000元；已付工程款130000元；未作工程：1.真石漆5370元2.钢化玻璃22320元，计27690元。工程余款216000-130000-27690元=58310元孙德惠2017年1月17日”。孙德惠称，《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上“孙德惠”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还有4000元的工程款没有写上去。苏红连称，对孙德惠2017年1月17日的《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不认可，因为结算单中“安装线条及罗马柱8000元”没有施工、“未作工程：1.真石漆5370元2.钢化玻璃22320元”扣款太少，此外还有双方在《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约定的“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人工”孙德惠没做，所以苏红连没在《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签字。苏红连同时提交了案外人熊文文的《证明》、“送货单”、支付熊文文工程款45000元的银行交易清单；案外人肖建华的《证明》、《玻璃门面结算单》、支付肖建华工程款38000元的银行交易清单；案外人覃丕兵的“真石漆施工（人工费）清单”、支付覃丕兵工程款16000元的银行交易清单，欲证明双方约定的应由孙德惠施工的“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人工、钢化玻璃、真石漆”，孙德惠均没施工，苏红连于2016年1-2月聘请熊文文“提供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施工”、支付熊文文工程款45000元；聘请肖建华“提供钢化玻璃材料及施工”、支付肖建华工程款38000元；聘请覃丕兵进行“真石漆”施工、支付覃丕兵工程款16000元。孙德惠认为苏红连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孙德惠签字的《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苏红连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工程孙德惠未完工的部分为：“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人工、钢化玻璃、真石漆”，为完成该3项工程苏红连支付熊文文、肖建华、覃丕兵工程款99000元（45000元＋38000元＋16000元）。一审审理中，孙德惠提供了证人瞿某出庭作证，证明瞿某系孙德惠雇佣进行涉案工程外墙粉刷的工人，2015年10、11月份左右开始施工，干了不到一个月，因为价格没商量好年底离场的，苏红连大概在12月份提供的真石漆材料。孙德惠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按照双方的约定，2015年11月30日孙德惠应全部施工完毕，到12月份的时候，“真石漆、不锈钢玻璃、玫瑰金线条”孙德惠还没有施工，并提出加价。孙德惠撤场后，苏红连请案外人进行了上述工程的施工。结合证人证言，综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孙德惠于2015年12月停止施工、离开涉案工程现场，离场的原因是双方对于施工的价格没有协商一致。一审审理中，孙德惠提交《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复印件一份，在该复印件尾部孙德惠手写了如下内容：“注加卢马柱安装费8000元加增补上线条安装费4000元，合计12000元”。苏红连对此不认可，并当庭提交了《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原件，原件没有孙德惠的手写部分。根据证据规则“原件的证明效力大于复印件”，且孙德惠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苏红连提交的证据原件，一审法院采信苏红连提交的证据原件，认定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208000元。上述事实有《承包合同》、《九州外墙面钢架制安装材料及价格单》、《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九州国际外墙面装饰工程结算单》、《证明》、“送货单”、银行交易清单、《玻璃门面结算单》、“真石漆施工（人工费）清单”、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孙德惠与苏红连签订的《承包合同》、《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明确孙德惠应在2015年11月30日将《承包合同》、《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的所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孙德惠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施工，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支付苏红连、九洲经营部违约金30000元。《承包合同》对苏红连、九洲经营部的付款时间作了约定，而《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对苏红连、九洲经营部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现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已经支付工程款130000元，不存在不按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承包合同》及《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明确由孙德惠提供不锈钢玫瑰金线条、外墙专用玻璃并施工，在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已按约支付工程款130000元的情况下，孙德惠自行离场，以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及提供工程材料为由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孙德惠未施工的项目，应按照《九州外墙面钢架制安装材料及价格单》及《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确定的价格进行相应的扣除。其中：1.钢化玻璃材料及安装人工费孙德惠报价46500元，按双方确定的0.812折扣标准，为37758元。2.真石漆人工费孙德惠报价18000元，按双方确定的0.812折扣标准，为14616元。3.不锈钢玫瑰金线条材料及安装人工费，就是增补合同双方确定的价款45000元。以上三项双方约定的价值97374元工程项目，孙德惠未进行施工，应当在工程总价款208000元中予以扣除。综上，孙德惠实际施工工程价款为110626元，因苏红连已支付工程价款130000元，孙德惠多收取了工程价款19374元，应予退还。现苏红连、九洲经营部要求孙德惠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9374元，并按照双方《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其他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德惠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德惠退还苏红连、张家港市杨舍镇九洲路易法蔓软装经营部19374元。限孙德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孙德惠支付苏红连、张家港市杨舍镇九洲路易法蔓软装经营部违约金30000元。限孙德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孙德惠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苏红连、张家港市杨舍镇九洲路易法蔓软装经营部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孙德惠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8元，由苏红连、九洲经营部负担21元，孙德惠负担51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德惠与苏红连就九洲经营部外立面装饰装修工程先后签订了《承包合同》和《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孙德惠未能提供《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的原件，其提供的合同下方备注系其手写，苏红连、九洲经营部不予认可，在孙德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就罗马柱安装、增补线条安装费用确有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增补合同（最终确定合同）》原件为准。根据两份合同，苏红连、九洲经营部需支付装饰装修费用合计208000元，孙德惠需在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两份合同中涉及的所有装修项目，如有逾期将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孙德惠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项目，在其最终离场时，尚有真石漆、不锈钢玻璃、玫瑰金线条项目没有完成。孙德惠上诉认为系苏红连、九洲经营部迟延提供真石漆材料，变更施工工艺，强制孙德惠退场导致施工未完成，应由孙德惠举证证明。孙德惠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瞿某陈述九洲经营部在2015年12月才提供真石漆，但瞿某系孙德惠聘请的施工人员，与孙德惠有利害关系，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瞿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对于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变更施工工艺、强制孙德惠退场的主张，孙德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对于孙德惠认为工程未能完工责任在苏红连、九洲经营部的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孙德惠退场时未完成全部施工项目，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扣除未完工项目相应报价的方式计算孙德惠可得的装饰装修费用并无不当。孙德惠认为其已经实施了部分基础工程，应由其举证证明。孙德惠自制的结算单上没有苏红连、九洲经营部的签字、盖章确认，诉讼过程中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明确对其所列价款有异议，苏红连、九洲经营部提供证据证明其另找他人完成真石漆、不锈钢玻璃、玫瑰金线条项目，而孙德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的基础施工情况，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碍难支持。一审法院按照上述方法计算得出孙德惠可得装饰装修费用为110626元，苏红连、九洲经营部已经支付130000元，主张返还超付费用应予支持。另因孙德惠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装饰装修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金30000元，苏红连、九洲经营部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不存在孙德惠既赔偿违约损失又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法律适用上并无错误。综上，上诉人孙德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上诉人孙德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