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如，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学，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荣，女，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晴，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怀如因与被上诉人王艳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82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为查明案件事实，应明确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李忠的身份关系。李忠与上诉人李怀如系叔侄关系，被上诉人王艳荣系李忠侄媳妇，李忠未婚，无子女。2015年中旬，李忠因生活需要人照料，故找到李怀如，至李忠去世前李怀如均在李忠家居住，对李忠尽抚养和照顾义务。其次，李忠与李怀如赠与事实存在。照顾李忠期间，李忠向李怀如作出将自己名下储蓄在三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段甲岭信用社的定期存款18万元赠与李怀如的意思表示，李怀如表示接受赠与，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共同至段甲岭信用社将李忠定期存款取出，随即李忠将现金18万元交付李怀如，双方当日又共同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镇营业所将18万元存入李怀如名下账户。上诉人认为李忠在赠与财产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出赠与银行存款给李怀如的意思表示真实。再次，涉案银行存款不应作为李忠的遗产处理。李忠与李怀如的赠与合同生效时间在2015年10月22日，赠与合同所涉银行存款也于当日转移所有权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持有的代书医嘱的形式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故此，李忠无权在医嘱中处分上诉人财产。 王艳荣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李怀如持有李忠的存款及利息没有任何权利基础，被上诉人要求李忠返还的诉求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李怀如应当返还。第二、李忠并无任何将涉案款项赠与李怀如的意思，仅是存于上诉人名下。第三、2017年10月26日上午，李忠等人到李怀如家中索要款项的谈话录音能证明李忠仅是将款项放李怀如处，而非赠与。第四、2017年10月26日下午，李忠等人因在段甲岭派出所的谈话录音中，李忠本人明确涉案款项存放李怀如处，李怀如对此认可，证明自始仅是代为保管。第五、李怀如在先前的李忠作为原告的诉讼及本案一审中自始并未提出将款项存入李怀如账户是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第六、李忠曾提起诉讼，要求被答辩人返还196020元，案由也系不当得利纠纷。第七、答辩人王艳荣除去为李忠的侄媳妇外，还是李忠的徒弟。第八、2017年11月20日李忠因患肺动脉瘤疾病，立下遗嘱一份，内容明确表示李忠遗产将由王艳荣继承。第九、李忠的去世被答辩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怀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97013.68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遗嘱一份及订立遗嘱过程录像视频资料一份。遗嘱内容为：遗嘱人李忠，男，汉族，1938年9月15日出生，三河市段甲岭镇后山村**。遗嘱人李忠因患肺动脉瘤疾病，为防万一，现趁自己头脑思维清晰，具备民事能力，就自己的以下一项遗产作以下安排，寄希望相关人员及部门予以尊重。1、李忠以李怀如名义储蓄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支行的存款196020元，由王艳荣继承。因该笔存款李忠与李怀如发生不当得利诉讼纠纷，现正在法院的审理之中，一旦李忠因病死亡，由王艳荣作为此款的唯一继承人参加诉讼，此款归王艳荣所有。2、李忠在此前所立的遗产继承遗嘱，依然有效。3、遗嘱人对外没有债务。4、本遗嘱三份，由李忠、王艳荣、代某各持一份。遗嘱人：李忠代某：唐玉林在场见证人：赵某李晓旭2017年11月20日。证明目的：李忠为诉争款项的原所有人，其存款196020元以李怀如名义储蓄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支行。李怀如并非款项的所有人，仅是以其名义存储于银行，也并非赠予，被告占有涉案存款无任何依据，应予返还。李忠因患肺动脉瘤疾病，立遗嘱指定存款196020元由王艳荣继承，该遗嘱为李忠真实意思表示，格式合法，并经见证人及代某签字。证据二、原告申请调取的三河市人民法院（2017）冀1082民初7903号卷宗。证明目的：2017年10月27日，李忠曾就涉案款项问题向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李怀如返还196020元，证明李忠和李怀如之间并非赠予关系。李忠诉状中称在被告李怀如建议下李忠将储蓄于农村信用社的存款转存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获得更多的利息。被告李怀如协助李忠办理存款取款时将18万元存入了李怀如名下，李忠曾因治病多次向被告索要存款，被告拒不给付。笔录中被告李怀如认可涉案款项系李忠所有。李忠于2017年11月26日因病去世。证据三、三河市段甲岭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李忠未婚，无子女；李忠去世后，原告王艳荣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取得存款的所有权。证据四、谈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0月26日，李忠因患病治疗，与何某、李毅、李怀如在李忠家中向被告索要存款。被告承认自己名下的存款196020元为李忠所有，存折原件在李忠手中。经多方劝说，被告同意取款后返还李忠。证据五、谈话录音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10月26日下午，在银行取款时被告反悔，拒绝签字取款，后一起到段甲岭派出所进行调解。被告李怀如向民警承认款项为李忠所有，但以自己抚养照顾李忠一年零六个月为由拒绝返还。民警调解无果后建议李忠诉讼解决。证据六、户名为李怀如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段甲岭镇支行银行存折一份。证明目的：李忠将银行存折原件交由原告王艳荣，进一步证明由王艳荣继承存款为李忠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0月21日，被告李怀如将李忠所有的18万元存款存于李怀如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2日本息余额为196020元。2017年11月27日，李忠因病去世后，原告因继承取得196020元的所有权，之后产生的银行利息也应由原告享有。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本息共计197013.68元。另外原告申请证人赵某和何某出庭作证。赵某到庭证实其与李忠经常一起下棋，所以认识李忠，与被告不相识。2017年11月20日，李忠找到赵某，说要打官司，让赵某作证。李忠订立遗嘱时在唐律师家中，唐律师写完遗嘱后给李忠念了之后李忠本人签的字和按的手印，赵某和李晓旭也都在场。何某到庭证实，其与原、被告是同村村民，原被告都管何某叫表兄。原被告的老叔李忠生前有十八九万元钱，用李怀如的身份证存的。后来找我们调解，李忠说有病想将钱支出来看病，李怀如说钱是李忠的，李怀如说不能白伺候李忠，我说让李忠给李怀如点辛苦钱，李忠说给李怀如两万，李怀如不太满意，我让李忠多给一万，李忠同意了给李怀如三万元，达成协议了。之后王艳荣弄了点菜，吃完饭我拉着他们去取钱，到了段甲岭邮政储蓄银行之后找不到李怀如了，后来我看见李怀如在我车上躺着，我找他签字，李怀如说反悔了，从我车上下来就走了。在市场路口找到了李怀如，后来李忠到派出所去了，派出所有两个民警和李怀如解释解释，李怀如想通了，又去了银行，后来李怀如又反悔了。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遗嘱和录像不予认可，称认识李忠的字，遗嘱和录像是假的。对2017年10月26日调解时的录音无异议，但称李忠给我钱的时候说有十八九万元用不着了，就把钱给被告了。调解完以后到银行取钱的时候李忠说被告傻，所以被告就走了。没有去派出所，对原告提交的在派出所的录音不予认可。对于调取的法院卷宗已经记不清了。对存折没有异议，对存折中的金额也没有异议。被告李怀如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谭某到庭证实其与被告相识，被告的老叔和证人一起喝酒的时候说过在财产方面归被告继承，但不清楚具体什么财产。另查，截止到2019年6月21日，被告李怀如名下存储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支行账户（13×××55）中本息共计197013.68元。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李怀如称以其名义存储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支行的李忠所有的本金18万元及利息是李忠赠予被告李怀如的，申请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人谭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忠将涉案18万元及利息赠予李怀如的事实，故对李怀如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提交遗嘱及订立遗嘱时的视频并申请证人赵某、何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原告合法继承了涉案18万元存款及利息。经审查，原告提交的遗嘱合法有效，订立遗嘱的方式及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案18万元存款及利息李忠已订立遗嘱赠与原告王艳荣，故李怀如应予返还。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自2019年6月22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应以取款时银行最后结算金额为准。鉴于李怀如于李忠在世时对李忠尽了部分扶养和照顾的义务，亦有相应开支，故酌定由原告补偿被告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怀如将存储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段甲岭支行账号为13×××55中的存款18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全部返还给原告王艳荣；二、原告王艳荣给付被告李怀如补偿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艳荣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忠生前将其所有的180000元存在李怀如名下账户，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怀如诉称该款项系李忠赠与，仅有谭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李忠曾向李怀如索要该款项和李怀如自认该款项属于李忠的电话录音，结合李忠曾起诉要求李怀如返还该款项等事实，足以认定涉案款项系李忠存放在李怀如处，为李忠所有的事实。李忠出具遗嘱时录制了视频，并有两位见证人，起草人系专业律师，故原审判决认定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李忠遗嘱内容，涉案款项应由王艳荣继承。原审判决根据李怀如在李忠在世时尽了部分扶养和照顾义务，酌定补偿李怀如5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怀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怀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