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天生，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34。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惠玲,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锦燕,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俊，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1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9。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天,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嘉豪，男，199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巷16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36。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天,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天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杨俊及原审被告李嘉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天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李杨俊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利息960000元以及后续利息(以22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梁天生。(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2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杨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天生提交了李杨俊于2014年6月7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分别是125万元(本金)和120万元(分红金)，即李杨俊于2014年6月7日既确认其欠款的本金，又确认其欠借款的利息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了125万元的借条，却否定了120万元的借条，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上述120万元是梁天生出借给李杨俊125万元本金的利息总计，是李杨俊承诺给梁天生的利息报酬，一审法院将该120万元利息的确认视为是新的借款不妥。二、一审法院忽视甚至无视120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定事实不清。李杨俊已确认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但又认为没有收到借条上的120万元，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而一审法院并未对120万元的《借条》的性质效力进行判定。如前所述，120万元《借条》中的分红金本质上是以《借条》形式出现的利息确认。被上诉人李杨俊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梁天生对李嘉豪主张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于法有据，且梁天生未对李嘉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梁天生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计算标准正确。李杨俊确认于2014年6月7日收到梁天生支付的现金借款125万元，其尚欠梁天生借款本金101万元。双方对借款12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处理正确。2、李杨俊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已明确对120万元《借条》的三性不予认可，也没有收到该借条项下的120万元，该120万元更不是梁天生所谓的利息。原审被告李嘉豪述称：与李杨俊的答辩意见一致。梁天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杨俊、李嘉豪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和利息960000元（以12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按月利率4%计算，得出1200000元，减除李杨俊、李嘉豪已偿还利息240000元，得出诉讼请求数额960000元）以及后续利息（以221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杨俊、李嘉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杨俊因生意周转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多次向梁天生现金借款合共1250000元。2014年6月7日，李杨俊向梁天生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250000元事实，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同日，李杨俊又向梁天生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李杨俊因生意周转向梁天生借到人民币1200000元（分红金）：壹佰贰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李杨俊身份证：440************0192014年6月7日”。2018年4月16日，李杨俊向梁天生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8月1日偿还梁天生部分欠款。2018年9月30日，李嘉豪通过银行转账向梁天生付款4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李杨俊于2016年1月25日还款200000元。李杨俊主张其委托李嘉豪向梁天生支付40000元属偿还借款本金，加上李杨俊已偿还的200000元，合共已偿还本金240000元。因向李杨俊、李嘉豪催讨还款未果，梁天生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0783民初439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李杨俊、李嘉豪的银行存款221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李杨俊、李嘉豪应否向梁天生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李杨俊出具《借条》确认向梁天生借款1250000元，梁天生与李杨俊成立借贷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因2014年6月7日借款125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且2014年6月7日款项120万元的《借条》对“借款”“分红金”没有明确约定是利息，属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梁天生请求自2012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不予支持利息情况下，梁天生主张李杨俊已还款240000元属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杨俊主张其已偿还本金合共24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杨俊、李嘉豪上述付款240000元属偿还借款本金。综上，李杨俊尚欠梁天生借款本金1010000元，梁天生请求李杨俊返还借款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核实的数额为准。李嘉豪向梁天生出具支票及付款40000元的事实不足以证实李嘉豪明确同意偿还涉案借款，并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明”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梁天生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梁天生请求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二）……”本案双方约定利息不明，且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对于2019年9月27日起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本案双方无法达成调解，应及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杨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以及利息（以欠款额10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梁天生；二、驳回梁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7240元（此款梁天生已交纳），由李杨俊负担9361元，梁天生负担7879元。梁天生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财产保全费2286元，合共787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李杨俊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财产保全费2286元，合共787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李杨俊因生意周转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多次向梁天生现金借款合共1250000元”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1250000元是否约定利息。梁天生提交了两份《借条》以主张李杨俊于2014年6月7日尚欠其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1200000元，并认为该两份《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多次借款关系的结算确认，其中120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是双方对此前借款本金1250000元在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产生的利息以“分红金”的方式进行约定。而李杨俊则确认其收到梁天生现金交付的借款1250000元，但认为该借款是在2014年6月收到的，借款时间并非2011年至2012年，从而不存在前期借款利息1200000元。对此，因双方当事人对梁天生与李杨俊之间存在1250000元的借贷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借条》中的分红金1200000元是否为涉案借款利息是本案审查的关键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梁天生主张涉案借款的交付时间是2011年至2012年，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月利率4%，因李杨俊没有偿还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从而以《借条》的形式约定了前期借款的利息为1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梁天生应当就其主张的借款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梁天生提供了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某甲装饰材料经营部和梁某1的银行流水作为其交付现金借款的凭证，但该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案外人有提取现金的记录，且该现金涉及到案外人，其款项性质在本案中也无法确认，而李杨俊亦否认在该时间段收取了梁天生交付的现金，故即使上述现金是由梁天生提取的，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足以证明梁天生在提取现金的当日已将该现金交付给李杨俊。况且，涉案《借条》并没有明确借款本金1250000元是由前期的借款本金形成，梁天生亦未能举证证明李杨俊在出具《借条》之前存在还款行为，其提供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4月、5月的支票均显示出票人为案外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支票是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并无证据证明该支票是李杨俊向梁天生偿还借款，故仅凭该支票不能推导出涉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之前。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李杨俊于2011年1月至2012年5月期间多次向梁天生现金借款合共1250000元的事实欠妥，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梁天生认为《借条》中“分红金”的意思是指利息，但从“分红金”的文义解释来看，应理解为合作双方分配的利润，并非一方向另一方支付利息，“分红金”与“利息”并非近义词，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而从涉案两份《借条》所载的内容来看，也没有明确包含该“分红金”作为涉案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再说，梁天生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借条》中“分红金”字样并非李杨俊所书写，是案外人按梁天生的要求书写的。在双方均确认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的情况下，梁天生如确实需要以《借条》形式对双方此前的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完全有条件在借条中明确款项的性质为利息，以减少纠纷，但其却以“分红金”的字样来表述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况且，梁天生对其当时为何不书写利息而是书写“分红金”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再次，涉案两份《借条》均未注明利息，后李杨俊出具的《承诺书》亦未体现出双方借款存在利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天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中的分红金是借款利息，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本案双方对借款1250000元未约定利息。据此，李杨俊在签订《借条》后的还款240000元应为偿还本金，李杨俊尚欠梁天生借款本金为1010000元（1250000元-240000元）。至于利息，如前所述，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出借人主张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应从梁天生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还款之日视为李杨俊逾期还款日，即应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故此，一审判决李杨俊偿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及利息给梁天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天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已由上诉人梁天生预交），由梁天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