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李伟明，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豪，中山市坦洲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伟，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以下简称雄源批发行）因与被上诉人李业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源批发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业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雄源批发行于2019年7月10日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收到反诉状后即没有合并审理，也没有裁定不予受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雄源批发行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错误。1.关于10号铺位的押金2万元。首先，10号铺位租赁合同已经于2014年12月终止，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李业伟应于2016年12月前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李业伟主张退还押金2万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10号铺位租赁合同终止的原因是李业伟逾期未交租，李业伟一审称缴纳了2014年12月租金，且10号铺位使用至2018年10月24日，但未能提供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交租收据，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李业伟提交，明显偏私。最后，雄源批发行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租赁合同、终止合同协议，证明10号铺位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终止，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证人不能出庭是因为特殊原因，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2.关于11号铺位押金3万元。首先，虽然广东省政府下发《暂停我省生猪跨省调出及关闭省内生猪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限制生猪交易，但不代表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必须终止，李业伟可以继续使用承租铺位经营其他项目，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其次，由于李业伟原因不继续使用承租铺位，故与雄源批发行协商一致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终止合同协议并没有约定雄源批发行需要向李业伟退还押金。再次，租赁合同约定如李业伟租赁期间因自身原因提前解约时，押金不予退回，作为给予雄源批发行的补偿。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业伟有责任就终止合同协议约定雄源批发行需向其退还押金或双方口头协商同意退还押金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业伟因自身原因提前解约时，11号铺位押金不予退还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雄源批发行的上诉请求。李业伟答辩称，一、关于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法官在庭审中已经告知对雄源批发行的反诉不予受理，租户早已因政府关闭猪场于8至9月不再使用铺位，不可能产生租赁费及水电费。二、关于退还5万元押金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雄源批发行的上诉请求。李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雄源批发行立即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万元为基础，自2018年11月29日起参照中国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上浮50%即7.12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雄源浦发行反诉请求：一、李业伟向雄源批发行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电费104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税费254元，合共358元；二、李业伟赔偿雄源批发行经济损失14.74元（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付清水电费之日止，以拖欠的水电费358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年标准上浮50%即7.125%/年向雄源批发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30日，李业伟与雄源批发行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李业伟承租雄源批发行10、11号铺位用于毛猪批发零售，租赁期限五年，自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月租金6375元，于每月5日前交付，逾期超一个月仍不交付，雄源批发行有权收回铺位，按李业伟违约处理，雄源批发行将终止合同，不退还押金，并不作任何补偿；租赁期间的水、电费、铺位使用维修费、政府有关部门管理费、应缴税金等由李业伟承担；合同签订后，李业伟须向雄源批发行预交押金20000元、30000元，租赁期满后而不续约时，雄源批发行无息退回押金给李业伟，如租赁期间李业伟因自身原因提前解约时，押金不予退回，作为雄源批发行的补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雄源批发行称李业伟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4年12月将10号铺位交还，且称合同终止的原因系李业伟逾期未交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庭后提交了案外人的证言，用于证明10号铺位已经交由其他人承租使用，但案外人不愿意出庭作证，本院对雄源批发行提交的该项证据不予采信。2．2018年11月28日，雄源批发行出具终止合同协议，载明因广东省政府下发的《暂停我省生猪跨省调出的及关闭省内生猪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文件，暂停了雄源批发行生猪交易，从当前情形看复业暂时无期，为减少双方损失现提议终止与大家的租赁合同。由于此次停业为政府行为形成的不可抗力因素，双方不存在违约责任，如各商户同意愿意提前终止合同的，我方从2018年11月起不再收租金，各商户搬出市场交回场地；我方为表支持免各商户2018年11月份租金（注：终止合同必须全部商户同意此协议才生效）。如有商户不同意的，我方从2018年12月5日起照常收租，协议还载明了其他事项。李业伟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双方确认全部商户已同意，该协议已生效。雄源批发行称签订终止合同时是不需要退押金的，因此未在合同中约定，若有，李业伟必然要求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租赁合同是李业伟与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现案涉合同因广东省政府下发的《暂停我省生猪跨省调出及关闭省内生猪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文件而终止，该情形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应退还其已收取李业伟的押金50000元，但其抗辩称李业伟未依约交付10月份的水电费，已构成违约，押金无需退还。但根据租赁合同可知，如因李业伟自身原因提前解约，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有权不退回押金，现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并非李业伟的原因，故本院不采纳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的抗辩意见，李业伟主张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退还押金的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抗辩称李业伟请求退还押金的10号商铺已因李业伟逾期未交租金而终止，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双方并未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李业伟主张逾期利息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雄源批发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二、驳回李业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元，减半收取计544元（李业伟已预交），由雄源批发行负担（雄源批发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李业伟）。本院二审期间，李业伟未提交新证据。雄源批发行提交1044524671629快递单，证明雄源批发行于2019年7月10日以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提出反诉。李业伟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于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认为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告知雄源批发行不予受理反诉，程序合法。1044524671629快递单有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对于反诉问题，李业伟称一审法院已经对雄源批发行提起的反诉当庭告知不予受理，雄源批发行则称即使法官口头告知过，但依法亦应出具书面裁定书，否则属程序违法。此外，李业伟、雄源批发行均确认李业伟交租金的方式是现金支付，但李业伟称雄源批发行收取租金后未向其开具收据，而雄源批发行则称收取租金后有向李业伟开具收据，且全部收据原件都交给了李业伟，雄源批发行没有留收据底单。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二、雄源批发行应否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雄源批发行上诉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收到反诉状后并没有合并审理，也没有面书裁定不予受理，违反法定程序。经查，雄源批发行于2019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后，双方均确认法官在一审庭审中曾作出过口头裁定当庭驳回雄源批发行的反诉，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受理雄源批发行的反诉，并没有作出书面裁定确有不妥，但一审法院的该处理并非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规定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对上诉案件发回重审的情形，且一审法院虽未受理雄源批发行的反诉请求，但雄源批发行仍可就其请求另行起诉使其权利得以救济。故一审法院审判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雄源批发行上诉主张本案须发回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雄源批发行应否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的问题。第一，关于10号铺位2万元押金，雄源批发行称李业伟已于2014年12月将10号铺位交还，合同终止的原因是李业伟逾期未交租金，故雄源批发行有权没收10号铺位押金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雄源批发行虽提交了李国良的书面证人证言，但李国良未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李国良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李国良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雄源批发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业伟已于2014年12月将10号铺位交还，故本院认定至广东省政府下发《暂停我省生猪跨省调出的及关闭省内生猪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文件之时，李业伟仍在租赁10号铺位，雄源批发行上诉主张10号铺位的2万元押金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雄源批发行还称李业伟应当提交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的租金收据以证明其租赁涉案商铺至2018年10月。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李业伟缴纳租金的方式是现金支付，但李业伟否认雄源批发行有向其开具过租金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雄源批发行主张曾向李业伟开具租金收据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雄源批发行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10号铺位租赁合同因广东省政府下发《暂停我省生猪跨省调出的及关闭省内生猪交易市场的紧急通知》文件而终止，该情形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故不属于合同约定可以没收押金的情形，雄源批发行收取李业伟的押金2万元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11号铺位3万元押金。涉案合同约定，如租赁期间李业伟因自身原因提前解约时，雄源批发行有权没收押金。现案涉合同是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由雄源批发行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终止合同协议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雄源批发行理应向李业伟退还押金3万元。综上，雄源批发行应当向李业伟退还押金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雄源批发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坦洲镇雄源毛猪批发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古莉娟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