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豫05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苗长燕，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春波，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黄河大道中段。负责人：崔元锋，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瑞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东风路与黄河大道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杨玉怀，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勇，男，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锋，男，该分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苗长燕因与被申请人安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安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以下简称高新公安分局）履行土地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5行终282号行政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豫行申164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列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长燕申请再审称:1.苗长燕家拆迁房屋面积合计1200.13平方米，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是补偿给苗长燕3套房，补偿款是1103287.26元，但苗长燕仅得到一套房和409326元补偿款，其余两套房和693961.26元补偿款被侵占，应当及时返还。原审法院应当按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其他行政行为，适用5年、20年的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参考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并未排除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适用，同时行政案件可以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015年和2016年期间苗长燕房屋被拆，但没有给予任何补偿，苗长燕一直在与高新区管委会等相关部门协商解决，诉讼时效处于中断情形，且苗长燕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驳回苗长燕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高新区管委会和高新公安分局承担诉讼费用。高新区管委会辩称：1.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5年、20年的起诉期限，是适用行政相对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况，而本案中苗长燕在2015年7月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并在2016年7月领取补偿款，在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只有行政诉讼法没有规定的，才适用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诉讼法对起诉期限进行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不存在适用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问题。2.苗长燕在征地补偿中，已接收三套安置房，并领取结算后的67万余元，其陈述的拆除涉案房屋违法、未进行补偿安置的请求不合理不合法。请求驳回苗长燕的再审请求。高新公安分局辩称：同意管委会意见。我局不具有赔偿申请人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等补偿及赔偿款的主体资格和法定义务。申请人起诉我局属于主体不适格，建议把我局从被告中去掉。要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查明：苗长燕称其在位于许吴村东头有房屋两座。2013年2月6日和2013年5月14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和高新区管委会分别先后作出安阳市人民政府〔2013〕第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高新区管委会〔2013〕第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文昌大道与平原路交叉口西北角、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北角、朝阳路（文昌大道-长江大道）、海河大道与永明路交叉口东北角、海河大道（中华路以西320米-中华路）、黄河大道（中华路以西710米-中华路）、中华路与黄河大道交叉口东南角、弦歌大道西段北侧、朝霞路（文昌大道-长江大道段）、峨嵋东路（广顺街-弦歌大道）、永明路（文昌大道-长江大道段）、长江大道与KF26号路交叉口西北角，列为2011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予以征收。苗长燕所诉的案涉房屋即位于上述征收范围，2015年7月30日苗长燕所诉案涉房屋被拆除。2019年1月22日苗长燕以“要求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公安分局按照安政（2013）22号文件支付苗长燕剩余补偿款7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行政机关做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和该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和超过起诉期限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苗长燕起诉的“要求依法确认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公安分局按照安政（2013）22号文件支付苗长燕剩余补偿款70万元”的主张是基于2015年7月其房屋被征收拆除而产生的，故苗长燕与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公安分局对有关补偿款的异议应于2015年7月即已知道。按照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据此，苗长燕当时已经知道被诉行为发生，按照苗长燕当时不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对待，应为2年的起诉期限。苗长燕于2019年1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公安分局支付补偿款的主张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前即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对其起诉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苗长燕的起诉。苗长燕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苗长燕起诉要求的是对分别位于许吴村西头55号院和许吴村东头开发区第三小学西边的楼房1号院的房屋进行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规定，征收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费补偿给村集体。拆迁个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当直接补偿给被拆迁人。因此，依据相关法律政策，高新区管委会应当把拆迁补偿款直接补偿给苗长燕，再到村里给苗长燕协商安置问题。高新区管委会在拆除苗长燕涉案房屋前经过丈量，只对苗长燕出具了该两处房屋的补偿清单，并没有按照补偿清单直接对苗长燕进行补偿，而是将土地补偿费和拆迁补偿款一并打到许吴村集体账户上，导致苗长燕仅得到39万多元，还有应得的70多万元及两套安置房至今未得到补偿。2.苗长燕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高新区管委会在拆除苗长燕涉案房屋时，没有告知苗长燕诉权及起诉期限。苗长燕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从2015年7月至2019年1月，一直通过信访途径寻求救济。2018年7月30日村里分房时，苗长燕才知道补偿款和安置房不知去向，合法权益受到侵害。2019年1月14日，经文峰区信访局告知才知道了诉权。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从2018年7月30日或2019年1月14日计算，均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另外，本案涉及房屋不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对涉及不动产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亦未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二审查明：2013年5月6日，安阳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第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苗长燕诉称要求进行补偿的两处房屋，分别位于许吴村西头即西院55号院和许吴村东头开发区第三小学西边即东院1号院，西院55号院的房屋于2015年7月30日被拆除，东院1号院的房屋于2016年6月份被拆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庭审中，苗长燕陈述2016年7月1日其收到补偿款40万余元。二审认为：从苗长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庭审述称看，其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要求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公安分局直接对其履行土地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高新公安分局不具有土地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苗长燕将高新公安分局与高新区管委会列为共同被告属于错列被告。其次，苗长燕在2016年7月1日收到补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从苗长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此，苗长燕收到补偿款时如果认为高新区管委会补偿不到位，应当于2016年7月1日起2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9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苗长燕以“2018年7月30日分房时其才知道补偿款和安置房不知去向，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以及2019年1月14日经文峰区信访局告知才知道了诉权”为由，主张起诉期限应当从2018年7月30日或者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原审裁定认定从2015年7月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时间不当，但驳回其起诉结果正确。综上，苗长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对依申请情形下行政不作为的起诉期限作出了规定，但对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履行法定职责情形下的起诉期限问题，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只要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履行的法定职责仍然合法有效存在，行政机关即持续负担作为义务，在该作为义务因行政机关的履行等原因而消灭之前，当事人起诉要求行政机关履行该法定职责并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对苗长燕的房屋实施拆迁征收属实，苗长燕认为未对其进行足额补偿而提起诉讼要求高新区管委会履行补偿职责，并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应对其起诉依法进行实体审理。现一、二审以苗长燕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其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5行终282号行政裁定及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2行初33号行政裁定；二、指令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任宗堂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