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959号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新浙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瓜埠镇台园村邓庄组。法定代表人：张永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光，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欣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里溪路**。法定代表人：胡跃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新浙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浙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欣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因发现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新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光及被告（反诉原告）欣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欣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欣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欣辉公司系新浙公司合作客户，其于2016年8月购买新浙公司的一台数控专机。在未付清全款的情况下，新浙公司即将产品交付。但欣辉公司一直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且将产品转卖他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新浙公司诉至法院。欣辉公司辩称，欣辉公司与新浙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专机系新浙公司交由欣辉公司试用，待符合生产需求再协商定价，双方之间系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约定。后期由于欣辉公司认为涉案专机不符合其生产需求，不愿意购买，要求退货，新浙公司一直未退还预付款，也未收回专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新浙公司的诉讼请求。欣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浙公司履行退货义务并返还预付款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曾有过业务往来。2016年，新浙公司推出新产品数控螺套专用机床，联系欣辉公司可试用一台，若能实现螺套精加工，符合生产需求，则以市场优惠价协商购买，欣辉公司预付了3万元款项。由于机床无法满足欣辉公司生产需求，欣辉公司要求退还产品，新浙公司同意，但一直拖延未收回机床。双方买卖合同未生效，新浙公司应将机床收回并返还欣辉公司3万元款项。新浙公司辩称，1.双方以往存在交易往来，都是按合同及约定进行，本次交易中欣辉公司预付了2万元货款，后期合同未签订系欣辉公司与新浙公司当时的销售人员过错，欣辉公司从未向新浙公司表示要求退还机床；2.新浙公司自2016年交付机床至今，机床一直由欣辉公司所有，新浙公司还了解到欣辉公司已将机床转卖他人；3.新浙公司出售的机床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欣辉公司要求退货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新浙公司提供发货通知单、发货回执单，拟证明其发货事实。欣辉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新浙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涉案机床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新浙公司未提供发货通知单原件，故对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发货回执单系新浙公司单方制作的单据，新浙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发货回执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鉴于欣辉公司认可收到涉案机床，本院对此予认确认。2.新浙公司提供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其向欣辉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欣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新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该证据内容上看，仅显示新浙公司报警称其机床被他人占有，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3.新浙公司提供货款明细，拟证明欣辉公司尚欠货款11万元。欣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新浙公司单方制作，双方并未对涉案机床的价格进行约定，对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新浙公司仅凭单方制作的款项明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项证据无法证明欣辉公司欠付其款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欣辉公司已付款数额，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欣辉公司给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为5万元。但新浙公司认为5万元包括前期产品尾款3万元及涉案机床定金2万元，而欣辉公司认为5万元包括前期尾款及违约金共计3万元，以及本案机床预付款2万元。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于前次交易货款余额为3万元双方并无异议，欣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余款3万元中扣除1万元作为新浙公司逾期发货的违约金。因此，上述5万元应包含前期尾款3万元及涉案机床预付款2万元。4.新浙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所附发票一组，拟证明涉案机床价格系13万元。欣辉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新浙公司的证明目的，无论新浙公司与他人如何约定产品价格，均不能以此约束欣辉公司。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证据真实，也不能达到新浙公司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所涉交易与本案所涉交易对象和产品均存在差异，不能以此作为涉案机床的价值依据。5.新浙公司提供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向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跃辉索要货款，且对方并未表示过要退还机床。欣辉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新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录音并无实质性内容，仅能够证明新浙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胡跃辉机床如何处理。6.新浙公司提供照片一组，拟证明其出售给欣辉公司的机床已由欣辉公司转卖他人。欣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新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无法确认，从照片中并不能看出拍摄地点系刘遵国厂房，照片亦无法反映出厂房里的机床系欣辉公司转卖。7.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关于涉案机床的交易情况，由于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需结合案件其他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判断，本文将在下文说理部分涉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6年9月，新浙公司将一台型号为XZ-016数控螺套专机交付欣辉公司，欣辉公司在此之前预付了2万元款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一直系新浙公司当时的销售员王某与欣辉公司联系。货到欣辉公司后，厂家对其进行了调试。此后，欣辉公司未再给付其他款项。新浙公司未收到剩余货款，向王某及欣辉公司索要，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涉案合同性质如何理解；二、涉案机床是否满足约定的标准；三、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各应承担何种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新浙公司基于交货及付款事实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欣辉公司主张双方就涉案机床形成的是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即试用买卖。欣辉公司应进行充分举证。欣辉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作为新浙公司涉案交易的经办人员，陈述其代表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商谈涉案机床的交易时曾约定，欣辉公司试用机床若达到想要的效果，则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双方协商优惠价格，由欣辉公司购买。并且，王某陈述，其在与欣辉公司洽谈过程中，双方并未明确说到机床须达到精加工的技术要求。因此，王某是否代表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就涉案机床形成附条件的买卖合同，所附条件为何，欣辉公司与王某的口头陈述并不完全一致。欣辉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观点。即使如欣辉公司所说，双方附了条件，条件即涉案机床满足精加工要求，亦与试用买卖存在本质区别。该条件为客观标准，而试用这一行为只是判断标的物是否达标的一道程序，欣辉公司最后是否购买机床是由机床是否达标这一客观结果决定，而不取决于欣辉公司主观意愿。但试用买卖的根本特征系买受人是否购买标的物完全取决于自己的主观意愿，不受任何其他条件的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买卖合同存在下列约定内容之一的，不属于试用买卖。买受人主张属于试用买卖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约定标的物经过试用或者检验符合一定要求时，买受人应当购买标的物；……（四）约定买受人在一定期间内可以退还标的物。据此，虽然有王某出庭作证，欣辉公司亦辩称新浙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货款，且其一直要求退货，但这些均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系试用买卖。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欣辉公司给付了部分货款，新浙公司交付了机床，均证明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欣辉公司主张双方约定机床必须满足精加工的工艺条件，主要依据其与王某的口头约定，新浙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本院认为，虽然王某系涉案交易的经办人，但证人证言系孤证，在无其他证据或事实加以辅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前文已阐述，欣辉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王某代表的新浙公司约定涉案机床购买的前提条件以及条件内容。案件审理过程中，欣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或证明其与新浙公司反映了机床存在问题并要求退货。自2016年交付机床至今已近四年时间，王某自新浙公司离职也已有三年时间，欣辉公司于此时辩称机床不符合约定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新浙公司交付了货物，欣辉公司应给付全部货款，欣辉公司拒不给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关于机床价格，新浙公司主张机床13万元，比王某陈述的同时期出售给其他公司同款机床的价格略低，也符合欣辉公司自述的在市场价基础上进行优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机床总价13万元，扣除欣辉公司已付款2万元，余款11万元，欣辉公司应及时给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付款时间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新浙公司主张交货时付清款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欣辉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还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并未举证证明机床实际交付时间，结合王某陈述的机床于2019年9月左右交付的事实，本院酌定损失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查明的事实，新浙公司与欣辉公司所涉交易并非试用买卖，后者亦未证明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欣辉公司要求新浙公司履行退货义务、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浙公司要求欣辉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欣辉公司要求新浙公司履行退货义务并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欣辉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新浙数控机床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1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市欣辉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均由南京市欣辉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    荣    媛人民陪审员 秦勇人民陪审员陈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魏    宁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