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591092778H）。   法定代表人：郑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1965年10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司一审反诉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杨某向我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必要条件，根据《合同书》和《三亚依山云锦5#楼项目结构木工班组（杨某）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可知杨某并未交付合格的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未验收合格，因此，杨某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我司被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扣款的事实，《合同书》中第1.3.1明确了爆模制作，且一审法院也认定《结算清单》中备注有13至33层爆模未打，为何不判令杨某支付爆模处理工程量的费用。   杨某辩称，一、《合同书》虽然无效，组织工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清单》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广济公司应当向杨某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广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杨某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必要条件，明显不能成立。因为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工程己竣工验收，工程款尚未结算，但本案中杨某建设该工程部分便被迫退场，且工程款己进行结算，故双方的工程款结算并非必须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不矛盾。首先，杨某对《5#楼广济鲲鹏扣款通知及明细》不予认可，因为该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及工程部、施工经理、经营部、项目经理四方签字是否真实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广济公司是否为了本案诉讼，与该项目部恶意串通而盖章或者伪造公章，但杨某因拖欠工人工资急需用钱，担心诉讼时间拖延过长，并未针对22195元的问题提起上诉。其次，即便《5#楼广济鲲鹏扣款通知及明细》是真实的，一审判决也不矛盾。因为《结算清单》中已明确备注13至33层爆膜未打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除此之外还有其他需要返工或修复工程量的费用给予相应扣减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济公司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96000元；二、诉讼费由广济公司承担。   广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杨某向广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4551元；二、杨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7年8月23日，广济公司（作为甲方）与杨某（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山海之韵一期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三亚迎宾路中段依山云锦项目，合同单价为按照实际砼接触面展开面积28.5+0.5元/㎡，合同外计时工为技工按300元/天，普工180元/天；工程量按图纸计算，单价执行合同单价。若在施工过程中涉及到合同以外施工内容，根据过程中的施工变更单和签证单全额作为合同外结算金额；以工程最终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若在质保期内（质保期为甲乙双方签订结算书日起一年内）有质量维修，由甲方通知乙方进行维修，乙方必须2天之内派人维修，否则甲方自行派人维修，以所产生的实际费用的2倍作为乙方质保金的维修款，质保金在工程办完结算并甲乙双方在结算书签字日起一年后的一周之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扣除维修款后）；甲方每月组织质量联合检查，对乙方工程质量进行综合评定，达不到优良标准，甲方责令乙方返修整改，直到满足质量要求，对在施工中建设、监理、监督站单位因质量原因对本工程的罚款由乙方承担；无论工程施工期间或保修期间，在乙方劳务作业范围的任何部分如发生事故或故障及其他事件，甲方代表认为进行紧急补救或修理是保证正常施工或工程安全的紧急需要，而乙方无力或不及时进行补救工作或修理时，甲方有权安排其他人员从事该项工作。为完成此工作或修理而发生的费用，由事故责任方承担；乙方承诺全面履行总包方和建设单位的总承包合同以及本合同的所有条款，在施工过程中如乙方各方面指标经甲方、总包方、建设单位多次通知、整改，确实达不到合同要求，甲方有权制止本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甲方的损失。2018年6月25日，杨某与广济公司签订《结算清单》，经结算，工程合计款额为2755334元，已付款为147万元，剩余未付款1285334元。广济公司共向杨某支付1089174元，尚欠196160元。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广济公司是否因涉案工程被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扣款的问题。2019年4月2日，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向广济公司出具《5#楼广济鲲鹏扣款通知及明细》，载明5#楼主体结构地下室负二层至三十三层由广济公司施工，现场工程量界面划分确认后，后续由湖北巴河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前期广济公司遗留的质量问题、结构施工遗漏、安全文明施工隐患均由湖北巴河云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理完成，费用由广济公司承担，扣除费用如下：1.一、二单元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188316元。2.清理爆模渣、悬挑架、室内落地砼、后浇带内模板人工费17520元。3.一单元10-33层每层2处，二单元8-33层每层3处，尺寸问题及洞口凿除，每处40元，共105处，共计4200元；12至××排尺寸过大委托水电封堵，每处25元，共19处，共计475元。杨某对该份扣款明细不予认可。该份扣款明细中加盖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工程专用章，并有工程部、施工经理、经营部、项目经理四方签字，对该份扣款明细予以认可，广济公司因涉案工程被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扣款。   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与广济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广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杨某建设施工，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广济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某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广济公司是否应向杨某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二、广济公司因涉案工程被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所扣款项是否应由杨某承担的问题。关于焦点一，虽杨某与广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杨某作为该建设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工人完成了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广济公司应向杨某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进行结算，广济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755334元，现广济公司已向杨某支付2559174元，尚欠196160元。杨某已实际向广济公司交付涉案工程，广济公司应向杨某支付剩余工程款。杨某主张广济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196000元系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对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处进行整改，并将整改费用从广济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中国一冶三亚同心家园十九期依山云锦工程项目经理部扣减的费用包含一、二单元1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清理爆模渣、悬挑架、室内落地砼、后浇带内模板人工费，一单元10-33层每层2处、二单元8-33层每层3处尺寸问题及洞口凿除，12至××排尺寸过大委托水电封堵。对广济公司主张扣减费用的一、二单元1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的费用188316元，因杨某与广济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中明确备注有13至33层爆模未打，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杨某作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广济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亦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因杨某原因经总包方、建设单位多次通知、整改，确实达不到合同要求，一切损失由杨某自行承担，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广济公司的损失；对在施工中建设、监理、监督站单位因质量对本工程的罚款由乙方承担。杨某应承担广济公司因清理爆模渣、悬挑架、室内落地砼、后浇带内模板人工费，洞口凿除、水电封堵被扣减的费用共计22195元（17520元+4200元+475元）。综上，广济公司应向杨某支付剩余工程款173805元（196000元-221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73805元；二、驳回广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220元（杨某已预交），由广济公司负担3738元，杨某负担4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89元（广济公司已预交），由广济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1.一、二单元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188316元。”实际应为“1.二单元1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为3138.6㎡×60元/㎡=188316元”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结算清单》中注明：二单元13至33层顶板模板量40437，单价29，总计1172673，并且备注“二单元13至33层爆模未打”。   本院认为，广济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某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2018年6月25日，杨某与广济公司签订了《结算清单》，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现广济公司主张未进行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济公司主张扣减爆模处理工程量的费用188316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合同书》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因杨某原因经总包方、建设单位多次通知、整改，确实达不到合同要求，一切损失由杨某自行承担，并赔偿因此造成的广济公司的损失。《结算清单》已经明确“二单元13至33层爆模未打”，因爆模是指模板加固不紧浇筑时引起的裂开，属于质量问题，应由杨某处理，故杨某应当承担打爆模的费用。根据《5#楼广济鲲鹏扣款通知及明细》可知，二单元12至33层内、外墙爆模处理工程量的费用为188316元，但《结算清单》中未列出存在爆模的具体面积，广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要求杨某整改而杨某拒绝整改，且扣款通知中处理爆模的工钱为60元/㎡，远高于杨某承包的29元/㎡，故广济公司要求杨某按《5#楼广济鲲鹏扣款通知及明细》扣减爆模处理工程量的费用188316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确实存在爆模未打，且一审庭审中，杨某承认广济公司通知其整改过一次后就未再通知其整改，故本院酌情杨某承担爆模处理费用3万元。综上，广济公司应向杨某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43805元（196000元-22195元-3万元）。广济公司尚欠杨某工程款，故其主张杨某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4551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4380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220元（杨某已预交），由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96元，杨某负担11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89元（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湖北广济鲲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96元，由杨某负担1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付春燕   审   判   员 李   新   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