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刑初4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陈旭锋，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小学文化，系上海金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庞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附海镇东海村韩家路**。因本案于2018年11月3日被羁押，同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上海市虹口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居利，上海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泽链，男，1994年2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专文化，系金庞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附海镇东海村韩家路**。案于2018年10月2日被羁押,同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上海市虹口区看守所。辩护人刘高，上海明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金融刑诉〔2019〕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旭锋犯集资诈骗罪、偷越国境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陈泽链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肖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及辩护人李居利、刘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一)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陈旭锋在2015年之前因欠下巨额债务未能偿还而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陈旭锋为筹措资金于2015年4月以其子被告人陈泽链的身份注册成立了金庞公司作为向社会非法集资的平台，由陈泽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旭锋则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陈旭锋成立金庞公司后，分别开设了长宁分公司和虹口分公司作为线下吸收集资款的平台，之后，陈旭锋又于2016年6月成立了金庞禧龙来的线上集资平台，随后安排被告人陈泽链具体负责该线上平台的运营。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向投资人隐瞒了早已欠下巨额债务未能偿还、收取的集资款绝大部分用于偿还到期投资人本息及支付“渠道商”高额返利的事实，以承诺投资人高额回报为诱饵，向投资人谎称主要将集资款用于投资所谓二手车市场、车贷、个人放贷等，以此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骗取集资款。至案发，造成600余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2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金损失无法偿还。2018年6月，在金庞公司宣布停止兑付投资人本息前后，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先后潜逃至国外。2018年10月至11月，陈旭锋、陈泽链分别在缅甸和塞内加尔被所在国警方抓获并移交中国警方押解回国。(二)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陈旭锋在金庞公司无力支付投资人到期本息，即将崩盘前，即策划与其妻子余颖(另案处理)一同潜逃至国外。2018年6月27日，陈旭锋伙同余颖及涉案人员虞荣铭、翁某2(皆另案处理)一同驾车至云南西双版纳后，四人结伙于同年6月30日在中缅边境打洛口岸附近地区偷渡至缅甸。(三)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陈旭锋为处理前次偷渡时停放在云南西双版纳的相关车辆等事宜，即组织、安排涉案人员虞荣铭、周建平、童云波(均另案处理)于2018年7月8日、9日先后偷渡至缅甸与其会合，并为此组织缅甸方面相关人员接应上述三人偷渡至缅甸。被告人陈旭锋为将其仍留在国内的15周岁女儿陈某某接至缅甸一同生活，遂策划、安排虞荣铭、童云波于2018年7月28日带陈某某一同偷渡至缅甸，并为此组织缅甸方面相关人员接应上述三人偷渡至缅甸。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部分投资人赵某某、蔡某、郭某某等人的陈述笔录，相关投资人填写的《报案人登记表》，涉案人员余颖、虞荣铭、翁某2、周建平、童云波等人的供述，证人余某某、翁某1、朱某、陈某某、翁某2等人的证词笔录，宣读了相关《借款协议》《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担保书》、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的内容，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补正书》，涉案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工商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旭锋的行为分别构成集资诈骗罪、偷越国境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被告人陈泽链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旭锋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投资人钱款的故意，钱款用于做二手车、车贷等业务及对投资人的还本付息；对起诉指控其犯偷越国境罪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组织周建平、童云波二人随虞荣铭偷渡至缅甸，周、童二人是他们自己随虞偷渡至缅甸游玩，其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陈旭锋的辩护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陈旭锋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和行为，陈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对起诉指控陈旭锋犯偷越国境罪、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无异议，但提出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情节轻微，建议对陈从轻处罚；陈旭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泽链表示认罪，但提出有相当部分的集资款被“渠道商”拿走，对集资款无非法占有的故意。陈泽链的辩护人提出集资款部分用于了投资，部分用于还本付息，还有部分被“渠道商”拿走，陈泽链无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陈泽链是被其父陈旭锋裹挟而参与犯罪活动，建议对陈泽链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集资诈骗事实被告人陈旭锋因经营不善，在2015年之前已欠下巨额债务不能偿还，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陈旭锋为筹措资金于2015年4月以其子被告人陈泽链的身份注册成立了金庞公司，陈泽链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锋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二陈以该公司名义，以承诺投资人高额回报为诱饵(年化利率10%至20%不等)，向投资人谎称集资款将主要用于投资所谓二手车市场、车贷、个人放贷等，以此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1,091,664,524.34元。具体操作平台分为线上和线下：陈旭锋在成立金庞公司后，分别开设了长宁分公司和虹口分公司作为线下吸收集资款的平台，陈旭锋之妻余颖为财务负责人；2016年6月陈旭锋成立了金庞禧龙来的线上集资平台，由陈泽链与他人具体负责线上平台吸收集资款。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向投资人隐瞒集资款的实际用途等，将绝大部分集资款用于偿还到期投资人本息及支付“渠道商”高额返利。至案发，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等人造成600余名集资投资人共计283,976,611.76元本金损失。2018年6月，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在金庞公司无法兑付投资人本息后，先后潜逃至国外。2018年10月、11月，陈泽链、陈旭锋分别在塞内加尔和缅甸被所在国警方抓获并移交中国警方押解回国。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工商营业执照证明，金庞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泽链。2、部分投资人赵某某、蔡某、郭某某等人的陈述笔录，相关投资人填写的《报案人登记表》，投资人提供的《借款协议》《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担保书》分别证明各投资人向金庞公司的线上、线下平台投资经过及各自的投资金额。3、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补正书》、相关银行的账户明细等证据证明了各投资人投资金额及600余名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4、证人翁某1、朱某、余某某的证词笔录及涉案人员余颖的供述笔录分别证明了陈旭锋、陈泽链在具体吸收投资人钱款时的分工、作用及线上吸收的投资款用于支付线下投资人本息等事实。翁某1还证明陈旭锋之前因经营不善负有巨额债务被法院列为失信人名单等。5、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到案后的主要供述内容与上述证据相符。(二)偷越国境事实被告人陈旭锋在金庞公司无力支付投资人到期本息时，与其妻余颖于2018年6月27日，伙同涉案人员虞荣铭、翁某2一同驾车至云南西双版纳，于6月30日在中缅边境打洛口岸附近地区偷渡至缅甸。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人员虞荣铭的供述笔录证明，陈旭锋及其妻余颖因陈经营的金庞公司无力支付投资人到期本息，想偷渡缅甸，陈通过虞荣铭找到翁某2，在翁的联系安排下，四人一起从云南西双版纳至中缅边境打洛口岸附近地区偷渡到缅甸。涉案人员翁某2、余颖的供述印证了虞荣铭供述的内容。2、被告人陈旭锋的供述与上述涉案人员的供述内容相符。(三)运送他人偷越国境事实被告人陈旭锋为处理前次偷渡时停放在云南西双版纳的相关车辆等事宜，通过其联系的缅甸方面人员将已回国的涉案人员虞荣铭等人，于2018年7月8日、9日先后运送偷渡至缅甸与其会合。被告人陈旭锋为将其仍留在国内的15周岁女儿陈某某接至缅甸一同生活，遂安排已回国的涉案人员虞荣铭等人带陈某某于2018年7月28日，通过其联系的缅甸方面人员运送偷渡至缅甸与其会合。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人员虞荣铭供述笔录证明，虞荣铭在帮助陈旭锋夫妇偷渡至缅甸后又偷渡回国，过后陈旭锋联系虞，要求虞带驾驶员将陈停放在云南西双版纳的车辆开回陈宁波慈溪家中，让虞到缅甸拿车钥匙，虞同意，并叫了童云波、周建平一起到了中缅边境，由陈旭锋安排，三人在缅甸方面人员的帮助运送下偷渡至缅甸与陈汇合。涉案人员周建平、童云波的供述印证了虞荣铭供述的内容。2、涉案人员虞荣铭供述笔录还证明，因为余颖想念未成年的女儿，陈旭锋又联系虞荣铭，要求虞将陈女儿陈某某带到缅甸，在陈旭锋安排下，虞荣铭叫了童云波一起至宁波慈溪将陈旭锋女儿带至中缅边境，仍由陈旭锋安排，在缅甸方面人员的帮助运送下偷渡至缅甸与陈相见。涉案人员童云波的供述印证了虞荣铭供述的内容。3、证人陈某某的陈述笔录证明了其被虞荣铭、童云波从宁波慈溪带至缅甸与其父母陈旭锋、余颖相聚的经过。4、被告人陈旭锋到案后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符。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宣读、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式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陈旭锋为逃避集资诈骗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而拉拢他人偷越国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偷越国境罪，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陈旭锋结伙他人，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对陈旭锋依法应三罪并罚。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到案后对集资诈骗事实，虽能如实供述罪行，但该犯罪行为造成投资人特别巨大经济损失，不足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对集资诈骗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重要作用，无主从犯之分，但陈泽链被陈旭锋纠集参与犯罪，对陈泽链可从宽处罚。被告人陈旭锋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偷越国境、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以承诺投资人高额回报为诱饵，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集资诈骗行为，故对被告人陈旭锋、陈泽链及其辩护人提出二陈对集资款无非法占有目的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旭锋为个人的需求，二次联系他人，安排运送虞荣铭等人偷越国境，陈旭锋与他人未形成有组织的帮助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的犯罪团伙，陈的行为不符合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构成要件，但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为维护社会经济市场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国家对国境的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旭锋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二、被告人陈泽链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2032年10月1日止。)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各投资人，不足部分予以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何仁利审 判 员  陈姣莹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宋文健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多次实施运送行为或者运送人数众多的；(二)所使用的船只、车辆等交通工具不具备必要的安全条件，足以造成严重后果的；(三)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四)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第三百二十二条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为参加恐怖活动组织、接受恐怖活动培训或者实施恐怖活动，偷越国(边)境的，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