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运，女，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0************22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联国，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新，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5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谆，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花岩茶厂，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民委会庙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6T。投资人：陈星逵。原审被告：陈星逵，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黄花镇食品站，公民身份号码441************619。上诉人胡雪运与被上诉人曹文新，原审被告英德市花岩茶厂（以下简称花岩茶厂）、陈星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雪运赔偿曹文新的实际损失203083元；2.花岩茶厂、陈星逵对上述第一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胡雪运、花岩茶厂、陈星逵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雪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180元予曹文新；二、驳回曹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73.13元（曹文新已预交），由曹文新负担1021.33元，胡雪运负担1151.8元，胡雪运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曹文新，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胡雪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曹文新不需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行政处罚的判决结果是适用法律错误。花岩茶厂、地区总代理胡雪运、经销商曹文新形成一个制售茶叶的产业链，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根据该产业链条上的各企业的过错大小，而分别对该产业链条上的不同企业酌情作出不同处罚，其中对经销商曹文新处以罚款10万元，是与曹文新的违法过错程度相适应的。一审法院却通过判决对该茶叶制售链条上各企业应当承受的处罚重新进行分配，其中，将经销商因自身过错而应当承担的行政处罚判分给地区总代理承受，等于判决经销商不需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行政处罚，因此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胡雪运也不服自己需要为曹文新的过错行为承担行政处罚。假如一审判决正确，那么，若胡雪运将该批货分发给100个经销商，每个经销商被罚款10万元，则胡雪运要为这些经销商承担共计1000万元整的罚款，如此巨大的罚款金额与胡雪运误进了一批有瑕疵茶叶所应当受到的责任不相适应，明显惩罚过重。针对胡雪运的上诉，曹文新辩称：一、因胡雪运的严重违约行为造成曹文新的损失，胡雪运应当赔偿曹文新。曹文新与胡雪运之间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胡雪运作为卖方，最基本的义务就是向买方提供合法合格的产品。然而，胡雪运向曹文新出售的却是含有害物质的产品。胡雪运出售不合格、不安全产品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并且因胡雪运的严重违约，给曹文新造成了没收违法所得180元及罚款10万元的巨额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胡雪运应当就其违约行为给曹文新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曹文新在本次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曹文新是受到胡雪运误导才购买了其出售的不合格产品，胡雪运应当赔偿曹文新的损失。本案中，胡雪运的业务员到曹文新档口销售茶叶时，向曹文新出示了《产品销售区域授权书》，证明其是花岩茶厂的授权经销商，同时向曹文新出示了花岩茶厂涉案批次违法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和《茶叶检验原始记录》，向曹文新证明其出售的涉案产品是合格产品。曹文新相信其产品有合法来源，并且是合格产品，才按照正常市场价购进涉案不合格产品。曹文新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想到胡雪运向其销售的会是含有害物质的不合格产品。曹文新刚大学毕业，一心想踏实诚信地经营茶叶档口，万万没想到胡雪运向其出售了不合格、不合法产品，导致曹文新受到10万元的罚款。在本次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曹文新没有任何过错，因胡雪运的违约行为而受到严重损失。三、胡雪运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及基本精神。如果胡雪运任意向零售商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零售商因此受到损失而无权向胡雪运索赔，则相当于鼓励胡雪运这类经销商任意出售不合法产品，这与合同法要让违约的人受到相应惩罚的违约责任规定之基本精神相背离。从食品安全法促进企业依法进行生产、经营的角度出发，生产者和经销商将其生产经营的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入流通，末端零售商因经营上述食品被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后，可就其因行政处罚而受到的损失向相对应的经销商或者生产者主张赔偿。这样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有利于打击生产销售不合法、不安全食品行为。胡雪运这样的经销商，既没有厂房，也没有门店，其销售不安全、不合法食品的行为难于被发现，但零售商却很容易被查出，如果胡雪运不需对曹文新承担违约责任，那就相当于胡雪运可以任意销售不安全、不合法食品给零售商，这将助长经销商销售不安全、不合法食品的行为。胡雪运如果认为自己向曹文新赔偿损失，其自身也受到损失，那是因其销售花岩茶厂的不安全、不合法食品而遭受的损失，胡雪运如果不是知假买假，则其完全可以就其损失依法向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进行追偿，而不应对其应当向曹文新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再推脱。综上，一审判决胡雪运向曹文新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也有利于打击生产销售不安全、不合格食品行为，有利于维护良好的市场秩序，保障人民健康。针对胡雪运的上诉，花岩茶厂、陈星逵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胡雪运应否向曹文新全额赔付损失100180元。本案中，胡雪运向曹文新供应涉案英德红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胡雪运与曹文新没约定涉案英德红茶的质量标准，也未达成相应补充协议，胡雪运应依上引法律规定向曹文新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标的物。现曹文新举示的（穗云）食药监松洲食罚〔2016〕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反映，曹文新因销售胡雪运供应的涉案英德红茶被检验为不合格产品，而被没收违法所得180元及罚款10万元，足以证明胡雪运未履行向曹文新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标的物之合同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曹文新因销售涉案不合格英德红茶而被行政处罚属于因胡雪运未提供合格产品而造成的损失，胡雪运应予以赔偿。与此同时，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关于“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的规定，可知，为对食品销售者销售的货源进行把关，有效遏制不合格产品流入市场，法律明确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在进货时对供货者资质、食品合格证明文件等进行查验。而本案中，曹文新举示的产品名称为“红茶”的《出厂检验报告》《茶叶检验原始记录》均未载明检验单位，不足以证明是涉案英德红茶的合格证明文件，（穗云）食药监松洲食罚〔2016〕0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反映曹文新未能提交供货方许可证等相关材料，因此，曹文新购进涉案英德红茶未全面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存在过错，又该过错行为与涉案行政处罚存在因果关系，曹文新对此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综合考虑胡雪运的违约程度、曹文新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胡雪运应对曹文新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应向曹文新赔付90162元（100180元×90%），一审认定胡雪运应向曹文新全额赔付损失100180元，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雪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余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够全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胡雪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0162元予曹文新；三、驳回曹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3.13元，由曹文新负担1208.33元，胡雪运负担9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6元，由曹文新负担230.36元，胡雪运负担2073.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