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娥，女，汉族，1986年12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传洲，男，汉族，1967年10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男，汉族，1972年3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河南省商城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系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明，系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汉族，1973年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男，汉族，1978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系团体推荐个人。原审被告：徐传国，男，汉族，1973年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汪芳，女，汉族，1970年7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黄圃镇马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汪芳。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因与被上诉人刘广东、原审被告徐传国、汪芳、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被上诉人刘广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燕娥、徐传洲、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徐传国、汪芳与被上诉人刘广东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之规定，理应认定无效；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原审被告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与被上诉人刘广东签订的《保证合同》也应认定无效，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无需就涉案借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未予审查、认定，也未阐述不予采纳的理由，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理由如下：首先，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查询的信息可知，被上诉人刘广东在近十年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的案件多达数千起，换言之，被上诉人刘广东除向上诉人出借借款外，还多次向其他人发放贷款，涉及的贷款对象主体众多。对此，上诉人人认为，被上诉人刘广东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由于其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刘广东无权依据该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违约责任等条款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对此，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页面截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理应认定无效的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广东签订的保证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无需就此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就原审被告徐传国、汪芳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被告徐传国此前已经向被上诉人刘广东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刘广东仍起诉主张要求上诉人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其一，原审被告徐传国在借到68万元后，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向被上诉人刘广东还款42000元、42000元、42000元、42000元、42000元，合计人民币210000元，对此，原审被告徐传国已经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与此同时，2015年11月24日，原审被告徐传国将评估价50万至70万之间的车牌号为粤T*****奔驰驾车抵偿给被上诉人刘广东，并就此提供了《声明书》予以佐证。除前述还款方式外，原审被告徐传国、汪芳并未通过其他方式还款，被上诉人刘广东尽管自认还款679428元，但其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也未明确原审被告徐传国还款的经过。事实上，被上诉人刘广东系在故意隐瞒以车抵债的事实，企图通过诉讼手段要求上诉人偿还更多借款本息，有诈骗的嫌疑。其二，由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利息应以借款本金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至2016年5月29日，本息合计711319元。而原审被告徐传国已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21万元，另将评估价值50万至70万的奔驰牌轿车抵偿给被上诉人刘广东，涉案借款本息已经还清。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有效，原审被告徐传国也已经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并不存在拖欠问题。基于此，在主债权已经清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广东主张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依法无需承担保证责任。退一步讲，即便合同被认定有效，因原审被告徐传国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依法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插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广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原审被告1、2、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之后，原审被告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未谋面，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通过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签订的，对此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可以佐证，该借款合同的合同编号GQGD000178，实际是冠群，合同签订地点是惠州双子星大厦，该地址实际是冠群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实际经营地址，且该合同出借人落款是被上诉人的印章，从种种迹象表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是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联系。二，原审被告1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声明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属于九民会议纪要所陈述的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要求其明确说明还款的经过时，被上诉人拒绝向一审法院陈述，不符合常理，有违最高院司法解释相关精神。其他以书面上诉状为准。被上诉人刘广东辩称，本案是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2015年形成的，且原审被告1借款目的用于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的经营，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存在融资难问题。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出借时是符合国家民间借贷政策、法律情况下产生的关系，应当受到保护。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对原审被告1还款情况进行说明，已经还款了1-5期，合计21万元，之后由于经营问题未能按期还款，该情况由原审被告1提供的流水说明证明书予以佐证。刘广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16572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以2l657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付清日止，暂计至起诉日止为8706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原告刘广东与被告徐传国、汪芳签订编号为GQ6D000178《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6年5月29日止。还款方式：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4月29日每月29日还款4.2万元，2016年5月29日还款43.4万元，共计89.6万元。借款人未依约还款的，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0.05%计收罚息，每期单独计算，直至当期欠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每期单独计算。同日，被告郑燕娥、徐传洲、汪**、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徐传国、汪芳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6月1日其向徐传国转账68万元。徐传国、汪芳于当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款确认书》载明收到原告现金12万元，银行转账68万元。原告称徐传国收到12万元现金后要交付给第三方作为服务费用；借款后，徐传国已偿还前11期款项（本金371546元、利息90454元），自第12期开始逾期，该期偿还了217428元（本金211884元、利息5544元），尚拖欠本金216572元。徐传国称其仅收到原告银行转账68万元，《收款确认书》载明的现金12万元实际未支付，借款后其已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具体如下：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各还款4.2万元，共计21万元；后因公司经营出现资金链断裂，于2015年11月24日将价值150万元（评估价50万至70万之间）的车牌号为粤T*****奔驰驾车抵偿给原告。徐传国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银行转账交易备注栏载明冠群驰骋（代收付1）其他费用。徐传国提交的盖有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惠州分公司章的《声明书》载明：徐传国于2015年5月30日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惠州双子星大厦分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GQGD000178的借款合同，现因该笔借款中的担保企业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经营不善，面临破产，主借人现无法如期履行该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偿还该笔借款剩余全部本息，现将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名下的梅塞德斯-奔驰WDDNG5HB（车牌号为：粤T*****）的小型轿车过户给我司指定抵押权人谢某，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GQGD000178的该笔借款，该车目前估价50万至70万之间，实际以最后的变现成交价双方确认的为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不予认可，认为21万元的转账记录并未显示是转账给原告，且原告确认的被告已还款项远高于21万元，对以车抵债的问题，原告代理人表示庭后与当事人核实，但至今未明确答复本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徐传国、汪芳向原告借款及郑燕娥、徐传洲、汪**、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签订合同后原告向徐传国转账68万元，徐传国确认收到转账借款68万元，但否认收到现金借款12万元，原告对现金借款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本院确认实际出借本金为68万元。关于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12个月借款期满后被告需向原告偿还89.6万元（本金80万元），即月利率为1%（9.6万元÷80万元÷12个月），对该月利率计算标准予以认定。原告确认被告已偿还本息679428元（以本金80万元计），其中前11期462000元（本金371546元、利息90454元），第12期217428元（本金211884元、利息5544元）。因本案查明认定的借款本金为68万元，故对上述原告确认的本息数额应重新认定，即被告已还本金597828元（679428元-680000元×1%×12个月），还应向原告偿还82172元。关于罚息、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未依约还款的，每日按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0.05%计收罚息，违约金为当期应还未还款金额的10%，利息、罚息、违约金总和已超年利率24%，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述以车抵债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冠群驰骋公司的《声明书》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且《声明书》载明系被告与冠群驰骋公司的债权债务，而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系原告，故本院不予采信。即便真实存在，以被告及《声明书》确认的车辆估价50万元（50万元至70万元之间）计算，被告所述的银行转账21万元与以车抵债款之和（71万元=21万元+50万元）距原告确认的被告还款数额679428元相差不远，且《声明书》载明实际以最后的变现成交价双方确认的为准。如被告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情况，可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一徐传国、被告二汪芳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刘广东返还借款本金82172元及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以82172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三郑燕娥、被告四徐传洲、被告五汪**、被告六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2、案涉款项是否已偿还完毕。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已偿还完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认为借款人已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1万元，其他欠款系通过评估价值50万元至70万元的奔驰牌轿车抵偿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则确认上诉人已还款679428元。双方分歧主要是在车辆抵偿价格的认定方面。结合原审被告徐传国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的《声明书》“徐传国于2015年5月30日与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惠州双子星大厦分公司签署合同编号为GQGD000178的借款合同，现因该笔借款中的担保企业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经营不善，面临破产，主借人现无法如期履行该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偿还该笔借款剩余全部本息，现将中山市法诺斯电器有限公司名下的梅塞德斯-奔驰WDDNG5HB（车牌号为：粤T*****）的小型轿车过户给我司指定抵押权人谢某，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GQGD000178的该笔借款，该车目前估价50万至70万之间，实际以最后的变现成交价双方确认的为准”的内容，确认“实际以最后的变现成交价双方确认的为准”。鉴于双方并未提交能确认车辆最后变现成交价的证据，故车辆的实际价格未能明确，故上诉人称已偿还完毕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亦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如确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5元，由上诉人郑燕娥、徐传洲、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