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再30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丽江市古城区元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为丽江元泰资本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0月更名）。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康仲路43号。法定代表人：李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元，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玉，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其全，男，1974年7月30日生，白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菊，女，198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其全，系龙菊丈夫。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宝祥，男，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址：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崇兰，女，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址：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胜县永北镇环城西路241号。法定代表人：杨枝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英华，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丽江市古城区元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其全、龙菊、石宝祥、杨崇兰、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雷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云07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云07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3月15日，一审原告元泰公司向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被告高其全、龙菊、石宝祥、杨崇兰、雷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计算至2018年1月24日止的利息870000元；3、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继续给付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4、判令被告高其全、龙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90000元；5、判令被告石宝祥、杨崇兰、雷特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高其全与龙菊系夫妻，石宝祥与杨崇兰系夫妻，高其全、石宝祥均系被告雷特公司员工。2016年3月16日，被告高其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高其全提供贷款3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年利率15%。同时，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由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对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6年4月14日，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将前述借款展期至2016年5月15日。原告系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2月6日，自登记成立起至本案开庭审理，原告在本院涉案已达8件，均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被告均是社会不特定对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元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万元；二、被告石宝祥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元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元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丽江中院提起上诉。元泰公司上诉称：1、元泰公司是经云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批准设立的资本管理公司。2、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上诉人完全具有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但适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首先对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职责中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监管职责，与资本管理公司混同。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是负责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批准设立及监管，但不负责对资本管理公司的批准设立及监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二审，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上诉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获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涉案《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称，本案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合同有效；本案借款人是高其全，借款金额是300万元。石宝祥、杨崇兰答辩称，1、本案元泰公司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合同因违反国家金融监管法规而无效；2、答辩人对本案担保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当责任；3、因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元泰公司通过收取的非法利息518000元应予返还；4、本案的诉讼费由元泰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被告高其全与龙菊系夫妻，石宝祥与杨崇兰系夫妻，高其全、石宝祥均系被告雷特公司员工。2016年3月16日，被告高其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高其全提供贷款300万元，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年利率15%。同时，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由被告石宝祥、雷特公司对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2016年3月15日，龙菊和杨崇兰对高其全贷款300万元分别作出承诺书，其中龙菊承诺30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2016年4月14日，被告高其全、雷特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展期合同》，将前述借款展期至2016年5月15日。原告按约支付给了高其全300万元贷款，高其全将该款转由雷特公司使用。2016年5月16日，雷特公司和高其全归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贷款时收取利息9万元；截止本案诉讼，原告通过被告雷特公司收取利息合计518000元。本案原告在更名前为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债权投资、债权转让、债权收购、债权置换；对投资对象开展借款、财务性投资；受托资产管理；为中小企业提供投融资咨询、财产咨询服务。该公司于2016年2月6日经云南省金融办批准设立，并经云南省丽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颁发《营业执照》，2019年10月24日经云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更名为丽江市古城区元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云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解释民间资本管理公司经营范围等相关事项的函》第二款中规定，“债权投资、对投资对象开展借款、财务性投资等业务经营范围，即民间资本管理公司可以通过对外出借资金形成债权投资”。本院再审认为，元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从事的借贷业务，未超出其经营范围，政府主管部门对其监管、对其借贷业务没有禁止。本案原告出借资金，形成债权投资，符合原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本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应予支持，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原告出借300万元当天，收取利息9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91万元。龙菊承诺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与高其全共同偿还；雷特公司作为保证人和借款使用人，应与借款人高其全、龙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石宝祥、杨崇兰作为保证人，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为协议收费，本院对本案律师代理费酌情支持10000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云07民终384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维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8）云0702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告高其全、龙菊、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91万元为基数计算，以年利率15%计），并支付给原告自2016年5月1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91万元为基数计算，以年利率15%计），上述利息应扣除已收取的利息518000元；四、高其全、龙菊、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石宝祥、杨崇兰对上述二、三、四判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0元，共60960元，由丽江市古城区元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12192元，由高其全、龙菊、石宝祥、杨崇兰、永胜雷特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487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才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马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侯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