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1702号 原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杜某，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陕西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北矿业神木运销公司）诉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国际公司）、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能源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神木市人民法院立案后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北矿业神木运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刘某、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某、东源能源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陕北矿业神木运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电子汇票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实际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130810000514120170908108680756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该票据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到期日为2018年9月8日。被告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票据前手。该承兑汇票依据《票据法》的背书规则最终背书给原告。该汇票到期后，原告于2018年9月8日原告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但自原告提示付款之日起三日内承兑人未支付该款项。依据《票据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付款人对向其提示承兑的汇票，应当自收到提示承兑的汇票之日起三日内承兑或者拒绝承兑。2018年11月26日，承兑人发出了一则公告，对承兑人为其公司的到期票据设置登记点，并未就其是否及时承兑汇票作出说明。依据《票据法》第四十三条条之规定，付款人承兑汇票，不得附有条件；承兑附有条件的，视为拒绝承兑。故对本案汇票承兑人宝塔集团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公告行为，应当视为其拒绝承兑。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依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依据《票据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现作为该票据的持有人，在该种情况下对本案的被告享有追索权，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该票据票面金额1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18年9月8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告作为合法的持票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票据法》、《票据法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诉至贵院，望依法支持诉讼。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未拒绝付款，原告诉讼无依据，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无证据证明我公司拒绝付款，且被告也从无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宝塔盛华公司与宝塔国际公司辩称：一、原告应先行使付款请求权并遭拒绝，方可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二、原告不能出具付款人的拒付证明的，无权向被告行使追索权，其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依法应予以驳回。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公正判决。 被告东源能源科技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向票据的承兑票据的承兑人付款人提示付款。应该行使付款请求权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不享有提起追索权的权利。本案所涉票据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将本案所有的案卷材料移交侦查机关或者是公诉机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陕北矿业神木运销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银行承兑汇票2份，合同1份，结算单2份、转账凭证2份、发票6份、调价函2份，据以证明：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涉案票据到期后承兑人未如期承兑，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涉案票据记载金额。 证据二、录音一份，据以证明：在承兑人拒绝承兑的情况下，原告依法享有向前手即本案各被告追索的权利，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支付涉案票据记载金额。 证据三、通知1份，快递单复印件、回执1份，据以证明：本案票据的前手即被告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履行支付本案票据记载金额的义务。 被告东源能源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我们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票据的票面信息未显示被拒付，且付款人承兑人未明示拒付付款人承兑人未明示拒付最后持票人不享有发起拒付追索的权力基础。对录音一份的真实性我们不认可。录音没有经相关鉴定部门鉴定，我们没有办法判断其录音的内容就是本案中涉案的双方的通话的真实记录，也无法判定本录音中被通话人系宝塔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是负责人。其他的质证意见我们同第一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我们均不认可。我们没有收到邮件通知的任何内容，且签收人也并非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者是我公司指定的人员。即便是我公司指定的人员所收，但也不能证明由原告寄给我公司的邮件，就是关于本案汇票被拒付的情况说明。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其它证据与我公司无关，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真实的三性均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录音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其次，电话录音也明确了到期票据均陆续以兑付，并没有拒付的情形。证据三与我公司无关，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 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一份，据以证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名高管涉嫌票据犯罪，正在接受公安机关的侦查，且原告未依照《自治区进驻宝塔石化集团工作组第一次公告》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进行合法性审查登记，本案纠纷事由与犯罪行为可能有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原告陕北矿业神木运销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工作组不是政府的法定机构，该证据无权就公民或企业法人是否构成犯罪作出判断，被告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追索权的行使。 被告东源能源科技公司不予质证。 被告东源能源科技公司未出示证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被告宝塔财务公司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基于与神木县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收到其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1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0908108680756，票据金额为100万元整。汇票出票人为宝塔盛华公司，收票人为宝塔国际公司，出票日期是2017年9月8日；汇票到期日是2018年9月8日。出票当日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办理了承兑，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涉案汇票“可转让”。后上述涉案汇票依次背书（涉案票据背书连续），背书情况如下：宝塔国际公司、上海观轩实业有限公司、榆林市广丽于物资有限公司、神木县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陕西陕煤陕北矿业有限公司、陕西煤业股份有限公司、陕西陕煤陕北矿业有限公司、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公司发出公告，载明：“因其公司工作上的失误，造成持有票据未能如期兑付。公告1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本周兑付，持有10万元-50万元（含）到期尚未兑付票据于7月16日-20日兑付。在此期间已经到期及即将到期尚未兑付的票据，于下周一另行公告……” 2018年11月17日，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公告，载明：“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总结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二、原告能否行使追索权，其诉请应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以违法手段取得票据，且与各被告之间发生的是票据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原告系合法持票人，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予以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 二、关于原告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票据权利分为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付款请求权是指票据持票人向票据主债务人或者其他付款义务人请求按照票据记载的金额付款的一种票据权利。追索权是指票据到期不获付款或期前不获承兑或有其他法定原因时，持票人在依法履行了保全手续以后，向其前手请求偿还票据金额、利息及其他法定款项的一种票据权利。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涉案票据系定日付款，本案原告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享有票据权利。被告宝塔财务公司作为承兑人，承诺汇票到期无条件付款，但票据到期后，原告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被告宝塔财务公司未按承诺付款，原告已行使了第一顺序权利即付款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因此，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是承兑人或付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持票人行使追索权的必备形式要件。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的公告写明其存在“造成持有宝塔票据的客户不能如期兑付”的问题，其作为付款义务人向所有持票人以发布公告的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表明其存在拒绝付款的事实，该公告一经发布即对所有持票人发生效力，该公告可以认定为拒付证明。故，原告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成就。 综上，原告所持汇票信息完整、背书连续，享有票据追索权。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告作为合法持票人，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宝塔财务公司、宝塔盛华公司、宝塔国际公司、东源能源科技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票据款及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支付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票据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神木市东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程 审 判 员  王文花 人民陪审员  楼贺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静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四条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 其他票据债务人在票据上签章的，按照票据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 本法所称票据权利，是指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 本法所称票据责任，是指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 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 （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 （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 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 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 第五十四条持票人依照前条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 第六十二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 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 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的汇票债务人中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 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 （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 （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 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和有关拒绝证明，并出具所收到利息和费用的收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 第五条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即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或者具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所列情形的，持票人请求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支付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所列金额和费用的权利。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