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梦思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芃，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米奇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钟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男，1983年8月29号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公民身份号码：360************219。原审被告：李明，男，1972年7月25号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13X。原审被告：李少华，男，1973年8月18号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030。上诉人肇庆市梦思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思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米奇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奇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李明、李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思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在一审的基础上扣减445878元的货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米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米奇公司向梦思美公司提供的编号为MT-750的PU净味面漆稀释剂(夏)及编号为MT-315的PE清味底漆稀释剂(夏)的两种油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理应扣减这部分油漆的货款445878元。本案中，梦思美公司发现米奇公司提供的油漆可能有质量问题，于2019年11月1日自行委托某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米奇公司供应的油漆进行质量鉴定，鉴定结果为属于不合格产品，该《检测报告》已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二、一审法院认为梦思美公司在起诉后才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产品销售单》上载明的“三日”的异议期应当为梦思美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油漆的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应当重新确定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米奇公司提供的油漆外观没有瑕疵，对于油漆品质是否符合质量标准，除委托检测机构鉴定外，梦思美公司无法在收货时进行验别，本案油漆的质量异议期应为收到货物之日起2年，即梦思美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出涉案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时，并未超过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三、一审法院认为梦思美公司在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书》，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驳回其鉴定申请，导致应当鉴定的问题没有进行鉴定，事实未查清。梦思美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于2019年11月1日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米奇公司供应的油漆进行质量鉴定。梦思美公司需知晓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后，才能决定是否需要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多次催促，鉴定机构直至2019年11月13日下午3：35才出具鉴定结果，此时庭审已经结束。同时，梦思美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提出反诉，本意是在反诉中申请鉴定，系因一审法院以梦思美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为由不予受理，才导致梦思美公司无法在新的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因此，梦思美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系有正当理由。油漆的鉴定结果对本案有重大影响，直接决定了梦思美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不支持该鉴定申请，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另外，在梦思美公司自行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认为涉案油漆确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如米奇公司对鉴定结论不认可(注：梦思美公司2019年11月18日邮寄提交的证据为“本诉、本诉提交的证据”)，为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亦有义务再向双方释明是否需要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或依职权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该鉴定申请有违法律规定，导致事实未查清，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为此，请判决支持梦思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米奇公司辩称：梦思美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李**、李明述称：同意梦思美公司的意见。原审被告李少华没有陈述意见。米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支付货款17544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计至偿还完毕之日，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给米奇公司，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之间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追偿费用5万元给米奇公司；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奇公司与梦思美公司有业务往来，由米奇公司向梦思美公司供应化工原料。米奇公司向梦思美公司送货后，由梦思美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产品销售单》。双方多次对货款进行对账，最后双方确认梦思美公司所欠货款为1754453元，梦思美公司并向米奇公司出具《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载：“截至2019年7月31日，我方所欠贵公司货款总计人民币（大写）为壹佰柒拾伍万肆仟肆佰伍拾叁元（1754453元）整。……特拟定以下具体还款计划：2019年8月31前还款154453元，2019年9月30前还款2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至2020年11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在上述期间内，梦思美公司若有任何一期逾期还款或者未足额还款，米奇公司有权要求全额还款，并可以向梦思美公司追讨拖欠的货款余额、利息以及为追讨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催告费等一切费用。对以上所欠米奇公司货款共计1754453元整，本人负责担保，如偿还不了，均本人负责全额偿还。”，梦思美公司在“欠款确认人”处盖章确认，李**、李明、李少华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后梦思美公司未按上述约定付款，米奇公司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米奇公司与梦思美公司成立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所欠货款，梦思美公司确认为1754453元，但辩称米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后的2019年12月5日，梦思美公司递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的“MT-315的PE清味底漆稀释剂（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产品销售单》均载有：“三日内发现质量/规格有异议应即时书面通知送货方”的字样，梦思美公司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及时反馈给米奇公司，也可双方对送货样品签名封存留存，以备日后产生纠纷时进行鉴定之用，但梦思美公司无提供证据显示其曾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2、双方交易时间较长，最后对账前的2019年5月到8月的几个月时间里，双方仍进行对账，显示梦思美公司每月均有多次付款，但都未在此期间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3、梦思美公司是在米奇公司起诉后在诉讼中才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显然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4、本案庭审一审辩论前梦思美公司以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已经裁定驳回。米奇公司在庭审后的2019年12月5日提出《鉴定申请书》，已过了举证期限，加上前述的理由，梦思美公司是在诉讼后才自行将样品送检，以此来对抗米奇公司的付款请求权，其申请鉴定理据不足，综上所述，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梦思美公司已经签订了《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应按照《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的约定分期支付货款，有任意一期未付的，米奇公司有权要求付清全部货款。由于梦思美公司从第一期付款期限开始即未履行付款义务，故米奇公司请求梦思美公司支付全部货款1754453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米奇公司请求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折合成年利率为24%，标准过高，应予以适当调整，故利息应以1754453元为本金，从《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9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余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李明、李少华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以上李**、李明、李少华在《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中承诺“对以上所欠米奇公司货款共计1754453元整，本人负责担保，如偿还不了，均本人负责全额偿还”，该保证方式应认定为一般保证，且未过保证期间，故李**、李明、李少华应对梦思美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如对梦思美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1754453元货款债务时，对不足的部分，由该李**、李明、李少华承担保证责任负责清偿。米奇公司请求该李**、李明、李少华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够准确，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调整。至于利息的保证责任，因《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明确约定李**、李明、李少华仅对货款1754453元提供担保，故李**、李明、李少华对利息部分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故米奇公司请求该李**、李明、李少华对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米奇公司请求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共计5万元的问题，米奇公司未能提供律师费及差旅费相应支出凭证及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梦思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米奇公司支付货款17544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54453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如梦思美公司在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中所确定1754453元的付款义务，对不足部分，由李**、李明、李少华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米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40.07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诉讼费26040.07元（米奇公司已预交），由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负担。米奇公司多交的诉讼费26040.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梦思美公司、李**、李明、李少华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诉讼费26040.0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梦思美公司主张在其尚欠的货款1754453元中扣减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445878元是否应予支持。梦思美公司曾向米奇公司出具《客户还款承诺计划书》，确认尚欠米奇公司货款1754453元，双方对该欠款金额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梦思美公司尚欠米奇公司货款1754453元，本院予以确认。梦思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反诉状，要求米奇公司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表示庭后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不予受理梦思美公司的反诉申请，同时赋予梦思美公司可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并不会影响到梦思美公司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梦思美公司可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此外，梦思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在所欠货款中扣减存在质量问题的货款445878元。对此，本院认为，该请求是梦思美公司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而米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梦思美公司在二审期间也未就其主张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梦思美公司该项请求实际上就是关于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正如前所述，梦思美公司可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对梦思美公司增加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梦思美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梦思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在其尚欠的货款1754453元中扣减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445878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梦思美公司向米奇公司支付货款175445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是，基于一审法院对梦思美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且已赋予梦思美公司可就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本案不应对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审理和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作出认定欠妥，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也是基于此，梦思美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也没有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梦思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事实和阐述理由方面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故本院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17元（已由上诉人肇庆市梦思美家具有限公司预交），由肇庆市梦思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