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子斌，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连，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华基纸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官田村五四村民小组荷包环（土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5MA4X85NG9D。法定代表人：任沃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育蔓，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进益纸箱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海洲北海砖窑凼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6XHM4E。投资人：李子坚。原审被告：李最生，男，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黄顺英，女，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李碧霞，女，197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原审被告：李凯晴，女，200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理人：李碧霞，系其母亲。原审被告：李凯莹，女，201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理人：李碧霞，系其母亲。上诉人黎子斌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华基纸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基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进益纸箱厂（以下简称进益厂）、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子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黎子斌无需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对债权金额未确定的框架协议提供保证担保，担保不能成立。第一，涉案的《付款担保书》不符合担保合同的从属性。担保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当事人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债权的实现，基于担保关系的附随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明确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此，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自身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和依据，并随着主合同产生、变更和消灭。《纸品购销合同》属意向性约定，即框架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华基公司与进益厂签订的《纸品购销合同》，只是双方就交易达成意向，主合同未签订，即具体债权未确定，未产生，作出担保时，债权债务数额必须明确。本案中，黎子斌在出具《付款担保书》时，只有框架协议，主债务合同未确定，即被担保的债权未产生、未确立，故黎子斌对《纸品购销合同》的担保不能成立。第二，《付款担保书》不具备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是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应就债权种类数额、担保范围等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并予以书面确认；在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法定条款的情况下，合同双方可以也应当予以补正。本案中，无论是《纸品购销合同》还是《付款担保书》，都无法反映债权债务的金额，即《纸品购销合同》签订之时双方仅达成交易合意、债权数额尚未确定，明显不符合保证合同的成立要件。因此，即使华基公司与进益厂事后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权债务必须经华基公司与黎子斌以有效方式补正或者重新订立保证合同。因事后双方未补正或签订保证合同，故黎子斌无需对本案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不属于最高额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最高额担保必须明确两点：(1)被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必须确定；(2)债权发生时间。涉案合同均不具备该两点，不属最高额担保。二、华基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华基公司主张的担保债权与本案有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无论本案担保是否成立，华基公司主张涉案债权为担保债权，均应证明以下事实：(1)《纸品购销合同》与《付款担保书》中的《供货合约》为同一份合同；(2)依据《纸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九条和《付款担保书》中约定提供完整的经乙方确认的报价单、送货单、对帐单、结算单等，证明涉案债权与本案有关。因华基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黎子斌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黎子斌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纸品购销合同》未约定货物数量、金额、履行期限等合同实质性条款，为框架协议。框架协议也称为意向书。框架协议的特点是合同主要内容表明双方（或多方）达成共同完成一件工作或一个项目的公示、愿景，但没有就具体的权利义务条款进行约定，还需双方（或多方）就该类具体条款在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另行签订单个或者系列合同。框架协议系处于磋商和达成最终协议之间。本案中，华基公司与进益厂签订的《纸品购销合同》仅表明了双方有合作意向，合作成立的核心要素未明确数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实质性条款，明显属框架协议。二、《付款担保书》未约定履行期限、担保金额等担保合同实质性条款，不属于最高额担保。最高额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之间就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若干笔债务，确定一个最高限额，在此限额内对债务人履行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协议。最高额担保必定是一定期限内对已明确的最高限额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担保合同缺少了债务履行期限、担保限额等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合同未成立。三、结算金额和担保金额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两者不能等同。《纸品购销合同》和《付款担保书》为两份法律性质不同的合同。前者适用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后者适用担保法相关法律规定。结算金额是华基公司与进益厂在《纸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并非与黎子斌对担保限额的承诺，且据此也不能推定双方交易只能止步于150000元。结算金额与担保金额是两个不同法律概念，一审法院将两者等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担保合同必须明确担保金额，这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明确的合同不生效。本案中，担保人对担保限额的承诺，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必须明确具体，不能靠推定。《付款担保书》并没有确定担保限额，结合《纸品购销合同》也不能明确黎子斌的担保限额。且事后华基公司与黎子斌也未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在缺少担保金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凭推断来认定本案的最高担保限额，明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四、本案担保属一般担保，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连带担保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付款担保书》约定：“有关贵司与买方之间的供货合约，如买方未能履行合约的条款或责任（包括买方立约能力不足、不履行或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清盘或破产）而此致贵司蒙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应为一般担保。虽然其后《付款担保书》又约定：“本人明白此担保书是对贵公司与买方供货合约下所有付款和赔偿责任的连续性之担保，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但《付款担保书》是华基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如合同条款产生歧义的，产生两种以上解释的，应选择不利于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本案担保合同由华基公司出具，故应作出对其不利解释，本案应为一般担保，但本案无论是一般担保还是连带担保，均应符合法律规定方能生效。五、如果按一审判决思路，黎子斌最高担保限额为150000元，则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在进益厂经营者死亡的情况下，华基公司是交易唯一知情人。华基公司有义务提供其与进益厂全部交易凭证、付款明细等与交易有关的凭证，但华基公司从未按《付款担保书》约定义务向黎子斌发出结算书，履行其相应义务。因华基公司未履行义务，致黎子斌无法确定涉案债权债务是否与本案有关。假如法院认定本案担保债权限额为150000元，应当责令查清涉案交易情况，明确交易金额，查清进益厂付款情况。因黎子斌担保限额为150000元，超过部分与黎子斌无关，在黎子斌无法获取上述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允许黎子斌的代理律师持调查令到相关银行查询华基公司、李子坚、进益厂银行往来账明细，查清进益厂支付货款是否超过15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主从合同均不符合合同生效的法定条件，华基公司事后签订的协议未经黎子斌的追认，不产生法律效力，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华基公司要求黎子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华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纸品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交易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华基公司与进益厂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了《纸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交易双方已经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因纸品的价格随市场变动幅度较大，若华基公司与进益厂有意长期合作，应采取按阶段结算的方式较为合理，故在《纸品购销合同》中未对具体价款作出约定。但是该合同第九条第三点明确规定“乙方确认甲方的纸板报价单、送货单附件和对账单均属合同组合部分”，华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已经过进益厂的签字盖章，双方确认进益厂尚欠华基公司货款114016.26元，后其曾支付了部分货款，至起诉之日仍拖欠华基公司99016.26元。因此，《纸品购销合同》的签订符合合同的成立要件，合法有效，且债权债务数额明确具体，黎子斌称涉案合同为“债权金额未确定的框架协议”的说法不能成立。另外，假设涉案合同最终并未就合同价款作出明确约定，也不代表该合同属于意向性协议，仅达成交易意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即使涉案合同没有对交易价款作出约定或约定不明确，是可以采取措施补正的，不影响买卖关系的成立。（二）本案《付款担保书》属于最高额保证，黎子斌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纸品购销合同》与《付款担保书》于同日签订，李子坚与黎子斌均在《付款担保书》上签字捺印，约定“此担保书是对贵公司与买方供货合约下所有付款和赔偿责任的连续性之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付款担保书》属于最高额保证，黎子斌自愿对华基公司与进益厂之间关于《纸品购销合同》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付款担保书》中明确约定“担保期限自签字确认起生效，保证期间7年或直至买方款项全额结算时止。”且华基公司同意以赊款形式供应货品给进益厂，货款每够150000元结一次款，可推定《付款担保书》的担保限额最低为150000元。本案担保合同已经对被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及担保期间作出规定，完全符合最高额担保的构成要件。再者，本案债务没有超出150000元，在上述担保限额之内，黎子斌应按照担保协议的约宇，在7年内对本案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不需要再进行补正或重新订正保证合同，黎子斌主张本案不属于最高额担保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黎子斌的上诉请求。二、华基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供充足的证据，完成举证责任。本案中，《付款担保书》是为担保《纸品购销合同》得以履行而签订的，而且两份合同是在同一天签订，《付款担保书》中提到的“供货合约”即为《纸品购销合同》不存在疑点。华基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上述两份合同及对账单作为证据，举证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经核实后也全部采纳了华基公司的证据。黎子斌主张本案担保关系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黎子斌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华基公司的主张，但黎子斌均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有效，黎子斌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黎子斌的上诉请求。进益厂、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均未作陈述。华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进益厂向华基公司支付货款99016.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01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12日为1056.17元）；2.黎子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在继承李子坚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用由全部黎子斌、进益厂、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山市进益纸箱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华基纸箱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016.26元及逾期违约金（以未偿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继承李子坚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黎子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72元、保全费1020.36元，合计2171.08元（已由江门市华基纸箱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进益纸箱厂、黎子斌共同负担，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在继承李子坚的财产范围内负担。江门市华基纸箱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2171.0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山市进益纸箱厂、黎子斌应共同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2171.08元，李最生、黄顺英、李碧霞、李凯晴、李凯莹在继承李子坚的财产范围内补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黎子斌应否对案涉货款99016.26元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现有证据显示，华基公司与进益厂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了《纸品购销合同》一份，进益厂向华基公司订购纸板，华基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订单供货给进益厂，双方并对订购程序、验收质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付款方式、对帐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协定当月货款，次月25日前付清（到帐），结算期内货款够15万元收一次，货款按100%实收”、第九条第三点约定“乙方（进益厂）确认甲方（华基公司）的纸板报价单、送货单附件和对账单均属合同组合部分”。同日，李子坚、黎子斌向华基公司出具《付款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有“承蒙贵司询本人要求，同意用赊款帐形式供应货品给中山市进益纸箱厂，本人谨此作出以下担保：有关贵司与买方之间的供货合约，如买方未能履行合约的条款或责任（包括买方立约能力不足、不履行或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清盘或破产）而引致贵司蒙受损失，例如：货款或其他的经济损失，本人同意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和相关违约及赔偿责任……贵司发出的结算单将为本人承担对贵司还款和赔偿责任的最终证据。本人明白此担保书是对贵公司与买方供货合约下所有付款和赔偿责任的连续性之担保，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本人之责任将不受到任何其他因素所影响而豁免，担保期限自签字确认起生效，保证期间7年或直至买方款项全额结算时止。……”等内容。上述《纸品购销合同》及《付款担保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从上述《纸品购销合同》、《付款担保书》约定的内容可知，进益厂是以赊帐方式向华基公司订货，华基公司根据经双方确认的订货单进行生产后将纸板供应给进益厂，且双方约定纸板报价单、送货单附件和对账单均属合同组合部分，进益厂应在次月25日前付清货款,黎子斌并自愿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对《纸品购销合同》项下发生的货款及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黎子斌认为该《纸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实质性条款属意向性协议及《付款担保书》不成立的上诉主张缺少理据。2019年8月，李子坚在华基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签字并加盖进益厂的公章，确认尚欠华基公司货款114016.26元，现华基公司确认进益厂偿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99016.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一款“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黎子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款非属《纸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一审法院作出黎子斌应对进益厂尚欠货款99016.26元及逾期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中未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虽属不当，但不影响黎子斌实体权利，本案黎子斌承担保证责任后，可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黎子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74元，由黎子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李健愉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