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02民初166号原告：刘相臣，男，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系鞍山市千山区千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关黎枫，女，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系中心医院护士，住辽宁省鞍山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系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星，系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刘相臣与被告关黎枫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辽0302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刘相臣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辽03民终379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相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甫，关黎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凌卫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相臣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给原告被继承人刘相义的遗物：建设银行定期存单一张（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簿、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刘相义于2018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原告是刘相义的亲弟弟，也是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刘相义生前与关英兰是夫妻关系，二人没有生育子女，关英兰于2008年去世。他们夫妻二人的各自父母也早年去世了。所以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是被继承人刘相义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享有对被继承人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即所有权。被告是被继承人刘相义妻子关英兰的侄女，医院的护士，在被继承人刘相义去世前是在被告工作的医院住院治疗的。在被继承人刘相义病危期间，被告以帮助处理住院手续为由，从刘相义生前未婚同居人王雪虹手中拿走被继承人刘相义的身份证、户口簿、医保卡、工资卡及一张建行定期存单。在被继承人刘相义去世后的死亡证明书等相关证明材料也在被告手中。在料理完被继承人刘相义的后事以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让她归还被继承人刘相义的定期银行存单、身份证、户口簿、医保卡、工资卡及死亡证明书等遗物时，被告拒绝返还。原告认为，原告作为被继承人刘相义唯一合法的法定继承人，当然享有对其遗产和遗物的合法继承权，即所有权，所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不属于其所有的上述遗物，被告不予归还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到人民法院，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关黎枫辩称，被继承人刘相义、关英兰系被告的养父母，被告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无需返还被继承人的遗物。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事实部分：1.被告于1982年被被继承人刘相义、关英兰（以下简称养父母）收养，几十年来被告一直与养父母共同生活，对外以父母子女相称；2.被告从小到大的生活费、学费乃至结婚的嫁妆都是由养父母支付的，且在被告结婚时，养父母以父母的名义操办婚礼，并接受新人的改口及亲朋好友的贺礼。充分证明养父母对被告尽到了抚养照顾的义务；3.在养父母生病时，被告均以女儿的身份进行了照顾、支付了医疗费、护工费等各项费用。在养父母去世后，丧葬事宜被告也是以女儿的身份一手操办的。充分证明被告对养父母尽到了赡养的义务；4.不论是养父母的亲属、同事、老邻居还是被告的老师和同学，均可以证明养父母与被告之间的收养关系；5.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认定被告与养父母之间具有收养关系，可以继承遗产。二、法律部分：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2.《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3.1994年3月2日，司法部下发《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各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效力的证明》，公证处有权对外为公民出具亲属关系、遗嘱、继承财产、收养等各种公证书，非经法定的公证程序，不得撤销、变更公证证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具有法律所确认的效力；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5.《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综上所述，亲属关系、遗嘱、继承财产、收养等为不同方面的证明事项，互不冲突，也不互无前提，所以两份公证书要证明的事项不同，且没有法律规定，收养关系的公证必须收养人生存，故两份公证书均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没有证据足以推翻被告的公证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作为养女，系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享有继承权，无需返还被继承人的遗物。恳请合议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刘相臣提供的死亡证明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能够证明刘相义妻子关英兰已于2008年9月22日去世,与本案有关；2.刘相臣提供的户口本一份，予以采信。理由是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3.关黎枫提供的公证书2份，予以采信。理由是：两份公证书由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4.关黎枫提供的询问笔录1组，予以采信。理由是：真实，合法，该组笔录中有关黎枫亲生父母作出的陈述，其表明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养父母子女关系，也能够证明关黎枫和刘相义、关英兰一起生活、居住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5.关黎枫提供的1997年干部履历表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虽然是本人填写，但与其他证据相佐证，能够证明关黎枫与刘相义系养父女关系；6.关黎枫提供的社区证明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由关黎枫、刘相义居住的社区出具，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7.关黎枫提供的死亡证明、住院病历各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内容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刘相义死亡以及刘相义病危住院期间关黎枫为其紧急联系人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8.关黎枫提供的光盘2张、照片1组，予以采信。理由是：真实、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日常相处情况以及关黎枫以女儿名义为其处理丧葬事宜，与本案具有关联性；9.关黎枫提供的通话记录、通话录音、微信截图各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刘相臣对真实性均认可，与其他证据相佐证，能够证明关黎枫叫刘相义爸爸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10.关黎枫提供的证明1份，予以采信。理由是：真实，合法，该证明系刘相义真实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有关联；11.关黎枫提供的证人付某、薛某、赵某、罗某、梁某、程某证言8份，予以采信。理由是：均系刘相义、关英兰、关黎枫邻居、同事、同学，内容真实，合法，能证明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一起生活多年的事实；12.关黎枫提供的申请表、安葬证、管理费收据一组，予以采信。理由是该组证据证明了关黎枫对刘相义、关英兰的丧葬事宜的处理，可以证明关黎枫对刘相义、关英兰尽到赡养义务。13.关黎枫提供的日记一份，予以采信。理由是该份证据载明了关英兰对关黎枫孩子的关爱，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关黎枫的养女身份，故具有证明力。围绕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相义的父亲刘景武于1974年去世，母亲张志贤于1964年去世，刘景武与张志贤育有二子，分别为刘相臣、刘相义。刘相义与关英兰于1974年结婚，因不能生育，关英兰于1982年将弟弟关英男的女儿关黎枫接到家中，随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关黎枫从幼儿园开始，至小学、中学、大学，生活费、学费均由刘相义、关英兰负担。关黎枫称呼刘相义为“爸爸”，关英兰为“妈妈”。关黎枫的学生履历表、干部履历表均记载与刘相义、关英兰是父母子女关系。关黎枫的老师即关英兰的同事、关黎枫的同学、刘相义和关英兰的邻居均证实关黎枫是刘相义、关英兰收养的孩子。2000年关黎枫结婚，刘相义、关英兰以女方父母的名义出席婚礼。生活中，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加参聚会、旅游等活动。关英兰于2008年9月22日去世，关黎枫操办丧葬事宜，2009年10月17日，关黎枫为母亲关英兰立墓碑。2009年8月27日，刘相义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刘相义与关黎枫系父女关系。”邻居赵某、邵桂芝在证明上签字。刘相义于2018年10月4日在鞍山市中心医院住院，在联系人姓名一栏中记载为“关黎枫”，关系一栏中记载为“养女或继女”。刘相义住院期间，由护工赵平护理。在关黎枫与赵平的微信中记载，关黎枫每天转款150元，并就刘相义的病情进行沟通，关黎枫称呼刘相义为“我爸”。刘相义于2018年10月26日去世，丧葬事宜由关黎枫操办。2018年11月7日，关黎枫与刘相义的同居老伴王某通话，了解刘相义治病的款项及银行卡情况，称呼刘相义为“我爸”。关黎枫的亲生父母关英男、邵淑芳2018年8月27日在鞍山市公安局铁东分局胜利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关黎枫于1982年8月到刘相义家生活，给刘相义当养女。2018年8月24日鞍山市铁东区府兴社区出具一份证明也证实刘相义与关黎枫是父女关系。另查明，关黎枫户口簿中户主姓名为刘相义，关黎枫与户主关系一栏显示为侄女，关黎枫孩子登记为外孙。在鞍山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关黎枫于1976年12月2日出生申报，公安机关在1992年为关黎枫签发的身份证显示住址为铁东区，1996年12月9日因所内移居由铁东区胜利委18组迁入，现住址为铁**。再查，2018年11月8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2018）鞍立证民字第F0271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继承权。兹证明被继承人刘相义、关英兰的上述遗产由其养女关黎枫继承。2018年11月27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2018）鞍立证民字第248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亲属关系。玆证明刘相义是关黎枫的养父；关英兰是关黎枫的养母。又查，刘相义身份证、户口本、建设银行存单、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均由关黎枫保管。还查，2019年刘相臣因与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以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刘相臣起诉。现刘相臣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但其未提供已就公证书一事提起诉讼并正在审理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二、关黎枫是否应当返还诉争物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开始施行，关黎枫于1982年开始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依照《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中“对于收养法实施前已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可以申办事实收养公证。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本案中，关黎枫从6岁时起，与刘相义、关英兰共同生活，其户籍也随刘相义夫妇的迁移而变更。关黎枫的亲生父母关英男、邵淑芳也均认可其将关黎枫送到刘相义、关英兰家生活，给他们当养女。在共同生活中，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以父母子女相称，刘相义、关英兰在生活、学习等方面对关黎枫在经济上、精神上都尽到抚养照顾义务。在关黎枫结婚时，刘相义、关英兰众多亲属面前也是以父母的名义出席婚礼。在刘相义病重期间，关黎枫以女儿的身份支付费用、照顾老人；在刘相义、关英兰丧葬事宜上，关黎枫也是以女儿身份操办，履行了女儿赡养老人的义务。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双方的关系得到亲属、朋友、邻居、同事、老师及所在社区的认可，已形成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刘相义本人也亲自书写证明，证明其与关黎枫之间是父女关系。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8）鞍立证民字第248号公证书也对刘相义是关黎枫的养父，关英兰是关黎枫的养母的事实收养关系进行了确认，故刘相义、关英兰与关黎枫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关于刘相臣提出公证书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对于收养法实施前已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可以申办事实收养公证。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实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办理事实收养公证收养人住所地公证处受理。”规定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发生在收养法实施前，因此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对收养关系作出的公证，是对事实收养关系的确认，其不因收养人死亡而导致收养关系的消灭，且公证书是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作出法律文书，此公证书并未被告鞍山市立山区公证处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因此，该公证书的法律效力应被认可，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刘相臣提出户口本上未记载父母子女关系，不能形成收养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之间不仅是养父母子女关系，双方还存在血缘上的亲属关系，户口本上登记仅是对其血亲关系的认定，但是不能否认关黎枫与刘相义、关英兰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形成的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且关黎枫孩子在该户口本中登记的身份与户主之间是外孙关系，因此，不能通过户口本的记载来认定双方是否形成收养关系，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之规定，本案中，关黎枫系刘相义、关英兰的养女，刘相义、关英兰的父母均已去世，关黎枫作为刘相义、关英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刘相义、关英兰的遗产，有保留刘相义名下的建设银行定期存单（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的权利，故对刘相臣主张关黎枫返还上述诉争物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相臣要求关黎枫返还刘相义名下的建设银行定期存单（金额十万元）、身份证、户口本、工资卡、医保卡及死亡证明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相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丽新人民陪审员  范小红人民陪审员  陈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