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02民初1212号 原告（反诉被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吉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生，天水天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天水柯进暖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夏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第三人）：天水邦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陈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夏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水柯进暖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进公司）、被告（第三人）天水邦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吉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生、被告邦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汉华、被告柯进公司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的两份《模块炉购销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已收取原告的货款91万元，其中邦普公司返还61万元、柯进公司返还30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供暖不热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66187.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协商由两被告提供供热设备给原告开发建设的陇上尊裕住宅小区供暖，后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了《模块炉购销合同》，由两被告向原告提供燃气模块炉各两台、换热机组三套，原告已支付货款91万元。供暖设备安装完毕后，不能满足该小区的供暖要求，原告经咨询后得知，设备的技术参数已经达到了特种设备的要求，但被告生产经营该燃气炉却没有生产经营特种设备的许可证。两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所签合同是无效合同。现因模块炉设计、配置存在问题致使小区供暖达不到标准，小区居民四处上访，希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柯进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模块炉是常压设备，不是特种设备。被告已履行了供货及安装的合同义务。设备总价款140万元，原告支付91万元，还剩49万元没有给柯进公司支付，现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49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6日至货款付清之日至）。 邦普公司辩称：模块炉是常压设备，不是特种设备，被告已履行了供货及安装的合同义务。 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请及被告的反诉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1份，拟证明两被告承诺陇上尊裕小区内被告销售安装的设备及附件在合同的质保期内所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由两被告无条件维修或更换；2.《模块炉购销合同》两份，拟证明签订的合同不仅是买卖合同而且还是带安装的合同，两被告销售的锅炉型号与特种设备的参数是一致的；3.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货款91万元（支付邦普公司61万元、柯进公司30万元）；4.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拟证明供暖不热的原因；小区室内测温检测结果，拟证明室内温度达不到最低16度的标准；四川智远勘查公司的鉴定书，拟证明燃气炉的选择配置不能满足小区供暖要求的事实；5.模块炉使用说明书、设备铭牌、营业执照及特种设备目录，拟证明该模块炉是特种设备，而被告销售的模块炉的生产厂家广东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生产特种设备是资质，两被告也没有经营特种设备的质证；6.天水鸿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2018年度通暖详情简述》，拟证明损失66187.1元的事实；7.原告自行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对陇上尊裕项目暖气不热的原因进行鉴定的报告，结论为：“小区供暖总负荷5.032MW,小区现状锅炉房建设4台1.2MW模块燃气热水锅炉，总容量为4.8MW,不能满足小区供暖要求。小区锅炉房建议建设5台1.4MW模块燃气热水锅炉房，锅炉房总容量7MW。”拟证明被告在设计、配置上存在缺陷，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 经质证，被告天水柯进暖通有限公司对证据1提出异议，认为是2018年5月原告擅自改造管网造成供暖不热，而不是设备自身存在问题；对证据2、3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该说明中业主没有签字确认，是否客观真实无法确认。对四川智远勘查公司的鉴定书认为只有鉴定结构公章，但没有鉴定人员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从该组证据反映的情况看，小区有五幢楼，其中1、2、3号楼没有问题，说明管网配置不合理，建筑物没有达到国家节能标准的要求，小区模块炉是按节能建筑设计的，但鉴定书中“每平方米所需热功率为80W”的表述说明该小区不是节能建筑物；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该模块炉的技术参数，应该分清楚工作参数和试压参数，说明书第二页已注明是常压结构设计；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系物业公司单方面提供，也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对证据7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不认可，一是签名笔迹几乎是出自一人之手，二是印章不规范、模糊，三是原告自行委托鉴定，四是涉案工程是2017年施工，报告引用的标准是2018年12月1日才实施的，五是设计不是两被告所为，而是另有他人。 被告邦普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柯进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原告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两被告承诺对设备及附件在合同的质保期内所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由两被告无条件维修或更换，而该证据中两被告确实有此承诺，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2、3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中物业公司出具的暖气不热的原因及小区测温结果，本院认为物业公司并非供暖检测结构，其出具的供暖不热的原因不具有权威性，测温结果没有业主的签字，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四川智远勘查公司的鉴定书，本院认为，该鉴定书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结构所做，且鉴定书上无鉴定人员的签名，该鉴定书第七项声明：此结论只做技术层面理论计算，不作为纠纷处理结论，故对该鉴定书本院亦不予采信；对证据5该模块炉安装使用说明书第2页模块炉特点第1条注明“常压结构设计，模块处于无压状态”，故原告提供的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本院认为缺少其他证据佐证，亦不能达到其注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7该报告认为工程设计、配置存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设计不是被告所为，该报告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柯进公司围绕恒基公司的诉请及自己的反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节能技术认定证书、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出具的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检验报告，拟证明涉案产品是广东普瑞玛公司依法生产的合格产品；2.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陕西省铜川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江苏省徐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涉案模块炉不是特种设备的事实；证据3.2018年1月23日工程确认单，拟证明涉案模块炉经原告检验合格已正常使用,还证明合同总价款140万元，已支付91万元，剩余49万元未支付的事实；4.2018年12月4日原告出具的工程告知函及次日邦普公司出具的工程整改通知书回复函，拟证明供暖不热是2018年5月原告擅自改造模块炉造成的；5.设计与施工说明，拟证明原告小区的取暖设计是北京中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不是两被告设计的；6.管道照片3张，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5月初擅自改造管网的事实。 经质证，对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原告认为签订合同是2017年，营业执照是2018年6月的，签合同时被告还没有取得营业执照；认为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注明的XK21-0045根本不是涉案的燃气炉的生产许可证；认为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不能证明该企业具有特种设备的安装资质；认为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国家检验报告是佛山检验中心做的，该中心不是国家法定的压力容器的检测中心，而且该报告是2013年做的，国务院于2014年批准了新的特种设备目录，里面包含燃气模块炉；对证据2中三份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说明，原告认为，一是没有提供原件，二是供应原告的产品额定功率是高于参数的；对证据3原告认为只能说明锅炉可以运转，不能说明锅炉达到了采暖温度；对证据4原告认为，该组证据证明被告销售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提出了16个问题，被告收到告知函后也承认了问题，进行了整改修复，但仍不能达到小区的供暖需求；对证据5、6原告认为，2018年5月因为给游泳池连接管道而进行了管网改造，但到冬季就关掉管道，4、5号楼的暖气仍然不热，所以和游泳池的管道没有关系。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6月，但后面附件中可以看出该企业名称是由“中山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注明的XK21-0045是证书编号，不是燃气炉的生产许可证；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只能证明该企业具有燃气燃烧器具的安装与维修，并不能证明具有特种设备的安装与维修；国家燃气用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佛山）出具的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检验报告只能证明该产品是合格产品，但国务院2014年颁布的特种设备目录中并没有明确包含燃气模块炉，故对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被告提供的原件经本院核对无误后已退还被告，对于产品的额定功率高于参数，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本院认为被告拟证明涉案模块炉经原告检验合格已正常使用，未涉及到是否达到采暖温度的问题，还证明合同总价款140万元，已支付91万元，剩余49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4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提出存在的问题，被告也进行了整改修复，同时还注明合同总价款140万元，已支付91万元，剩余49万元未付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4予以采信；对证据5、6本院认为，证据5证明陇上尊裕小区取暖工程的设计单位是北京中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及原告曾于2018年5月自行改造管网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告邦普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与柯进公司一致。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恒基公司委托北京中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做了陇上尊裕项目采暖、通风及防排烟的设计。2017年8月22日，经原告与被告邦普公司协商，双方签订《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陇上尊裕小区普瑞玛冷凝式燃气模块炉项目销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邦普公司提供的广东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炉两台，单价30.5万元，总金额61万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恒基公司按合同货款总价的50%支付邦普公司作为首付定金；2、待设备安装完毕恒基公司验收通过后，再付给邦普公司货款总价的30%，2017供暖季运行正常后，再付货款总价的1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2017年供暖季后一次性支付邦普公司。同日，原告与柯进公司签订《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陇上尊裕小区普瑞玛冷凝式燃气模块炉项目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柯进公司提供的广东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炉两台，单价30.5万元，换热机组三套（其中型号BH200HX-130m2两套、BH200HX-30m2一套），安装费及所有辅助材料，单价共计为18万元，总金额79万元。其付款方式等合同要件与邦普公司的合同一致。2018年1月23日，工程安装完工，原、被告签署《工程确认单》，注明“锅炉现已正常运行”。2018年5月，原告因给游泳池连接管道私自进行了管网改造。2018年12月4日原告提出暖气不热而给邦普公司、柯进公司发去《工程告知函》，函中提出17个问题，次日邦普公司、柯进公司回函同意对恒基公司提出的第3、8、10条问题进行整改，对其他问题邦普公司、柯进公司或认为是正常情况，或认为整改需要加收费用，2018年12月14日，两被告出具承诺书载明：“2017年正常使用一个供暖期（2017-2018供暖期），只要恒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我方同意部分问题的整改。陇上尊裕小区锅炉房内我方所销售安装的设备及附件均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执行，在合同规定的保修期内所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属于我方问题，我方无条件维修或更换”。此后，因双方各执己见，问题并没有解决。2020年4月3日原告以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两被告分别签订的《模块炉项目销售合同》及《模块炉项目销售安装合同》无效，返还已付货款91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6187.1元，两被告均认为与原告所签合同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柯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恒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 审理中，原、被告均提出对N5PK1200-PRM冷凝式模块炉是否属于特种设备进行鉴定，经我院三次走访天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所，该所虽不愿出具书面意见，但明确告知该设备不属于特种设备。 另查明，自2018年2月7日至9月28日恒基公司陆续支付邦普公司货款61万元，支付柯进公司货款及安装费3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其与两被告签订的《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陇上尊裕小区普瑞玛冷凝式燃气模块炉项目销售合同》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陇上尊裕小区普瑞玛冷凝式燃气模块炉项目销售安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江苏省徐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督处、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及陕西省铜川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安全监督室出具的《说明》中均注明中山普瑞玛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冷凝式模块炉的制造、安装、使用等环节不纳入特种设备监管，结合该产品安装使用说明书第2页模块炉特点第1条注明：“常压结构设计，模块处于无压状态”的说明及本院三次走访天水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结果，本院认为涉案模块炉不是特种设备，不需要委托专业结构进行鉴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普瑞玛”牌冷凝式燃气模块炉是特种设备，故应该驳回恒基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以及退还已付货款91万元和赔偿损失66187.1元的诉讼请求。恒基公司与邦普公司、柯进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原告的供暖工程由北京中夏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被告邦普公司和柯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负责提供“普瑞玛”牌冷凝式燃气模块炉及换热机组并负责安装，两被告已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被告负有设计、配置的义务，故被告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提供合格燃气炉和安装义务后再无其他义务，恒基公司拖欠反诉原告柯进公司的合同款项应予给付。反诉原告柯进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12月14日书面要求恒基公司付款时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天水邦普商贸有限公司、天水柯进暖通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燃气模块炉销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两被告返还货款91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66187.1元的诉讼请求； 三、原告（反诉被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水柯进暖通有限公司货款49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135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80元，反诉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共11105元由原告天水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赵晨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玉锋 书 记 员 苟亚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