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33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45年10月22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被害人马某2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女，1945年9月20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被害人马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男，1979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南宁市江**。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李铁军，男，1974年8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南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6月2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林晓（曾用名：林剑），男，1981年5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合浦县。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1月19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铁军、蓝宏利、林晓犯非法拘禁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卢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桂0102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人马某1、卢某，原审被告人蓝宏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依法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查阅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书面检察意见，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李铁军与被害人马某2有债务纠纷，为向马某2索取债务，李铁军纠集被告人蓝宏利、林晓决定扣押、挟持马某2。2014年7月6日18时许，李铁军与蓝宏利、林晓在南宁市兴宁区对面的辅道上，通过殴打、捆绑等手段强行将马某2拉拽上一辆悬挂车牌为桂Ａ×××××白色中华牌越野车后，沿南宁市武鸣县、上林县、来宾县、柳州市、梧州市方向逃匿。期间，李铁军、蓝宏利对马某2进行殴打和威胁，逼迫马某2通知家人汇款偿还债务。 2014年7月9日，李铁军、蓝宏利、林晓挟持马某2到达梧州市后，在梧州市赣发宾馆开房轮流休息，而马某2则一直被控制在白色中华越野车上，由李铁军、蓝宏利、林晓轮流看管。 2014年7月10日，为了便于继续挟持马某2，由李铁军出资并提供姓名为“李兴直”的身份证，由林晓在梧州市长洲区西环路上段8号银山华庭小区租用了9栋102房后，将马某2关押在房内，不久马某2死亡。马某2死亡后，被告人林晓先行离开。被告人李铁军、蓝宏利在房内对尸体进行处理，由被告人李铁军肢解尸体，2014年7月12日凌晨，被告人李铁军、蓝宏利将部分尸体抛弃和焚烧后驾驶中华牌越野车后返回南宁。 二、2014年5月26日至5月28日，被告人李铁军与关伍民、蓝宏利、林晓（三人均已被判刑）为向被害人汤某索取债务，先后将被害人汤某关押在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狮山路如家酒店308房、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钱龙酒店201房和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古鹤村宝丰宾馆304房。期间，李铁军、蓝宏利等对汤某进行电击、捆绑及殴打，并让汤某通过家人汇款偿还债务。同年5月28日，汤某在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中山农商银行取款2900元后交至李铁军等人后乘机逃脱。 另查明，被告人蓝宏利曾因本案于2014年9月9日被抓获，2015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共被羁押289天；被告人林晓曾因本案于2015年5月28日被抓获，2015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共被羁押28天。被告人李铁军于2018年6月20日在威海市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蓝宏利于2018年6月28日在南宁市江南区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林晓于2018年7月1日在广东省中山市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车辆抵押合同、账户历史明细，证人田某、马某3、乔某等的证言，被告人李铁军、蓝宏利、林晓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照片、ＡＴＭ机监控视频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铁军、蓝宏利、林晓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指控第一起共同犯罪中，李铁军、蓝宏利积极参与、共同殴打拘禁被害人马某2，并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蓝宏利属于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林晓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李铁军、蓝宏利、林晓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原告人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赔偿人民币395918.5元，但上述请求赔偿事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铁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蓝宏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林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1、卢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人）马某1、卢某提出：1.一审未依据《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等法律支持其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错误；2.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及案件定性错误，各被告人属于绑架勒索被害人家属钱财不得后杀害被害人。上诉人马某1在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户名为田某的牡丹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以及车牌号为桂Ａ×××××中华牌越野车照片复印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认为其在本案中是从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具体理由是：1.其是中途受邀参与非法拘禁，负责开车，没有殴打被害人；2.其与被害人死亡没有直接关系；3.其没有参与对被害人尸体的毁灭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蓝宏利的辩护人对认定蓝宏利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蓝宏利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2.蓝宏利是从犯。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对蓝宏利从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某，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蓝宏利积极参与、共同殴打拘禁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系主犯，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内容真实客观，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马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经查，户名为田某的工商银行牡丹通卡账户明细清单已经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且被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信，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车牌号为桂Ａ×××××中华牌越野车照片复印件来源不明且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及原审被告人李铁军、林晓为索取债务非拘禁他人，其中在非法拘禁被害人马某2案中致一人死亡，两起犯罪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非法拘禁马某2共同犯罪中，李铁军、蓝宏利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蓝宏利属于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在量刑时予以区别；林晓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汤某的共同犯罪中，李铁军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三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卢某所提本案系李铁军等人绑架勒索钱财并杀害被害人马某2及一审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首先，本案系因李铁军与马某2存在债务纠纷引发，在案认定存在债务关系的证据包括：1.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汽车抵押登记申请表，证实2011年3月30日、3月31日，抵押人马干劲分别向抵押权人乔某借款2.6万元、4万元，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桂Ａ×××××号五菱之光、ＡＳＷ248号比亚迪Ｆ3汽车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乔某，马某2作为抵押人马干劲的连带担保人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名捺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证人乔某证实其是李铁军担任老板的新程之旅汽车服务公司的员工，马某2向公司办理抵押时由其接待，因此以其身份证办理的抵押。证人田某（马某2妻子）亦证实，2011年其跟马某2一起到安吉一家别克汽车专卖店，向李铁军借高利贷买车，当时马某2使用的是马某2与前妻所生小孩马干劲的名字办理，马某2当时向李铁军借款4万元，刚开始还能按时还利息，到期还本金时没钱，李铁军、乔某经常打电话向马某2催债。此外，李铁军、蓝宏利、林晓归案后的供述均称因李铁军与马某2存在债务纠纷才拘禁马某2讨债，蓝宏利还称马某2欠其一万多元才答应参与非法拘禁马某2，可以证实三人主观上具有索债目的。而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李铁军、蓝宏利对马某2实施殴打，逼问马某2偿还贷款，并打电话给马某2家属索要欠款五万元，该数额也未明显超过债权主张，可见，李铁军等人是为了索要债务，而非为勒索马某2的财物，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三人的行为在犯罪主观、客观方面均符合索债型非法拘禁罪的特征，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论处。其次，本案中三人为了索债，将马某2一路从南宁经武鸣、上林、柳州拘禁到梧州，历时四五天，马某2被捆绑手脚、封嘴、殴打，李铁军还给被害人马某2服用过量晕车药致其昏睡，以上方式虽有一定程度的暴力性质，但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行为人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也无法认定单纯因殴打或服用过量晕车药直接造成马某2的死亡后果。李铁军等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殴打马某2，给马某2服用过量晕车药，其目的是为了控制被害人，并不说明他们有希望剥夺马某2的生命的主观心态，且在发现马某2呼吸困难时，林晓提议送去医院，李铁军、蓝宏利还帮马某2做人工呼吸抢救，反映出三人主观上并非是放任马某2死亡的心理态度，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三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主观故意。但三人将马某2长途非法拘禁达四五天，又让马某2过量服用晕车药，李铁军等人尽管无医学专业知识，但作为正常人，仅从生活常识考虑，也应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诱发其他因素从而影响马某2的生命健康，但三人基于讨债心切，并害怕被公安机关发现，忽视了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最终造成了马某2死亡，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中过失致人死亡的主客观要件。至于李铁军在马某2死后分尸灭迹，属于事后行为，其目的是为了掩灭罪迹。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全案事实，认定三行为人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马某1所提本案应定性为绑架杀人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出的李铁军等人将被害人马某2带至深圳，及车牌号桂Ａ×××××棕色中华牌小汽车不是真正作案车辆的意见。经查，李铁军、蓝宏利、陈晓的供述、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李铁军等人开白色中华牌小汽车将被害人带走，李铁军和蓝宏利还供述2014年7月12日凌晨驾驶白色中华汽车从来宾回南宁，广西联网收费管理中心提供的桂Ａ×××××汽车在广西进出的情况显示，该车辆于2014年7月12日2时33分从广西糯垌站进入，同日11时7分从五合站下高速路，印证了李铁军和蓝宏利的供述，同时李铁军和蓝宏利还供述，两人回到南宁几天后，李铁军让蓝宏利把白色中华汽车喷成棕色，之后车由蓝宏利使用，2014年9月蓝宏利被抓获时，该车辆同时被公安机关扣押，公安机关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桂Ａ×××××号机动车的登记信息显示该车所有人为李铁军，车辆为中华牌汽车，车身颜色为棕色，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扣押的车牌号为桂Ａ×××××号棕色中华牌汽车就是李铁军等人所使用的作案车辆；此外，虽然被害人妻子的工商银行卡（李铁军使用）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7月10日该卡通过ＰＯＳ机消费18900元，因使用刷卡的ＰＯＳ机发行公司结算地为深圳，故银行交易记录上显示地点为深圳市，且证人朱某1、朱某2证实2014年7月10日将位于梧州市租给两名男子，这与李铁军等人的供述和指认作案现场的笔录、照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铁军等人当日在梧州租房用于拘禁马某2的事实，目前没有证据或者线索反映被害人有被带至深圳的情况。综上，马某1所提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卢某所提原判驳回各项附带民事诉求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原判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有法可依，上诉人马某1、卢某的前述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蓝宏利在本案中虽不是犯意提出者，但实施了非法拘禁的实行行为，从分工上看，蓝宏利实施了以下行为：1.携带工具。根据林晓供述，案发当天接到蓝宏利时见他手上拿着约50公分长的东西，用报纸包住，应该是钢管之类；李铁军亦供述蓝宏利带着用报纸或者塑料袋包着的三四根钢管；2.抓获、制服马某2。李铁军和蓝宏利各拿一根钢管拦截马某2，将马某2控制在车后座，绑住手脚，封住嘴巴。蓝宏利亦供述其抓住马某2胸前衣服将他摔倒在地，朝他头部打两三拳，将马某2制服；3.看管、殴打马某2。李铁军称其和蓝宏利用巴掌打马某2，在上林县地界，将马某2拉下车，其和蓝宏利对马某2拳打脚踢；林晓供述称李铁军和蓝宏利一路上用电棒和手时不时打一下逼马某2还钱。综上，蓝宏利参与了准备作案工具、实施非法拘禁犯罪等全过程，李铁军毁尸灭迹其也在场，并提供了帮助，其参与犯罪的程度深，时间长，应认定是主犯。蓝宏利辩称其没有殴打马某2，只是负责开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宏利提出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关，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害人死亡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铁军、蓝宏利、林晓在侦查阶段以及一审阶段均供述了被害人已死亡的事实，三人的供述与在案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车辆高速公路进出情况、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本案认定被害人死亡的证据确实、充某。马某2被李铁军、蓝宏利、林晓非法拘禁，时间持续四五天，期间李铁军、蓝宏利还对马某2有捆绑手脚、殴打、封嘴、电棒击打、过量服用晕车药等行为。蓝宏利在知晓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参与对马某2的非法拘禁，最终发生马某2死亡的后果，虽不是蓝宏利直接行为所致，但其应当预见其三人共同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持续时间长，期间马某2遭受的打骂、威胁已造成马某2身体、精神的损害，可能导致在服用药物后死亡结果的发生，但未进行有效的劝阻。蓝宏利主观上对马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有过失，其行为与马某2死亡结果之间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马某2死亡结果负责。一审法院根据蓝宏利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归案后的表现等，并认定其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在量刑时与李铁军进行区别，对其量刑并无不当，蓝宏利和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某，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合法，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秀贞 审 判 员 王肖虎 审 判 员 郑晓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坤 书 记 员 王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