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23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林立得（曾用名林立德），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申请执行人：郭敏，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执行人：卢启琴，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彝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复议申请人林立得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下称海珠法院）（2020）粤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珠法院在执行郭敏与林立得、卢启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校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在2019-2020年度第一学期结束后对林立得与卢启琴之子林歆元办理退学手续。被执行人林立得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1.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并不是以其财产支付学费，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执13038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事实依据。林歆元的表哥麦振宇从小与其一家感情甚深，由于其和卢启琴近几年因生意经营问题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以承担林歆元的学费，在此情况下麦振宇愿意也有能力承担表弟林歆元的学费，以确保表弟得以顺利完成学业。所以，林歆元就读的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并不是以其财产支付学费，而是由麦振宇在2019年7月16日支付的，共人民币127100元，而且麦振宇也将承担林歆元在剩余高中学年的学费，直至林歆元得以完成学业。2.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关于限制消费及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明确，被执行人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非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支付费用，请求解除限制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于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的学费并非以其及卢启琴的财产承担，法院应解除对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的限制，以便不影响林歆元完成剩余的学业。海珠法院查明，2019年5月10日，关于郭敏诉林立得、卢启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珠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17181号民事判决判令：林立得、卢启琴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向郭敏偿还借款5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判后，林立得、卢启琴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3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8日，郭敏依据上述判决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珠法院以（2019）粤0105执13038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海珠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向林立得、卢启琴发出限制消费令，限制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行为。另外，经海珠法院向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发函调查，该校函复称：林歆元现就读于该校高一国际班，该校为国有民办学校，高一国际班年学杂费十二万元。该生该学年学杂费已缴纳，无预交学杂费。2019年12月24日，海珠法院向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发出（2019）粤0105执13038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校在收到通知书后在2019-2020年度第一学期结束后对林立得与卢启琴之子林歆元办理退学手续。2020年1月2日，林立得遂提出以上执行异议。另查明，据普宁市洪阳镇龟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家庭户口本显示：林御英与林立得系姐弟关系，麦振宇系林御英之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麦振宇系佛山市三水迅盈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广发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9年7月16日，麦振宇向郁婷婷转账支付127100元，附言为林歆元学费；同日，郁婷婷向广州广外附设外语学校转账支付了120000元，附言为林歆元学费。盖有PATTISONEDUCATIONGROUPINC印章的收据显示“今收到林歆元交来美国注册费及管理费7100元”。在审查过程中，麦振宇到庭称：其系林立得的姐姐林御英之子，因林歆元的父母负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故由其负担林歆元的学费127100元，该笔费用系其以自有资金自愿无偿赠与给林歆元，因时间关系其无法到现场刷卡支付故先转账支付给学校的副校长郁婷婷，该笔款项已实际用于支付林歆元的学费。林立得为证明其主张另向海珠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领导介绍，其中副校长为郁婷婷；2.麦振宇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关于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学费的情况说明》；3.麦振宇个人账户62×××28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账户明细，该账户流水显示麦振宇多次向卢启琴银行账户转账。海珠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关于“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及第三条第一款第（七）项关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被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后，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的规定，因林立得、卢启琴并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且林歆元作为林立得、卢启琴的子女，其就读的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国际班学杂费一年12万元，故海珠法院向该校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林歆元办理退学手续，该执行行为并无不当。现林立得以林歆元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是其表哥麦振宇出资为由主张撤销上述执行通知书，对此，海珠法院评析如下：首先，麦振宇与被执行人有亲属关系，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其与被执行人及其儿子均没有扶养义务，其花费巨资资助表弟就读高收费学校缺乏合理动机和解释。其次，麦振宇表示其向郁婷婷转账的127100元即是用于支付林歆元的学费，该笔费用再由郁婷婷付款到学校，不符合学费支付的常理，并且麦振宇的广发银行62×××28账户流水显示，其多次向被执行人卢启琴账户转账，其与被执行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且数额较大，即便麦振宇向郁婷婷转账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林歆元的学费，也难以排除该学费实际上是以被执行人财产支付的合理怀疑。综上，林立得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海珠法院不予支持。海珠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林立得提出的执行异议。林立得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麦振宇资助表弟林歆元上学的学费，动机合理。麦振宇之母林御英与其是亲姐弟关系，与其一家感情深厚，在以前其经济状况较好的时候，对麦振宇也作出了很多帮助，而由于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林歆元步入学业最重要的高中阶段，其却面临已无财产承担林歆元的学费的困难情况。困难之际，林御英一家人向其伸出援手，麦振宇主动承担表弟林歆元的学费。如是无相关的第三人为林歆元承担学费，尚有讨论动机是否合理的余地。对于麦振宇而言，对于其林立得以往的恩情，麦振宇作为至亲的表哥以资助林歆元上学的行为进行报恩，合情合理。二、林歆元的学费系由麦振宇通过郁婷婷副校长向学校支付，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因林歆元学校通知交纳学杂费当天麦振宇不便到场，且学费缴纳的方式需到场通过pos机刷卡，便转账至朋友副校长郁婷婷个人账户，附言林歆元的学费，再由副校长郁婷婷在同一天代为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支付至林歆元学校收费帐户，并在转账记录中附言林歆元学费。上述事实，其提交的麦振宇银行回单、郁婷婷转款给学校的银行回单和收据，均证明学费系由麦振宇支付。虽然这样的操作不是一般支付学费的方式，但并不能否定其真实性，银行转账记录及转账备注不可能伪造。三、麦振宇银行账户流水并无卢启琴支付款项给麦振宇的任何记录，（2020）粤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资金往来”的认定是错误的。麦振宇确实有转账给林歆元的母亲卢启琴的记录，经核实，是借给卢启琴支付信用卡的逾期还款。但是并无卢启琴支付款项给麦振宇的任何记录，即不存在裁定书所认定的“资金往来”，只有双方之间互相有转账，才能构成“资金往来”，而只有一方向另一方转账，根本不能认定为“资金往来”，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四、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完全违背广东省高院关于限制高消费执行工作的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关于限制消费及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明确“被执行人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非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支付费用，请求解除限制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刘贵祥法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果被执行人利用自己的财产让子女进入高消费私立学校的，则应受到限制，如果这笔费用不是被执行人支付的，则不在限制之列。”其提交的证据已表明林歆元的学费并非由其支付，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不应受到限制，其向海珠法院申请解除限制应予准许。故请求撤销（2020）粤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林歆元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的限制。申请执行人郭敏答辩称，麦振宇1989年出生，2019年30岁，不仅为林歆元支付了127100元的高额学费，还为被执行人卢启琴“支付信用卡还款”62万余元，这完全不合常理，麦振宇也没有这样真实的经济实力。麦振宇向郁婷婷转账127100元，再由郁婷婷付款到学校没，不合常理。学校已证实学费为12万元整，全年再无其它任何学费。而麦振宇转款127100元，金额不符；提供的7100元仅仅是一张收据，收据上显示的不是该校的财务章，也没有收款人签名。学校也向其证实，给学生发的录取通知上有该校的收款账户、学费金额，可以随时转账，而非一定要到现场刷pos机。综上所述，海珠法院（2020）粤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依据事实准确裁判，公平公正。本院经审查，对海珠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林立得是否以其财产为其子林歆元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支付学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下发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限制消费及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工作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六条关于“人民法院限制被执行人或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的，应当注意哪些事项？”第4点解答认为：“被执行人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非以被执行人的财产支付费用，请求解除限制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林立得主张其子林歆元2019年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的学费由其表哥麦振宇支付。从林立得提交的证据看，麦振宇的母亲与林立得是姐弟关系、麦振宇是林歆元的表哥，虽然麦振宇对林歆元没有法定扶养义务，但血亲之间经济上互相帮扶，符合人伦情理；麦振宇是一家物流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有一定的经济能力；麦振宇支付给广州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副校长郁婷婷的127100元，数额上与该校收取学杂费120000元、其他机构收取美国注册费及管理费7100元的合计数额一致，而且郁婷婷在麦振宇转账当天就支付了林歆元的学费。至于麦振宇向被执行人卢启琴（林歆元之母）多次转账的问题，广发银行62×××28账户支付记录显示麦振宇向卢启琴多次转出款项，没有卢启琴向麦振宇转入款项的记录，不足以说明双方有资金往来。现有证据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林歆元的学费是以被执行人财产支付的可能性，但就费用由谁支付的这一问题，被执行人林立得提交了支付凭证、亲属关系证明、资金证明等证据，可以说已尽举证责任，申请执行人不同意但无提供相反证据。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林立得提出麦振宇为其表弟支付就读私立学校一年学费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解答的精神，林立得有证据证明非以其财产支付儿子2019年的学费，对林歆元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的限制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向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校发出的（2019）粤0105执13038号之五协助执行通知，解除对林歆元2019-2020年度就读广州市广外附设外语学院的限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叶洁靖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阮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