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77560747L(1-1)。 负责人：高锐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发家，男，194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先兰，女，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早先，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志，来安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交运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来安城市公交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中央大道与建阳南路交口东南侧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683625623D（1-1）。 负责人：周建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升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安徽交运集团滁州汽运有限公司来安城市公交分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上诉人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本案驾驶员已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另根据最高院刑事诉讼法相关解释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上诉人并未懈怠履行赔偿责任。上诉人积极介入调解，与原审原告方协调赔偿金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积极履行赔偿责任从而承担诉讼费不符合事实。 郑发家辩称：1.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事实和理由部分引用的法律错误，片面的理解和适用法律。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这就明确表明即使侵权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仍需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22条也明确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刑诉法司法解释第155条第三款规定了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构成犯罪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进行处理。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运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我方不承担任何费用。 郑发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交运公司赔偿其因近亲属颜怀凤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计430118.74元；判令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运公司、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12时08分许，郑发家驾驶三轮电动车沿Ｘ01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双塘轮窑厂附近路段处时，与张继龙驾驶的由北向南实施左转弯的皖Ｍ×××××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三轮电动车乘车人颜怀凤死亡，郑发家受伤及车辆损坏。颜怀凤在来安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509.74元（50元＋424.80元＋34.94元）。2019年6月27日，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二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颜怀凤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7月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皖中衡司鉴［2019］病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怀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8日，来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张继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发家及颜怀凤无责任。另查明，颜怀凤（1946年2月12日生）与丈夫郑发家生前共育有2名子女，其中女儿郑先兰、儿子郑早先。交运公司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其为该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交运公司先行垫付丧葬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主张因其近亲属颜怀凤交通事故死亡的合理损失如何计算；二、交运公司、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及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的各项损失依次确定为：一、医疗费，颜怀凤在来安县人民医院共产生医疗费509.74元（50元+424.80元+34.9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加以佐证，予以确认。二、丧葬费，保险公司认可郑发家等人主张的丧葬费37189元，予以确认。三、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颜怀凤已年满73周岁，结合本地标准。其死亡赔偿金为262780元（37540元/年×7年）。四、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依据相关规定，酌定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因颜怀凤死亡所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五、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主张10000元过高，考虑到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该项费用为4000元。六、施救费、车损，郑发家等人所主张的施救费及车损非颜怀凤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故对其主张的施救费及车损不予支持。综上，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因其近亲属颜怀凤交通事故造成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09.74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26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合计384478.74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继龙驾车与颜怀凤发生交通事故，致颜怀凤死亡，张继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其驾驶的事故车辆系交运公司所有，故交运公司应对受害人颜怀凤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运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按责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如还不足，不足部分由交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的合理损失并对照交强险各项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赔偿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509.74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赔偿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赔偿不足部分273969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262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交强险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因其近亲属颜怀凤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384478.74元（509.74元+110000元+273969元），扣除交运公司先行垫付的30000元，仍应赔偿354478.74元（384478.74元-30000元）。因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所主张的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交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交运公司先行垫付的30000元可依据本判决与保险公司自行结算。保险公司不积极履行理赔义务，导致诉讼，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因其近亲属颜怀凤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354478.74元；二、驳回原告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2元，减半收取费用3876元，由原告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负担42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有关规定，本案驾驶人张继龙因交通事故可能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其造成颜怀玉死亡致使死者近亲属郑发家等遭受精神损害，被侵权人郑发家等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发家、郑先兰、郑早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有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另，保险公司作为一审案件中的被告，在一审中部分败诉，一审法院判决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勇 审判员 贺建国 审判员 司武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