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星基卫讯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滨湖路**南湖聚宝苑******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6809734H。 法定代表人：韦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凤涛，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雄，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林，男，1957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建，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韦小琪，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原审被告：林素珠，女，1955年6月4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广西星基卫讯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汉林、原审被告韦小琪、原审被告林素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星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主文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付借款本金585333.33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585333.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胜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60万元现金，与事实不符，所依据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未达到“盖然性证明标准”。上诉人从未收到6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对此除了自己口头陈述之外，并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只有证人雷某1的证言，但该证言存疑，且按照证人说法，其是真正的出借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雷某1称“自己把60万元现金交给被上诉人带进上诉人股东之一韦小琪办公室，当他自己进办公室时发现钱在那了”。对这一说法，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韦小琪均予否认，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质疑：60万元现金最初是从哪来的？是律师事务所给雷某1的报酬还是出借给雷某1？雷某1说60万元现金是从其任负责人的律师事务所拿出来的，但该款是律师事务所的报酬还是出借款，雷某1未能明确回答，只是反复强调是“拿”现金，却又未能说清财务手续是如何办理的。同时，雷某1提供的转账支票，只能证明律师事务所转账40多万元给莫某，而无法证明莫某如何取现并将支取的现金交给雷某1。因此，雷某1证言的证据链断了。一审中，审判长还向雷某1询问了除转账支票的40多万元外其余现金是如何取得的，雷某1回答说是自己借的，但又无法说清从哪里借的、有无借条、出借人是谁、有无转账记录等问题；人民陪审员也向雷某1询问了这60万元现金是如何包装、装在什么样的袋子里，雷某1还是回答不清楚。据此，可见雷某1证言漏洞百出，不足为信。事实上，按照被上诉人和证人雷某1的说法，这60万元就是雷某1的钱，雷某1才是真正的出借人，被上诉人只是名义出借人，所以雷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之所以反复质疑这60万元现金的来源，是因为该笔款项数额巨大，在当今银行转账办理非常方便而支取现金较为麻烦，特别是银行卡取现5万元需预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称以现金支付该笔60万元，实属反常，不合情理。再者，依据双方以前多次交易的习惯，之前借款都是分多次转账，为何此次不转账了呢？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二、一审将诉讼费用判由上诉人全部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本金是150万元，一审仅支持其118.5万元，故诉讼费应按照被上诉人诉请所获支持的比例进行负担，而非全部由上诉人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汉林辩称，一、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有事实和证据的，一审本应全部支持，但鉴于上诉人本身无履行能力且不诚信，被上诉人为节省时间和费用，遂未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条、转账凭证已证明了借款事实，15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来交付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本案借款的保证人都是具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如果未收到相应金额的借款，他们不可能愿意出具借条和具保。因此，借条合法有效，也证明了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合法成立。至于除银行汇款以外的现金，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款项的交付、出借人的支付能力等，见证人也到庭说明情况，一审对此的认定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如果上诉人确实资金周转困难，可以实事求是的说明情况，若立即还款，被上诉人愿意减少还款金额，但上诉人想不偿还借款则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韦小琪辩称，本案是星基公司借款，本人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60万元现金；借条是被上诉人拟稿后交给本人照抄而出具的，并不是我的本意。因疫情原因，星基公司目前有很多在外工程未能结算得款，所以无法兑现款项给被上诉人，并不是不认这笔账。 原审被告林素珠未作书面答辩。 周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6750元，共1506750元（利息从2017年10月31日算至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15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星基公司作为借款人，韦小琪、林素珠作为保证人共同向周汉林出具一份《借条》，上载：星基公司今借到周汉林现金600000元，本日之前所借款项本息结算为900000元，两项合计借到周汉林1500000元，利息为月息叁分，借期壹个月，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29日止。雷某2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 2018年1月4日，周汉林以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证人雷某2出庭作证，证明星基公司实际收到周汉林出借的现金600000元，及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向周汉林出具《借条》，其在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的事实，并陈述该600000元款项的来源，且提供了495000元的取款《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 另查明，周汉林于2015年2月27日向韦小琪银行账户转入200000元，于2015年8月15日向韦小琪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于2015年8月19日向韦小琪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向韦小琪银行账户转入9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向韦小琪银行账户转入186000元，以上合计676000元。 韦小琪分别于2015年4月26日向周汉林支付8000元，于2015年6月26日向周汉林支付8000元，于2015年8月17日向周汉林偿还本金100000元，于2015年8月26日向周汉林支付9467元，于2016年4月26日向周汉林支付12000元，于2016年5月26日通过案外人韦旖向周汉林支付12000元。另，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主张通过ATM机转账还款49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诉讼中，对于《借条》中载明的900000元，周汉林主张系由前述周汉林向韦小琪转账的676000元扣除韦小琪偿还100000元本金后为576000元，加上现金交付176000元、2015年8月19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交付100000元、10000元取款后现金交付及前期按月利率3%计算欠付的利息14000元，再扣除韦小琪已支付的利息后结算而得构成。对于现金交付的176000元，周汉林主张该款系在其工作的办公室中向韦小琪进行交付，其中的100000元系从银行领取现金得来。另，周汉林为证明其有经济能力以现金交付出借的款项而提交了借款情况说明、资金来源说明、收入证明、交通银行对账单、广大银行对账单等证据材料。星基公司则辩称收到的借款本金为576000元，其余部分本金为周汉林收取的利息。此外，周汉林及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均确认借款期间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星基公司向周汉林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韦小琪、林素珠为星基公司的借款向周汉林提供担保，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上述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 关于周汉林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一、本案中，星基公司作为借款人，韦小琪、林素珠作为保证人共同向周汉林出具《借条》，其中载明“星基公司今借到周汉林现金600000元”，周汉林主张通过现金向星基公司交付了该款，星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星基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借条》中载明的见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借条的签署、款项的交付过程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了借款资金的来源，该证人证言具备客观性，真实可信，予以采信。故对周汉林关于已向星基公司现金交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主张，予以确认。二、对于《借条》载明的“本日之前所借款项本息结算为900000元”，周汉林、星基公司对于其中的576000元部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余部分借款本金，周汉林主张分别通过现金交付其中的176000元，但对该176000元周汉林主张有100000元系由银行取现得来，却未能提供相应的取现记录予以证明；对周汉林主张于2015年8月19日通过光大银行转账向韦小琪交付100000元，因该100000元在前述576000元的认定中已由周汉林、星基公司共同确认，周汉林将该款作为本部分的借款本金属重复计算，故不予采纳；对周汉林主张银行取现后交付100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采纳；对周汉林主张的前期按月利率3%计算欠付的利息14000元，从星基公司所提供的还款证据来看，星基公司自周汉林出借款项后仅偿还利息49467元，该款远低于双方认可的按月利率3%计算可得的利息，故周汉林主张前述14000元系前期利息真实可信，予以采信。由于周汉林主张该14000元系按月利率3%计算而得，因该利率标准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最高标准，对超出9333.33元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于除576000元之外的借款本金交付事实，周汉林仅就9333.33元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对其他部分款项的交付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汉林主张交付了该部分款项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由此认定周汉林实际向星基公司出借的本金数额为1185333.33元（600000元+576000元+9333.33元）。对于借款利息，星基公司应以117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付款项清偿之日止。 关于韦小琪、林素珠的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韦小琪、林素珠为星基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现星基公司逾期未能偿还借款，周汉林诉请韦小琪、林素珠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韦小琪、林素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星基公司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基公司向周汉林偿付借款本金1185333.33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117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韦小琪、林素珠对星基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小琪、林素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星基公司追偿；三、驳回周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61元，由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上诉人星基公司主张其未收到《借条》项下现金6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0月31日《借条》载明的“借到周汉林现金600000元”是否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雷某2具备证人资格，其经一审法院通知并签署保证书后，于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在法庭上就其亲身经历的案件事实进行了整体且连续的客观陈述，并接受了案件当事人的质询，故该证人证言提供之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根据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证人雷某2担任广西星汉律师事务所主任，系执业律师，上述规定提及的各方面能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高于社会上的一般人，对提供伪证之法律后果的认识也较深于社会上的一般人，故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而且，雷某2亦作为唯一的见证人在2017年10月31日《借条》上签字，可见无论是周汉林还是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都认可了雷某2作为第三方对整个借款过程并由此出具借条的见证，这意味着雷某2陈述的见证情况即为周汉林和星基公司、韦小琪、林素珠均认可的事实，在借贷各方对借款事实发生争议时见证人雷某2的证言即具有对相关事实的唯一证明力，该证明力因借贷各方均认可雷某2的唯一见证人身份而不受是否具有密切联系或利害关系所影响。因此，一审采信雷某2的证言，认定星基公司借到周汉林现金600000元的事实无误，星基公司称其未收到600000元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星基公司主张其欠付的借款本金应为585333.33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85333.33元，但该主张如前所述并不能成立。另，因被上诉人周汉林诉请的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并诉请以15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从2017年10月31日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而依一审判决的判项内容，该诉请并未全部获得支持，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确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确定诉讼费用负担有误，故本院对其判决主文予以维持，并调整其确定的诉讼费用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1元，由上诉人广西星基卫讯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韦小琪、林素珠共同负担14689元，由被上诉人周汉林负担3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1元，由上诉人广西星基卫讯测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81元，由被上诉人周汉林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恪民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罗建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甘泽英 书 记 员 黄于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㈠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㈢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㈣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