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付文，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福来，男，系万付文之弟，住湖北省郧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玉明，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付文因与被上诉人柯玉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付文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柯玉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柯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柯玉明各项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应当为362522.4元。对一审法院依据柯玉明提交的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豆芽车间部分劳务费为59520元不予认可。双方直接签订了施工《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与万付文进行结算，而无权越过万付文直接与发包方结算，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豆芽车间劳务费为595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明》中的59200元是发包方和万付文在关于水电工程款协商阶段由发包方按工程完工40元/平方米折合出来的，而柯玉明与万付文直接签订的施工协议中约定工程单价为18元/平方米，所以柯玉明在豆芽车间部分的劳务费应当计算为18/40×59520=26784元。故柯玉明各项工程劳务费应当为362522.4元。二、万付文实际直接或间接向柯玉明支付工程款、垫付维修款等共计419769.1元。1、除一审法院认定的柯玉明共计从万付文处借支162550元及扣减的前期施工40500元的工程款外，还应当扣减：柯玉明于2019年1月30日直接向发包方借支的用于支付水电班组工人工资的10万元、柯玉明工人余磊于2018年10月23日和2019年1月9日分别借支的2000元和3000元，共计5000元、柯玉明工人廖道勇于2018年10月18日借支5000元、柯玉明工人柯愈和于2018年9月22日借支2000元、万付文现场管理人员万福来于2018年10月1日和10月6日分别向柯玉明支付水电工程款1000元和300元，共计1300元。所以柯玉明向万付文借支316350元。2、柯玉明工人刘飞施工期间受伤万付文花费75807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柯玉明应当承担30%的责任，故应当扣减22742.1元。3、柯玉明施工质量不合格，保修期内出现诸多质量问题，万付文代替维修共花费80677元，该笔费用应由柯玉明承担。综上，柯玉明各项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应为362522.4元，但是万付文已经直接或间接支付给柯玉明的款项共计419769.1元，远远超出了应付的额度。请求依法驳回柯玉明的诉讼请求。柯玉明答辩称：一、柯玉明所分包的水电工程劳务费总额应当为395258.4元，豆芽车间所产生的费用发包方给出的证明中明确提到其计算的59520仅为人工费用，就是柯玉明承担涉案工程的劳务合同费用。二、认可收到发包方的10万元，但该款项系柯玉明个人向发包方的借款，与万付文无关。三、关于工人借支问题，万付文与柯玉明之间已经进行了相关结算，上诉状中所说的工人借支款项已经计入到已付款中。四、关于万付文提到工人刘飞产生的工伤费用问题，柯玉明已经承担刘飞住院期间费用共计395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其已经承担超过30%的赔偿责任，因此不应当扣除。关于万付文提到维修费用，柯玉明认为该部分维修费用不应由其承担，该部分维修主要因为第三人防水没有做好造成漏水产生相应的损失，另一部分原因系万付文提供的管道材料的质量问题造成，与柯玉明施工程序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付文向柯玉明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84771元及利息5051.02元（自2018年10月2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自2019年3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合计289822.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付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公司的车间厂房等建设工程发包给夏昌友，夏昌友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包给万付文，万付文以单包工的形式将水电工程包给柯玉明，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万付文将西安众乐豆制品厂的办公楼、宿舍楼、车间（共计4栋）的水电安装工程包给柯玉明承包。协议内容：“1、本工程乙方（柯玉明）系单包工，单价18元/平米。2、工程质量：乙方严格按照图纸和业主方管理人员的要求施工，所有不是因为甲方材料质量问题的其他任何质量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因乙方施工管理不善而造成甲方的材料损失均由乙方赔偿。3、工程工期：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工。图纸外需要另行签证的项目，甲乙双方协商另行支付给乙方相应的工程款价。4、付款方式：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共计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95%，余款5%在工程完工一年后付清。施工期间，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一定数目的工程款作为乙方的生活费及工人借款。”合同签订后，柯玉明组织工人即进场进行施工。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柯玉明完成了办公楼、宿舍楼、豆腐车间的水电安装工程，豆芽车间一楼完成了排水、开槽和预埋线盒的施工。二楼完成了顶板和预埋线盒的施工。根据施工图纸和万付文与甲方的核算，办公楼施工面积为1900㎡，宿舍楼施工面积为2303.8㎡，豆腐车间施工面积为9615㎡，豆芽车间施工面积为2976㎡。2018年12月，上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2019年9月2日，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给柯玉明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水电安装基本情况说明：1、施工方系本合同每平方米18元安装费用，水电安装是按照图纸与现场2018年4月10日进行施工，合同外新增更改工程费用由承包方万付文支付。2、发包方（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以每平方40元价格结算与承包方，施工方每平方为18元，剩余每平方22元，承包方还要承担与施工方合同外新增更改费用、前期水电工费用。3、未完善豆芽车间已计算人工费为59520元。”一审庭审中，万付文提供证据证明柯玉明在施工期间借支了180050元，柯玉明认可其借支了127550元。万付文称柯玉明在施工中浪费电缆造成损失，其为柯玉明购买施工用具支出了费用、柯玉明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其另行找人维修支出了维修费，且因为工伤问题，柯玉明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及被罚款等损失均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柯玉明认为万付文所称上述费用均无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在柯玉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前，其与万付文共同确认前期已经产生工程量为人民币40500元。在柯玉明施工期间，新增加工程的工程量为人民币8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付文将其承包的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办公楼、宿舍楼、豆腐车间和豆芽车间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包给柯玉明施工，现双方共同确认：柯玉明完成了办公楼、宿舍楼、豆腐车间的全部水电安装工程，豆芽车间一楼完成了排水、开槽和预埋线盒的施工，二楼完成了顶板和预埋线盒的施工，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为87000元，根据柯玉明完成的办公楼、宿舍楼、豆腐车间工程，柯玉明应得该部分劳务费为人民币248738.4元。对豆芽车间的劳务费，柯玉明提供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认为其应当得到该部分劳务费为人民币59520元，万付文称因为柯玉明仅完成了部分劳务，应当在59520元里面扣除属于万付文的那部分费用，但根据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该笔工程款为人工费，并无其他费用在内，故万付文要求按比例扣除其中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上述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应当为人民币395258.4元。根据万付文提供的有柯玉明签名的借条等单据，可以确定柯玉明在施工期间从万付文处共计借支了人民币147550元，柯玉明对余秀松借支的5000元、厚道勇借支的5000元及余磊借支的5000元不认可，但该三人均系柯玉明方施工工人，故法院对该三笔借支的款项予以认定，因此柯玉明共计从万付文处借支人民币162550元，应当从劳务费中扣除。万付文称因柯玉明施工质量不合格其另外找人维修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柯玉明承担，但柯玉明对此不认可，万付文未提供证据证明柯玉明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万付文要求将柯玉明承担的工伤费用从劳务费中扣除，但柯玉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是其与其他民工共同劳动所得，并非属于柯玉明一人所有，因此对应当由柯玉明个人承担的费用不应从其他民工所得的劳务费中扣除，故对万付文的该项主张也不予支持。万付文提出的2000元罚款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不予认定。万付文提出其购买施工工具的费用应当从劳务费中扣除，但万付文在与柯玉明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柯玉明是单包工，因此对其要求从劳务费中扣除该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万付文称在柯玉明进场前有前期施工40500元的工程量，应当扣除，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万付文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付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柯玉明支付下欠劳务费人民币192208.4元。二、驳回柯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48元，柯玉明已预交，由柯玉明负担1504元，万付文负担4144元，万付文于上述期限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给柯玉明。本案二审期间，万付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款记录，证明其向柯玉明转工程款2000元；2、微信转款记录及聊天记录，证明其向廖道勇、柯玉明、余磊转款；3、工人受伤执行款记录，证明工人受伤强制执行万付文款项；4、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借条，证明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代替万付文支付柯玉明工人工资10万元；5、证人证言，证明P1焊接管不牢靠造成漏水进行了维修，现在已经修好；证据6、证人证言，证明万付文向三个工人支付的款项和维修的原因，也证明万付文向柯玉明的哥哥借支2000元；7、协议和领条，证明万付文对卫生间进行的维修改造花费2.8万元；8、收条，证明向证人程某支付的款项；9、万福来的维修日记，证明确实对工程进行了维修。柯玉明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涉及的款项已经转化成借条形式，计算在柯玉明认可的总借款里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已经按超过30%的比例支付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确实收到发包方10万元，但该笔款项是柯玉明的借款，如果借条不能归还，不认可在本案中扣除；对证据5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发包方给出的证明产生的维修不是柯玉明的施工原因造成；对证据6、7、8、9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柯玉明向本院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已经承担了刘飞相应的医疗费，且承担费用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比例，不应再承担。万付文质证称，证人证言中所写费用和柯玉明支付了多少其不清楚，同意各自花的各自承担，不再相互支付，本案中不主张柯玉明承担相应费用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万付文庭审中表示其已就维修问题对柯玉明另案起诉，目前正在审理中，本案不再主张维修费的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柯玉明的劳务费总额、万付文是否欠付柯玉明劳务费及欠付金额。1、关于柯玉明劳务费总额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柯玉明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87000元及完成办公楼、宿舍楼、豆腐车间工程劳务费248738.4元，万付文无异议，故双方争议的核心在于豆芽车间已完成部分劳务费应为多少。依据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万付文在一审提交的费用计算清单，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确认的豆芽车间人工费用59520元，系按照面积2976平方米，2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所得，并非万付文主张的按照40元/平方米计算，而万付文和柯玉明协议约定的是18元/平方米，故一审依据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直接认定柯玉明豆芽车间已完成部分劳务费为59520元不妥，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18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则豆芽车间已完成部分劳务费为2976×18=53568元，故柯玉明各项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总额为87000+248738.4+53568=389306.4元。2、关于万付文主张的已付款项的扣减问题。柯玉明对万付文提交的其向余磊支付的4000元、向廖道勇支付的5000元、向柯玉明支付的3300元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余磊、廖道勇系柯玉明的员工，且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在双方总借支款确定时间之后，故上述12300元应在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减。万付文二审中表示其对上诉状中提及的工人刘飞受伤的费用以及本案涉及的维修费用不再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体现西安众乐豆制品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给柯玉明的10万元是代替万付文向柯玉明支付，柯玉明亦认可收到该10万元，故对于万付文要求扣减该10万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万付文要求扣减向柯愈和借支的2000元款项，由于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万付文应从柯玉明劳务费中扣减的款项共计12300+100000+162550+40500=315350元。综上所述，万付文应支付柯玉明下欠劳务费7395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付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柯玉明支付下欠劳务费人民币73956.4元；三、驳回柯玉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柯玉明负担4000元，万付文负担1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4元，由柯玉明负担2500元，万付文负担1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侯林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