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赣江北大道**“中航广场”**。法定代表人：姚江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德慧，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子，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秋亮，男，196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江新区瑞金路紫金大厦**楼**iv>法定代表人：陈平，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秋亮、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江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航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四条，改判上诉人对原判决第二、三条支付义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实际出资为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判决上诉人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已被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二：转帐凭证，完全能证明上诉人已将5000万元全数汇入标的公司即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实际该5000万元真实意思就是原股东认缴而尚未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否则该款项应当汇入转让方账户。因此，上诉人已经实际缴纳了注册资本，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公司法》第26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认缴制而非实缴制，且无需对股东的出资情况进行验资。上诉人已实际缴纳全部注册资本，虽未在工商完成登记手续，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的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债务发生于上诉人成为原审被告的股东之前，上诉人对之前的债务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建筑、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而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4日才经工商登记为原审被告的股东。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依据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因素综合考量。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是独立的法人公司，有各自独立经营的场所和规范的财务制度及业务来源。并且上诉人更是经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性金融机构，是代表“中航信托·天顺2126号中太集团单一资金信托”的受托人，信托财产独立于上诉人固有财产，且并未与原审被告财产混同，上诉人本身财务制度严明、监管机构严格监管，不论从上诉人为非银行性金融机构，还是信托财产的独立性来考量，都绝不可能发生与原审被告财务混同的情形。此外，本案被上诉人的每一笔款项都是转入至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帐户，从没有转入到上诉人帐户，更是清楚证明上诉人的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可能发生混同。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原审被告是一人公司，上诉人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无视债务发生的实际情形，违背了法律最基本原则一一公平公正原则。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补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中太建设集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股权收购关系，上诉人不是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股东，所以上诉人对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中间有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真正的股权关系，责任是否由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应由法庭调查清楚，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上诉人认为应当参与本案调查，所以应把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纳入本案当事人中。3、被上诉人未在其与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缴清保证金，该合同未达到生效条件，故原审法院适用该合同月利息2%没有事实依据；4、原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第二款判决处理本案，与本案相关事实不符，根据最高院在该解释的规定，该解释适用于公司解散或清算，本案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出现解散或者清算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严秋亮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上诉人称证据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将5000万元转入到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证明履行了出资义务。该说法完全是错误的。该转账凭证，上诉人是将5000万元转入到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是转给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据二中的《股权转让合同》，明显该5000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给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并不是缴纳注册资金。并且，如果是缴纳注册资金，应是上诉人直接转到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的账号。同时，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至少可以证明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前，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实缴注册资金5000万元，且上诉人没有公司出资证明书、年度报告等证据来印证出资情况。二、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但其又不向鉴定机构提交相应的会计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拖延了时间，浪费了司法资源，之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三、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解释（二）》第22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即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对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实缴注册资金5000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在未缴出资500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上诉人是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工商登记能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虽然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交清保证金，但原因是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承揽到本项目，合同已经无法履行，因此我方不可能继续缴纳保证金，当时由于这件事我方还报案，公安回复不属于诈骗，之后我方就起诉了，我方与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的合同有效，请求支付2%月利息也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严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签订的《建筑、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中太江西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1,9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3日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至起诉时利息约500,000元，本息共计2,450,000元）；3、判决被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1,950,000元保证金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3日，原告严秋亮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签订《建筑、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由严秋亮提供成建制的劳务队伍参与赣州市章江新区农民返迁房（ＢＴ）四标段Ｋ5地块的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预交与返还，具体为签订本工程合同后由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中太江西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3000000元整，原告在签订合同当日（2015年4月23日）交付1200000元订金后，在一星期之内必须按照被告中太江西公司要求交齐保证金3000000元整且合同生效，如未履行则视为原告违约，被告中太江西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退还乙方所交保证金1200000元（不计息）；经双方协商定于2015年5月30日前正式开工，届时非因原告方原因导致逾期的，被告中太江西公司愿向原告支付全额保证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从保证金到达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保证金利息，并同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及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后原告严秋亮及其委托的案外人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中太江西公司1750000元保证金，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5年3月26日，案外人陈香英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700000元，2015年4月21日案外人陈香英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500000元，2015年4月28日，案外人罗克福通过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2015年5月6日，案外人欧志莲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300000元，2015年6月3日，案外人罗克福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70000元，2015年6月3日，案外人欧志莲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80000元。以上款项均汇入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79×××62的账号中。此外，原告严秋亮还于2015年5月3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200000元汇入户名为熊员梅的银行账户中。2015年8月8日被告中航信托公司与案外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被告中航信托公司出资50000000元收购被告中太江西公司100%股权，该合同第1条明确案外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被告中太江西公司股东，共计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并已完成全部出资。2015年10月14日，被告中太江西公司完成投资人（股权）变更，变更前内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资50000000元，占100%，实缴出资0元；变更后内容：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出资50000000元，占100%，实缴出资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太江西公司收取原告严秋亮的保证金后，未实际履行合同，理应将保证金退还给原告严秋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太江西公司退回保证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在原告主张的1,950,000元中，有1,750,000元直接汇入被告中太江西公司银行账户，有200,000元是汇给账户名为熊员梅的银行账户，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熊员梅的身份信息以及其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仅对其中1,75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严秋亮汇给熊员梅的200,000元可由原告严秋亮另行主张。被告中航信托公司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齐保证金，合同未生效，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齐保证金，给予了被告中太江西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的权力，但在本案中，被告中太江西公司并未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严秋亮缴纳保证金后，迟迟不能进场施工，合同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严秋亮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在合同8-3中约定非原告方原因导致逾期的，应按2%支付保证金利息及其他一切经济损失，双方约定于2015年5月30日前正式开工，但原告至今无法入场施工，且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原因在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现原告严秋亮要求被告中太江西公司从最后一笔汇款时间（2015年6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航信托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中太江西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法人股东即被告中航信托公司，其实际出资为0元，被告中航信托公司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被告中航信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中太江西公司，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航信托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严秋亮与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建筑、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二、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严秋亮返还保证金1,750,000元；三、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严秋亮支付利息（以1,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6月3日起至还清欠款止）；四、被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严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400元，由原告严秋亮负担1,600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及被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航信托公司提交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股权收购合同，证明目的：这两份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5000万元又回购了，所以实际是借贷关系，不是股权转让关系；证据2、信托贷款合同，证明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转款凭证（2015.11.2），证明目的：上诉人通过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搭桥将贷款给了原审被告，如果真的是股权转让关系，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不可能直接将款项转给中太建设集团（江西）建设有限公司。证据4、转款凭证，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支付给上诉人关于借款5000万元的利息。经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均为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中航信托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及中太江西公司章程的规定，中太江西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法人股东即中航信托公司。如非股权转让关系，则无需进行变更股东登记，其进行了股东变更，则应履行股东的义务。不管中航信托公司与中太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二审时陈述不一致，一审时陈述为股权转让，二审陈述为信托贷款），均为其内部约定并不能约束第三人，工商登记公示的股东信息具有对外公示力，第三人对公示信息具有合理的信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航信托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且，中航信托公司就财产是否混同问题在一审时已提出鉴定申请，但因其未及时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未能进行，中航信托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不管上诉人是认缴还是实缴注册资本，在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无法免除其一人公司股东的义务。但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该款属于公司解散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适用该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航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7元，由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俊审判员  罗 宁审判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