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颜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德强，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勇，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萃，山东鲁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甲，男，1966年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乙，男，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颜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武某甲、武某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7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武某甲、武某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某甲、武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经颜庄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据此确认该合同有效不当。一审过程中，颜庄村委会就武某甲、武某乙提供的两份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第一、会议记录无法反映村民代表的产生方式，也无法证实会议决议通过的内容是全体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上诉人庭后落实，该部分签名存在伪造的事实)；第二、会议决议内容与武某甲、武某乙的主张无论是在内容上还是主体上均不一致。该两份会议记录无论是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主体上均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有效的直接证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村民代表会议已经否决了莱芜市颜庄汶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庄物业公司）承包的事实”有误，武某甲、武某乙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无权提起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颜庄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11月30日颜庄村委会与颜庄物业公司签订的《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供暖外包合同》，该份合同在内容上与本案武某甲、武某乙提交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基本一致，并且得到了武某甲、武某乙所申请的出庭作证的证人的认可，足以证实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武某甲、武某乙为证实案涉《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合法有效的观点，向法庭提交了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2017年2月23日形成的会议记录。针对2017年2月23日的会议记录，颜庄村委会认为召开会议的目的是确定某一特定事项的办理方式，就该会议记录而言，虽然有“同意把暖气承包给武某乙(详情见合同)”的表述，但武某甲、武某乙未能向法庭提供其在会议内容通过后依据决议内容所签订的书面合同，无法证实该决议已经得到切实履行。一审判决认定“村民代表会议已经否决了物业公司承包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颜庄村委会提交的《颜庄镇颜庄村民委员会供暖外包合同》是对之前合同的变更，同时该合同中也有武某甲、武某乙的签字按手印，应视为对合同变更的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否认颜庄村委会证据的情况下武某甲、武某乙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认定“武某甲、武某乙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暖、收取取暖费的义务”不当。武某甲、武某乙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缴纳承包费、更换供暖管道等义务。众所周知武某甲、武某乙作为自然人无法直接向业主直接提供供暖服务，从一审武某甲、武某乙的举证情况来看，一审所认定其履行收取取暖费的证据也仅仅只有一张无法确定缴款人身份的收据，该证据存在较大瑕疵。另外，武某甲、武某乙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缴纳承包费、更换管道、保温、刷漆、维修等方面的合同义务，但就该上述义务，武某甲、武某乙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全面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颜庄村委会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是合同双方为合同的顺利履行而约定的督促条款，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及补偿性的性质，一般来说合同违约金上限是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本案中武某甲、武某乙实际未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颜庄村委会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有误。（五）一审判决颜庄村委会承担武某甲、武某乙律师费3万元证据不足。武某甲、武某乙为证实其支付律师费3万元，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同及发票一份，但该宗证据不足以证实武某甲、武某乙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颜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武某甲、武某乙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颜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武某甲、武某乙在履行供暖合同过程中其投入和花费及相关损失都是十分巨大的，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武某甲、武某乙起诉是维权的正当行为。颜庄村委会公然违背双方签订的合同，且有其他相关的违法违纪的行为，颜庄社区居民对其行为十分气愤，并且坚决反对，而最新情形为颜庄村委会的主要负责人吕德强现已不再村委任职。武某甲、武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庄村委会向武某甲、武某乙支付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100万元及其利息；2.判令颜庄村委会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颜庄村委会与武某乙、武某甲签订供暖外包合同，双方约定：将颜庄村住宅小区供暖项目承包给武某乙、武某甲，武某乙、武某甲对供暖项目独立经营，并负责小区内的维修、更换管道阀门等工作，确保供暖。双方就承包费付款方式、取暖费的收取、供热故障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0月30日起；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照合同严格履行，不得因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擅自解除本合同，如有违约，承担违约金100万元。本合同发生争议时双方应按合同条款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时，可向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2016年10月23日、2017年2月23日，颜庄村委会分别召开两委成员、全体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将本村暖气承包给武某乙。合同签订后，武某甲、武某乙在2016年-2017年履行了供暖合同相关的义务。2018年颜庄村委会不再让武某甲、武某乙二人对该村供暖项目经营，给武某甲、武某乙二人造成损失。武某甲、武某乙因该纠纷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颜庄村委会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议通过后，与武某甲、武某乙签订的供暖外包合同。《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双方签字亦签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同合法有效。村集体的重大事项要经本集体成员或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该规定是为了实现村民自治管理的需要而设置，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合同有效不必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武某甲、武某乙的权利进行了限制并设置了严格的义务，合同有效不必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颜庄村委会以合同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因此，本案中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武某甲、武某乙与颜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暖、收取取暖费等义务，2018年颜庄村委会将收取取暖费事宜交由其他公司履行，即该村委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上述事实由本案的证人证言、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颜庄村委会辩称武某甲、武某乙所主张因法定代表人更换而单方解除合同并承包给第三人无事实依据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武某甲、武某乙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双方就违约责任也作出了明确约定，其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下所作出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强制性规定，因此，武某甲、武某乙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某甲、武某乙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武某甲、武某乙提交的委托合同和发票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颜庄村委会提供一份2016年11月30日颜庄物业公司与颜庄村委会签订的与武某甲、武某乙签订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承包合同一份，欲证实武某甲、武某乙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武某甲、武某乙所提供的证据证实村民代表会议已经否决了物业公司承包的事实，颜庄村委会也未提供颜庄物业公司履行承包合同义务的相关证据，颜庄村委会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颜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武某甲、武某乙违约金100万元，律师费3万元；二、驳回武某甲、武某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颜庄村委会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颜庄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提交《热力买卖协议》一份，主体为三方：甲方为钢城区经济开发区润鑫热力有限公司、乙方为颜庄村委会、丙方勇江供暖有限公司。该协议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拟证明2017年至2018年取暖季在供暖问题上履行供暖义务的主体，从而否定武某甲、武某乙在一审时向法庭主张的其全面履行了供暖外包合同的义务。实际履行合同为颜庄村委会和勇江公司，与武某甲、武某乙无关。证据二：润鑫热力有限公司颜庄社区2017至2018年热费结算清单；拟证明该清单显示用热方欠供热费用2340914.69元，该证据有武某甲的签字，证实武某甲、武某乙所述为虚假的，同时证实2017年至2018年取暖季热源提供方为润鑫热力有限公司，而非武某甲、武某乙所主张的潘西煤矿热电厂，潘西煤矿热电厂于2017年就已不存在了。经质证，武某甲、武某乙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为颜庄村委会的买卖协议，且该协议也并未履行，与本案中武某甲、武某乙和颜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其内容也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该证据中武某甲的签字为本人所签，只是为证明村里欠钱。本院经审查认为，颜庄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是否有效；武某甲、武某乙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武某甲、武某乙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颜庄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关于《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合同效力问题。《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为颜庄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议通过后，与武某甲、武某乙自愿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是否经过村民会民主议定程序为村集体的自治行为，不影响颜庄村委会作为独立民事主体与武某甲、武某乙之间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二）关于武某甲、武某乙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颜庄村委会与武某甲、武某乙签订的《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就颜庄村住宅小区供暖项目存在合同关系。武某甲、武某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8年颜庄村委会将收取取暖费的事宜交由其他公司履行的行为，表明颜庄村委会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作为合同当事人，武某甲、武某乙有权依据合同向颜庄村委会主张权利，武某甲、武某乙为本案适格主体。（三）关于武某甲、武某乙是否履行其合同义务的问题。《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签订后，虽武某甲、武某乙作为自然人无法直接向业主提供供暖服务，但其可以通过其他热源厂履行供暖义务。武某甲、武某乙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武某甲、武某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暖、收取取暖费的义务并无不当。（四）关于颜庄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问题。《滨河社区供暖公司外包合同》中就供暖项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6年10月30日起，且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武某甲、武某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颜庄村委会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因此，武某甲、武某乙按照合同约定向颜庄村委会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生争议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且武某甲、武某乙提交的委托合同和发票足以证实3万元律师费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判决颜庄村委会承担武某甲、武某乙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颜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钢城区颜庄镇颜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