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13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侧。 法定代表人：林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纳新，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聪，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惠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峰，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润红，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聪，被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1302民初1179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涉案款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认定当事人主体适格最重要的标准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直接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到本案，引起本案纠纷的缘由是被上诉人无对价获得华惠大厦的产权后，拒绝退还惠州市****物业公司（原惠州市****物业公司）（下称“物业公司”）职工们因建设“华惠大厦”而投入的400万元投资款本息及增值部分。 上诉人公司成立于2002年，系因物业公司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由被上诉人实际掌握控制，公章执照均被抢夺。在惠城区人民法院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个案件判决华惠大厦属职工们按份共有的判决书生效后，物业公司的原职工经召开股东大会，一致表决成立上诉人公司来行使华惠大厦的房屋所有权。因此，对于华惠大厦的所有相关权益，包括所有权、收益权等，职工们均通过上诉人公司来行使，上诉人公司是职工们主张对华惠大厦相关权益的合法、无争议的主体。 在本案诉讼之前，为了追讨40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利益，物业公司的原全体职工于2019年5月6日召开“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委托授权上诉人处理向被上诉人追讨400万元投资款本息及相应增值收益的相关事宜。即与案涉400万元投资款本息及增值部分收益有直接权利义务关系的是上诉人公司全体职工，现上诉人公司职工经过股东会议、履行合法程序授权上诉人处理400万元投资款相关法律诉讼事宜。上诉人公司的实际受益人系原物业公司的全体职工，即上诉人公司代表的利益系全体职工的利益，上诉人与本案400万元投资款本息及相应增值收益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物业公司原全体职工的关系，以及与案涉400万元投资款的关系进行实质审查，仅进行形式审查就认定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否定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于法无据。 原审判决错误理解高院的判决，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引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一段文字：“与职工集资款相关的权益，可带诉讼终结后由相应的权利主体循法律途径主张。”认为上诉人应当向物业公司主张权利，这完全是对该判决文字的曲解。 该判词是要求由相应的权利主体来主张权利，该权利主体可以是职工个人，也可以是经职工授权是上诉人； 该判词并未否定被上诉人作为被诉主体，也并未确认物业公司为被诉主体。被上诉人最后确认为华惠大厦最终的产权人，但其并没有履行投资和建设的义务，只是依据刑事判决书中一句国有资产的认定。其获得华惠大厦产权是没有支付对价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全体职工支付相关建设费用和利益； 物业公司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在其不拥有华惠大厦产权后，实质成为空壳公司，人员已遣散，没有任何财产，早已没有开展经营活动，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职工向其主张权利，岂不是把全体职工推向深渊，如此判决，公平正义何在。 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不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是完全不公平、不公正的，与执法为民的原则完全相违背。 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物业公司为第三人，遗漏了与案件审理有重大影响的本应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案涉400万元投资款涉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物业公司，全体职工是通过物业公司完成华惠大厦的集资、建设和产权登记，后物业公司被被上诉人控制并更名为x物业公司，通过惠州法院诉讼和执行，华惠大厦的产权又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而最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又判决华惠大厦的所有权属被上诉人。因此物业公司与案件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双方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直接牵连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息息相关。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物业公司为第三人，未查清案件事实，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存在严重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与案涉标的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无对价获得华惠大厦的产权，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建设费用和相关利益。物业公司的产权虽然被剥离，但其参与的相关行为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物业公司为第三人，未查清案件事实，遗漏了必须参加的诉讼主体。恳请贵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东省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答辩称：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依法不能成立。 上诉人依据多份《集资参股协议书》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不是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裁定驳回其起诉完全正确。 《集资参股协议书》的当事人分别是自然人与对应单位惠州市****物业公司（原惠州市****物业公司），20多份集资参股协议书中其中8个自然人已经在2001年对惠州市****物业公司提起诉讼，该8份民事判决书一、二审生效后，均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发回惠州市惠城区法院再审（见被上诉人证据1、2），该8个案件再审至今未恢复审理，现上诉人既不是合同当事人，又以该类《集资参股协议书》为依据，对与该协议无关的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实属荒唐。 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的理由和事实基本上与其之前在华惠大厦产权确认案件中重复，并且均不能成立。华惠大厦确权案件生效后，上诉人如今又老调重弹，继续缠讼，实属浪费审判资源。 一审判决并没有曲解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2081民事判决书的“与职工集资款相关的权益，可待诉讼终结后由相应的权利主体循法律途径径行主张”的意思。该内容并没有明确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的主体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能想当然认为其就是适格主体。上诉人是否是适格主体，以应以相关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为基础，从本案相关事实可知，上诉人确实不是适格主体。 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追加惠州市****物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实属理解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本身并非适格原告的前提下，首先应驳回其起诉，根本就不需要追加第三人，本案也无需追加第三人。 综上，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裁决。 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职工集资入股资金400万元本金和利息700万元（从1993年8月30日验资到位至2019年4月30日）；二、判令被告赔偿职工们华惠大厦的增值损失13582268.49元（以法院最终评估结果为准）；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惠实业总公司于1991年11月与惠州市x综合开发总公司签订合同，购买华惠大厦的土地，华惠实业总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办理了用地手续、取得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等。随后，华惠实业总公司进行项目报建、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照、取得项目建设的批准手续。华惠实业总公司将华惠大厦工程发包给施工单位进行建设。 2011年2月25日，已生效的（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华惠实业总公司是在1990年5月20日由中国x物资供销总公司（现中国x公司）、中国x物资供销总公司华南公司、北京xx业联合供销公司、惠州市x材料产品经销公司四家国有企业共同出资组建的全民与集体联营企业。华惠实业总公司自成立至1996年9月24日，由罗x担任当时的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朱x为当时的财务部长兼出纳，李x任当时公司会计。1991年11月12日起，罗x经惠州市x业总公司同意，决定以华惠总公司的资金在惠州市下埔建设一幢综合大楼，并命名为华惠大厦。1993年10月18日，华惠大厦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华惠大厦是由华惠总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偿价，申请用地、报建、立项和领取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以及进行工程项目发包，华惠实业总公司对华惠大厦项目建造投入了5410531.51元。1993年7月26日，x集团公司支付租赁华惠大厦定金120万元到账后，罗x、朱x、李x见华惠大厦有利可图，便产生占有该大厦产权和收益的想法。一方面向惠州市x业总公司申请成立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明确该公司为惠州市x业总公司的下属企业，来行使华惠大厦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但隐瞒了其个人在公司占有的股份；另一方面在职工中，宣传华惠大厦产权归全体投资者所有，股权按个人出资比例占有。1993年7月30日，惠州市x业总公司批准成立惠州市****物业公司，行使华惠大厦所有权和管理权。次日聘任罗x为该公司经理，朱x任财务部长兼出纳，李x任会计，人员组成以华惠实业总公司人员为主。朱x、李x既是华惠实业总公司的财务人员，又是华惠大厦物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两个公司建设华惠大厦的资金情况及x公司支付定金情况十分清楚，在罗x宣传无资金建设大厦，要求职工入股华惠大厦物业公司时，两人积极参与入股。后罗x向惠州市国土局和规划局申请将华惠大厦国土使用、报建单位由华惠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华惠大厦物业公司。1994年1月25日华惠大厦物业公司取得了惠州市**********的产权证书。1997年4月30日，华惠大厦物业公司被集资职工个人完全占有。 另已生效的（2017）粤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华惠大厦的建设主体是华惠实业总公司，且资金来源主要是华惠实业总公司的投入。华惠实业总公司对华惠大厦项目建造投入了5410531.51元，占工程建造成本的绝大部分，罗x、朱x、李x利用职务之便，通过非法调账、平账，使华惠总公司失去对华惠大厦的控制权。工程建造成本还有一小部分是华惠大厦物业公司（现x大厦物业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主要是由华惠大厦收益和职工集资款组成。该判决认为：无论对华惠大厦物业公司（现x公司）的支付行为定性为代付还是投资行为，均不影响认定华惠大厦属于华惠总公司的公共财产的事实。与职工集资款相关的权益，可待诉讼终结后由相应的权利主体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原告于2019年5月6日形成了一份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以（2017）粤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惠大厦产权归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所有，使股东们丧失了楼房的所有权，在华惠实业总公司不退还职工集资入股本息和赔偿楼房增值损失的情况下，为维护职工们的合法权益，职工们一致决议通过法律程序，依法向惠州市华惠实业总公司追讨全体职工400万元集资入股款的本息及房产增值损失。 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文件，该文件是惠州市x业总公司于1993年7月30日出具，载明：为了更好地筹集资金，搞好华惠大厦的建设，经总公司研究，同意成立“惠州市****物业公司”，该公司是本公司下属公司，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惠州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8月30日出具的验资证明书显示惠州市****物业公司注册资金为400万元，其中职工集资240万元，接受投资160万元，投资款系浙江x工业供销公司提供。庭审中，原告表示总共向22人集资，240万元中包括职工的自有资金143.2万元，以及职工们提前以x大厦物业公司的名义向增城x公司借款96.8万元。原告表示96.8万元及160万元两笔款项都是事后由其向第三方偿还债务的。 另查，华惠大厦物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7日，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为华惠大厦提供物业管理、房屋中介服务、房屋租赁等。2000年5月25日，华惠大厦物业公司变更名称为x大厦物业公司。 庭审时，原告表示其诉请的400万元集资款是职工的，因被告在刑事案件审理期间实际掌控了x大厦物业公司，作为x大厦物业公司原股东的职工们迫于无奈便另外成立了原告。原告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1月2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某1，经营范围：为华惠大厦提供物业管理；销售：建筑及装饰材料、五金交电、办公用品、日用百货。 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7月，为建设华惠大厦，惠州市x业总公司批准成立华惠大厦物业公司（现x大厦物业公司）向职工集资，现职工为涉案集资款项另外成立了原告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虽然（2017）粤民终2081号民事判决书写明：“与职工集资款相关的权益，可待诉讼终结后由相应的权利主体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但原告并不是该款项所涉法律关系的主体，华惠大厦物业公司（现为x大厦物业公司）与原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无法由原告进行承接。其次，庭审中法庭询问涉案400万元集资款的归属，原告表示诉请的400万元属于职工所有，该笔涉案款项实际与原告并无利害关系，原告实际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64711元予以退回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02年1月21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与公司股东或原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现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分属不同的民事主体。公司股东的民事权益不等同于公司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不能依据2019年5月6日《股东会决议》取得诉争利益，因此，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与诉请主张的利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外人x大厦物业公司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惠州市****物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黄**锋 审 判 员  刘艳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嘉伊 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