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宁夏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精鉴字第2019126号)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条l款)：“精神障碍或者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划分依据之规定，认定刘某目前的精神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刘某的韦氏成人智力测试IQ值是91，不存在轻度智能减退的情形：其脑外伤综合征不属于前述规定精神障碍的情形；其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亦不符合前述规定的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情形。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虚假鉴定。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述据被鉴定人朋友、邻居、同事的询问笔录所记载案件、询问时间、地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询问笔录只有被询问人的签字和指印没有询问人、记录人的签字，亦未核实被询问人身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规定。该四份询问笔录是虚假笔录，不能作为鉴定意见的依据。二、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后，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宁昊法司鉴[2019]临医鉴宇第047号)已经确定刘某不构成伤残等级。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据此应当认定刘某不构成伤残等级。刘某进行精神状态及精神等级鉴定前，上诉人未接到任何通知，对于鉴定时间及整个鉴定过程毫不知情，直到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领取刘某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才得知刘某已经在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做了精神状态及精神等级鉴定。三、一审判决部分费用的承担，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刘某治疗高血压、肺部感染、2型糖尿病等疾病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无关，产生的费用应当从医疗费用当中予以扣除。刘某病历及鉴定报告当中都没有提及营养期，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营养费1000元，不符合事实情况。经重新鉴定，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身体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报告鉴定依据违法，不应予以采纳，因此，鉴定费用800元及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的费用、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的费用均应当由刘某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鉴定费800元，对重新鉴定的费用未作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某没有护理依赖，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其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儿子对其予以了护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护理费5221.37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明显是狡辩，且利用法律手段拖延赔偿，有浪费司法资源的嫌疑，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8917.47元（其中医疗费30314.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53050.14元、护理费130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8时10分许，被告徐某驾驶自行车沿长城西路（经天东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第三污水处理厂门口路段时，遇原告刘某驾驶自行车沿长城西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原、被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夏区一大队认定，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分别在宁夏中医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出血、脑挫裂伤、颅底骨折等。原告先后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7天，分别花费住院医疗费6856.52元、28875.55元，共计35732.07元。此外原告因门诊治疗及复查花费门诊医疗费2582.26元。原告出院医嘱主要载明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复查颅脑CT、不适随诊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各方当事人协商同意一致选定，由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对原告目前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刘某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后综合症”，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经被告申请，对原告的肢体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宁夏昊天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支付。原告出生于1956年9月25日，至定残之日年满62周岁。 另查明，原告刘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徐某向其垫付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次事故中，造成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38314.33元（住院医疗费35732.07元，门诊医疗费2582.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27天，每天100元，合计2700元；3、营养费，结合原告年龄、伤情、医嘱等情况综合考虑，应加强营养，酌定原告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原告受伤在一定时期内缺失自理能力，需要护理，根据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酌定其护理期为40天，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情况，酌情参照本地区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645元计算，为5221.37元（计算公式：47645元/年÷365天/年×40天=5221.37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为10级，原告要求按照本地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472.3元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其残疾赔偿金为53050.14元（计算公式：29472.3元/年×（20-2）年×10%=53050.14元）；6、鉴定费，原告因鉴定伤残等级花费鉴定费2600元，该伤残鉴定费系必要花费，原告仅主张8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原告受伤治疗期间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与其就医地点、次数、人数等相吻合，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为400元。以上损失合计101485.84元。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被告徐某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被告徐某应赔偿原告刘某全部损失共计101485.84元。因原告刘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徐某已支付8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其还应赔偿原告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485.84元（计算公式：101485.84元-8000元=93485.84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因其未举证证明其精神损害的程度，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5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其对事故认定书不认可，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的情况下不需要靠右行驶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均实行右侧通行，故对其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称原告住院期间治疗高血压、肺部感染、糖尿病等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无关，不应由被告支付的辩解理由，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引发其本身原有如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医疗机构采取适当治疗措施以消除侵权行为导致的危险状态,防止原有疾病被加重,属为避免损害后果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而原告为消除原有疾病被加重或被诱发危险状态而支出的费用是原告遭受的损失,因而产生的费用属合理费用,因此,被告认为应将原告治疗高血压病、糖尿病等自身疾病的医疗费予以扣减,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此外因人体自身是一个有机整体,人体一个部分受伤大多会引起整个肌体的不适或不良反应，因此,为治疗受伤部位、或者为伤处的尽快愈合,有必要对病人进行全面、综合的治疗，且原告的医疗行为并不能主观选择，治疗疾病需用何种药物由医生根据病情决定，并非患者所能控制，所产生的费用也系实际发生，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花费鉴定费1600元，因系其举证需要，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485.84元；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元，减半收取422元（实收422元），由原告刘某负担54元，由被告徐某负担368元；保全费1070元，由被告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司法部司法鉴定置业分类规定一份，证明：该规定的第5、6条对司法鉴定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第5条法医临床鉴定包括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第6条法医精神病鉴定中只是规定了精神状态、智能障碍鉴定，并没有精神伤残程度的鉴定资质，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只能对被鉴定人的精神状态作出鉴定结论，不能直接作出伤残鉴定。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将法医临床鉴定和法医精神病鉴定区分开来，更能说明法医临床鉴定和法医精神病鉴定是两个独立领域的鉴定。昊天鉴定所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没有精神病鉴定的资质。宁夏精神病鉴定所业务范围为精神障碍医学鉴定，被上诉人不仅作了躯体鉴定，也作了精神鉴定，故两份鉴定是两个独立的鉴定。 被上诉人提交宁司鉴协通【2019】14号文件一份，证明：法医临床鉴定和法医精神病鉴定是两个独立领域的鉴定，法医临床鉴定不能对精神损害进行评定。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是2019年8月1日开始施行，而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4月立案，不能依据该文件；该文件是地方性规定，与司法部的行政法规规定内容不一致，相关不符内容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该文件不能证明精神病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是合法的。 《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载明：第三条本执业分类规定是确定面向社会服务的司法鉴定人员职业（执业）资格和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业务范围的依据……第五条法医临床鉴定：运用法医临床学的理论和技术，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和评定。其主要内容包括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损伤与疾病关系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评定、劳动能力评定、活体年龄鉴定……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等。第六条法医精神病鉴定：运用司法精神病的理论和方法，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精神状态、法定能力（如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服刑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监护能力、被害人自我防卫能力、作证能力等）、精神损伤程度、智能障碍的问题进行鉴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启动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宁夏精神病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被采信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费用是否适当。 关于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经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伤残等级鉴定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针对上诉人申请的伤残等级鉴定及被上诉人申请的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同时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均参与了上述两项鉴定鉴定机构的选取，鉴定意见亦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故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对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过程毫不知情、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宁夏精神病鉴定所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被采信，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已明确法医临床鉴定与法医精神病鉴定属于司法鉴定执业分类中不同分类，故昊天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无法否定宁夏精神病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其次，宁夏精神病鉴定所具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资质，且系根据法定程序委托，故一审法院委托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针对被上诉人对精神状态及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7条规定，鉴定人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必要时可以询问当事人、证人，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鉴定人有权通过委托鉴定机关向被鉴定人的工作单位和家属及有关证人了解情况，故本案中宁夏精神病鉴定所所做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各项费用是否适当，被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受伤,引发其本身原有如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医疗机构采取适当治疗措施以消除侵权行为导致的危险状态,防止原有疾病被加重,属为避免损害后果扩大而采取的合理措施;且人体自身是一个有机整体,人体一个部分受伤大多会引起整个肌体的不适或不良反应，因此,为治疗受伤部位、或者为伤处的尽快愈合,有必要对病人进行全面、综合的治疗，治疗疾病需用何种药物由医生根据病情决定，并非患者所能控制，所产生的费用也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金额并无不当；综合被上诉人的伤情诊疗情况及恢复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妥；此外，鉴定费用系实际支出，且一审法院仅认定鉴定费800元，上诉人的相应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元，由上诉人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黑 琴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