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3051号原告:欧某1，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轩，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欧某2，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欧某3，男，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欧某4，女，19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告：欧某5，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告：欧某6，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2、欧某3、欧某4、欧某5、欧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4日、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被告欧某2、欧某3、欧某4、欧某5、欧某6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16年4月1日的《股份赠与证明书》无效；2.梁华姑在佛山市顺德区华股份合作经济社处的股权1份和七分之一份（梁华姑对欧阳效初在佛山市顺德区华股份合作经济社处的股权一股的具有七分之一的继承权）为遗产，判令原告对梁华姑上述股权遗产具有六分之一的继承权。3.判令被告欧某2返回原告欧某1已领取欧阳效初在第三人处的股份2015年5月至2019年9月（暂定、直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六分之一分红款2727.63元；4.诉讼费由被告欧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欧阳效初、梁华姑生前系夫妻关系，欧阳效初于2009年1月2日死亡。梁华姑于2016年5月1日死亡，其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分别是被告欧某3、欧某4、欧某2、欧阳国显、欧某6与原告欧某1。欧阳效初死亡时，其父母已经先于其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原、被告及梁华姑。梁华姑死亡时，其父母已经先于其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原、被告。欧阳效初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之一有三华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1股，欧阳效初生前没有遗嘱。梁华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有三华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份1股和应继承欧阳效初的七分之一股权，现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发现有一份2016年4月1日的《股份赠与证明书》（以下简称《证明书》）对梁华姑死亡后遗留上述财产进行了处分，但是原告认为上述《证明书》不合法、不真实，其赠与内容应当认定无效的，所涉财产应当作为梁华姑的遗产按照继承法重新进行分配，故在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证明书》内容应当认定为遗赠的遗嘱。赠与一般是赠与人处分生前财产的行为；而遗赠为遗嘱人对死后财产归属作出决定。根据《证明书》中写明“愿意在去世后将本人所持有…”可知，被继承人梁华姑是处分其去世后的财产，故该份文书应属于在遗嘱中确定遗赠而不是一般的赠与合同。且梁华姑作为八旬老人，文化程度不高，甚至根本不识字，是电脑打印件，所以该份证明书不属于自书遗嘱，而是代书遗嘱。二、既然涉案《证明书》属于代书遗嘱，就必须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才能生效，但涉案证明书存在以下瑕疵，应属于无效的代书遗嘱，不应发生继承的效果。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涉案并非由赠与人梁华姑亲笔书写，而是由他人打印出来后再签名，被告无提供相应录音录像或者谈话笔录记录下当时立下这份《证明书》时的真实情况，那么是谁负责打印出来的？负责打印的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文中内容是否是赠与人的真实意思？在场有没有人向赠与人梁华姑宣读过文中的内容与确认无异议后再签名？签名是否本人签？这些都存在异议，故《证明书》的真实性存疑。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代书遗嘱采取严格法定主义的态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代书遗嘱中的代某应当由见证人之一担任。由于《证明书》中并未体现谁是代某，那么，假设《证明书》的代某是见证人中的欧某3、欧某8或者欧某4，根据《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欧某3、欧某8或者欧某4作为继承人的儿女及儿媳，与其有利害关系，则不能视为见证人，此时见证人便只有欧某7一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两人以上；假设代书人系欧某7，根据上述第十八条第三款便认定只有其自己一人作为见证人及代书人，因此，无论何种情况，该代书遗嘱均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的形式要件，不宜认定为有效。3.通过比对梁华姑在2012年12月16日《继承人协议声明书》、《申请办理股份继承审核表》与其在《证明书》上的签名，明显可发现三次签名的笔迹均不一致，不具有真实性。在12月16日两份文件中梁华姑中的“梁”左上角的“氵”，均是自西北向东南走向，写法并不等同于真正意义上的“氵”，但是《证明书》中的三点水则是与标准的“氵”更为相似，第三点是由西南方向往上划，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两次签名中，至少有一次并非其本人亲自签署的，一个人即使再不识字，活到八十岁，这么多年来倘若亲自签过名，怎么也不会轻易就可以改变自己签名的小习惯，况且目前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梁华姑授权他人代替其在继承事项上签名的授权证明，故原告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证明书》上梁华姑的签名是伪造的或者冒签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2011年12月6日）:“...根据《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的意见，即使本案后续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证明书》确是梁华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最高院的意见，仅凭借这份形式有瑕疵的《证明书》来确认欧某2因受赠而享有梁华姑在三华社区居民委员会股份也是不合法的。梁华姑的股份应作为其遗产在其法定继承人之间重新进行分配，欧某2自梁华姑2016年5月1日去世后至2019年4月期间代为收取的每月股份分红14080元［持有1份和七分之一份股权分红;（4320／12×8＋4800＋4800＋4800／12×9）×8／7］应当依照相应遗产份额返还给其他继承人各六分之一。2019年9月后尚未发放的部分由于各当事人仍未就继承达成一致意见，故应按照股份合作经济社的章程予以冻结，不再向欧某2发放。原告根据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请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欧某2、欧某3、欧某4、欧某5、欧某6辩称，股份赠与证明是个人真实表示，是合法有效，欧某2已经取得的相关股份分红，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有争议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书面证言以及证人欧某7证言，经审查，欧某7的陈述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其证言中立、真实，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梁华姑于1936年8月18日出生，于2016年5月1日死亡；其丈夫欧阳效初于1923年3月20日出生，于2009年1月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该两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均安派出所出具证明确认两人的共同子女，分别为欧某3、欧阳国显、欧某6、欧某1、欧某4、欧某2；欧阳国显于1980年7月22日因偷渡澳门注销户口。被告欧某5声明其与欧阳国显同属一人，佛山市顺德区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欧阳国显姓名更改为欧某5。被继承人梁华姑原持有三华股份社一股股份，其丈夫欧阳效初原持有三华股份社一股股份，股东证编号为均三华031XX。2012年12月16日的《继承人协议声明书》中，继承人协商意见一栏注明：经继承人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梁华姑继承被继承人欧阳效初生前拥有的三华股份社股份一股，其他继承人同意放弃对该股份的继承权。梁华姑、被告欧某3、欧某2、欧某4予以签名，且有“欧某1”字样的签名。被告欧某5、欧某6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欧某3办理股份继承相关手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在另案中依法委托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对《继承人协议声明书》中继承人协商意见栏内“欧某1”的签名笔迹是否为原告欧某1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继承人协议声明书》中继承人协商意见栏内“欧某1”的签名笔迹不是原告欧某1本人书写。2016年4月1日的《股份赠与证明书》，其内容为打印的文字，注明梁华姑愿意在去世后将本人所持有的三华股份社股份以及丈夫欧阳效初（已故）转入本人名下的三华股份社股份，共两股赠予女儿欧某2。赠与人处为“梁华姑”字样的签名，见证人处为“欧某3、欧某8、欧某4、欧某7”的签名，受赠人处为欧某2签名。佛山市顺德区华股份合作社的工作人员欧某7陈述，其到梁华姑家中时，《股份赠与证明书》中的其他名字已经签好了，欧某7认为梁华姑是清醒的，便在《股份赠与证明书》中予以签名。《股份赠与证明书》中的欧某8为被告欧某3的妻子。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欧某8为被告欧某3的妻子。佛山市顺德区华股份合作社确认每年每股股份分红为：2009年3000元，2010年3600元，2011年3960元，2012年3960元，2013年3960元，2014年4320元，2015年4320元，2016年4320元，2017年4800元，2018年4800元，2019年4800元，2020年4800元。佛山市顺德区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证明确认居民欧阳效初的股份分红从2009年2月起由其女儿欧某2代收，梁华姑的股份分红从2008年3月起由其女儿欧某2代收。佛山市顺德区华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证明确认三华股份社在2012年11月下发通知，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理有关死亡人员股权继承手续；于2013年5月再次通知，在2013年6月15日前办理有关死亡人员股权继承手续，如在上述日期前不办理的，当作有争议处理，其死亡股东的股份分红暂扣在股份社内，待日后办理好继承手续才予以发放。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2、欧某3、欧某4、欧某5、欧某6在庭审中陈述梁华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佛山市顺德区。被告陈述《股份赠与证明书》的内容不是梁华姑打印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案件，因被告欧某5、欧某6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但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以及第三十三条规定：“遗嘱效力，适用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对于法定继承以及遗嘱效力均应适用被继承人梁华姑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即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应当如何继承，围绕争议焦点以及双方诉辩意见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股份赠与证明书》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4月1日，但该份证明书未有原告签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自2016年4月1日就已知悉该份证明书的内容或者原告知悉案涉股权实际处分情况。故被告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不予支持。二、对于《股份赠与证明书》的效力问题。根据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股份赠与证明书》中的内容并非梁华姑本人所打印，故该份《股份赠与证明书》属于代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及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股份赠与证明书》中未体现何人为代书人，代书人未有签名。对于见证人欧某3、欧某8、欧某4、欧某7，其中欧某3、欧某4属于继承人，被告欧某3确认欧某8为其妻子，即欧某8属于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欧某3、欧某8、欧某4均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股份赠与证明书》未有两名以上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原告主张《股份赠与证明书》无效，本院予以支持。三、对于被继承人梁华姑的股权如何继承的问题。欧阳效初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梁华姑、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3、欧某4、欧某2、欧某5、欧某6，同一顺序继承人一般应当均等继承遗产的份额，故梁华姑可继承欧阳效初的七分之一股股权。被继承人梁华姑死亡时，其原有的一股股权及继承的七分之一股股权合共七分之八股股权转为其遗产。因《股份赠与证明书》无效，且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对其遗产进行分割。被继承人梁华姑死亡时，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3、欧某4、欧某2、欧某5、欧某6，同一顺序继承人一般应当均等继承遗产的份额，即各继承六分之一份额，故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3、欧某4、欧某2、欧某5、欧某6可继承各二十一分之四股股权。四、对于是否应当返还分红款的问题。在上述第三点中已论述原告欧某1可继承被继承人梁华姑二十一分之四股股权。被继承人梁华姑于2016年5月1日死亡，被继承人欧阳效初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股份分红为被告欧某2实际收取，被告欧某2收取原告欧某1可继承股权的相应款项没有依据，故被告欧某2应当向原告欧某1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股权分红：［4320元÷12个月×8个月＋4800元＋4800元＋400元／月×9个月］×8／7÷6＝3062元。该金额高于原告诉请的2727.63元，故按原告诉请的2727.63元予以支持。对于其后的股权分红部分应当根据具体分红数额以及实际由何人收取的情况，再另行确定由何人返还多少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6年4月1日《股份赠与证明书》无效；二、被继承人梁华姑遗留的佛山市顺德区华股份合作经济社的七分之八股股权由原告欧某1继承二十一分之四股股权；三、被告欧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某1返还2016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分红款2727.63元;四、驳回原告欧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为50元（原告欧某1已预交），由被告欧某2负担；被告欧某2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欧某1一并支付上述款项。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欧某1与被告欧某3、欧某4、欧某2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欧某5、欧某6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柔燕人民陪审员  林伟杰人民陪审员  梁晓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