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建平，组长。 委托代理人唐桂荣，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祖辉，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奕，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广焕，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广友，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广友，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发江，组长。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斌，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人铭，该市司法局公职律师。 原审第三人全州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全州县全州镇桂黄中路** 法定代表人周政英，县长。 委托代理人宋卫民，该县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新勇，该县调处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0组）、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1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1组）因与被上诉人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2组）、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3组）、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4组）、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青龙山村15组），原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原审第三人全州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州县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与青龙山村10、11组争执的大磨石部分山场位于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四至界线为：东底四溪源倒水为界；南底小古拉脊埂为界；西底从小古拉脊埂下至公婆山再沿公婆山脊埂下至马鞍岭再沿脊下至石人石马（与连塘山及山脚地相邻）；北底从大磨石浸口沿浸漕上至干窝冲再从干窝冲脊埂再沿脊埂上至大界。争执面积约1000亩，争议范围内主要有天然马尾松及人工种植的杉树和竹林，有少量杉木幼林。1953年，原平岗头乡连塘村与青龙山乡龙背村为争执老虎塘山凸一案，在工作组及两乡主席、乡长、干部代表的主持下，于1953年6月26日达成了《立分山合同》，该合同第1条载明：“平岗头青龙山两乡之乡界根据前次原有代表干部之意见由大磨石直红壳山界线路起，至马安岭小直埂老界直石人石马，右手面唐念架地埂。下岭右边由青龙山乡管理，左边由平岗头乡管理。”争议山场划在青龙山乡管理范围内。1954年3月12日，在原××人民政府主席蒋朝江、乡长罗继明、工作同志唐赐福的主持下，对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与青龙山村10、11组的山场进行了划分，并订立了《立山界合同》。1975年10月，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与青龙山村10、11组又为大磨石山场发生争执，在原全州县的主持下，于1977年3月22日复制了青龙山村10、11组持有的1954年3月12日的《立山界合同》，即《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并于同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1975年元月26日，原太平大队与青龙大队上、下松树山、上江南村为争执大磨石源浸山权属问题，在原全州县的组织下，制作了《协议书》，但没有双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签字或盖章。2010年，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与青龙山村10、11组对大磨石源头面积约200亩山场发生纠纷，全州县政府调处后作出全政处字〔2010〕38号处理决定，将争执山场确权归青龙山村10、11组所有。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机关审理期间，青龙山村12、13、14、15组提供了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属提供新的证据，复议机关作出市政复决字〔2011〕65号复议决定，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全政处字〔2010〕38号处理决定，由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全州县政府重新启动确权程序，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全政处字〔2011〕23号处理决定，将争执山场及其林木权属确权归青龙山村10、11组集体所有。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不服，向桂林市政府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认为全州县政府作出的全政处字〔2011〕23号处理决定没有附《确定的权属界线图》，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2〕58号复议决定，撤销了全州县政府作出的全政处字〔2011〕23号处理决定，由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青龙山村10、11组不服，起诉至全州县人民法院，全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全行初字第32号行政判决，维持桂林市政府作出的市政复决字〔2012〕58号复议决定。全州县政府重新进行调处，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全政处字〔2017〕15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5号处理决定）。青龙山村10、11组不服提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9年5月6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9〕6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4号复议决定），撤销全州县政府15号处理决定，责令全州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桂林市政府作出的64号复议决定，维持全州县政府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诉讼费由桂林市政府承担。 另查明，1977年3月22日的《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为打印文字，盖有全州县安和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和原全州县革命委员会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的公章，但没有双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亲笔签名或盖章。青龙山村12、13、14、15组提供了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主张争执山场权属，青龙山村10、11组认为青龙山村12、13、14、15组提供的该《立分山合同》有涉嫌事后添加，在全州县调处办组织下，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立分山合同》进行了鉴定，出具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文书（桂公明司鉴文字〔2013〕第101号），其鉴定意见为：检材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文件第一行中“上江南村”、“松树山”、“乡”字迹的涂改及添写部位字迹的相对涂改或添写时间与标称时间不一致。检材“松树山”字处“伍桐开章”印文与青龙山干部代表处“伍桐开”名处同名印文不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检材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文件“附注”内字迹的相对添写时间与原文不一致。检材“附注”内5处“伍桐开章”印文与青龙山干部代表处“伍桐开”名处同名印文不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青龙山村12、13、14、15组与青龙山村10、11组因争执山场权属发生争议，青龙山村10、11组向全州县政府申请土地行政裁决，全州县政府经调处后作出处理决定，青龙山村10、11组不服，向桂林市政府申请复议，桂林市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1977年3月22日的《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是在原全州县的主持下，复制龙背村持有的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补充协议书》也是在原全州县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虽然《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确认，但盖有全州县安和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和全州县革命委员会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的公章，也符合当时历史时期政府处纠的工作方式，形式上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实质上是政府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政府的意见，已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因此，该1977年3月22日《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补充协议书》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山林权属的证据材料。桂林市政府以上述《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补充协议书》没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字或盖章确认，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具体，且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佐证其真实性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三项1目，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其作出的复议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桂林市政府64号复议决定，由桂林市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林市政府负担。 上诉人青龙山村10组、青龙山村11组上诉称，其持有的1953年6月26日的《立分山合同》明确了本案争议山场归其管业所有，青龙山乡政府及乡领导不可能将大磨石山场权属在同××、××、××、××组持有的《立分山合同》中，争议双方持有的《立分山合同》同为1953年6月26日，故青龙山村12、13、14、15组持有的《立分山合同》是经该组变造、伪造、篡改所致。1954年3月12日订立的《立山界合同》得到本案争议双方当事人、两级政府及原审法院的认可，是真实、有效的证据，该合同进一步明确了大磨石山场归青龙山龙背冲村管业所有。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第101、102号《文书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委托手续符合程序，鉴定合法，应作为本案的主要定案证据，两级政府及原审法院忽略或回避这两份鉴定意见错误。上述事实与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完全相互认证、相互吻合。1977年3月22日《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是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的复印件，与现存在的《立山界合同》对照可以发现错漏百出，与原文的关键内容不相符，完全是复制经办人员仅凭个人肉眼察看复制得出，因此，该1977年3月22日《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不能作为确定争议山场权属的有效证据，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据错误。1977年3月26日《补充协议书》没有经其审核、认可，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不具备生效要件，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唯一证据，依法应综合全案的证据全面分析认定。综上，争议山场权属归其所有的证据充分，桂林市政府作出6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证据真实合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桂林市政府作出的64号复议决定，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青龙山村12、13、14、15组辩称，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是因争执老虎塘山凸一案引起，与本案争议的大磨石山场无关，因此，该合同不能证实本案争议山场属青龙山村10、11组所有。青龙山村10、11组以该组提供的《立山界合同》主张权属的理由不成立，该合同在涉及争议山场内容的关键部分被人为损毁，无法辨明真伪，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青龙山村10、11组虽然对缺损处申请了司法鉴定，但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原审法院和全州县政府对该《立山界合同》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是正确的。虽然1977年3月22日《复印龙背村原有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确认，但盖有全州县安和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和全州县革命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的公章，符合当时历史时期政府处理纠纷的工作方式，形式上是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实质上是政府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政府的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山林权属的证据材料，全州县政府以该两项证据作为确权依据是正确的。1983年9月9日订立的《立四个队分山合同》和证人证言证实其对争议山场有充分的管业事实。青龙山村10、1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桂林市政府述称，本案争议双方当事人对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该合同的关键部分损毁，青龙山村10、11组主张损毁部分为“今完”二字，即整句话应为“老虎冲及乾禾冲今完全划与上下松树山及江南村”。青龙山村12、13、14、15组则主张损毁部分为“大磨石今完”五字，即整句话应为“老虎冲及乾禾冲大磨石今完全划与上下松树山及江南村”。1977年3月22日《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在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的基础上制作的，但没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字或盖章确认，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具体，且没有其他证据材料来佐证其实性。全州县政府没有依法查明事实，所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在复议期间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认真核实，组织现场勘查和调解，在调解无果并听取意见后依法作出6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果正确，青龙山村10、11组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其作出的64号复议决定。 原审第三人全州县政府述称，争议山场在1953年6月26日的《立分山合同》中将争议山场划在了青龙山乡的管理范围内，该合同是乡界合同；而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所提供的1953年6月26日《立分山合同》的附注部分字迹形成时间经鉴定与主文字迹形成时间不一致，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争议山场在1954年3月12日上、下松树山村，上江南村与龙背村签订的《立山界合同》中划给了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这有1977年3月22日《复印龙背村原有合同》（即龙背村在1977年时提供的1954年3月12日的《立山界合同》）所证实。该合同同时载明“现争议范围内的水源山是指争议范围内的有柳树部分的山场。”龙背村现在提供的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虽然是原件，但涉案争议山场内容的关键部分破损，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山林权属的依据。争议山场在1977年3月22日的《补充协议》、1975年元月26日的《协议书》中均明确归当事人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所有。政府及相关部门主持下形成的合同、协议应作为处理纠纷的定案依据。当事人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对争议山场也有明显的管业事实，其分山、管护、种树、卖树的行为均有相应的文字依据或证人证言所证实。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链，相互印证了争议山场属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所有这一事实。其在依法受理本案后，派人现场勘验现场，调查取证，经组织双方调解未达协议，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青龙山村10、11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青龙山村10组和青龙山村11组亦称为龙背村，青龙山村12、13、14、15组亦称为上、下松树山村和上江南村。 本院认为，桂林市政府64号复议决定系以《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补充协议书》没有当事人的亲笔签字或盖章确认，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不具体，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其真实性为由，撤销全州县政府作出的15号处理决定。在案证据证实，涉案的《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是1977年3月22日在原全州县的主持下，复制龙背村持有的1954年3月12日《立山界合同》而形成的协议，涉案的《补充协议书》也是在原全州县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虽然《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和《补充协议书》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但盖有全州县安和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和全州县革命委员会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领导小组的公章，原审判决认为该盖公章的行为，符合当时历史时期人民政府处纠的工作方式，体现了人民政府的意见，对双方当事人应当有约束力，《复制龙背村原有合同》《补充协议书》可以作为本案确定山林权属的证据材料，进而认定该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1953年6月26日的《立分山合同》明确争议山场归其管业所有，1954年3月12日订立的《立山界合同》各方认可，也明确争议山场归其管业，且经过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第101、102号《文书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认可。本院认为，《立分山合同》和《立山界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桂林市政府在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时可予以审查，但上诉人主张以《立分山合同》《立山界合同》和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龙山村10、11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0村民小组、全州县安和镇青龙山村委第11村民小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小桃 书 记 员 赵小柳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