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华亭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24民初32号原告：薛某，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魏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华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亭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原告薛某与被告魏某、华亭市润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尚某，被告魏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告润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魏某返还借款624万元、利息2398033.25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合计8638033.25元；2.被告润源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在担保的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0日，被告魏某因经营润源公司困难，请求原告薛某出借300万元，月利率2.5%，同日，原告薛某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魏某300万元，同年4月11日，被告润源公司与原告薛某签订《抵押担保协议》，约定被告润源公司以自有土地证（产权号：华国用（2014）第XXXX号，面积8495.26平方米）、房屋产权证（产权证号：华房权证私第**，面积1012.95平方米）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7年12月期间，应被告魏某要求，原告薛某又分3次给其出借324万元，利率同前。2018年12月31日，原告薛某和被告魏某对前述借款进行了结算、对账，被告魏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薛某624万元，利息2726033.25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月利率2.5%）。后经原告薛某催要，被告魏某归还利息220万元，仍拖欠本金624万元、利息526033.25元未能清偿；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孳生利息1872000元（6240000×2.5%×12个月），累计利息共计2398033.25元，截止2019年12月31日拖欠借款本息合计8638033.25元，后续利息利随本清。被告润源公司承诺以其所有财产对被告魏某提供300万元担保，至今未履行担保承诺。被告魏某辩称，对原告薛某主张的被告魏某借款、偿还情况事实有异议，被告魏某4次借款624万元属实，其中220万元借款本金由被告润源公司10次已经归还，余本金404万元未偿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年利率不应当超过24%。被告魏某生意不景气，无能力承担过高的利息，愿意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9%承担利息，按照偿还后的本金数额404万元计算利息。原告薛某多次向多人借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且放款利息超高，借款合同无效。被告润源公司辩称，被告润源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出借人没有借款资格，借款利息也属于高息营利，且原告薛某多次给多人借款，属于职业放贷人。被告润源公司抵押的房产、土地也没有公证、登记，没有经过被告润源公司股东同意，抵押担保无效。已经代替被告魏某偿还本金220万元，原告薛某未提出异议。请求驳回原告薛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魏某因经营需要4次向原告薛某借款，双方无书面借款合同，形成事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017年4月10日，原告薛某通过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凉西城路支行向被告魏某尾号6258的银行卡转入100万元、通过平凉农村商业银行西景园支行向户名魏星的银行账户存款150万元，2017年4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平凉西街支行向华亭县润源汽车服务公司尾号2722的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300万元，被告魏某承认系借款,并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薛某现金300万元整。2017年4月11日，被告润源公司出具抵押担保书，内容为：现有华亭县润源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王亚斌，本人愿意以润源汽车公司土地证、房屋产权证为魏某担保借款300万元，被告润源公司签字盖章、被告魏某签字。2017年10月18日，原告薛某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魏某尾号1869的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次日又转入10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7年12月25日，原告薛某使用建设银行信用卡通过POS机向被告魏某相关账户消费刷卡12万元、使用工商银行信用卡消费刷卡48万元，合计60万元。2017年12月26日，原告薛某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魏某尾号1869的银行账户转入40万元。2018年3月25日，原告薛某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魏某尾号为1869的银行账户转入24万元。2018年12月31日，被告魏某向原告薛某签署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薛某现金640万元。同一天，被告魏某向原告薛某签署欠条1张，内容为：今欠薛某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计272.603325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双方对多次借款，利息是否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被告润源公司已经偿还22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原告薛某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原告薛某提交的证据：与被告魏某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9月以来，原告薛某向被告魏某催促偿还借款，其中2019年9月、10月聊天记录表明原告薛某要求被告魏某于2019年年底还清的内容，但没有关于借款数额、利率的内容；原告薛某提交的证据：与案外人张某22、王某3电话通话录音记录证明借款约定利率，被告魏某质证认为，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电话录音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薛某主张借款利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案外人的电话录音作为民事证据，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能确定，依法不予确认。2018年12月31日被告魏某签名的利息欠条，没有注明借款利率，不能充分证明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综上，本案当事人双方认为借款有利息，但在利率高低上存在分歧，对于利率的约定难以查清，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2019年2月1日，被告润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薛某尾号4516的银行账户两次共计转入50万元，次日转入50万元，转账单注明用途均为还款。2019年3月28日，被告润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薛某尾号4516的银行账户三次共计转入50万元，转账单注明用途均为还款。2019年6月28日，被告润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薛某尾号4516的银行账户两次共计转入50万元，转账单注明用途均为还款。2019年10月15日，被告润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原告薛某尾号4516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转账单注明用途为还本金。以上被告润源公司共计还款220万元，被告魏某、润源公司认为系偿还2017年4月10借款本金300万元，原告薛某主张系偿还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首先，被告润源公司抵押担保书承诺为被告魏某担保借款300万元，担保范围明确。其次，原告薛某与被告魏某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担保人被告润源公司不应当对未明确约定的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第三，被告魏某于借款后向原告薛某签写了利息欠条，被告润源公司未对欠息担保。第四，被告润源公司转账凭证注明款项用途为还款或还本金，原告薛某在转账后没有提出异议。第五，被告润源公司的代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润源公司抵押担保书担保范围为2017年4月10日借款本金300万元，代偿的220万元为该项借款本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薛某反复、经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因此被告魏某、润源公司关于原告薛某为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此，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须符合两个方面的法律要件：一是借贷关系客观真实，出借人实际将钱款交付给了借款人；二是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薛某主张的2017年4月10出借3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薛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从自己银行账户向被告魏某转款共计300万元，2017年4月10日，被告魏某出具了借条，2018年12月31日，被告魏某签署的借条包含了该项借款，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书面，约定不明确，原告薛某催要后起诉要求被告魏某偿还，符合法律规定，除已付220万元，被告魏某应当返还余款80万元。关于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发放借款时生效。”因此，借款利息应当自发放借款时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被告魏某2018年12月31日签名的欠条认可了前期借款的利息金额272.603325万元，被告魏某书写欠条的行为，是自愿支付前期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魏某欠条写明的借款利息，年利率明显超过24%，超过了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在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内支持原告薛某主张的前期（2018年12月31日前）借款利息，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为124万元。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魏堆自愿按照年利率6.9%向原告薛某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开始，以未清偿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薛某主张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和《物权法》的规定，被告润源公司以其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设定抵押权，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办理登记之日设定，因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不动产抵押权未设立，原告薛某对上述不动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诉讼请求被告润源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在担保的3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薛某主张的2017年10月18日出借100万元、次日又出借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薛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从自己银行账户向被告魏某转款共计200万元，被告魏某承认，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魏某应当返还。对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被告魏某书写的利息欠条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理由同前，前期利息应当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为57.3333万元，逾期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9%，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薛某主张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薛某主张的2017年12月25日使用建设银行信用卡通过POS机向被告魏某相关账户消费刷卡12万元、使用工商银行信用卡消费刷卡48万元，合计60万元，2017年12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魏某尾号1869的银行账户转入40万元，共计1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九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本案原告薛某使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信用卡共计向被告魏某相关账户消费刷卡60万元，款项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被告魏某应当知道，因此该借款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魏某应当返还原告薛某借款60万元，但对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7年12月26日借款40万元，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魏某应当返还。对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依据人民法院依法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上限的法律规定，前期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为9.728万元，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薛某主张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薛某主张的2018年3月25日出借24万元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薛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系从自己银行账户向被告魏某转款24万元，被告魏某承认，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魏某应当返还。对原告薛某主张的借款利息，理由同前，前期利息以借款24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月利率2%）计算，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为4.4131万元，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6.9%，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薛某主张按照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某返还原告薛某2017年4月10日至12日借款本金80万元，支付前期借款利息124万元；被告魏某支付原告薛某2017年4月10至12日借款后期利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魏某返还原告薛某2017年10月18日至19日借款本金200万元，支付前期借款利息57.3333万元；被告魏某支付原告薛某2017年10月18日借款后期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魏某返还原告薛某2017年12月25日至26日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其中40万元借款本金前期借款利息9.728万元；被告魏某支付原告薛某2017年12月26日借款后期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魏某返还原告薛某2018年3月25日借款本金24万元，支付前期借款利息4.4131万元；被告魏某支付原告薛某2018年3月25日借款后期利息（以24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72266元，由原告薛某负担24065元，被告魏某负担482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爱君审判员 郑芳芳审判员 邓小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亚亚书记员 黎 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