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5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周成，男，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亚琴，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瑶，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朝阳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峥，陕西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雷，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子长县。原审被告：陕西烽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六路****。法定代表人：何健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刚，男，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亮，男，员工，住。原审第三人：西安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寺街**西安六中分校东侧北6临街房法定代表人：温加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唐周成、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陕西烽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火公司）、原审第三人西安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周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陕四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周成工程款5409922.87元，并以43279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6年11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1148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8年2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270496.1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改判唐周成申请的鉴定费3万元由陕四建公司负担；3、判决保全费5000元由陕四建公司负担；4、由陕四建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陕四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嘉华公司，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加华又与陕西玖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该合同上无陕四建公司盖章，温加华亦无陕四建公司授权，故该合同相对人应为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唐周成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系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签订，合同相对人应为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均认可《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合法有效。陕四建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在《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上陕四建公司加盖公章，温加华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且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已明确以下事实：（1）陕四建公司承包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是玖远公司施工；（2）温加华系陕四建公司承包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项目的总包负责人；（3）陕四建公司是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的总包单位，玖远公司是该项目的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承包单位，陕四建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玖远公司。另该协议中并未涉及嘉华公司，故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是由陕四建公司直接分包给玖远公司的，与嘉华公司无关。2、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上有项目负责人温加华的签字。结合上述《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可知，温加华是陕四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上温加华也是在总包单位及陕四建公司委托代表人（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温加华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故《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与嘉华公司无关。3、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上，嘉华公司是明确作为担保方签章的，而非承包方签字。（二）一审法院关于主体验收合格时间认定错误。根据《工程验收合格报告》，涉案的项目主体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关于主体时间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相应的关于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起算点的认定也有误。（三）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起算节点及起算时间及逾期倍数认定均有误。1、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付倍数的认定有误。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如不能按时付清全款，剩余款项自验收合格次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2倍计息。《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对此部分并未涉及，故关于逾期支付利息仍应以《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计算。一审法院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1倍计付，认定有误。2、关于逾期付款节点及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有误。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陕四建公司向玖远公司付款的节点有三个，第一个付款节点是于1#、2#楼主体结构封顶，15日内付结算工程进度款的80%。1#、2#楼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6年11月9日，故陕四建公司应于2016年11月24日前支付玖远公司工程进度款的80%，即5409922.87元的80%即4327938.3元，故陕四建公司逾期支付的第一部分款项的利息应以432793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6年11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第二个付款节点是完成承包范围内各分部分项工程，主体工程验收合格，15日内支付结算工程款的95%。涉案项目的主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故陕四建公司应于2018年2月1日前支付至玖远公司工程进度款的95%，故陕四建公司逾期支付的第二部分款项的利息应以811488.43元（5409922.87*1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8年2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第三个付款节点是剩余5%工程款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内无息付清全款。因《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协议对该5%的付款时间变更为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十日内结清，故陕四建公司应于2019年1月27日前支付玖远公司工程进度款的5%，陕四建公司逾期支付的第三部分款项的利息应以270496.144元（5409922.87*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逾期支付利息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但是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在《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六条关于付款节点、逾期付款利息均有明确约定，在《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中既未变更支付时间也未变更逾期付款利息，故应适用《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而非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三、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认定有误。一审法院支持了唐周成的诉讼请求，唐周成申请鉴定的原因是陕四建公司不予结算，故唐周成申请鉴定的鉴定费3万元应由陕四建公司承担，而非唐周成自行承担。四、一审法院遗漏唐周成诉讼请求。唐周成在一审诉讼中对陕四建公司银行账户进行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且唐周成在其诉讼请求中也明确主张保全费由陕四建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在判项及费用负担中均未涉及保全费用的负担问题，遗漏唐周成诉讼请求。陕四建公司辩称，一、陕四建公司和唐周成并无合同关系，《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并非陕四建公司与唐周成所签，根据合同相对性，陕四建公司无付款义务，且唐周成在原一审及发回重审一审中提交该证据前后内容均不一致，该份证据系虚假证据，是唐周成与温加华恶意串通签订，应当认定为无效。二、陕四建公司无付款义务，更无须向唐周成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陕四建公司仅是替嘉华公司向玖远公司履行代付款义务，而在嘉华公司与陕四建公司、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未结算的情况下，陕四建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且陕四建公司已经超额向嘉华公司、玖远公司支付劳务费，不应当再向任何一方支付费用。三、一审鉴定费应由唐周成自行承担，唐周成作为原告应自行举证证明相关的诉讼依据。四、保全费应当由唐周成自行承担，陕四建公司无付款义务，唐周成保全陕四建账户的行为系恶意保全，陕四建公司有权向唐周成主张相关责任，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烽火公司述称，唐周成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嘉华公司述称，认可玖远公司与陕四建公司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利息不应当计算，对鉴定费与保全费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处理。陕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周成对陕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唐周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周成与玖远公司之间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权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且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首先，劳务施工仅仅是劳务分包单位履行合同义务的一部分，附随义务包括后续维修、施工资料交付、协助办理验收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债权系玖远公司基于其与嘉华公司签署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玖远公司依据该合同的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后取得对嘉华公司享有的债权。无论是嘉华公司还是玖远公司均具备相应的劳务施工资质，其作为劳务分包单位不仅仅是提供劳务施工，还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其他附随义务，而唐周成不具备相应的资质，玖远公司将其基于提供劳务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唐周成，必然会导致其他附随义务没有承担主体，进而无法实现。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对债权人的自身条件、资质条件等均有依附性，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本案所涉的债权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其次，玖远公司与唐周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该规定强调的是分包单位必须具有相关资质。而作为债权受让方的唐周成根本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玖远公司与唐周成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使唐周成受让债权，明显是为了规避法律对施工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如果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均采取先以具备施工资质企业的名义施工，之后再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索要劳务费，法律则将形同虚设，无法起到有效的约束力和强制力。并且，债权转让后导致本应当由具备劳务施工资质企业履行的维修义务无法完成，极大损害总承包方、发包方以及业主等第三人及社会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玖远公司与唐周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二、《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务人有误、转让债权数额不确定且原债权人并未通知陕四建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涉案债权转让对陕四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唐周成无权向陕四建公司主张权利。首先，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并无合同关系，玖远公司并不对陕四建公司享有债权，《债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债务人主体错误。其次，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数额不确定。《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债权金额大约为柒佰肆拾贰万元转让给乙方”，从“大约为”可以看出债权数额的不确定，并且陕四建公司从未与唐周成及温加华进行结算，更未签署相关结算协议，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唐周成所提交结算协议的真实性，因此债权数额不确定。此外，陕四建公司并未收到过嘉华公司或玖远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本案所涉债权对陕四建公司不发生效力。暂且不论玖远公司是否对陕四建公司享有债权，玖远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债权人，应当在债权转让后，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陕四建公司，从唐周成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通知人为债权受让人唐周成，并非玖远公司。因此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所涉债权对陕四建公司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陕四建公司代嘉华公司向唐周成支付劳务费的前提为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达成结算，嘉华公司欠付玖远公司劳务费数额明确，且代付行为应当在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达成结算的前提之下以及范围之内，而本案中各方均未结算，因此陕四建公司代付劳务费的付款条件未达成，陕四建公司无代付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可知，2016年2月10日，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即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陕四建公司应当与嘉华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劳务费。嘉华公司在未经陕四建公司知情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工程转包给玖远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嘉华公司应与玖远公司结算并支付劳务费。陕四建公司从未与玖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也未授权温加华代表陕四建公司签订该合同，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及唐周成均无合同关系，也无向其付款的义务。陕四建公司迫于农民工闹事的压力，无奈之下与玖远公司签订《劳务款支付协议》仅仅约定了陕四建公司代嘉华公司向玖远公司支出劳务费的义务，付款义务并不等同于结算义务，并且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最终以结算为准，该结算应当是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达成的结算，并且陕四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应当是嘉华公司欠付玖远公司劳务费数额明确，且陕四建公司的总付款应当在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结算的数额之内。而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并未结算，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也并未结算，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陕四建公司不存在付款义务。四、嘉华公司与陕四建公司签署《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后，陕四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向嘉华公司支付劳务费合计5890757.62元，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签订《劳务款支付协议》后，又向玖远公司支付劳务费合计7488682元，至此陕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劳务费已经支付共计13379439.62元，该数额已经远超出了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因此陕四建公司不应再向任何一方承担付款义务，反而有权对超付款项进行追偿。五、一审鉴定依据及结果均存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该鉴定结果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唐周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系虚假证据，鉴定机构以此合同为依据作出的鉴定结果完全错误且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首先，陕四建公司从未与玖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更未授权温加华代表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签署该合同，该合同系唐周成与温加华及嘉华公司伪造的证据，所以该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应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其次，唐周成在向一审法院提交虚假证据的情况下又故意伪造证据，其在原一审中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与发回重审后一审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内容存在极大差异，这本是同一份合同，但唐周成两次提交的该合同内容多处不一致。唐周成原一审中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一页载明主体为陕四建公司、玖远公司与担保方嘉华公司，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承包价格为395元/㎡。而发回重审后唐周成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第一页主体中没有了担保方嘉华公司，第五条约定的承包价格也删除了每平米的承包价格，该处为空白，除最后一页的盖章页外，前边所有页码中的内容均有错位，排版也与先前的合同完全不同。由此可以看出，唐周成存在故意伪造证据的行为，故无论哪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均不能作为本案鉴定依据。（二）唐周成与温加华恶意串通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企图侵占、损害陕四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不应作为鉴定依据。首先，嘉华公司与陕四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为270元/㎡，而玖远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单价为395元/㎡，嘉华公司不仅不会从中获利，反而承担巨额损失，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建筑市场行情。《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完全是唐周成与温加华恶意串通从而达到共同向陕四建公司索要高额劳务费的目的。其次，从温加华与嘉华公司向玖远公司及唐周成出具的相关补强唐周成提交的相关证据瑕疵、温加华作为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原一审法院多次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后，却以唐周成申请的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以及温加华在陕四建公司不知情且未获得陕四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玖远公司进行虚假结算的行为，均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在唐周成与嘉华公司未结算、欠付款未明确且陕四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的情况下，依据一份错误鉴定报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周成辩称，一、玖远公司与唐周成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是劳务款余款债权，仅是金钱权利，并非劳务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让，唐周成也并未受让玖远公司对陕四建公司除金钱以外的其他义务，劳务合同中相关玖远公司义务，陕四建公司仍然可向玖远公司主张，玖远公司与唐周成之间并不存在恶意损害陕四建公司利益的行为。二、债权转让通知的债务人无误，且已通知陕四建公司，对陕四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玖远公司与陕四建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是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理由如下：1、2015年9月21日陕四建公司与温加华签订《劳务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陕四建公司聘用温加华为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1标段施工项目工程负责人。2、陕四建公司2015年11月9日的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也明确了温加华是涉案项目负责人。3、《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上有陕四建公司及玖远公司加盖的公章，温加华在陕四建公司盖章处下方的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该协议正文和签章处均并未出现过嘉华公司，该协议的内容也可以认定陕四建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玖远公司。4、所有支付给玖远公司或该公司劳务人员的工程款均是由陕四建公司直接支付，没有任何一笔是从嘉华公司支付的。5、《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嘉华公司是明确作为担保方签章，而非承包方。温加华的签字是职务行为。6、玖远公司从未与嘉华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所谓分包合同，不存在陕四建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嘉华公司转包给玖远公司的行为。（二）《债权转让协议》上所约定的金额虽不确定，但范围是确定的，明确是涉案工程劳务款，且不确定的原因是陕四建公司一直不与玖远公司进行决算，故唐周成诉至法院，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债务数额。（三）唐周成在一审法院2019年3月25日的庭审中已提交《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EMS回执单、收件人王盼盼的照片等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陕四建公司也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债权转让的事实。涉案债权转让已对陕四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并不是代付义务，而是存在直接的付款义务。四、陕四建公司向嘉华公司所付工程款与玖远公司及唐周成无关。陕四建公司所述付款金额前后矛盾，在一审2019年9月6日的庭审以及陕四建公司第一次的上诉状事实理由部分，陕四建公司自称其与唐周成自认的7246632元仅存在二十三、四万的差距，差在徐优斌支付的款项上，而在第二次上诉状事实部分又称支付13379239.62元，存在巨大差异。陕四建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廷于23万元与玖远公司无关，不应计入玖远公司的工程款。何廷于是外架班组的，对于陕四建公司2017年9月12日支付给何廷于的30万元，玖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施工工程量已经予以认可，该笔款项也已计入玖远公司自认的款项汇总，对于陕四建公司所称的23万元，玖远公司并未确认过，也未结算过，陕四建公司支付何廷于23万元与玖远公司无关，且陕四建公司的证人也说明该23万元是为了让何廷于退场而额外支付给何廷于的，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给玖远公司的工程款。五、一审适用鉴定结论作为付款标准完全正确。（一）唐周成在发回重审一审中第一次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是一审律师提交失误，提交的是双方协商中的拟定版本的过程稿，后唐周成已提交正式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作为证据及鉴定检材，且陕四建公司也认可在原第一次一审中唐周成已提交了正式的《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二）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作鉴定意见书使用的395元/㎡单价，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单价，在《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陕西烽火通讯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中均有体现。（三）395元/㎡高出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270元/㎡符合常理，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与玖远公司无关，他们之间的合同仅涉及劳务，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签订的合同不仅包括劳务，还包括机械等，扩大式劳务合同的单价肯定高于劳务合同。温加华一审中已委托律师到庭，且温加华还在庭审中称其一审的律师是陕四建公司为其委托，不存在温加华与玖远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烽火公司述称，陕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烽火公司无关，其不发表意见。嘉华公司述称，对陕四建公司上诉状陈述的意见不认可，温加华前几次未出庭是因为陕四建公司给其委托了律师，其认为律师去了自己就没有必要再去。唐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支付工程款594.8万元，并支付利息109.93万元（利息计算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为48.72万元；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为61.21万元，及至实际履行之日所产生的利息，按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双倍利息计算）；2、判令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支付停工损失15万元；3、判令烽火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陕四建公司、烽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烽火公司与陕四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烽火公司将其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一标段工程发包给陕四建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2016年2月10日，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的主体分项工程及二次结构分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嘉华公司施工。2016年1月16日，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加华与玖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约定将陕四建公司的该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施工劳务扩大分包给玖远公司，工程范围包括案涉工程主体分项工程及二次结构分项工程的机械、周转材料、辅材及人工费，承包价格按《陕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4）》、《陕西省建设工程消耗量定额（2004）补充定额》及合同约定条款计算。温加华在该合同落款处总包单位的委托代表人处签字，未加盖陕四建公司公章，唐周成在分包单位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玖远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同时，温加华在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嘉华公司公章并签字。此后，玖远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嘉华公司未参与施工。2016年10月20日，陕四建公司、玖远公司达成《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费支付协议》，该支付协议载明“陕四建公司承包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项目负责人温加华，由玖远公司承担主体、二次结构施工，1#、2#楼建筑总面积34500㎡，单价395元/㎡，劳务费总计壹仟叁佰陆拾贰万柒仟伍佰元（13627500元），最终已（以）决算为准。”同时，双方达成以下付款协议：1、签订协议开工后3日内支付50万元劳务费，再从九月份工程进度款中付50万元，2号楼封顶20日内支付200万元给玖远公司；2、11月30日前向玖远公司支付200万元劳务费，12月30日前付100万元劳务费；3、2017年建设单位每月拨付的土建工程款中50%用于支付玖远公司的劳务费，付到95%为止，剩余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十日内付清。温加华在陕四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陕四建公司公章，唐周成在玖远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玖远公司公章。2016年12月14日，嘉华公司向陕四建公司出具付款委托，要求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到玖远公司。2017年12月19日，玖远公司与唐周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玖远公司将其拥有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1#、2#生产大楼劳务款的余额债权约742万元转让给唐周成。2017年12月29日，玖远公司向陕四建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另查明，玖远公司对工程主体施工完毕后，并未就二次结构及砌体进行实际施工，后陕四建公司将二次结构及砌体部分交由其他施工队施工。此外，案涉工程尚未整体验收，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1#、2#生产大楼主体于2017年1月17日验收合格。又查明，烽火公司已按其与陕四建公司的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审理中，陕四建公司提起反诉，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陕四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庭审中，唐周成申请对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工程一标段1、2号生产大楼二次结构分项工程造价（包括人工费、辅材、机械、周转材料）进行鉴定；陕四建公司申请对玖远公司已完成劳务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5日，陕西中房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陕中鉴字【2019】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玖远公司已完成劳务工程量及价款为12656554.87元；2.1、2号生产大楼二次结构及砖砌体工程造价为1262980.04元。同时，鉴定人员出庭表示该标准出自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共同签字认可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费支付协议》中载明的单价，鉴定意见第一项玖远公司已完成劳务工程量及价款金额已扣除了二次结构及砖砌体工程部分的造价。此外，唐周成认可陕四建公司就主体部分支付工程款数额为7246632元，陕四建公司认可其公司就主体部分已付款7488682元。因双方分歧很大，本案调解不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陕四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嘉华公司，嘉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温加华又与玖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该合同上无陕四建公司盖章，温加华亦无陕四建公司授权，故该合同相对人应为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现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达成《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费支付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据此，陕四建公司负有对玖远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因玖远公司将劳务费余额债权转让给唐周成，并已通知债务人陕四建公司，故双方的债权转让对陕四建公司发生效力，现唐周成起诉要求陕四建公司及烽火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陕四建公司依法负有向唐周成支付剩余劳务费之义务。因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项目工程一标段1#、2#生产大楼主体已于2017年1月17日验收合格，故陕四建公司应当向唐周成全额支付剩余劳务费。根据鉴定意见，玖远公司已完成劳务工程量及价款为12656554.87元，唐周成自认陕四建公司已付款7246632元，故陕四建公司尚欠唐周成剩余工程款5409922.87元，该款项应当足额向唐周成支付。对于利息一节，因主体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故对其中扣除5%质保金后的欠款金额即4777095.1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剩余质保金632827.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费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此外，因烽火公司已按其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款，唐周成无证据证明烽火公司欠付陕四建公司工程款，故对于唐周成要求烽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周成要求陕四建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一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陕四建公司辩称其就主体工程已付款7488682元一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周成工程款5409922.87元，并以4777095.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3282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唐周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31元，唐周成已预交，由唐周成负担11462元；陕四建公司负担496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唐周成。唐周成申请鉴定费30000元，唐周成已预交，由唐周成负担；陕四建公司申请鉴定费110000元，陕四建公司已预交，由陕四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除1#、2#生产大楼主体验收时间应为2018年1月17日外，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基本属实。另查，陕四建公司先提交的上诉状称，涉案工程其已经支付工程款7488682元，除无争议的7246632元外，对于陕四建公司直接支付至唐周成班组何廷于的23万元，有何廷于出具的收据确认，经办人徐优斌出庭作证，应当作为已付款。后陕四建公司提交新的上诉状，认为陕四建公司就涉案劳务已支付1300余万元，陕四建公司仍请求本院对于该23万元予以核查。二审中，唐周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部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二、（2018）陕0116民初1046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陕四建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总包单位，温加华系总包负责人，玖远公司系该项目主体及二次结构的承包单位，陕四建公司应向玖远公司支付劳务费。陕四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6年9月29日陕四建公司向唐周成及劳务人员付款是因为嘉华公司未向玖远公司支付相关劳务费导致工人闹事，陕四建公司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完成代付，并不能证明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并未生效。陕四建公司仅与嘉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玖远公司承包的涉案项目是从嘉华公司处承包的。嘉华公司同意唐周成的意见。陕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付款凭证，用以证明陕四建公司向嘉华公司支付工程款5890757.62元，加上陕四建公司向玖远公司支付的劳务费7488682元，陕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支付劳务费共计13379439.62元，该数额已经超过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二、录音两份；三、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唐周成和温加华均对温加华向唐周成就涉案项目支付85万劳务费的事实予以认可，该85万元应当从欠付劳务款中予以扣除，温加华与唐周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套取国有资产。唐周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是陕四建公司与嘉华公司的付款义务，与唐周成无关，嘉华公司并未给唐周成支付过工程款项，所有的款项均是由陕四建公司直接支付。对于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85万元是唐周成借温加华用于资金周转的，是唐周成与温加华之间的事情，与陕四建公司无关。嘉华公司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这些款项属于保证金和材料款，与劳务费无关，与玖远公司施工内容无关。对于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85万元是嘉华公司自己贷的款，与陕四建公司无关，陕四建公司所述不属实。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上载明的总包单位为陕四建公司，分包单位为玖远公司，施工内容为主体及二次结构，该合同上温加华在总包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虽然在该合同上，陕四建公司未加盖印章，但是在后续签订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上，陕四建公司加盖了公章，该协议确认的总包单位、分包单位及施工内容与《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相同，该协议还确认了项目负责人为温加华，温加华亦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该协议没有体现出陕四建公司向玖远公司付款是代嘉华公司付款，相反，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表现出的是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直接的合同关系，前后两份协议互相印证，可以认定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陕四建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建筑工程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系嘉华公司与玖远公司签订不当。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约定，玖远公司有向陕四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玖远公司通过与唐周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唐周成，该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陕四建公司提出本案所涉债权依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理由是唐周成个人没有资质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因《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对原合同权利义务的一揽子转让，原合同项下的义务仍由玖远公司承担，唐周成本身有没有资质对合同义务的履行不产生影响，陕四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不能成立。至于陕四建公司所提的恶意串通，由于相关法律没有规定债权转让不可以转让给个人，债权转让本身也不产生消灭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陕四建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属于规避法律规定，损害他方及社会的利益，没有依据。因玖远公司已经向陕四建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所转让债权的数额虽然不确定，但指向明确，陕四建公司上诉称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陕四建公司欠付款数额的确定首先，应当确定唐周成施工部分总价款。由于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之间就该部分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通过造价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鉴定单位以《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上载明的单价作为计算基础扣除唐周成未施工部分的价款，得出唐周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该种算法考虑了双方的约定和唐周成未全部施工完成的实际情况，属于造价鉴定中的惯常做法，一审法院采用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已付款数额的确定，陕四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玖远公司7488682元，与唐周成自认的金额存在差异，差异在于陕四建公司支付何廷于的23万元，虽然陕四建公司提交有领款单，但该单据无玖远公司及唐周成的确认不能认定为已付款，该单据上签字的徐优斌系陕四建公司下属部门的工作人员，其与陕四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支付给玖远公司的已付款仍以唐周成自认的金额为准。陕四建公司还提出其就涉案劳务已支付共计13379439.62元，其中，包含其向嘉华公司支付的劳务费5890757.62元，由于嘉华公司已当庭表示这些款项与涉案劳务费无关，属于保证金和材料款，与玖远公司的活无关，且陕四建公司将其向嘉华公司支付款项作为拒绝向玖远公司继续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85万元，陕四建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唐周成确实提及调解扣减85万元的问题，但该录音并未表明扣减系因为该款项是温加华从陕四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庭审中，唐周成与温加华均表示该款项系借款，故仅以唐周成在调解中的相关陈述作为85万元计入已付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玖远公司施工工程造价为12656554.87元，已付款为7246632元，故一审认定陕四建公司欠付款的数额为5409922.87元正确。四、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陕四建公司与玖远公司签订的《陕西烽火通信产业园1#、2#生产大楼劳务款支付协议》对付款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该约定取代原合同约定，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唐周成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当按照该约定计算。约定的付款时间涉及到2017年建设单位每月拨付的土建工程款的数额，对此唐周成并未举证，而且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唐周成并未全部完成，在主体工程验收后未再进行施工，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一审以主体验收时间为工程款95%的付款节点，主体验收满一年后十日为剩余5%的付款节点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一审对于主体验收的时间认定有误，本院进行相应的调整。唐周成上诉请求按照原合同的约定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鉴定费、保全费的负担唐周成预交的鉴定费系对其未完工程造价鉴定支付的费用，得出的结论用于明确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双方应共同分担，各承担15000元。保全费5000元，系唐周成为判决的履行采取保全措施支付的费用，由于本案已确定陕四建公司对唐周成有支付下欠工程款的义务，故该保全费应由陕四建公司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周成工程款5409922.87元及利息（以4777095.17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632827.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6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唐周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03元、鉴定费14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周成负担46812元，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14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艳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臧振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