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285号原告：丁家华，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文鹏，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铭，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家华与被告郑文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丁家华于2020年1月6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丁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到庭参与诉讼，被告郑文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铭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家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为：阴历2010年I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原告当天向被告交付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告至今未偿还该借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郑文鹏辩称：一、原告提交的借条不真实不合法且无证据证明对票据的合法所有权，本案所谓的借条是济南金诺钢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委托被告向中建八局青岛公司工程承包部协商结款时，该部暂无资金，按该部简化手续要求，直接由被告向该部出具借条并由其保管，同时要求金诺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出具委托付款手续，其收款后出具，该部资金到位后直接转付原告，因此该借条并非向原告出具，原告不是该借条原件的合法持有人，金诺公司也不是合法持有人。该结算流程包括几个法律关系，原被告间所谓的借贷关系仅为其一，金诺公司另案中用不合法来源的个人借条向郑文鹏主张公司货款是将个人借贷法律关系和公司合同法律关系混淆，法院不支持此部分的判决非常正确。由工程承包部保管的唯一借条原件，金诺公司却以此来起诉被告公司货款，现原告又以同样的借条起诉被告偿还个人借款，借条只有一份，谁的借条是真是假，无法分辨。因此从来源看，原告的另案陈述以及金诺公司和郑文鹏的陈述三者均互相矛盾，故原告的借条来源存疑，不合法或者不真实。另按《票据法》相关规定，涉案汇票的票面内容和背书均不能显示与原告的关联，不能说明其为合法持票人，退一步讲，占有票据不等于合法所有票据，目前为止其证据证明其对该票据的合法所有权，所以票据也是存疑的，这进一步佐证原告人所提交的借条不真实不合法。综上，从基础事实、借条来源、原告行为和票据来源来看，原告告向法庭所提交的借条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二、被告没有收到借条所载明的票据和其项下的十万元借款本案关键点是，原告没有收到并持有所谓借条中所载明的票据，更没有收到该票据项下的十万元款项，原告亦无证据证明答辩人收到此款，该款是金诺公司收款后又委托扣款偿还，原告也承认已收回借条项下款项，并有银行付款凭证佐证。原告收到借条项下还款已逾八年，现隐瞒所谓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向未收到任何款项的被告主张偿还十万借款及高额利息，已构成违法，建议贵院依法对丁家华采取拘留并罚款等司法措施。三、原告承认已收到被告十万元还款，所谓借条已履行完毕[(2015)济商终字第479号]卷宗庭审记笔录第39、40、41页内容证实，丁家华作为该案被上诉人金诺公司的证人，庭审时当庭明确已收到的中建八局青岛公司二沸承包部的10万元款项“是还郑文鹏借的钱”，“是我个人这么理解的”，并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同时有丁家华收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为证（卷宗第72页），因此丁家华收到郑文鹏十万元还款是既定事实，所谓借款已经偿还，原告的主张已无事实基础，是不成立的。该工程承包部为解决资金问题，主持借款和还款并直接履行保管借条和委托付款，完成整个财务结算，有借有还，已履行完毕，丁家华是认可的，其另案证言内容能予以佐证。且另案中金诺公司以该借条主张项下十万款项权利时，丁家华不提出异议，也不主张其民间借贷权利，反而还为其出庭作证，综合其行为及整个证言陈述来看，已默认与郑文鹏间的所谓借条已全部履行完毕。一张借条是不可能重复主张两份相同权利的，众人皆知，其若认为郑文鹏未履行还款，其是不会放弃自己的诉权而让渡他人用唯一的借条主张权利的，因此这足可推定所谓的借条已履行完毕，从实体看原告无权再以该所谓的借条主张权利。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从另案庭审笔录看，2015年8月15日丁家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对该借条项下借贷权利事宜已全然知晓，并且其自认为在2010年底郑文鹏出具的借条项下的权利是民间借贷法律权利，金诺公司在用该借条另案主张该借条项下权利时，其已经知道并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损害，没有当庭提出异议并主张其借贷权利，直到2019年9月之后丁家华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已逾四年之多，因此本案从程序来看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所谓借条被告向工程部出具，没有收到并持有原告所主张的票据，更没收到票据项下的十万款项，使用此款者已偿还，原告也承认收到，一份借条不可能收两份款。现原告以存疑的借条向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被告恶意主张还款及高额利息，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建议合议庭秉公执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依法对其采取相应司法措施，责令其赔偿被告律师费等损失，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良好的司法秩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4月11日，案外人济南金诺钢构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郑文鹏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历城民初字第868号，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金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郑文鹏偿还借款46633.6元；2、判令被告郑文鹏支付收回的公司货款2811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郑文鹏负担。在该案中，就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281120元，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撰写如下意见“二、原告金诺公司主张被告郑文鹏代收货款281120元未归还，其中代收山东起风建工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1760元，代收山东齐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9360元，代收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货款10万元……3、（原告）针对代收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货款10万元提交以下证据，原告金诺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签订的《空心楼盖采购合同》一份，被告郑文鹏向丁家华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原告金诺公司向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的申请付货款23万元中的13万元支付给原告金诺公司，将10万元支付给丁家华，原告金诺公司委托丁家华收款的《收款委托书》，丁家华收到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10万元的《付款回单》一份。针对上述证据，原告金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解释称郑文鹏曾向丁家华借款，后因不能偿还丁家华的借款，在向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收货款时，郑文鹏取公司的空白收款委托书填写丁家华委托向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收款10万元，该10万元是货款，不应由丁家华收款。被告郑文鹏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向丁家华借款10万元与原告金诺公司主张的货款不具有关联性，该款项的支付均为公司行为。对于该项争议，原告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郑文鹏个人借款与丁家华收到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本院采纳被告郑文鹏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该案最终判决郑文鹏向金诺公司返还货款181120元。该案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济商终字第479号，该院认为“关于诺公司主张的12张借条合计39400元的借款及收回的货款281120元，因《关于郑文鹏提成结算证明》载明了金诺公司就其借款及郑文鹏代收的各项目的货款与郑文鹏进行了结算，故金诺公司再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院最终判决撤销了返还货款181120元的诉讼请求。该案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案号为（2018）鲁民再124号，该院判决书中载明“关于郑文鹏代收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货款10万元的问题，再审中金诺公司提交音像资料一份，证实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郎佃富召集郑文鹏、邹爱芳等人召开内部会议，要求郑文鹏就挪用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货款10万元一事进行说明，询问郑文鹏追回款项为什么要这么付，郑文鹏说这个项目还涉及到另外一个单位，这个款项应付给另外一个单位。郎佃富提出郑文鹏的理由不成立，对此不认可，说款项不应由金诺公司付。后来郑文鹏答复说由他来协调这件事，会议没有最终结果。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关于该笔款项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该院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过程中，丁家华作为证人陈述“关于双方之间10万元的事，郑文鹏当时是金诺公司的业务代表，在中建八局丽景苑项目部有业务关系，因为到年底项目八局给郑文鹏发工程款不够用，我从其他项目部拿到的钱用不着，当时八局的项目经理让我把钱借给郑文鹏用一下，我就把钱借给了郑文鹏，郑文鹏向我出具了借条。当时过了半年左右，我和郑文鹏联系，让他偿还借款，后来金诺公司通过中建八局向我账户上转了10万元，我就把借条还给了中建八局的项目部”；借款的用途“说是用于丽景苑项目工地上的人工费用”；郑文鹏询问“郑文鹏借的钱是与你个人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吗？”丁家华回答“是因为我们都与中建八局有业务关系才把钱借给郑文鹏。”；审“证人，中建八局给你的钱是什么钱。”丁家华“是还郑文鹏的钱。”审“你怎么知道是还郑文鹏的钱？”丁家华“是我个人这么理解的。”落款时间为“阴历2010.12.28日”的《借条》载明，“今借丁家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税汇票卡号：06×××44，协议编号02591100201-03）将于阴历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人民币壹拾万零伍仟元整，逾期每月按3%加收。”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就该证据真实性申请鉴定，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丁家华主张系通过提供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郑文鹏提供借款，现该汇票只存在复印件，汇票号码与借条号码一致，郑文鹏主张该汇票交由金诺公司会计领走，其本人未领取该汇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焦点问题在于：一、丁家华、郑文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如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则涉案款项是否已经还清。判断丁家华、郑文鹏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要的问题是确定丁家华是否向外出借10万元款项。原告主张其通过出借承兑汇票的方式向被告交付，被告不认可其收取该承兑汇票，而是主张该承兑汇票由原告直接交付至案外人金诺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当事人举证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和原、被告当庭陈述的内容，涉案10万元款项的承兑汇票，确实由丁家华给出，但具体收款人及收款理由，存在争议。丁家华主张该款项系郑文鹏的借款，自中建八局收取10万元并认为是郑文鹏归还借款的理由是，“金诺公司给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丽景苑项目供货，金诺公司向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申请付货款23万元。郑文鹏曾向丁家华借款，后因不能偿还丁家华借款，在向中建八局收货款时，郑文鹏骗取金诺公司的空白收款委托书填写丁家华向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收款10万元，金诺公司收到23万元货款中的13万元。因为丁家华与金诺公司没有经济往来，丁家华当时认为金诺公司支付的10万元是偿还郑文鹏的10万元借款”，借条原件不由丁家华持有的原因是“2011年6月1日，丁家华收到金诺公司通过中建八局支付的10万元，丁家华当时认为是金诺公司偿还郑文鹏的涉案10万元借款，就把涉案借条通过中建八局项目部转交给金诺公司”；郑文鹏主张该款项实际由金诺公司使用，由郑文鹏出具借条的理由是“金诺公司委托郑文鹏向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工程承包部协商结款时，该部暂无资金，按该部简化手续要求，直接由被告向该部出具借条并由其保管，同时要求金诺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出具委托付款手续，其收款后出具，该部资金到位后直接转付原告。”由此，围绕该款项形成法律关系关键在于，究竟该款项是郑文鹏个人向丁家华的借款，还是郑文鹏主张的该款项系金诺公司使用的款项。根据借条内容载明，该款项系郑文鹏直接自丁家华处取得的借款，借条上载明了承兑汇票号码，故丁家华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能够成立；郑文鹏虽然陈述了另一套法律关系，但其陈述不足以被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如果该款项确实由金诺公司使用，作为款项发生时金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款项的具体使用关系应当由金诺公司、郑文鹏间解决，与丁家华提供借款行为无涉。郑文鹏当庭否认该借条真实性，根据已经经过的另案诉讼程序及当庭证据审查，本院认为郑文鹏如对该借条真实性存在异议，应当申请鉴定，否则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本院当庭询问郑文鹏是否申请鉴定，其明确表示否认。此外，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原告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郑文鹏个人借款与丁家华收到货款之间的关联性”，该表述隐含的前提是，郑文鹏存在个人借款，而综合全判决，该个人借款亦只能代指涉案的10万元款项。就丁家华已取得10万元还款的问题，该10万元取自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青岛分公司项目部，而金诺公司在另案中认可该款项系其支付，并主张系代郑文鹏归还的10万元，丁家华在另案中亦认可该项系还款，其与金诺公司当时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告金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郑文鹏个人借款与丁家华收到货款之间的关联性”，丁家华虽然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证人作证，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观点，故金诺公司向丁家华支付的款项，不能证实与该10万元存在关联性。该事实属于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故丁家华支付的10万元借款仍未得到清偿，而根据前述分析，该款项借款人应为郑文鹏，故郑文鹏应当归还该款项。就郑文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丁家华未能及时向郑文鹏提起诉讼的情况较为特殊，丁家华一直认为该借款已被清偿，借条下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直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方确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即金诺公司向丁家华支付的10万元并非偿付郑文鹏向丁家华的借款，故直至此时，丁家华从法律上才知道或可能知道义务人，故其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金诺公司或中建八局青岛分公司与丁家华间10万元款项的关系，由于另案之中法院已认定与郑文鹏个人借款无关，属于二者间关系，不由本案处理。关于利息问题，该借条出具日期为阴历2010年12月28日，即公历2011年1月31日，鉴于郑文鹏不认可该借条真实性，故对借条上“阴历2月28日前一次付清”，本院根据丁家华的陈述，结合一般文义解释，确认为2011年4月1日，即借款期限2个月。借条载明到期还款105000元，则5000元为利息，月利率约为2.5%，不超出法定利率，应当予以支持。就借条“逾期每月按3%加收”，则超出法定利率，仅能在法定24%利率范围内予以支持，丁家华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可以支持。综上所述，丁家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文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家华偿付借款本金10万元；二、被告郑文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家华偿付借期内利息5000元；三、被告郑文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丁家华偿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原告丁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郑文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迟 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曲光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