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1953号原告：王金良，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松，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玉策，196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王奥奥，女，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金良与被告李玉策、王奥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松与被告李玉策（兼被告王奥奥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玉策为逃避债务而无偿转让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号院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房屋给王奥奥的行为无效；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李玉策因离婚纠纷于2003年向海淀法院起诉王金良，海淀法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2004）海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错误地将王金良婚前所有的四间南房判给了李玉策。王金良不服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04年9月27日作出（2004）一中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在以后的七年时间里，王金良穷尽了各种司法救济手段，不断向最高人民法院信访，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再审裁定，将双方离婚纠纷的财产部分两次发回海淀法院重审。在一中院启动再审程序前，遇双方争议房屋拆迁，李玉策获两套安置房，由李玉策作为买受人，案外人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并订立了《房屋买卖协议》。海淀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将原在李玉策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号院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房屋及相应的补偿款归王金良所有。王金良和李玉策均不服上诉，后一中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海淀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述事实均有（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所载。判决生效后，王金良申请强制执行，海淀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并向王金良提交金隅公司和王奥奥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此时，王金良初步判定李玉策向金隅公司申请变更合同买受人为王奥奥名下，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逃避海淀法院的强制执行。2015年12月15日，王金良向海淀法院起诉王奥奥、金隅公司和李玉策，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由于李玉策就（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启动了审判监督程序，导致该案被依法中止审理，至2018年8月再次开庭时，金隅公司当庭提交了李玉策和王奥奥于2015年1月21日共同向金隅公司提交的《变更购房人名称申请书》，李玉策于2015年1月23日向金隅公司提交的《更名申请书》和《承诺书》，金隅公司根据李玉策和王奥奥的申请变更了原李玉策和金隅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买受人的身份，但海淀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金良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李玉策的行为确有不妥之处。王金良认为，自海淀法院作出（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后，该判决虽未生效，但基本上可以确认王金良和李玉策离婚纠纷中涉及财产部分，即拆迁安置的房屋归属已特定化，待判决生效后，王金良必然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即便房屋不具备过户条件，王金良也有权根据生效判决向金隅公司主张变更李玉策和金隅公司《房屋买卖协议》中的买受人身份，而李玉策变更房屋买受人的行为，无疑是为王金良日后实现房屋过户设置障碍，已达到她和王奥奥继续无偿占有房屋目的，而王奥奥作为一个成年人深知其父母多年以来的离婚诉讼所引发的财产纠纷，却接受李玉策无偿转让的房屋亦有过错，属对涉案房屋非善意取得，二被告的行为应认定无效。现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支持我方诉请。李玉策辩称，王金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王金良从2015年12月15日，以同样的诉请同样的事实，同样的当事人起诉至贵院，贵院出具（2015）海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金良的诉请。王金良本案的诉请，应予以裁定驳回。王奥奥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我与王奥奥不存在为王金良日后实现房屋过户设置障碍，已达到继续无偿占有房屋的行为和情节，故不同意王金良的诉请。案涉房屋是依据西八里庄×号院内×号65.41平方米房屋拆迁置换取得。2012年拆迁时，我和王奥奥均为被拆迁人，考虑王奥奥已经16岁，为了便于今后的生活，拆迁公司给我和王奥奥每人一套房，按当时的规定，按每人不低于50平米拆迁安置，所以王奥奥是被拆迁人之一，享有一套房屋的权利，因当时王奥奥没有成年，拆迁手续都是我办理的。合同的签订过程，2014年10月24日下午3点多，通知我即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必须本人带身份证原件，此时，王奥奥已经成年，本应由她带身份证亲自签订合同，但她正在上课，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我无法通知到她，去学校找她也来不及，在开发商确认可以以后更名在王奥奥名下的情况下，由我先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王奥奥知道消息后，开始办理更名手续，按照程序，先由总后机关干部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申请，得到批准后再向开发商申请，因此，直到2015年1月23日才完成更名手续。王奥奥作为被拆迁人，享有被安置的权利，更名过程没有任何违法违规情节，合情合理合法。我和王金良在拆迁时，一致确认了双方的权利，我和王奥奥是依据承诺函、律师签订笔录和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取得的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更名没有必要经过王金良的许可。虽然判决书判决认为，我方更名有不妥之处，但同时认定该行为没有违法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即没有无效情节，王金良以此为由认为我方的行为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奥奥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海淀法院（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和一中院（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高院（2016）京民再×号判决书，判决将王奥奥名下的房屋认定是我名下的房屋，判给王金良是认定事实严重不清。综上王金良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王奥奥辩称，我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拆迁时，我是被拆迁人，因当时我尚未成年，由我母亲办理相关手续，但我已经16岁，按当时拆迁政策和有利于生活原则，按户口安置的2处房屋，有我一处。×房屋本身就是安置给我的。2014年10月24日下午3点左右，开发商通知我母亲办理房屋买卖协议时，当时我正在上课，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因此错过了母亲通知我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协议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我母亲与开发商确认可以更名后，先签了字，我于10月底请假一天，同母亲联系总后，办理变更手续，由于总后办理手续需要按照规定的程序，于2015年1月21日总后才办好变更手续，拥有了我第一个房子，而我作为该房屋的权利人，未能及时签字，是特殊情况，后来我经过合规程序将房屋变更在我的名下，并无不妥。所以，我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非所谓房屋过户设置障碍，以达到继续无偿占有房屋的目的，没有侵犯王金良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和情节。我根本不了解父母离婚诉讼的具体情况和结果，也不想了解不休止的诉讼，特别是在我成年后，学习阶段更不想受到影响，我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权利合法，合规，没有无效情节，不是我侵犯了王金良的合法权益，而是王金良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王金良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诉讼原则，王金良于2015年12月5日以同样的诉请，事实理由，同样的当事人起诉于贵院，法院作出×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金良诉请。综上，我不允许任何人侵犯我的合法权益，不同意王金良的诉请，请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王金良与李玉策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4月13日作出（2004）海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王金良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2004年9月27日作出（2004）一中民终字第×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王金良之后向市高院申请再审。根据市高院再审指令，一中院于2012年9月29日作出（2012）一中民申字第×号民事裁定，就案件财产部分进行再审。再审后，一中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王金良不服提出上诉。一中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中称“本着照顾女方的原则及考虑李玉策与王奥奥的拆迁安置居住权，酌情对拆迁安置房屋予以分割，”判决“李玉策与总后勤机关干部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所签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中的置换安置房屋——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2居室一套，暂估建筑面积80.5平方米及补偿款人民币三十四万零三百七十五元归李玉策所有，该协议书项下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1居室一套，暂估建筑面积55平方米，连同王金良与总后勤机关干部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所签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置换补偿协议书》中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归王金良所有”。王金良、李玉策均不服上诉，一中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策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6）京民再×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中院（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李玉策与总后勤部机关干部建房领导小组办公室2012年8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置换协议书》显示，需要拆迁的房屋及附属物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八里庄×内×号，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65.41平方米，占地面积65.41平方米；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分别是李玉策、王奥奥；置换安置房为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1居室，暂估建筑面积55平方米；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2居室，暂估建筑面积80.50平方米；应交购房款情况为：10平方米应交纳购房款45000元、20平方米应交纳购房款150000元、40.09平方米应交纳购房款601350元。根据2012年8月7日《安置房确认单》显示，被拆迁人李玉策安置房屋两套，分别为：1、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2居室一套；2、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1居室一套。2015年1月21日李玉策、王奥奥作为申请人，提交《变更购房人名称申请书》，申请将李玉策与总后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安置房购房人做如下变更：1、1204室购房人为王奥奥、李玉策；×号房屋购房人为王奥奥。2015年1月23日，李玉策向金隅嘉业公司提交《更名申请书》和自行书写的《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李玉策自愿将×号房屋购房人更名为王奥奥，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法律后果。2015年1月，金隅嘉业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王奥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将涉诉房屋出售给王奥奥，合同写明，签订协议当日，购房总价款405720元已由总后机关干部住宅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代买受人支付，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即最初与李玉策就安置房屋分别签订购房合同的日期。此后金隅嘉业公司就办理涉诉房屋入住、开具发票等向王奥奥出具了一系列手续和材料。涉诉房屋于2014年10月办理入住手续，由李玉策出资进行装修，此后一直由王奥奥居住使用至今，目前涉诉房屋产权登记在金隅嘉业公司名下。2015年5月6日，王金良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要求被执行人李玉策协助其将拆迁协议中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1居室过户至王金良名下，本院执行过程中查涉诉房屋目前未办理产权登记，暂不能过户至申请人名下，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2月，王金良起诉被告王奥奥、金隅公司、第三人李玉策，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就涉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金良未提交证据证明金隅嘉业公司与王奥奥在签订涉诉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证据材料证明的情形，王金良与李玉策因离婚纠纷导致的财产分割纠纷历时多年，且不同诉讼阶段，财产归属情况也多有变化，特别在上述期间，诉争财产中的部分因涉及拆迁安置发生了变化；李玉策在双方离婚纠纷财产部分终审判决作出前，将部分安置房购房人申请变更为王奥奥，使得夫妻离婚纠纷的财产部分的处理更为复杂化，该做法确有不妥之处，但该做法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奥奥作为拆迁安置人口，确有资格就拆迁安置房屋取得购房人资格，相关变更手续也符合有关规定”，判决驳回王金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王金良主张李玉策申请将涉案房屋购房人名称变更为王奥奥，属于赠与行为，侵犯了王金良依据本院（2014）海民再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给其的财产所有权，且王奥奥不构成善意取得，要求确认二人上述行为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确定；二是对李玉策与王奥奥更名行为的评价；三是王金良诉请是否可获得支持？本院一一分析如下：首先，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确定。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金隅公司名下，尚未办理至个人名下。就房屋实际权利人，我国物权法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即人民法院的文书对不动产的确认是物权设立和变更的一种形式。就案涉房屋，现已有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归王金良所有，李玉策、王奥奥对房屋所有权的归属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为王金良。其次，对李玉策与王奥奥更名行为的评价？李玉策、王奥奥通过更名申请，使后续王奥奥与金隅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该项程序为安置房屋取得及后续产权登记中的一个环节，与案涉房屋权利的取得相关，上述行为对王金良实现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形成了障碍，李玉策与王奥奥的该行为确为一种对案涉房屋权利的处分行为。2015年李玉策与王奥奥进行更名时，王金良与李玉策的离婚纠纷尚处在二审程序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尚未最终确定，李玉策、王奥奥当时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的效力应为待定的状态。后随着王金良与李玉策离婚判决对案涉房屋的处分生效，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归王金良所有，此时，李玉策、王奥奥二人已确定无权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二人的行为效力状态应确认为无权处分。再次，王金良诉请是否可获得支持？李玉策、王奥奥更名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王奥奥未举证证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属于善意取得，且其未支付对价，李玉策、王奥奥的更名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王金良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综上，现王金良诉请李玉策与王奥奥的更名行为无效，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玉策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田村山南路×号院金隅瑞和园×号楼×单元×号房屋购买人更名为王奥奥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玉策、王奥奥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胡喜辉人民陪审员  沈玉明人民陪审员  胡显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