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刑初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23***********855，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梨树县***********。系本案被害人张双龙的父亲。 被告人陈霞（别名陈忠宝），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奉友委**，公民身份号码：220************870。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13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指定辩护人修建，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广东省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合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被告人陈霞及其辩护人修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裁定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5月29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霞与被害人张双龙（男，殁年23岁，吉林省梨树县人）系老乡关系，均租住在本市厚街镇康乐南路一巷一号松屋楼公寓，陈霞住松屋楼公寓705房，张双龙住松屋楼公寓902房。2003年6月20日零时许，陈霞与张双龙在上述松居楼公寓902房内因故发生矛盾，陈霞持菜刀砍击张双龙的颈部、胸部等部位致其倒地死亡，然后陈霞回到705房清洗血迹，之后逃离松屋楼公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双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静脉及砍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赵友红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工具菜刀，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被告人陈霞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霞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陈霞赔偿其死亡赔偿金6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50000元，合计8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在法庭上，被告人陈霞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事实，辩解其没有用过陈忠宝的名字，没有来过东莞，不认识张双龙，也没有杀害张双龙。被告人陈霞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表示其并未实施杀害张双龙的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陈霞的辩护人修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陈霞系激情犯罪，陈霞系初犯，没有前科、累犯等情节，本案证据存在一定瑕疵，陈霞系零口供，案发起因无法查清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霞与被害人张双龙（男，殁年23岁，吉林省梨树县人）系老乡关系，陈霞的女友姜琦与张双龙的女朋友张洋洋为表姐妹关系，均租住在东莞市***********松屋楼公寓，陈霞与姜琦住松屋楼公寓705房，张双龙与张洋洋住松屋楼公寓902房。张双龙曾向陈霞借了1000余元一直未还。2003年6月20日零时许，陈霞因对张双龙不满，在松居楼公寓902房内持菜刀砍击张双龙的颈部、胸部等部位多刀致张倒地死亡，然后陈霞回到705房清洗血迹、换好衣服后逃离松屋楼公寓。公寓保安赵友红在楼下发现陈霞背上衣服有血迹，欲叫住陈霞，陈霞见状加速逃跑并搭上一辆摩的离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双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静脉及砍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3月13日，陈霞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一位于本市厚街镇康乐南路一巷一号松屋楼公寓902房。在现场勘查发现在902房大门门口地面上见有一血足迹并直接拍照提取。靠室内西北墙角见有一衣柜，衣柜内为菜刀位置，在菜刀上发现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在室内西侧地面上见有一血泊为死者倒地位置。对现场其余处勘查，9楼通往8楼的楼梯上见有一血足迹并直接拍照提取。 在案发现场二705房门框上见有一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在门边上有一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进入705房，在卫生间马桶上见有一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在洗手间东南墙角的地面上见有一短裤，在短裤上见有可疑血迹，并用棉签擦拭提取。 （二）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双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外静脉及砍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尸体检验情况： 死者仰卧于本市厚街镇康乐南路1巷1号松屋902房内，上身赤裸；下身穿蓝白方格三角裤；脚穿皮鞋。尸长160cm；尸斑淡，尸僵弱。双眼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右颧弓处见一处6×3cm皮瓣。右颈前见两处创口，分别为6cm、2cm，周围伴多处深达皮下的切割创，其中6cm创口内见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枕项部见38处近似平行的创口，深达颅骨及颈椎，可触及多处颅骨骨折、颈椎骨骨折。胸部见12处切划伤，均深达皮下。肩背部见28处创口，均深达肌层。右肩部前侧见两处创口，分别为5cm、2.5cm，深达肌层。左上臂及前臂见12处切划伤。左腕背见一处2.5cm创口，深达肌层。左手背见8处创口，深达骨质，左Ⅱ、Ⅲ掌骨骨折。右手各指背侧共见16处创口，深达骨质。右手拇指远端指节，右手小指远段两指节缺失。左膝见一处2cm切创，深达皮下。以上创口特征均为：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 （2）分析说明 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全身多处创口，均深达肌层，其中右颈部一伤口内见右颈外静脉完全断裂，结合死者全身失血特征，尸斑淡，双眼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等情况综合分析，推断死者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根据死者体表创口特征：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情况，推断致伤工具为锐器。根据头颈部损伤深达颅骨、颈椎，并可触及颅骨、颈椎多处骨折，推断损伤应为锐器砍击所致。 2.鉴定书：证实在本市厚街镇康乐南路一巷一号新松屋楼公寓902房门口的地面上直接拍照提取的血赤脚印与陈霞的右脚赤脚印是同一人所留。 3.鉴定书：证实现场705房门框上可疑血迹、现场7楼至8楼楼梯上可疑血迹、现场902房内刀上可疑血迹、现场705房洗手间马桶上可疑血迹、现场705房门边上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张双龙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92×1022。 现场705房洗手间短裤上可疑血迹在D3S1358等17个基因座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张双龙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8.92×1022。 （三）物证 菜刀一把：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四）书证 1.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陈霞系被动归案。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材料：证实陈霞的身份情况。 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张双龙的身份情况，于1979年11月8日出生，吉林省梨树县人。 3.说明材料：证实侦查人员前往吉林省四平市交通管理支队调取核查，车牌为吉454**为无效车牌，无相关车辆信息；车牌为吉C*****登记的是一辆桑塔纳，经核查没有交通事故记录。 4.说明材料：证实侦查人员前往吉林省四平市人民医院、四平市**医院核查，没有查询到陈霞或陈忠宝的入院记录。 （五）证人证言 1.赵友红（系涉案出租屋二手房东、保安）：证实陈霞在案发后穿背后有血的衣服离开现场的情况。 2003.6.20笔录：2003年6月20日零时10分许，我在厚街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保安室跟该楼901房的住客聊天，突然看见705房的住客从楼上下来，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勿忙地走出去，走了约4米，我看见他的背上衣服有血迹，就冲向他，但他加速往康乐南路方向跑，在巷口上了一辆摩托车往康乐北路方向走了。我觉得出了什么事，就找了康乐南华润商场旁的岗亭一名治安队员上楼去看。上到902房，我用钥匙打开门，看到902房的男住客倒卧在地上，身上穿条三角内裤，满房间都是血，我们不敢进去，马上下楼报警。 因为当天902房的男住客（死者）与705房的男住客（嫌疑人）二人本来在705房喝酒，6月19日23时30分许，902房住客在705房打电话给我叫我帮他开902房的房门，于是我就上去开了902房，705房住客和902房住客就进了902房，所以当时我猜是902房出了事。当时，他们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都没有带东西进去，705房的只穿了一条短裤。 705房住客在当年2月份搬进来住了两到三个月后搬走了，案发前四五天又搬回来住，902房住客是当年2月底3月初搬进来的，一直住到案发日，705房和902房都是两个人住，他们两人都有女朋友，都在万寿宫酒店上班，其中705房住客是用其女朋友姜坤的名字登记的，902房住客是用自己身份证登记的。平时他们两人关系很好的，经常跟901房的“胖子”一起在楼上喝酒，我怀疑是705房住客找902房住客要钱发生冲突，因为2003年6月18日22时50分许，705房住客在跟我聊天说902房的欠他1800元。 705房住客于6月19日19时40分外出买菜，20时30分回来后就一直在楼上，902房住客是20时许外出，21时回来的，他买了一套衣服。705房住客名字不详，年约23岁，身高175厘米，身体偏瘦，脸上有青春痘，902房住客名字叫张双江，年约24岁，身高160厘米。705房住客离开时上身穿粉红色短袖，下身穿黑色西裤，穿一双黑色皮鞋，左手夹一个黑色皮包。 2019.3.21笔录：案发当天，901号房客“胖子”下来跟我说705号房客和902号房客又吵起架来了，我就说：“他们平常都经常吵架，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你是他们老乡，你劝劝他们。”他就说：“懒得管他们闲事”，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我看到705号房客（经辨认系陈霞）从楼梯下来，他当时已经冲了凉，头发也湿了，左手腋窝夹了个小包，右手向我打招呼，等他出到门口，我看到他后背有两条明显血迹，就问：“你为何身上会有血迹？”他一听神色慌张马上往外跑，我于是追出去，一直追到巷口，他上了一辆男装摩托车，然后我到附近一个治安岗亭说我住的楼上有事，我住的客人往外跑，估计出事情了，于是两个治安队员骑摩托车去追，我和另外一个治安队员到我住的楼上看现场。进了松屋楼后，我用固定电话打了902号房的内线，但无人接听，我就从房东的房间拿了九楼的钥匙打开902号房门，门打开后看到满屋子的血，902号房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们当时不敢进去，就报警了。 705号房客和902号房客都没有工作，他们俩的女朋友是表姐妹关系，平常他们都在一起吃吃喝喝，两个女的在酒店上班。据901号房客“胖子”说902号房客欠了705号房客一千多。案发当天17时许，我和901号房客、705号房客在松屋一楼聊天，突然902号房客从门口进来，手上拿着一条新裤子，得意地说：“我今天买了一条新裤子，有一千多，你们看觉得怎么样？”我和901号房客当时在笑，可我看到705号房客脸色很难看，只不过他当时没发火，毕竟是902号房客借他钱。最后大家都没有说话，901号房客和705号房客各自回房间，902号房客觉得没趣也自己上楼了。 705号房客当时身上穿一件咖啡色短袖衬衣，下身穿了一条长裤，具体什么裤子记不得了。 2019.9.8笔录：案发时我既当保安又是当时松屋居的二手房东，当时705房、902房的登记资料早就没有了，我记得两个房间都是用他们女朋友登记的，都不用自己的名字。 辨认笔录（2019.3.21）：辨认出陈霞就是705号房客。 2.裴玉（系被害人邻居）：证实陈宗宝案发后逃离涉案出租屋的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6月20日零时许，我和松屋楼保安（赵友红）在楼下门口坐着聊天时，保安突然说：“陈宗宝怎么身上有血啊！”（当时我是对着保安的，不知道陈宗宝是从哪里出来）保安的话音一停，我就转头一看，看到陈宗宝往康乐南路方向跑。这时，保安也跟着去追，约1分钟后，保安返回，并对我说：“陈宗宝可能和别人打架了。”后来保安离开门口，去了哪里不清楚，我仍然坐在门口。约5分钟后，有公安人员过来，这样我就知道张小龙被他人用刀伤害致死了。 2003年6月17日20时许，我和陈宗宝、保安在松屋楼楼下门口聊天时，陈宗宝曾说张小龙欠他一千多元，至于怎么欠的陈宗宝没说。2003年6月19日20时30分许，我和保安在松屋楼楼下门口聊天时，看到陈宗宝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上楼，我跟他没有说话。约10分钟后，我也回房间了，我回房间后没有听见或看见其他情况发生。22时30分许我又返回楼下和保安聊天。 2003年3月15日，我暂住松屋楼后才认识陈宗宝和张小龙，因为我们三人的女朋友都是在厚街镇万寿宫酒店务工的，并且我们同住在松屋楼。我女朋友叫张红伟，陈宗宝的女朋友叫姜坤，年约21岁，张小龙的女朋友叫张洋，年约22岁，我和陈宗宝、张小龙的关系一般，有时我们几人一起吃饭或聊天，但没有一起出去娱乐过。 3.姜琦（系陈霞女友）：证实其听陈霞说用菜刀砍了“小龙”的情况。 证言摘录：我在2003年认识陈霞（小名陈忠宝），跟着他到广东省东莞市**镇打工，我进了一间酒店上班，陈霞没有工作，在我们租的地方待着，后来我表姐张洋和她男朋友“小龙”也过来找工作，她知道我们租的楼，也想入住，于是和我们一样也租了这楼的一个房间，我和陈霞是一个房间，我表姐和“小龙”是一个房间。后来我介绍我表姐去我的酒店上班。 过了没多久的一个晚上21-22时许，当时我在酒店上班，突然陈霞打我手机跟我说，有点急事，叫我马上坐一部车过去我们住的附近找他，我就马上找了一部出租车去找他，因为很近我一会就到了，我在车里看到陈霞站在路边，看到他我叫他，他马上上车，上车后，我问他有什么事情那么急，他对我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问，到了地方再说，之后我也不敢多问。在车里，陈霞在自语说手有血，我看了是真的手掌（具体哪只手不记得）有血，而且他耳背也有点血，但我不敢多问。之后他叫出租车拉我们去广东珠海，去的路上，我问陈霞是什么事情，他当时跟我说了，说他用菜刀把“小龙”砍了几刀，我又问他为什么要砍“小龙”，他就叫我不要再问，到了再说。 之后我们在珠海他朋友那待了一天，第二天坐火车去黑龙江待了一些时间。在黑龙江时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砍“小龙”，他说“小龙”为人嚣张，说砍了“小龙”几刀不死也残废。后来看到他的样子很吓人，我也害怕，就不敢再追问他砍“小龙”的事。 后来，我们去了浙江杭州打工，我害怕陈霞，就偷偷离开他，自从离开他后至今都没有见过面，后来听老家的朋友说“小龙”在南方出事死了，应该是陈霞叫我走的那天被他砍死的。 我知道“小龙”借了陈霞的钱，好像当时还没有还，我没有见过他们因为钱争吵过。当时我坐出租车去找陈霞时，只记得他穿了一条短裤，其他想不起来了。当时他很恐慌，而且表现出来有点吓人。当时因为他要我永远不要离开他，如果离开他，他就会对我和我家人不利，但我跟着他还是害怕，当时他人的性情好像也变了，我怕继续跟他会受到伤害，所以就偷偷走了。我走了前些时间，他也找过我，但没有找到。我跟他相处了有一些时间，对他还有印象，他脸有点长，脸上有些痘印。因为他威胁过和对我家人不利，当时年龄小，不太懂事害怕，就没有去公安机关反映他砍“小龙”的事。我们走了后就没有回去过出租房。 辨认笔录：辨认出陈霞（陈忠宝）。 4.张洋洋（系被害人张双龙女友）：证实张双龙曾向陈忠宝借款一千多元的情况。 证言摘录： 2003.6.20笔录：2003年6月20日1时许，李树钢打我手机告诉我家里出事了，让我马上回来并先到其在厚街岳范山出租屋里，约半个时后，我到李树钢暂住的出租屋，李树钢对我说，我男朋友跟一名叫陈中宝打架现在死了，是在厚街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902房里打的。我不知道他们俩因何事打架，也不知道李树钢是怎么知道他们俩打架的事。 张双龙于2003年4月份曾向陈中宝借过1000多元用来租房子用，在刚借钱10多天后，陈中宝曾在我暂住的902房里向张双龙提及还钱的事，当时张双龙回答是过几天等有钱再还的。当时没有发生争吵，大家都是心平气和地谈的。 2019.10.26笔录：张洋是我家人都叫的小名，之前我在公安机关做笔录里写的名字叫张洋，张洋洋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一直用的，没有改变过。我是2003年通过我前男友张双龙介绍认识陈忠宝的，当时大家都是东北老乡，我有时去我表妹姜琦出租房时也见过陈忠宝，他和姜琦是男女朋友关系。 辨认笔录：辨认出陈霞就是陈忠宝。 5、刘冉冉（系万寿宫酒店员工）：证实其听说张双龙和陈忠宝打架的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6月20日零时10分许，我在万寿宫酒店清平乐房上班时，听同事姜琦说出事了，当时姜琦喝了很多酒，我以为她开玩笑就没有留意，她出了房。等房里的客人走了后，我和同事张洋一起坐车回到张洋租住的康乐南路的出租屋楼下，看到有很多警察，我们就问围观的人，有人说有人死了。刚好看到“培玉”（男，真名不详，年约30岁，东北人，应是裴玉）说张双龙和陈忠宝两个人可能打起来了，张双龙可能出事了。他在跟出租屋保安聊天时看到陈忠宝下楼，保安说陈忠宝身上有血，我和张洋很害怕，就一起回到我的出租屋，后来公安机关找到我们才敢确定张双龙死了。 姜琦是张洋的表妹，是张洋介绍我认识的，陈忠宝是姜琦的男朋友，姜琦介绍我认识的，姜琦在6月19日晚上上班过程中，有出去过两次，其中一次时间较长，大概有20分钟，我就出去找她，看到她在别的房间里，和张洋一个房。我不知道陈忠宝和姜琦现在哪里。 6.张芬（系万寿宫酒店员工）：证实姜琦案发当天接到一名男子的电话的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6月19日23时45分许，有一名男子打电话给朱丽女（万寿宫酒店公关小姐715）要找姜琪（万寿宫酒店公关小姐717），因为朱丽女找不到姜琪，就来找我问她在哪里，我接过电话问对方找姜琪有什么事，他用好急的话说是不是张芬，我就是，然后我问他找姜琪有什么事，他说叫姜琪马上到厚街大酒店，1分钟时间赶到厚街大酒店，要不就死人了。我就叫朱丽文去找姜琪，10分钟后，姜琪过来找我问厚街酒店在哪里，我就告诉她，她马上哭着走出了万寿宫酒店，她说她一个表姐出了事，要去救她。 7.方永松（系涉案出租屋房东）：证实其听保安说705房男子杀死902房男子的情况。 证言摘录：我是厚街镇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出租屋的屋主，该出租屋聘请了两名保安，知道902房发生的伤害致死案，但不知道902房租住何人，只知道是名男的，听保安说是辽宁省人，保安说是被705房一名男子杀死的。705房登记的是一名女子租住的，听保安说705房那名男子是她的男朋友，他们都是辽宁人，听说她已经跟她男朋友一起逃跑了。 8.陈波明（系摩托车搭客司机）：证实其在康乐南路旧华润商场旁搭载一名上衣右背部有血迹的男子到厚街珊瑚酒店旁（107国道）的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6月20日零时10分许，我开着摩托车沿康乐南路（往东莞方向）行驶着，当行驶至旧华润商场附近时，突然有两名男子从一巷子里面冲出来，其中一名右手夹一个黑色皮包的男子追住我的车，并且跳上我的车，一上到车，就从皮包里拿出一硬物顶住我的背部，用很急速的语气跟我说：“快走。”接着另一名男子在后面用普通话大声喊着：“等一下我。”当时那名拿皮包的男子只回头望了一眼那名男子，没有理会他，就叫我开车沿107国道往珊瑚酒店方向走。当我行驶到珊瑚酒店路口时，那名拿皮包的男子叫我停车，我停车后，附近几名搭客的摩托车司机围了上来，他下了车，从左前裤袋里拿出一张染有血迹的十元人民币递给我，我当时没有零钱找，就问了旁边的几名摩托车司机里是否有零钱，他们都说没有。接着我从身上拿了另外一张没有血迹的十元递还给他，他从右后裤袋里拿出一个钱包来，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成心形的五元人民币给我，我接过钱后，他就沿107国道往上走了三四米，后蹲了下来，过了约1分钟，又站起来，笑着对我说：“我走了，拜拜。”之后就往“老树”咖啡店的方向走了。 当时那名拿皮包的男子年约27岁，身材较瘦，身高约1.7米，瓜子脸，头发较长三七分，满脸暗疮疤，特别是右脸颊有一处疤痕较明显，操较标准的普通话，上身穿一件带有格仔的T恤，上衣的右背部有很大部分的血迹，下身一条朱黄色的休闲裤，脚穿一双黑色皮鞋，衣服前面是湿的，但不是血迹，他手上拿一个黑色皮包，前面的两个裤袋都很涨的，并且从裤袋里拿出来的钱都染有血迹。 9.李树钢（系张双龙老乡）：证实张双龙曾向陈中宝借过1000多元的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6月20日零时许，我在厚街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门口听我老乡“阿玉”（男，年约30岁，辽宁省铁岭市西丰县天德镇人）说我老乡张双龙出事死了的事。我知道此事后告诉我女朋友刘冉冉，刘冉冉打电话给张双龙的女朋友张洋，张洋不敢回自己的住处（902房），就到我暂住的出租屋。 陈东宝或陈中宝是我于2003年4月由张双龙在厚街介绍给我认识的，张双龙在2003年3月曾向陈中宝（男，年约25岁，吉林省四平市人，无业，暂住厚街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705房）借过1000多元，用来支付租住康乐南路市场南1号902房的押金和房租。我没听过他们俩因为这1000多元争吵过，他们俩平时关系一般。陈中宝有个女朋友叫姜坤，姜坤和一名叫张红伟的女子关系较好。 10.张立荣（系陈霞老家的邻居）：证实陈霞的小名叫陈忠宝的情况。 证言摘录：我住在陈国清（陈霞父亲）一家附近有二十几年了，他家有四口人，户主叫陈国清，60多岁，2019年夏天死了，他原来有心脏病，刚又摔了一跤死了；他老婆叫刘翠环，60多岁，现在务农；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陈忠义，40多岁，在四平市**住；小儿子叫陈忠宝，40多岁陈忠宝有个儿子叫陈晗，他老婆叫安娜，他们都在辽宁大连市拨鱼圈生活。我们都叫小名，最近见他时他二十多岁。 11.张江（男，61岁，吉林省梨树县人，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张双龙的父亲，联系电话：183*****648）（补侦卷2P49-51）：证实被害人张双龙的身份情况。 证言摘录：2003年夏天的一天，我表弟周兴打电话给我说张双龙出事被一个吉林四平市的男子杀了，我家离广东太远，坐火车的话要36小时，加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我就委托周兴处理儿子张双龙的身后事，后来周兴说到殡仪馆确认死者就是张双龙，把尸体火化了。 指认照片：指认出本案被害人张双龙就是其儿子。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陈霞的辩解：侦查阶段共两份讯问笔录，批捕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各一份讯问笔录，均不认罪。 侦查阶段笔录：我没有杀人，有去过东莞一个水果市场，但没有去过东莞厚街，2003年我出了交通事故在家养伤，没有出去，当时我所开的车车牌是吉C*****，对方是一辆货车，出事故后我住在吉林省四平医院。我不认识一个叫张双龙的男子，没有用过陈忠宝的名字。 批捕阶段笔录：我是1999年结的婚，老婆叫安娜，当年生育一个男孩。2003年我在吉林四平或梨树开黑的，车牌号是吉C*****，没有去过东莞，之后去了浙江杭州开出租车。我不认识一名叫姜琦的女子。 审查起诉笔录：我没有用过陈忠宝的名字，不认识一个叫姜琦或姜坤的女子，2003年6月没有来过东莞，当时应该是开车，不认识一个叫张双龙或外号叫张小龙的男子，没有用刀伤害过别人，也没有进过或经过有人受伤流血的房间。 另查明，被害人张双龙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之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 （一）丧葬费，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元，张江诉请的丧葬费50000元在此范围内，按照有权处分原则，对该诉请可予支持。 （二）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住宿费用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该笔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酌情支持住宿费损失5000元。 （三）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交通费用票据，但根据实际情况，该笔损失确已实际发生，故酌情支持交通费损失5000元。 以上费用合计63289.5元，应当由被告人陈霞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陈霞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有多名证人证实陈霞就是陈忠（中、宗）宝，并对陈霞的照片进行了辨认，上述证人中包括陈霞当时的女朋友姜琦、所在租房的房东赵友红、同住一栋出租房的姜琦的表姐张洋洋等人，均系与陈霞关系较为密切的人，而陈霞老家的邻居张立荣亦证实陈霞小名叫陈忠宝，证人之间的证言能够印证，足以证实案发时陈霞以陈忠宝的名字在东莞进行活动。陈霞辩解其未来过东莞，案发时间其因车祸在老家四平市医院住院，但经公安机关向四平市人民医院、四平市**医院调取住院材料，均未调取到相关材料。同时，证人姜琦证实，案发当天陈霞告诉其他拿菜刀砍了张双龙，其还看到陈霞手上、耳背有血迹；证人赵友红证实其于案发当天看到陈霞从案发所在的出租楼出来，背上衣服有血迹，其问陈霞，但他不回应并跑了；案发现场租房902房门口提取到的一枚血足印，经比对与陈霞右脚足印一致，陈霞所租住的705房的门框、马桶以及在洗手间的衣服上均提取到了被害人张双龙的血迹，902房的衣柜内还提取到了带有张双龙血迹的菜刀一把，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互有关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陈霞实施了杀害张双龙的行为，陈霞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所提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身上的要害部位有多达数十处伤口，常人亦可知该伤情足以致命，且陈霞在事后未进行报警救助等救济被害人的行为，足见被告人陈霞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性，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陈霞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经查，陈霞自归案后拒不承认犯罪事实，毫无悔过之心，其持菜刀砍死被害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不应对其从轻处罚，对该点意见，本院亦不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霞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霞犯故意杀人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霞的犯罪行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拒不认罪，依法应当严惩。 被告人陈霞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张双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陈霞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所提的丧葬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已予确认为63289.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陈霞限制减刑。 三、限被告人陈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人民币63289.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骞 审 判 员 李 哲 人民陪审员 胡 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诗韵 卢飚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合议庭开庭审理并且评议后，应当作出判决。对于疑难、复杂、重大的案件，合议庭认为难以作出决定的，由合议庭提请院长决定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审判委员会的决定，合议庭应当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