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1227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某局，住所地：陇南市武都区东江公安大厦。法定代表人：薛小勇，任局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锋，系该局法制支队民警。一般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峰，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某局分局，住所地：成县黄渚镇。负责人：左小军，任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治会，系该局法治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旭，系该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关于原审原告王某诉原审被告某局、某局某局分局不服治安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甘1227行初15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某局不服，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5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12行申1号行政裁定，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锋、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峰和王会、原审被告某局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治会和赵国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7月15日，周某在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成县分公司（以下称雅地德公司）务工时受伤，雅地德公司先后带周某到厂坝职工医院和成县人民医院检查、住院治疗。2017年8月14日下午14时许，原告及周某亲属到雅地德公司，要求给周某继续用药，并转院治疗，厂方未答应。原告及周某亲属便用三轮车将周某80岁生活不能自理的父亲从家中拉到雅地德公司，放到该公司二楼办公室达七个小时置之不顾。2017年8月19日14时许，原告等人又到雅地德公司，要求派人到家中陪护周某，或由公司出费用请人陪护，厂方仍未答应。原告等人便再次将周某的父亲拉到雅地德公司，将其放在雅地德公司两天两夜。2017年12月21日下午15时许，原告等人先后到雅地德公司，在和雅地德公司有关负责人协商周某工伤事宜时对主管负责人和办事人等进行辱骂。2018年1月23日23时10分许，雅地德公司运送工人上班的通勤大客车行驶至厂坝矿装备工程部附近路面时，原告站在路中间用身体拦住不让通行长达一个多小时，导致雅地德公司准备下井作业的10名工人无法按时到岗。对原告王某多次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某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2018年3月22日中午11时30分许，在民警肖斌、郑伟忠等人在依法向王某送达宣布行政处罚决定并执行行政拘留时，王某对办案民警肖斌进行辱骂、撕扯，并在某局分局二楼走廊内用左手向肖斌面部打击，被肖斌用右臂挡住，王某又将自己的手提包摔向肖斌，手提包击打在了民警李小彦头部。王某被分局民警带到分局院内的警车边时拒绝上车，用头部撞击警车，拒不配合民警的执法。在被带上警车送往成县体检途中，王某在车内多次用侮辱性语言辱骂办案民警肖斌，并用右脚踏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肖斌的左手臂、左腿部。被告认为原告王某以暴力、侮辱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于2018年4月以妨害公务罪立案侦察。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成检侦监建字（2018）03号检察意见书，认为王某妨害公务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被告某局分局作治安处理。某局分局遂撤案转行政治安案件，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王某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王某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某局提起行政复议，某局复议后，作出陇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处罚决定。王某遂向被告某局分局提出申请暂缓行政处罚决定的执行，并将二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及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承担诉讼费用，因此成讼。又查明，目前，王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6年10月离婚后又于2018年3月复婚。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第五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的；（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三）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四）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阻碍公务？二是被告的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是否应予撤销？现分述如下：首先，原告王某因扰乱单位秩序受到治安处罚，在执行该处罚决定过程中，原告在某局分局二楼走廊内用左手向肖斌面部打击，被肖斌用右臂挡住，王某又将自己的手提包摔向肖斌，手提包击打在了民警李小彦头部。王某被民警带到某局分局院内的警车边时拒绝上车，用头部撞地、撞击警车，拒不配合民警继而在警车内多次用侮辱性语言辱骂办案民警肖斌，并用右脚踹踏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肖斌的左手臂、左腿部。其行为主观上是抗拒执行，客观上辱骂殴打了执行公务的警察，并对该处罚决定的执行造成了一定的阻碍，与扰乱单位秩序是两个不同的行为，侵犯的客体不同。因此，原告的行为属于抗拒执行和阻碍公务的行为竞合，其阻碍公务执行的行为应当受到处罚。其次，证据表明：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其文书瑕疵不影响原告的实体权利，导致处罚决定的撤销，但原告阻碍公务采用的主要手段是运用了自身肢体和语言的救济,情节显著轻微，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作出拘留十日的决定,未考虑原告的违法程度，有违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有违公平公正,属明显不当。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对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但明显不当或者适用依据错误的行政行为，复议机关可以决定变更。本案被告某局在复议过程中，未考虑原告违法行为的情节和违法程度，针对明显不当的行政处罚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不符合合理行政的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某局[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变更某局某局分局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给予王某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改为给予王某罚款二百元。再审申请人某局提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227行初1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我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一、我局作出复议决定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3月22日11时30分许，某局分局民警在分局对王某扰乱单位秩序案向王某宣布执行处罚决定的过程中，王某对办案民警肖斌进行辱骂、撕扯，将手提包摔向肖斌，击中民警李小彦头部。在被带到院内警车旁边时王某用头撞击警车，在警车送往成县体检途中，王某在车内多次用侮辱性语言辱骂办案民警，并用脚踢办案民警肖斌的左手臂及左腿部。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供述、视频资料、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某局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王某处行政拘留十日。二、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到我局申请行政复议后，我局本着一人复议，全案审查的复议原则，认为厂坝公安局对该案查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复议委员会会议决定:维持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维持对王某处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三、原审判决存在司法权替代行政执法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5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这排除了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理性的审查。原判在已经认定王某综上所述，我局针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做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陇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某辩称：我对徽县法院原先作出的判决没有意见。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逾期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因此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撤销。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要点：一、本案不应启动再审程序。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告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现其以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提起再审，明显与其在一审后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相悖，故其再审申请不应被支持，本案不应启动再审程序。二、本案应仅就原审判决中对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合理作出的认定进行审理。本案原审另一被告某局分局未曾提起过上诉，也未申请再审，可见其对原审的判处结果是接受的、是服判的，至少其在程序上是放弃了救济权的，本次案件审理时将其只以原审被告的身份列明即是最为有力的说明。再审程序为审判监督程序，针对的是再审申请人认为原裁判有错误时就原审裁判提起的再审，应当严格围绕原审裁判中对再审申请人相关权益作出的认定和处理来进行，其余均不应在再审程序中处理。结合本案，原审判决撤销了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行为，变更了原审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本案应仅就原审判决中对行政复议行为是否合法、合理作出的认定和判处进行审理，不应包括原审判决变更了的行政处罚行为。三、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因不具有合法性而无效，应当予以撤销。首先，本案被告先是以刑事案件的定性对案件进行侦办，在被检察机关发出检察意见并对刑事案件做撤案处理后，又以治安案件对原告进行了处罚，但治安处罚的依据却全部来自于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为依据；其次，被告的刑事程序存在各式各类的违法事项。基于此，代理人认为：（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1.本案在依治安案件受案后，被告再未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依据全是从刑事案件办理中而来，既然刑事案件的程序不合法，故在该刑事程序中形成的证据材料均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使用，如果用了，那结果也只能是导致行政处罚的不合法。2.被告在拟对原告作出处罚时，剥夺了原告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本案中，被告并未向原告明确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违反了法律的程序性规定。（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依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原告构成妨害公务，不应对其作出处罚。三、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无合理性，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的起因，是原告因其丈夫的工伤赔偿问题未解决而在情急之下采取不理智方式，因此受到了行政拘留，被执行完行政拘留次日，被告又告知要对其妨害公务的行为进行追究，而被告则无视案件发生的起因、原告的家庭现况等因素，对原告顶格予以处罚，所作出的行政行为无合理性，应予以撤销。四、被告某局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对其复议行为的合法性予以证实，因此应认定其复议决定违法，应予以撤销。《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没有相应证据，其复议决定显属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被告某局分局辩称：我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将拟处罚的种类幅度、法律依据、享有陈述和申辩权向被申请人进行了告知，被申请人在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其虽然声称要提出陈述和申辩，但并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实质内容和要求。因此，被申请人称我局对其作出处罚时，未言明享有陈述申辩权，剥夺了其依法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与事实不符。我局作出的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对原告妨害公务的违法行为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且量罚适当，请依法维持。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分别认证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某局提交的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行政复议申请书1份、《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行政复议答辩状1份，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经质证，被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在原审时没有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依据，其行政行为应被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不予质证。原审被告某局分局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王某不服某局分局作出的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向某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陇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某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二、原审被告某局分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成县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书、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担保人保证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审批表、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拟证实其在办理该起行政治安案件中程序合法。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无异议；被申请人对检察意见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担保人保证书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某局分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案件来源模糊，剥夺了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违反正当程序性要求。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某局分局根据成县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撤销王某涉嫌妨害公务罪刑事案件后转为行政案件处理，给王某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在王某申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及担保人的保证下，某局分局决定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2）讯问笔录、肖斌等三人自述材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王某妨害公务照片，肖斌左小臂及腿部被踏痕迹照片、执法视频资料，拟证实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无异议,被申请人对合法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某局分局在王某扰乱单位秩序一案，向王某宣布并执行行政拘留的过程中,王某以辱骂、撕扯民警等方式阻碍执行职务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3）结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实事发时原告和周某的关系。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王某与周某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2.再审时提交的证据：犯罪嫌疑人王某照片、户籍证明、提请批准逮捕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请逮捕书、呈请立案报告书、呈请逮捕报告书、视频内容文字摘录，拟证实王某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件办理程序合法。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无异议;被申请人对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时没有提交，再审时才提交违反了程序性规定，不能作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实了2018年4月2日,某局分局决定对王某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于2018年4月23日向成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检察意见书》，认为王某妨害公务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妨害公务罪，未予批准逮捕，建议某局分局作治安处理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三、被申请人王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审时提交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收条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和再审申请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和复议不合法。经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2018年3月20日，某局分局以扰乱单位秩序对王某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对周某予以警告处罚，在执行该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因又产生新的违法行为，某局分局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王某阻碍执行公务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王某不服，向某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某局分局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2.再审时提交的证据：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和周某在询问笔录中签字事出有因。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无异议，原审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且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亦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某局分局于2018年4月2日决定对王某涉嫌妨害公务案立案侦查，于2018年4月23日向成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检察意见书》，认为王某妨害公务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妨害公务罪，建议某局分局作治安处理。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10日撤销刑事案件后，于12日转为行政案件，转由其下属治安大队调查处理，该队依据刑事侦查阶段形成的证据，于7月17日提出拟予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意见并呈请审批，该局法制室、局领导于当天即完成审批，同意该处罚意见。2018年7月20日上午10时，某局分局对王某进行处罚前告知时，王某在告知笔录中明确注明“提出陈述和申辩”。本院认为，阻碍执行公务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原审被告某局分局根据事实、行为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对违法行为及时进行处理并执行,是履行法定管理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王某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二、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王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某局分局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王某因违法扰乱单位秩序，被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在向其宣布处罚决定并送交执行的过程中，王某因对该处罚决定有意见而拒不配合，并以辱骂、撕扯、用包击打民警及用头撞地、撞车等方式抗拒执行，又产生了新的违法行为的事实。在此过程中，王某主观上具有抗拒执行的故意，客观上也对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造成了一定的阻碍，并产生了社会危害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的阻碍执行公务的构成要件，王某阻碍执行公务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应依法予以惩处。因此,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王某进行行政处罚于法有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某局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了法定程序，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违法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其意见，并应当对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本案中，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上午对王某进行处罚前的告知时，王某在告知笔录中明确注明了“提出陈述和申辩”，然某局分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对王某的陈述和申辩内容进行记录并复核的材料，应视为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并进行复核，属程序违法。二是行政拘留属于限制人身自由的较重的行政处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应由公安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但某局分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该局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的材料，应视为该处罚决定未经其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亦属于程序违法。因此，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王某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违法。二、本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某局分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王某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然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未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是对该处罚决定进行了变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经王某申请行政复议，某局于2018年9月3日作出陇公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某局分局作出的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因此，在对某局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撤销的情况下，某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一并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年12月21日（2018）甘1227行初1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某局[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撤销本院2018年12月21日（2018）甘1227行初1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变更某局某局分局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给予王某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改为给予王某罚款二百元;三、撤销原审被告某局某局分局厂公(治)行罚决字[2018]6号行政处罚决定；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波林审 判 员  杜鸿武人民陪审员  荣德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田亚亚书 记 员  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