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紫荆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福州大学至诚学院第一实训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87401201D。 法定代表人：陈建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岩，女，197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吴言蹊，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英，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爵秀，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池文强，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福建紫荆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公司”）、张岩岩因与被上诉人宋海英、原审被告池文强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宋海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根据《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点、第六条之约定，宋海英未依约通过书面方式通知上诉人回购案涉股票，故上诉人无需履行回购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条款》仅是对《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协议》内容的补充和修改，不能证明宋海英已经通过协议约定的书面形式通知上诉人回购股票，且宋海英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以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二、无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宋海英诉请的违约金数额亦明显过高。协议关于以总价40%承担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予扣减，且宋海英至今亦未就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 张岩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宋海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宋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无需对紫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上诉人并未在《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转让协议》加盖私人印章，并非该协议的担保人。对于该协议中所加盖的“张岩岩印”，上诉人不知情，不认可。一审法院未对印章加盖过程及是否是上诉人本人的意思表示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未在《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条款》中签字盖章，更未以任何书面形式同意对前述几份协议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二、无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宋海英诉请的违约金数额亦明显过高。协议关于以总价40%承担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予扣减，且宋海英至今亦未就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 宋海英辩称，一、一审判决张岩岩、池文强对紫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紫荆公司系福州紫荆动漫有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荆动漫”）持股50.82%的控股股东，张岩岩系紫荆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同时在紫荆动漫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因此其系紫荆动漫实际的最终控制人，故其在《股票转让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章是合理的。2、紫荆公司与宋海英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对主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虽未征得张岩岩、池文强的书面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宋海英已经在规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支付回购款，并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诉讼，故张岩岩、池文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张岩岩关于其对案涉《股票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张岩岩印”的情况概不知情，亦不认可，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宋海英到手的两份《股票转让协议》均是盖好章的，协议丙方落款处有池文强的签字以及张岩岩的印鉴，且两份《股票转让协议》均说明丙方系紫荆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或实际控制人，足以使得宋海英相信在《股票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是其意思表示。而从宋海英提交的证据来看，在宋海英向池文强、张岩岩讨要股份转让款时，张岩岩并未对保证责任提出异议，由此可知其对于《股票转让协议》的存在是明知的，即便不是本人所加盖，亦属于事后追认，保证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同上的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对其加盖的印章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股票转让协议》上的张岩岩印鉴判定张岩岩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复核法律规定，若张岩岩认为该印章并非其所加盖且其不知情，应当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但其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其应为盖章行为承担责任。二、紫荆公司主张宋海英未依约通过书面方式通知其回购股票，与事实不符。1、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宋海英具体需以何种书面方式通知紫荆公司回购股票，《股票转让协议》第6条亦仅约定了“可根据本协议落款处各方载明的联系地址通过快递方式邮寄书面通知或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书面通知”，条款中的“可”属于选择性的，并非义务性。此外，该协议落款处并未载明双方具体的联系地址或电子邮件地址，故合同双方均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的有效书面形式作出意思表示。2、双方以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的方式明确了宋海英通知紫荆公司回购股票的事实。双方已于《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第二段中就回购股票的时间、数量、价格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而《股份转让补充条款》则明确表示因紫荆公司的资金原因未能履行回购义务，双方就回购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显然，宋海英已经明确向紫荆公司提出了要求回购股票的通知，且紫荆公司亦作出了回购的承诺，但其至今未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根据《股票转让协议》之约定认定违约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1、《股票转让协议》对违约金做了明确约定，《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再次重申了该约定，紫荆公司未依约向宋海英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紫荆公司支付违约金未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紫荆公司、张岩岩在一审中怠于形式诉讼权利，不应诉、不答辩、不举证，其于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答辩，即其放弃了对违约金过高答辩的权利。此外，其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给宋海英造成的损失小于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约定下判符合法律规定。 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紫荆公司以3864000元的价格回购宋海英所持有的“新三板”证券代号832900、证券简称紫荆股份的24000股紫荆动漫的股票；二、紫荆公司向宋海英支付1545600元的违约金（前述两项总金额为5409600元）；三、张岩岩、池文强对前述诉请的第一、二项金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紫荆公司、张岩岩、池文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7日，宋海英与紫荆公司、张岩岩、池文强签订了两份《股票转让协议》，约定紫荆公司以161元每股的价格，分别将其所持有的紫荆动漫公司新三板股票（证券代码：832900、证券简称：紫荆股份）14000股和10000股转让给宋海英；上述两份《股票转让协议》中均约定，紫荆公司承诺：宋海英所受让的24000股紫荆动漫的股票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完成本次股份转让交割满1年后1个月内，如果宋海英要求紫荆公司以每股161元的价格回购的，紫荆公司应予以回购；若紫荆公司未按协议承诺条件向宋海英回购股份的，应按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总价的40%向宋海英支付违约金。张岩岩、池文强对紫荆公司在《协议》项下的所有付款责任（含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宋海英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9月22日、9月25日、9月26日，11月22日，11月23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内购入4000股、3000股、4000股、3000股、5000股、5000股共计24000股的紫荆股份。2018年11月2日，宋海英与紫荆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宋海英已经按照161元每股，共161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10000股紫荆股份，紫荆公司和宋海英一致同意，紫荆公司最迟于2018年11月26日之前，以161万元的价格支付给宋海英，回购前述10000股的紫荆股份，若紫荆公司未按本协议承诺条件于2018年11月26日前向宋海英回购股份的，应按约定的总价的40%向宋海英支付违约金。2018年11月26日，宋海英与紫荆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补充条款》，约定由于紫荆公司资金原因，回购日期从2018年11月26日推迟到2018年12月10日回购，紫荆公司回购宋海英股票计14000股，共2254000元。至起诉前，紫荆公司未向宋海英回购股票，也未支付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宋海英、紫荆公司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根据上述协议，当符合回购条件，紫荆公司按约定回购宋海英所持有的股票，若不能按期回购的，应向宋海英承担违约责任。紫荆公司在收到宋海英的回购请求后，未按上述约定履行，属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宋海英请求紫荆公司回购其所持有的全部股票以及按照合同总价的40%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岩岩、池文强自愿对紫荆公司在《协议》项下的所有付款责任（含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付款责任，故应亦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紫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海英支付3864000元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1545600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紫荆公司有权将宋海英所持有的24000股的紫荆动漫新三板股票（证券代码：832900、证券简称：紫荆股份）变更至其名下；二、张岩岩、池文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667元、公告费560元，由紫荆公司、张岩岩、池文强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宋海英提交了2组证明资料：1、网页截屏；2、录音资料。经质证，紫荆公司、张岩岩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张岩岩在紫荆公司的持股比例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岩岩系案涉《股票转让协议》的保证人，亦不能作为推断张岩岩系保证人身份的依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该份录音形成于2019年1月2日，并非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宋海英提交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经审查，紫荆公司、张岩岩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具备关联性，虽然紫荆公司、张岩岩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就此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予以采信。本院亦注意到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前，宋海英未在一审中及时举证，存在不当，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就此对宋海英予以训诫。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张岩岩与池文强于2018年8月30日协议离婚。 2、调查中，本院在宋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通过紫荆公司、张岩岩代理人手机对池文强进行电话调查，池文强表示：《股票转让协议》上张岩岩印章系其所加盖，该枚印章系为了案涉担保所刻，并未用于其他场合。虽然宋海英系与紫荆公司签订《股票转让协议》，但其实际购买的是陈建龙的股票，而非紫荆公司所持有的股票。 3、录音资料体现，中间人称“池总，你原来的承诺在那边，你承诺即使你不在，也可以找张岩岩，这跟离不离婚是两码事，其实你们两都是这个事情的当事人，这是肯定的，是不是？”池文强、张岩岩就此未予否认。后，张岩岩表示“真没钱，这要给我点时间，我去借借看，我们筹筹看，我们也不知道能借到多少”，“我怎么承诺，我到时候做不到，你不是又说我开口头支票，我只能说想办法去筹，但我真的给不到具体的金额”，“我们去想办法去借，肯定会想办法的”。 本院认为，《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明确载明“现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甲方应回购全部股份的时间和条件已成就，故甲、乙一致同意：甲方最迟于2018年11月26日前，以161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支付给乙方，回购前述10000股的紫荆股份”，该条款表明紫荆公司已承诺回购10000股紫荆股份，且双方已就股票回购的具体时间、金额、数量达成一致意见。而《股权转让补充条款》亦是在重申了《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关于股票回购的约定的基础上，就紫荆公司再行回购14000股进行补充约定。《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条款》可以证明宋海英已向紫荆公司提出了回购股票的要求，且紫荆公司亦承诺回购。紫荆公司关于宋海英未以书面方式通知回购股票，故其无需履行回购义务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在宋海英已提出回购股票的相关主张，而紫荆公司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的情况下，紫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因上诉人明确抗辩案涉违约金标准过高，而宋海英亦未举证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还有其他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违约金应以股权转让款386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紫荆公司还款之日止，且金额不得超过合同约定总价的40%，即1545600元。 关于张岩岩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股票转让协议》丙方即保证人落款处加盖有“张岩岩印”，虽然张岩岩上诉辩称其对盖章事宜不知情、不认可，池文强亦称该印系由其所加盖。但本院注意到，《股票转让协议》签订于张岩岩与池文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张岩岩系紫荆公司股东，紫荆公司所持有的《股票转让协议》亦加盖有“张岩岩印”，结合张岩岩在宋海英向其催讨股份转让款时，对中间人所称的其与池文强均为案涉股票转让事宜的当事人未予否认，反而表示“真没钱，这要给我点时间，我去借借看，我们筹筹看，我们也不知道能借到多少”，“我怎么承诺，我到时候做不到，你不是又说我开口头支票，我只能说想办法去筹，但我真的给不到具体的金额”，“我们去想办法去借，肯定会想办法的”，本院认为，张岩岩对于案涉《股票转让协议》及其所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系属明知，故其应就紫荆公司前述债务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其次，《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条款》未有张岩岩签字、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虽然《股票转让协议》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但《股票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张岩岩对紫荆公司在该协议项下含违约责任在内的所有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如前所述，《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条款》可以证明宋海英已向紫荆公司提出回购股票的相关主张，即，自《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条款》签订之日起计算张岩岩的保证期间，宋海英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张岩岩应当依约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紫荆公司、张岩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紫荆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海英支付3864000元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86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1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且金额不得超过1545600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福建紫荆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将宋海英所持有的24000股的福州紫荆动漫游戏股份有限公司新三板股票（证券代码：832900、证券简称：紫荆股份）变更至其名下，宋海英应予配合； 三、张岩岩、池文强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宋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67元，由福建紫荆文化传播集团有限公司、张岩岩负担47431元，由宋海英负担2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