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住所：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吴茂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罗益麟（曾用名罗兆麒），香港住址：香港九龙新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林伯鸿，香港身份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被告）：吴鸿有，香港身份证。被上诉人（原审第四被告）：方尔炜，香港身份证。被上诉人（原审第五被告）：余瑞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益麟、被上诉人林伯鸿、被上诉人吴鸿有、被上诉人方尔炜、被上诉人余瑞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惠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案。事实及理由：根据本案实质法律关系，惠城区法院对该案具有当然的管辖权。在本案中，原告是基于2018年3月26日，x(惠州)有限公司被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进行任何清算。请求权基础是存在“x（惠州）有限公司并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未清算”的侵害债权人利益的侵权行为，侵权行为地为惠城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惠城区法院完全具有管辖权。原告在诉状中陈述“2015年12月3日，x厂有限公司被其实际控制人自行终止并清算注销”，是因为x厂有限公司作为民事主体不存在，因为无法向其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罗益麟、余瑞华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包括两答辩人在内的五个被告全部都是香港居民，在大陆无固定居所，且五个被告与被答辩人之间无合同关系，更无买卖合同关系，与被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x(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x公司)。特别是，五个被告均不是该惠州x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2、被答辩人起诉五个被告的目的，是为了追究五个被告作为(或曾经作为)惠州x公司的股东…香港x厂有限公司(此公司在香港注册登记，以下简称香港x公司)的股东或董事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因是被答辩人认为香港x公司清盘注销的行为侵害了被答辩人的利益。但由于香港x公司是在香港注册成立，也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在香港清盘解散的，即使香港x公司存在侵害答辩人利益的行为，侵权行为地应是香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可由“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的规定，也应当由香港法院适用香港法律审理。3、同时本案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二百六十六条专属管辖的规定。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混乱无章，理解法律错误，不能成立1、本案立案时是将本案列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裁定书根据被答辩人的主张并审查本案法律关系后，认定的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见民事裁定书第二页第九行)，而被答辩人却上诉说一审裁定认定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变更案由，明显与事实不符。2、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追究五个被告的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的都是在特定条件下，有限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的惠州x公司是有限公司，即便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也只能追究其股东即香港x公司的责任，而不应扩大追究惠州x公司股东的股东、或股东的董事、或股东的实际控制人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五个被告并非惠州x公司的股东，惠州x公司也不是股份有限公司，故被答辩人并不能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起诉答辩人等五个被告。3、被答辩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案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的理解错误。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理解，凡是中国公民或法人都可以以任何自行主张的利益关系来起诉全世界任何个人、公司或其他组织甚至国家。本案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利益，在法律上只与惠州x公司或者惠州x公司的股东一香港x公司有关，与本案五个被告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合法有据。原审原告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决：所有被告对(2012)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由x(惠州)有限公司所承担给付责任(即：向申请执行人给付货款896960元，延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以7903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日起计付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13293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252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21512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13066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25065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以6337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9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为止)、诉讼费用13773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3423元，公告费350元)，以上暂共计人民币910733元；另要求被申请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9条之规定向申请人支付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责任，另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罗益麟、余瑞华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当由香港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五被告，根据原告提交的信息，五被告全部是香港居民，在大陆无固定住所。原告与x（惠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本院（2012）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3）惠城法执字第1302号案】。原告在诉状中称其执行未得到任何清偿。x（惠州）有限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2004年4月16日成立，经营期限至2034年4月15日，2018年3月26日，x（惠州）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理由是：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x（惠州）有限公司的投资者是x厂有限公司，x厂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2015年12月31日，在香港经过清算后注销。x厂有限公司的董事是第一被告罗益麟、第四被告方尔炜、第五被告余瑞华。本案第二被告林伯鸿、第三被告吴鸿有是x（惠州）有限公司的董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是：第一，五被告均是自然人，原告与五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被告也不是x（惠州）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中“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有所在地或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确定管辖。第二，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准确，在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一份材料中，原告自认与五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那么，原告在本案中的意图应当是追究第一、四、五被告在香港注销x厂有限公司是否损害其合法权益，由于x厂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成立的公司，且在香港办理注销手续，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由侵权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也应当适用香港的法律进行审理。综上所述，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应当向香港法院提起诉讼。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七）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莱宝水性助剂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其实质法律关系为侵害财产权益纠纷，是否适用“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是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依照上述规定，因侵权产生的纠纷，侵权行为发生地及侵权结果发生地法院均有管辖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香港申请注销x厂有限公司，侵权行为实施地为香港，但是，被上诉人注销x厂有限公司的行为，使x（惠州）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不复存在，导致该公司陷于无法清算的状态，可能产生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侵权结果。该公司在惠州市注册，惠州市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惠州市辖区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据级别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惠城区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罗益麟、余瑞华提起管辖权异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不当，本院指令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三、驳回罗被上诉人益麟、余瑞华提起的管辖权异议。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吴芝仪书 记 员 张丽君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