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法定代表人：欧志永，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书，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侗族，大专文化，个体户，，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倡，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威，贵州百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锡明，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明，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货运站法定代表人：张桂，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东书、吴锡明、吴亚明、贵州省从江县龙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63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东书与上诉人买卖砂石的结算时间是2015年9月25日，以《结算表》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建从江世纪华苑工程后，成立了“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已否认吴亚明、吴锡明是三建公司的员工，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履行职务或委托代理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吴东书提供的《证明》、《结算表》、《结算单》拟证明材料上的签名是上诉人的受托人，拟证明上诉人与吴东书之间的购销关系，但无证据表明上述人员的行为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上述人员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吴锡明、吴亚明、龙鑫公司未作出答辩意见。吴东书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东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货款394537元;2.判令被告自2015年9月25日开始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3945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1251天×130元）为162630元;3.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鑫公司系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的开发商，其已将涉案工程的整体发包给三建公司承建。三建公司承建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后，成立了“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吴亚明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具体负责工程实施，三建公司以其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直管工程公司为包发人与项目部签订了《项目施工经营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中明确向项目部收取1.8%的管理费以及项目部采购工程所需要钢材、水泥、木材等大宗材料，须提前三天报三建公司核实批准后方能购买等。吴亚明、吴锡明系合伙关系。吴锡明认可在案涉工程中已出资30万元。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吴锡明向原告购买了砂石料，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原告向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提供砂石料。2015年1月8日、2015年2月4日，广西建工集团三公司世纪华苑物流市场项目部向从江国税局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给涉案工程出售的砂石料数量及价款，两份“证明”的总金额为394537元。2015年9月25日，被告吴锡明与原告结算，被告吴锡明以从江世纪华苑名义签字认可394537元的砂石料款，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已建至四楼，当时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另查明，广西建工集团三公司世纪华苑物流市场项目就是从江世纪华苑工程，三建公司是以广西建工集团三公司世纪华苑物流市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外联系业务。2015年2月3日、2015年2月11日，三建公司用广西建工集团三公司世纪华苑物流市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就涉案工程的模板工程、现浇结构向贵州正航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提交报验申请表。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结算表也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吴锡明的行为是否是三建公司的行为，被告吴锡明签字认可的砂石料欠款应当由谁承担清偿责任，吴亚明、吴锡明对欠付的砂石款是否有义务支付。龙鑫公司系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的开发商，其已将该工程整体发包给三建公司承建。吴亚明是三建公司成立的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注明“本合同由吴亚明代表乙方签字，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该注明更能明确吴亚明与三建公司的关系，对于涉案工程的事务吴亚明可代表三建公司处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承包内容：设计施工图纸上的分部分项的所有内容（包括土建、毛坯房、外墙装饰、水、电等）全部由乙（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建设。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已建至四楼，在建设该工程过程中，对砂石的需求必不可少。三建公司在建设涉案工程中，吴锡明代表吴亚明即三建公司与原告口头上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告与吴锡明建立口头上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1月、12月，2015年1月，原告向涉案工程提供砂石，2015年1月、2月，广西建工集团三公司世纪华苑物流市场项目出具给原告产生税费的两份“证明”，说明三建公司对吴锡明与原告建立的砂石买卖关系予以追认，说明三建公司认可与原告购买的砂石料是三建公司的行为，吴锡明跟原告购买的砂石料就是代表三建公司，经核实结算表的金额与税费的两份“证明”的金额是相符的，且结算表上注明的也是从江世纪华苑，因吴锡明与吴亚明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那么吴锡明的行为对三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庭审中，三建公司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1、2、3、4、5、6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吴锡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代表三建公司，且其外在的经营形态，均以承包人名义即三建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他人进行交易，故三建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原告请求三建公司支付砂石款394537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故吴锡明的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三建公司承担，被告吴锡明、吴亚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以砂石款394537元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162630元（从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即1251天×13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法律规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但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明，原告出具的结算表即2015年9月25日结算后对欠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原告提出162630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尽管原告持有的结算表上对砂石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三建公司知晓涉案工程已停工，三建公司应支付砂石款给原告，历时近4年的时间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也不在合理的时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说明原告认可三建公司可迟延支付的行为。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那么从2019年3月5日开始为三建公司逾期付款之日。三建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必然给原告的经济造成一定损失即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三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支付完毕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的问题即“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2019年一年内的贷款年利率为4.35%，逾期罚息利率本案按年利率4.35%加收40%计算（加收后为6.09%），那么，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可从2019年3月5日起以尚欠的砂石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09%计算至付清所有欠款为止。4、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支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龙鑫公司将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发包给三建公司承建并未有不当之处，故原告请求被告龙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建公司作为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建设的承包商，应对工程产生的支付费用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东书砂石款394537元；从2019年3月5日起，以尚欠砂石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09%计算逾期利息直至所欠货款还清为止；二、驳回吴东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9932元，由吴东书负担3552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80元。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吴亚明签字行为是个人行为或是职务行为？三、本案所欠的砂石材料款应由谁承担？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吴东书已将砂石料的《结算单》提供给了三建公司，三建公司也确认收到被上诉人砂石料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只是与吴亚明对账并未要求什么时候付款，吴亚明未表明拒绝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被上诉人吴东书可随时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该案已超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二、吴亚明签字认可的砂石料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或是职务行为。龙鑫公司系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开发商，其已将该工程整体发包给三建公司承建。吴亚明是三建公司成立的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所签字认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吴亚明与吴锡明是合伙关系。吴锡明代表吴亚明即三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东书口头上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吴锡明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三建公司承担，三建公司认为吴亚明、吴锡明的签字是个人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所欠的砂石料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三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其所出具给被上诉人吴东书的证明有效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而且吴东书所出售的砂石料均使用在三建公司所承建的从江县世纪华苑工程项目中，三建公司有义务支付所欠吴东书的砂石料款，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支付砂石料款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2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田 嫄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