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MB2C9091X4。法定代表人：徐宁军，局长。委托代理人：区国韬，该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林波，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MB2D023437。法定代表人：麦教猛，局长。委托代理人：赵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广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奖励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9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13日，张波通过投诉举报邮箱向市市场监管局进行投诉举报，称中山市农耕乡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耕生态发展公司）销售的“松花皮蛋”存在以下问题：1.被举报产品外包装标注“QS”标志，违反了《食品生产许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2.被举报产品外包装虚假标志生产日期，同时提交购物小票和被举报产品照片。同年5月17日、27日、31日，该局的工作人员前往农耕生态发展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该公司出示了营业执照、食品药品经营许可证，现场未发现有被举报产品在销售，工作人员在该单位蔬菜架子下发现有一个标注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9日的“江门特产彤辉特大松花皮蛋”的空纸箱。该单位能提供该外包装标注的供货商江门市江海区彤辉禽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彤辉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药品经营许可证、出货单，以及5月份的销售记录。该公司法人赖某称，分装“松花皮蛋”是在中山市**镇**花园**栋**卡的店铺。工作人员在上述店铺中未发现有彤辉公司生产的“松花皮蛋”，发现有清远市绿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膳公司）生产的“松花皮蛋”、“咸蛋”，在产品外包装标签上标示授权方（销售商）为农耕生态发展公司，该公司现场未能提供食品生产许可资质、上述产品的购进单据、分装记录、销售记录及与绿膳公司协议合同等。同年6月10日，市市场监管局再次对农耕生态发展公司法人赖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赖某在笔录中称2019年5月9日从彤辉公司收货后，拆散了“咸蛋”与“皮蛋”，在中山市**镇**花园**栋**卡进行分装生产，并贴上自行印制的外包装标签，上述产品于2019年5月9日当日销售至中山市益华超市石岐店，并承认中山市**镇**花园**栋**卡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经营许可。2019年5月28日，市市场监管局向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局协助调查彤辉公司是否该局辖区内合法的生产企业，该公司是否生产过“松花皮蛋”等。2019年7月17日，市市场监管局作出中市监食药处字[2019]3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农耕生态发展公司未按规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资质，擅自生产“松花皮蛋”和“咸鸭蛋”食品的行为作出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585.00元；2.没收违法生产的“咸鸭蛋”72盒、“松花皮蛋”60盒；3.并处罚款5000.00元。该处罚决定没有认定农耕生态发展公司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行为。2019年8月23日，市市场监管局作出中市监食药开发区处告字[2019]第082301号《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张波上述查处情况，并给予三级奖励。同时，该告知书还告知申请奖励的期限、方式等，其中要求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的需提交身份证原件。该《告知书》于同年8月27日邮寄送达张波，其不服涉案答复，于同年8月30日向省市场监管局提出复议申请，该局受理后，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市市场监管局，要求其提交答复。省市场监管局在查明事实后，于同年10月9日作出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3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案答复。该复议决定于同年10月14日送达张波、市市场监管局。张波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市场监管局针对张波2019年5月12日向其举报农耕生态发展公司生产销售卷松花皮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线索作出的奖励决定（中市监食药开发区处告字[2019]第082301号《处理举报告知书》）并判令其重做；2.撤销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3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另查明，农耕生态发展公司，地址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大道**号**号楼**卡，经营范围为投资农业；农业技术推广服务；食品经营;批发、销售：食用农产品、日用品；研发、养殖、销售：水产品；研发、种植、销售：花木，营业期限自2017年7月6日。原审法院又查明，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4日向市市场监管局发出《关于协查中山市农耕乡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该局查实彤辉公司为禽蛋生产企业，主要从事松花皮蛋、咸蛋等制作加工，但未生产过规格为4枚装包装规格的禽蛋产品销售，该厂2019年5月9日向农耕生态发展公司出货皮蛋20件。要求：1.市市场监管局核查农耕生态发展公司是否为其辖区内生产企业、与彤辉公司有无签订委托合同，能够对相关产品分装销售。2.所投诉的产品包装规格是否为农耕生态发展公司提供并进行标注。原审法院再查明，张波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9月5日向市市场监管局邮寄奖励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向市市场监管局申请奖励金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服投诉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本案中，张波对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作出涉案复函以及复议决定的职权没有异议，争议在于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案答复中发放奖励的等级、领奖方式及省市场监管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举报奖励根据举报证据与违法事实查证结果，分为三个奖励等级：一级：提供被举报方的详细违法事实、线索及直接证据，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完全相符。二级：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线索及部分证据，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相符。三级：提供被举报方的违法事实或者线索，举报内容与违法事实基本相符。”以及第十条“各省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可结合本行政区域实际，按照涉案货值金额或者罚没款金额、奖励等级等因素综合计算奖励金额，每起案件的奖励金额原则上不超过50万元。具体奖励标准如下：……属于三级举报奖励的，一般按涉案货值金额或者罚没款金额的1％—2％（含）给予奖励。按此计算不足200元的，给予200元奖励。……”市市场监管局根据对农耕生态发展公司的调查结果，认为张波举报农耕生态发展公司的产品外包装标注“QS”标志违法事项、内容与该局的认定的农耕生态发展公司未按规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资质，擅自生产“松花皮蛋”和“咸鸭蛋”食品行为的违法事实部分相符，且张波提供的举报线索的佐证材料未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市市场监管局据此给予张波三级奖励，符合上述奖励办法的规定。至于告知书要求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需提交身份证原件的问题，作为一般要求并无不当，但没有告知特殊情况下可用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申请奖励方式，确实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定本案市市场监管局告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在受理之日起3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批准的可延长30日。本案中，省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张波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局经复议，于同年10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10月14日将文书送达张波及市市场监管局。该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在合理期限内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张波要求撤销市市场监管局对其2019年5月12日投诉举报农耕生态发展公司生产销售松花皮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线索奖励决定并判令其重做和撤销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3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波负担。上诉人张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波在举报时明确强调，被举报人农耕生态发展公司销售的被举报产品存在虚假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和生产日期等行为。从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可知，被举报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信息确实存在错误标注，但对于被举报产品是否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事实，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均未进一步进行核查，显而易见其并未履行进货查验的义务。从百度地图上检索查阅，产品生产商彤辉公司与农耕生态发展公司之间的距离为500KM，正常行驶时间为1小时左右，农耕生态发展公司与销售商广州益华百货公司乐家超级商场之间的距离为12.4KM，正常行驶时间为0.5小时左右，加上农耕生态发展公司进货查验和分装的合理时间至少4小时、广州益华百货公司乐家超级商场进货查验和商品上架的合理时间2小时，涉案商品从出厂到分装到上架销售的时间不可能低于7.5小时。如工作时间从上午8时计算，标注生产日期为2019年5月9日的产品在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下，需要在15时30分之后才能上架销售，而张波购得涉案产品的时间为2019年5月9日13时47分。即以上时间无法满足产品的合理在途时间，但上述证据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未作任何查证，甚至没有查验被举报的20190509批次产品的正常上架时间，显然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无法证明其履行了查证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可推定张波的观点成立。二、关于举报奖励的认定问题。市市场监管局应当给予张波三级举报奖励，但因市市场监管局仅对部分线索进行查证，故其根据部分查证事实线索所作出的奖励决定，明显属于应撤销的情形。三、关于举报奖励的领取方式。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奖励决定明确必须本人携带身份证原件或将原件邮寄至其处领奖，该额外附加要求明显违反行政法学的行政合理原则，亦属于应当依法撤销的情形。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行初191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市市场监管局针对张波于2019年5月12日向其举报农耕生态发展公司生产销售松花皮蛋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线索作出的奖励决定（中市监食药开发区处告字[2019]第082301号《处理投诉举报告知书》）并判令其重做；2.撤销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粤市监食行复字[2019]3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市市场监管局、省市场监管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市市场监管局的奖励决定依据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依法应当维持。市市场监管局接到张波通过投诉举报邮箱进行的投诉举报后，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27日和31日前往农耕生态发展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经调查，市市场监管局认定农耕生态发展公司存在未按规定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资质擅自生产“松花皮蛋”和“咸鸭蛋”食品的行为，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农耕生态发展公司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同时经调查，市市场监管局认定农耕生态发展公司不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行为。2019年8月23日，市市场监管局作出中市监食药开发区处告字[2019]第082301号《投诉举报告知书》，告知张波查处情况，并给予三级奖励。告知书送达后，张波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9月5日向市市场监管局邮寄奖励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申请奖励金200元。以上事实有现场笔录、询问（调查）笔录、现场照片、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协助调查函、行政处罚决定书、投诉举报告知书等予以佐证，市市场监管局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特殊领取方式需满足一定条件在说明情况后方能行使，原告知的举报奖励领取方式并不存在瑕疵，即使上诉状提到的举报奖励领取方式问题属于瑕疵，也已经在一审起诉前通过电话沟通进行补充，不构成撤销的理由。《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举报人无法现场领取奖金且无受托人的，可及时说明情况并提供举报人身份证明、银行账号，由举报奖励部门将奖金汇至指定账户。非现场领取奖励仅限于实名举报人，且提供的账户名应当与举报人姓名一致。”只有在无法现场领取奖金且无受托人并及时说明情况的条件下才适用本条非现场领取的情况，原来告知现场领取的相关材料并无不当，不应认定为存在瑕疵，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偏差，恳请二审法院对原审认定的“至于告知书要求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需提交身份证原件的问题，作为一般要求并无不当，但没有告知特殊情况下可使用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申请奖励方式，确实存在瑕疵”的认定依法予以纠正。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状提到的举报奖励领取方式问题属于瑕疵，市市场监管局已通过电话沟通并告知了张波非现场领取的方式，张波也已按电话沟通后的要求提交了非现场领取的相关材料，并未到现场提供现场领取奖励的材料，对张波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构不成撤销的理由。被上诉人省市场监管局辩称，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该告知书……要求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的需提交身份证原件”有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处理投诉举报告知书》中关于领奖手续的告知内容为：如需奖励，请于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本人凭有效身份证明及奖励申请材料领取奖励；委托他人代领的，受托人需同时持授权委托书、受托人和本人有效身份证明及奖励申请材料；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的，需提供本人身份证明原件（供核实身份用，核实完毕后以EMS快递形式及时返还）及账户名与姓名一致的银行账号。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服行政奖励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市市场监管局决定给予张波三级奖励是否准确、告知的奖金领取方式是否合法合理。张波提供的违法线索包括被举报产品外包装标注“QS”标志和被举报产品外包装虚假标志生产日期两项，市市场监管局立案后，予以调查，查明被举报人存在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从事食品生产活动的违法行为，但未查到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行为。张波提出市市场监管局未对被举报产品外包装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情形进行查实的上诉意见，但其关于产品在途时间、上架时间等的主张仅是其个人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根据赖某的调查笔录、江门市江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协查中山市农耕乡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函》等材料，可以证实市市场监管局对于被举报产品的生产日期已经进行了调查，且未发现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行为，故市市场监管局根据《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九条的规定，作出给予张波三级奖励的决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恰当。《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举报人应当在被告知奖励决定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本人凭有效身份证明领取奖励。委托他人代领的，受托人需同时持有举报人授权委托书、举报人和受托人的有效身份证明。”第十六条规定：“举报人无法现场领取奖金且无受托人的，可及时说明情况并提供举报人身份证明、银行账号，由举报奖励部门将奖金汇至指定账户。非现场领取奖励仅限于实名举报人，且提供的账户名应当与举报人姓名一致。”结合该两条规定可知，举报人如要领取奖金的，一般应当由本人或者委托他人持有效身份证明现场领取，非现场领取的需符合下列条件：一是必须是实名举报人，二是需及时说明情况，三是提供身份证明和银行账号。此处的身份证明应当为能够确定举报人身份信息的真实有效材料，包括身份证和其他有效证件等。提供身份证明的目的是供行政机关在发放奖金时核实领奖人的真实身份情况，仅凭复印资料往往无法进行准确核实，因此一般应当提供身份证明原件。故本院认定市市场监管局在《处理投诉举报告知书》中告知张波非现场提交奖励申请材料的，需提供本人身份证明原件供核实身份用，并无不妥，原审判决认定该项告知存在瑕疵属于法律理解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查明基本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仅有部分理解误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