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畅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 法定代表人：符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孟，北京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县。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三亚南滨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 法定代表人：邢增能，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四川畅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三亚南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滨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畅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合同应继续履行。畅鸣公司认真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判决有违公平原则。顺达公司一直违约，其未在2013年12月30日前取得项目开发用地；擅自于2018年4月4日和南滨公司成立海南海垦顺达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垦顺达公司）；2018年4月24日收到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划拨土地补办出让补交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书》（以下简称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后，没有按约定当日告知畅鸣公司。原判决认定设立共管账户、赵连贵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授权代理人证据也不足。二、原判决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三款约定的书面文书是指三亚市人民政府针对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4日作出的三府函[2017]502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崖州区海榆西线公路西侧31-06-1182号宗地中54703.81平方米划拨土地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以下简称三府函[2017]502号文件）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无论是按照合同用词，还是按照合同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理解，书面文书只能是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20日签发的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因为只能是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发给顺达公司的缴费通知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才符合合同约定，三亚市人民政府给三亚市国土资源局的三府函[2017]502号批复文件对顺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三亚市国土资源局与海垦顺达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判决依据三府函[2017]502号文件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是错误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八条确定土地出让价款为82865330元，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与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中确定的金额及缴费时间一致，可以证明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才是合同约定的书面文件。综上，畅鸣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顺达公司与畅鸣公司继续履行《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 本院经审查，畅鸣公司再审申请事由主要为《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不应当被解除，而应继续履行。本院认为，畅鸣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一、原判决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解除，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决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解除的问题。1.原审已查明，《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已经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第一，政府有明确批文，明确了划拨土地地价金额，而且该数额与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金额相同。原审查明，2017年6月4日，三亚市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函[2017]502号文件，要求补交地价款82865330元。2018年4月20日，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通知南滨公司和海垦顺达公司须于2018年6月20日前缴交土地出让金82865330元。第二，畅鸣公司和顺达公司依约设立了共管账户，可以履行合同。2014年4月11日，畅鸣公司与顺达公司派员到银行办理账户预留印鉴更换手续，将预留印鉴更换为顺达公司财务专用章、时任法定代表人何晏私章，畅鸣公司实际控制人赵连贵私章；畅鸣公司还于2014年9月19日向账户汇款50万元，进一步印证共管账户已设立并实际使用。原审据此认定该账户产生了两公司共管的效果，有事实依据。2.畅鸣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积极和坚定，曾经还试图将合同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原审查明，2017年9月23日，畅鸣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回函》，告知顺达公司其有意转让《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下的责、权、利给第三方，顺达公司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受让的权利，顺达公司在3日内未回复视为同意畅鸣公司转让给第三方。3.畅鸣公司未依约将土地出让金转入双方设立的共管账户，违反《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顺达公司与畅鸣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联合开发案涉项目。该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三款约定，如畅鸣公司在收到顺达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书面文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未将需要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转入双方设立的共管账户，则顺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畅鸣公司已经借给顺达公司的3000万元借款作为畅鸣公司应支付给顺达公司的违约金，不予退还。2017年6月4日，三亚市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函[2017]502号文件，要求补交地价款82865330元。2017年9月1日，顺达公司向畅鸣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返还已垫付的“南海圣苑”项目资金及利息的函》，通知畅鸣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将土地出让金82865330元、报建费用及其他费用约5400万元共计136865330元转入共管账户。然而，畅鸣公司未按约定将土地出让金转入共管账户。且畅鸣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7月16日，列入严重违法企业名单，履行合同的能力也被质疑。原判决根据合同约定，判决支持了顺达公司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二）畅鸣公司主张顺达公司违约，原判决有违公平原则的问题。原审已经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认定顺达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0日前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批准文件，进而判决顺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原判决在约定的违约条款无法适用的情况下，认为畅鸣公司的损失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控制标准，考虑融资成本等因素，判决顺达公司赔偿畅鸣公司4130万元占用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畅鸣公司所述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畅鸣公司还主张原判决认定赵连贵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问题。在原审庭审中，赵连贵明确承认其为畅鸣公司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畅鸣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根据当事人自认，原审认定赵连贵系畅鸣公司实际控制人，于法有据。畅鸣公司上述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判决解除《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畅鸣公司主张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才是合同约定的书面文书。原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缴纳土地出让金书面文书是作为畅鸣公司将应交纳款项转入双方共管账户的前提条件，而不是向三亚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指定账户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前提条件，三府函[2017]502号文件同意涉案土地补办出让手续且地价款明确，畅鸣公司据此足以将土地出让金转入共管账户。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解除，适用法律正确。畅鸣公司主张三土资籍缴[2018]117号文件才是约定的书面文书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畅鸣公司主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案件关键事实关联性不强，不能改变原判决对《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书》解除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并非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畅鸣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畅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畅鸣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