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平安大厦**。 负责人：石合群，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河北伯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苹，女，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永清县永清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立培，男，199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高能街125号（地上**-3）02室802。 法定代表人：杨殿彬，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凯，公司法务。 原审被告：大连正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 住 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山屏街******div> 法定代表人：曹秀香，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会苹、唐立培、大连三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三顺公司）、原审被告大连正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正大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磊、被上诉人张会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唐立培、被上诉人大连三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连正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2019）冀1023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书，减少赔偿金额35502.24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承保范围，运用概括限额的做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变更。二、人民法院已经认定唐立培系大连三顺公司雇员，对于超出保险限额范围外的部分，应当由唐立培及雇主依法承担。 张会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唐立培答辩称，同意张会苹的意见。 大连三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张会苹的意见。 大连正大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张会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170,890.77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19时13分许，被告唐立培驾驶带有“美团外卖”标识送货箱的电动自行车在永清县工业园区恒山北路银丰广场送餐途中，与前方同方向步行的张会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会苹受伤。永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立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会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会苹被送往永清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左内踝及后踝骨折伴胫距关节脱位、左腓骨下段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官能症反应。住院24。住院24天庭前花费医疗费共计65,175.89元。张会苹住院期间，被告唐立培为原告垫付住院押金5,000元。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委托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8月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2019）残鉴字第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会苹伤残程度十级两处；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诉讼中，唐立培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大连三顺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甲方为大连三顺公司，乙方为唐立培。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唐立培）自愿承包甲方配送业务，并自愿接受甲方相关管理与奖惩制度，见附件一。……协议第5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期间人身意外保险一份。协议第6条约定：乙方配送所需的交通工具由乙方自行提供，车辆维修保养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造成车辆损毁、丢失等情况，乙方自行承担车辆赔偿款。……”协议左下方甲方签字处加盖的是大连正大公司印章。2019年2月20日，时任大连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殿彬以大连正大公司的名义为唐立培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该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为大连正大公司，联系人为杨殿彬，雇员姓名为唐立培，保单序号3载明的保障内容为：第三者责任保险（A款）累计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0日00时起至2019年2月20日23时止。另查明，大连三顺公司与大连正大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2019年3月19日前大连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杨殿彬，之后大连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秀香。杨殿彬现为大连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永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立培负事故全部责任、张会苹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唐立培应依法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纵观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答辩、辩论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会苹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二、大连三顺公司、大连正大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三、平安保险公司能否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如果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赔偿款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原告张会苹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原告张会苹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药费、住院费等、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医疗费数额为65,175.89元，原告请求赔偿，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及长期医嘱单，确定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住院24;住院24天计算=2。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为90日，因原告没有提交购买营养品的相关发票，本院参照本地区相关判例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营养费为30元／天×90天＝2,700元。4．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收入减少，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受伤后，由其儿子徐海兵护理，原告提交了徐海兵的从业资格证和邮政物流运输合作协议，故其主张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标准763,667元/年计算，护理费数额为763,667元/年÷365天／年×60天=12,553.2元。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的伤残为两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确定为12%；原告的身份虽然为农民，但其居住地早已划归城区范围，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截止到评残前一日，原告已年满64周岁，赔偿年限按16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32,997元／年×16年×12%＝63,354.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其今后的生活、工作带来不便，其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有理，应予支持，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收入等相关因素，其精神抚慰金支持4,000元。8．鉴定费：原告为确定损失数额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490元与本次事故具有关联性，原告请求赔偿应予支持。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本院依据原告的就医地点、复查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3,473.33元。关于焦点二、大连三顺公司与大连正大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事发现场照片、接单和送餐记录，可以证实唐立培系在接受“美团外卖”指定的订单配送服务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唐立培所在单位应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事发时，被告唐立培系大连正大公司的雇员，自2019年3月19日之后，大连正大公司已将美团配送业务全部转交给大连三顺公司承接，现在唐立培系大连三顺公司的雇员，对此事实，大连三顺公司予以认可。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由大连三顺公司负担，大连正大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送餐员的工作性质决定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性高，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不足以认定交通事故系唐立培故意或重大过失而为，故原告要求唐立培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平安保险公司是否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如果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款，赔偿款的范围如何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大连正大公司为雇员唐立培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该险种虽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但依据雇主责任保险第2条约定：在保险期间载明雇员在接受“美团”、“美团外卖”指定的订单配送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雇员唐立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该事故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大连三顺公司要求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的答辩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范围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第2条特别约定（1）死亡赔偿金按不高于20万元计算；（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金额：100%、90%、．．．10%；（3）第三者医疗费，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住院期间的床位费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合计赔偿限额不超过20万元；（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整容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本院认为，上述特别约定与保险单内容相矛盾，明显缩小了保险公司本身的赔偿范围和赔偿义务，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唐立培提交的保险单特别约定处为空白，且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免责范围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院认为，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单明确载明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250,000元，应以保险单约定为准。故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不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张会苹的损失数额为153,473.33元，并没有超出保险单约定的赔偿限额，故原告张会苹的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被告唐立培为原告张会苹垫付住院押金5,000元属实。原告在获得平安保险公司给付的赔偿款后应予返还。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会苹经济损失153,473.33元：二、原告张会苹在获得上述赔偿款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唐立培为其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会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9元，由被告大连三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涉案雇主责任险投保理赔页面打印件一份，证明投保和理赔的过程，涉案保险一日一投，保险对价仅为1元，且投保是由投保人通过客户端自主选择保险方案为配送员进行投保，在电脑操作过程中我公司已经将全部的保险承保内容及范围告知投保人，且保险单记载的理赔项目名称就是死亡伤残赔偿金，所以即便从字面上讲我公司仅对三者方的伤残赔偿金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会苹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出示的雇主责任险真实性认可，但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中第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且该保险内容中明确记载了第三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5万元，上诉人主张的字面上仅对三者方伤残赔偿金赔偿责任等内容没有进行明确的告知提示，且所主张的特别约定与保险内容相矛盾，缩小了保险公司本身的赔偿义务，其对该免责条款没有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内容属于无效内容，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25万元范围内损失进行全额赔偿。被上诉人唐立培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张会苹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大连三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张会苹的质证意见。大连正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险投保理赔页面打印件，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从该证据记载内容来看，不能证实其对保险限额内的免责范围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唐立培提交的涉案保险条款第2条特别约定（1）死亡赔偿金按不高于20万元计算；（2）第三者伤残赔偿金．．．1-10级按如下标准给付伤残赔偿金金额：100%、90%、．．．10%；（3）第三者医疗费，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住院期间的床位费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合计赔偿限额不超过20万元；（4）前述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整容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而其提交的保险单特别约定处为空白，故涉案保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内容与保险单内容相矛盾，该保险条款中的特别约定内容明显缩小了保险公司本身的赔偿范围和赔偿义务，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特别约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责任范围应以保险单载明的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50000元为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突破承保范围，运用概括限额的做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及超出保险限额范围外的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唐立培及雇主依法承担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