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02民初2833号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058848186W。法定代表人：聂恺，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忆，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诉被告廖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娟，被告廖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廖忆返还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619398.52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廖忆以619398.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向原告给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8661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廖忆向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2609.3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廖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7日，原告中恒公司与建设单位宜春市汇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汇景公司）正式签订《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汇景公司将27＃楼灌注桩工程发包给原告中恒公司施工，实行综合包干单价，工程结算完毕后发包人累计付款至结算价的97%，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中恒公司将宜春恒大御景二期灌注桩工程交由被告廖忆管理、施工，实行成本单列、独立核算、盈亏自负，包括混凝土、钢筋、水泥、油料在内的施工主材由原告中恒公司提供，原告中恒公司收取工程总价15%的配合费。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原告中恒公司与汇景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原告按工程结算款扣除配合费后获得的利润作为奖励全部支付给被告廖忆，结算后如果有亏损亦由被告廖忆负担。之后被告廖忆又与钟某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廖忆将恒大御景21＃、25＃、27＃楼桩基工程分包给钟某施工（实际只做了27＃楼），实行固定单价包干。钟某接到工程后聘请30余名民工进场施工。因被告廖忆未支付钟某桩基工程款，钟某无力发放民工工资。钟某连同30余名民工共同向宜春市劳动监察局投诉，经该局组织三方结算，确认被告廖忆欠付民工工资626093元，由于被告廖忆拒付，原告中恒公司不得已支付该款。2018年12月12日，原告中恒公司与汇景公司对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进行结算后确认最终结算价格为1913798.15元，汇景公司累计向原告中恒公司支付工程款1846055.66元（其中扣除水电费10328.55元、质保金57413.94元）。原告中恒公司累计向被告廖忆支付工程款1552291.46元，扣除配合费287069.72元、质保金57413.94元后，原告中恒公司仅欠付被告廖忆6694.48元工程款。原告中恒公司将该款从被告廖忆应返还的民工工资抵销后，被告廖忆还应返还原告中恒公司垫付的民工工资619398.52元。被告廖忆还应自原告中恒公司代付之次日起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向原告中恒公司给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外，按《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条第3款的约定，被告廖忆应向原告中恒公司支付拖欠民工工资总额10%为违约金即62609.3元。综上原告中恒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中恒公司的诉请。被告廖忆的答辩要点：1.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且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中恒公司不能依无效合同主张债权请求权。我方系个人主体，无施工资质，原告中恒公司的转包行为因资质问题应归属无效。原告中恒公司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实际施工人是钟某，我方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法定的转包人，不是本案适格的支付主体。2.我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也没有从中赚取任何差价。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我并未实际履行，而是将工程分包给钟某施工，原告中恒公司直接支付供应商材料款，涉及人工工资部分中恒公司既未向我支付，也未向钟某支付。3.原告中恒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系行政部门正常核算而来，也是整个工程项目正常结算支出范畴，原告中恒公司应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原告中恒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工程款核算，我方无权参与，但他们核算的金额仅为191万余元，扣除相关费用后仅剩184万余元，而项目工程光材料费就近156万元，15%管理费就28万元，依据原告中恒公司与发包方的计算方法本案争议工程仅材料费和管理费已经达到最终核算的184万元，人工费基本为零，原告中恒公司与发包方汇景公司的核算明显损害了第三方的合法权益。且原告中恒公司与汇景公司签订的《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时间在原、被告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二个月之后，我方发现此情形后也及时向原告中恒公司表示过拒绝，并用停工的方式进行私力救济。在此情形下原告中恒公司要求我支付民工工资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告中恒公司应当向汇景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一、原告中恒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证据三、《印章领用承诺书》；证据四、《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举报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证据五、民工工资表，《旋挖、冲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决算》，江西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和转账流水；证据六、《工程结算申请表》，《建设工程结算核定表》；证据七、汇景公司向原告中恒公司支付工程款票据10份；证据八、原告中恒公司向被告廖忆支付工程款凭证75份。被告廖忆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二合法性提出异议；对证据三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证据六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认为不能确认；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结合举证、质证意见并当庭核对证据原件后认为，被告廖忆对证据一至证据五、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均有证据原件，本院核对原件后认为两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对两组证据亦予确认。二、被告廖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证据三、《付款清单》，《建设工程结算核定表》证据四、证人钟某证人证言。原告中恒公司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四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廖忆提交的证据与原告中恒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证人证言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四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案外人汇景公司于2017年将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发包给原告中恒公司，2017年10月27日双方补签《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27#楼灌注桩工程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暂定总价为2778548元，进度款每月支付至已完成合格施工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相关资料后承包人可以提出结算申请，工程结算后付款至结算价的97%，余结算造价的3%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付清。2017年8月18日原告中恒公司（甲方）与被告廖忆（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灌注桩工程转包给被告廖忆，双方约定承包方式为“1、本工程项目经济上施行成本单列、独立核算、盈亏自负。工程项目施工由甲方主导进行，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工程质量及安全管控等其他乙方无力独自执行的重大技术行为，乙方在甲方指示下管理工程项目。2、配合费：本项目交工程总价款的配合费15%（含税），属公司行政管理人员的工资费用及提供技术支持等费用。乙方承诺自愿向甲方支付。3、施工主材由甲方提供，包含混凝土、钢筋、水泥、油料。”付款及结算方式：“1、付款：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为准，每笔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支付乙方50%的人工费。乙方应如实向甲方申报劳务人工费用。2、结算（包括乙方给甲方的配合费以及乙方应获得的盈利）乙方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工程决算书或结算书送甲方，由甲方与建设方按约或依法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后，甲方按照工程结算款扣除配合费后，所获得的利润应作为奖励，在结算后五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给乙方，并由其自行分配；结算后如有亏损亦由乙方承担。3、质量保证金：待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正式合同后，依据所签订的合同，甲乙双方再行商议质量保证金相关事宜。”双方还约定“乙方在施工期间，应及时支农民工工资，如因民工工资拖欠因其农民工向政府部门投诉，导致政府相关部门对甲方进行处罚，乙方除支付所欠工资外，同时向甲方支付拖欠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甲方从工程款中优先扣除”。之后，被告廖忆又与案外人钟某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将桩基工程再次转包给钟某，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干，即包人工、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施工等”。此后钟某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原告中恒公司直接向材料供应商支付材料款1552291.46元。2018年11月22日，原告中恒公司向建设单位汇景公司申请结算，《工程结算申请表》载明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施工水费6482.3元，电费3846.25元。2018年12月12日，原告中恒公司与汇景公司核定工程总造价1913798.15元，汇景公司在扣除水电费用后实际向原告中恒公司支付1846055.66元，余下尾款57413.94元为质保金。因被告廖忆没有支付钟某民工工资，钟某与民工于2019年7月23日向宜春市劳动监察局投诉，经该局组织核实，欠付的民工工资总额为626093元，被告廖忆对欠付民工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原告中恒公司又制作《旋挖、冲孔灌注桩劳务分包决算》于2019年12月31日以“代廖忆支付宜春恒大御景二期农民工工资”向宜春市劳动监察局支付了上述款项。原告中恒公司认为，其已累计向被告廖忆支付工程款1552291.46元，扣除配合费287069.72元、质保金57413.94元后，原告中恒公司仅欠付被告廖忆6694.48元工程款，因于2019年12月31日又支付民工工资626093元，造成多支付廖忆619398.52元，原告中恒公司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中恒公司要求被告廖忆返还工程款619398.52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首先，原告中恒公司要求被告廖忆返还工程款法律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该条款的规定，如未支付工程款，被告廖忆作为争议工程实际施工人可以在完成的工程范围内要求违法转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并未规定违法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主张返还工程款权利。并且本案中，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材料款由原告中恒公司直接支付给供应商，人工费用也是直接支付给民工，被告廖忆没有实际收取原告中恒公司款项。其次，原告中恒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的合同依据不足。汇景公司将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发包给原告中恒公司，双方签订的《宜春恒大御景二期27#楼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原告中恒公司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被告廖忆，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中恒公司与被告廖忆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原告中恒公司不能依照无效合同向被告廖忆主张合同责任。实际上原告中恒公司也没有按照《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付款约定支付人工费，未履行合同义务。再次，造成原告中恒公司支付结算外的民工工资是其自身没有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权利义务所致。原告中恒公司与汇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晚于《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原告中恒公司明知已将工程转包，但其与汇景公司约定的承包方式、结算方式排除实际施工人的参与，民工工资也属于工程造价中的一部分，原告中恒公司作为承包人和非法转包人在结算时没有合理确认工程造价，其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中恒公司以转包给被告廖忆为由赚取差价，规避责任，其行为有违诚信和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7元减半收取计币5353.5元，由原告江西中恒地下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项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预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敖志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彭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