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于某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山西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姚某。再审申请人于某与被申请人姚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晋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于某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判决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姚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姚某二审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系伪造，一审中再审被申请人姚某提交的于建明的《情况说明》的证人于建明应当出庭接受质证，一审二审中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证，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一）本案房屋租赁协议的产生和履行。从1985年起，于建明和于建生兄弟俩共同使用再审申请人于某父亲于培福名下的房改房即本案争议房屋，因为居住条件太差，于建生先搬走，于建明也搬走了，该房屋闲置，条件简陋水电设施老旧不能使用，没有供暖设施，出租也没有人租住。该房屋的所有手续由于建明掌握，于建明如何取得该房产的产权，其他子女都不知道，老父亲更是没有交代过，只是当年说过大房间给于建生住，小房间给于建明住。2013年再审申请人因房屋拆迁，一直在外面租住过渡，再审申请人儿子准备结婚前，于建明作为舅舅主动提出来让再审申请人把这个老屋子重新装修一下，结婚就在这里，一直住到该房屋拆迁的时候。于是再审申请人在2016年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更换了所有的门，做了楼顶防水，更换了水表上下水管道，厨房、卫生间的所有设备，所有房间的吊顶墙壁，共计花费捌万多元。再审申请人一家五口人直至今天就在这套房屋居住。最初于建明口头说重新装修维修后可以住到该房屋拆迁的时候，没有说要签合同收租金一事。到了2017年5月3日于建明带着事先打印好的《房屋租“凭”协议》来到了该房屋提出要收租金并签订租赁合同，再审申请人于某觉得不可思议，于是把姐姐于建华，哥哥于建国，弟弟于建生都叫了过来，当着于建明一起商量开家庭会议。于建明当时说房子已经过户到他名下了，但是他没有出示产权证。为了照顾他身体有病，看来不答应他是不罢休的，再审申请人最后在哥哥姐姐弟弟的劝说下还是做了妥协，由大哥于建国执笔在于建明带来的事先打印好的两份“房屋租凭协议”上填写了双方名字、租金，但是因为对该房屋产权有争议，该房屋装修投入大不可能只住一年，所以又在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协议背面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包括争议以后解决租金付到拆迁在内的内容，最后于建明和于某在协议上签了名字，其他兄弟姐妹也签了字，于建民持有的那份协议背面没有书写。再审申请人于某在2017年6月28号当着所有兄弟姐妹的面交了房租5000元。2018年6月1日于建明给再审申请人发来短信要求腾房他们自己搬回来居住，再审申请人不同意。2018年7月1日于建明委托他女儿来找再审申请人提出要涨租金，要按照市场价付租金重新签协议，否则就不让再审申请人住了，再审申请人不同意，再审申请人要求按照原租金支付，当场给她租金她不要。2018年8月10日于建明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腾房，再审申请人不同意。2018年8月22日，于建明的女儿于军带着律师并请再审申请人的大姐于建华一起来到再审申请人家，提出要涨房租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再审申请人要出示最初的协议和对方律师辩论，于军恼羞成怒开始殴打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就此事报警，再审申请人当场发生身体不适被120送到太原市人民医院急救并住院治疗。（二）本案争议房屋买卖过户的情况。被申请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签订时间，也没有约定房屋交付时间和付款时间，特别值得怀疑的是，双方没有约定交付房屋的条款，过户费用由卖方承担不合常理，再审被申请人签约前没有去看房，对房屋的状况根本不了解，仅仅根据再审被申请入提交的这份房屋买卖合同和签约前不去看房的行为，就可以怀疑该房屋买卖不真实，或者是于建明对再审被申请人隐瞒了实情，或者是再审被申请人了解实情，配合于建明虚假诉讼。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房屋合同总价和起诉书上的价值相差一倍。在房产证上的发证时间2018年7月17日之后，通过律师函和律师亲自出面的方式要求涨房租，腾房，于建明还是不向再审申请人披露产权人的真实情况。于建明之女于军在2018年9月19日给再审申请人发短信声称她能做主续签租房合同（这时该房屋已经过户给再审被申请人），每年也可以按原价签，这些足以证明该房产即使过户到再审被申请人名下，但是实际控制人是于军，被再审申请人只是代为持有。被申请人明知有租赁合同，既不去看房了解房屋结构现状以及租赁情况，也不考虑存在交房不能的风险，再审申请人有理由怀疑，再审被申请人与于建明配合侵犯再审申请人的优先购买权。（三）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是伪造的。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是复印件，正面最下面的两行内容与空格填写的书写笔记不是同一人书写，且背后空白。再审申请人于某向法庭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是原件，正面最下面两行字与空格填写的均为于建国书写，背面有全家兄妹五人共同签字的补充协议内容，该背书是对租赁协议中租赁期限的合法变更，协议当事人于建明有亲笔签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再审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于建明书写的《情况说明》，于建明本人应当出庭作证却没有出庭，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其《情况说明》证据效力。一审第二次开庭中，再审申请人的兄弟姐妹除了于建明外，都出庭作证，证明了《房屋租“凭”协议》产生的过程及履行过程，于建国，于建华，于建生均当庭证明本人和于建明在再审申请人干建萍持有的《房屋租“凭”协议》背书的补充协议上亲笔签名，房屋租赁期限不是一年，“租金付到回拆迁”是事实，所有证人都证明背书的协议只有一份，于建明持有的《房屋租“凭”协议》背后没有写任何字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做出了公正的判决。二审开庭时，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带有背书内容的《房屋租“凭”协议》所谓证据原件。因为《房屋租“凭”协议》一式两份执笔人均为于建国，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向二审法庭申请证人于建国出庭作证，于建国当庭证明，《房屋租“凭”协议》是于建明事先打印好的格式合同，合同空白处由其执笔填写，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提交的所谓原件正面最下两行字不是于建国书写，应该是拼凑起来的，那两行字既不是于建国书写，也不是于某书写的，不知道是于建明从哪里搞来的，根本不是原件，原件下方应该是空白，背书明显是模仿于建国的字体，于某，于建华，于建生的签名也是模仿的，背书是伪造，不是于建国本人书写，于建国书写的有背书只有一份，于建明的那份没有背书，背书上的于建国签名也是别人伪造他的笔迹。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向二审法庭提交了申请，要求对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原件背书内容进行司法鉴定。再甲申请人于某当庭也表示对方出示证据的背书上于某三字不是于某本人签字，并当庭提出应当对两份《房屋租“凭”协议》都进行鉴定，辨别真伪，二审法庭对此申请不予答复。特别指出的是，一审第二次开庭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于建明的《情况说明》，最后一个自然段写明：“我仔细回忆后告诉他，我没有在租赁协议背后写东西，后来姚某又拿着于某向法院提供的租赁协议背面部分给我看，我看后确定上面的字不是我写的，签名也不是我写的，内容我更不知晓。同时在卖房的时候，我给姚某（房屋）租赁协议系复印件，现我的原件也找不到了，但确实复印件与原件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关于《房屋租“凭”协议》这份证据，再审被申请人代理人先是在一审开庭中提交的背面空白的复印件，其后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于建明的《情况说明》，说背后不是他签名，内容不知晓，再后来二审开庭中就变出来一份所谓的《房屋租“凭”协议》有背书的原件，背书中除了没有“租金付到拆迁止”,其余内容都有，而这份证据中又有了于建明的签名，未作合理解释。（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于建明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二审中均没有出庭接受质证。二审判决用伪造的证据内容，结合本应出庭却没有出庭的证人证言且内容相矛盾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明显是错误的。一审中于建明的《情况说明》因其本人未出庭，法庭也没有允许他可以不出庭，因此对其证明内容没有认定，二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有利于被申请人的部分选择性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之一，即再审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背书系伪造。再审申请人持有的协议书原件上的背书内容是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租赁期一年的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二审判决的认定是用伪造的背书内容证据来对抗协议双方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二审判决无视于建明《情况说明》的内容与被申请人二审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矛盾之处，无视证人于建国在一审、二审法庭上证词，于建华、于建生在一审法庭的证词，把明确一致合法的协议变更，认定成为协议不一致。既然被申请人代理人申请要求对《房屋租“凭”协议》的真实性做出鉴定，再审申请人于某也同意对双方的《房屋租“凭”协议》的背书真实性做司法鉴定，为什么二审法院就径直认定双方的背书仅仅是协议不一致，用一个伪造的《房屋租“凭”协议》就推翻了一审法院的公正判决，这样的二审判决必须纠正。二审判决无视《房屋租“凭”协议》协议内容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并且有其他证人签字证明，租赁期限已经变更的事实，认为“上诉人购买房屋时，被上诉人租赁期限已过，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买卖不破租赁”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31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鉴于上述事实理由，再审申请人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姚某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姚某答辩称，（一）本案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历经两次审理程序，但核心争议焦点明确，即：姚某是否对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案涉房屋是否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关于案涉房屋物权，本案一审、二审均已查明并作出正确认定。姚某通过买受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并于2018年7月17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其合法取得并合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房屋租赁期限，本案二审期间，案涉房屋原所有人于建明与房屋租赁人于某各自向法庭提供《租赁协议》一份，该两份协议正面关于房屋租赁期限、租金的核心条款内容约定完全一致，租赁期限明确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该两份协议背面不一致，于某提供的原件背面有“租金付到拆迁”的文字，而姚某提供的原件背面没有该文字内容。故，两份协议一致的部分各方没有争议，对于不一致的部分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具有合法效力是本案的关键。第一，姚某的协议中没有“租金付到拆迁”的文字内容，此基本事实二审已经确认，该内容不属于双方明确的文字约定，对姚某没有法律约束和法律效力；于某的协议中“租金付到拆迁”的文字系其自行添加，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原所有人于建明事后追认或同意。相反，本案一审、二审均有明确证据证实房屋原所有人于在房屋租赁到期后多次以多种形式要求于某按约定到期后搬离、腾房；而于某也从未再支付过租金。从上述证据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实房屋租赁的实际租期已经在2018年7月1日截止。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二，退而言之，即使于某的协议中“租金付到拆迁”为真实记载，案涉房屋是否将拆迁不明，进而拆迁时间不明，依法属于租赁期限约定不明，按照《合同法》第232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案涉房屋原所有人于建明有权合理期限通知后随时解除租赁合同。第三，按照民事诉讼审理规则，人民法院对于存在争议的证据，对协议约定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对协议约定不一致的部分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明显冲突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完全符合审理规则，完全符合证据规则，完全符合法律逻辑。鉴于上述，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晰明确，证据确实充分。（二）本案终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的适用前提在于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租赁期限明确。二审法院在无法确认所谓“租金付到拆迁”为租赁期限的明确约定情况下，认定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229条“买卖不破租赁”的相关规定，具有明确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三）再审申请人于某所谓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再审法定事由。再审审查功能是审查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对于事由的成立与否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欲通过鉴定推翻原判决的，应当由其自行委托或者向原作出鉴定结论的单位申请重新鉴定，再由人民法院判断是否符合法定再审事由，而不应由人民法院在再甲阶段进行鉴定。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于某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均对证据予以认可，并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再审审查阶段提出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00条关于再审13项法定情形的任何一项，贵院应依法审查，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于某提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基础或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保障法律的公平和正义。本案再审查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于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姚某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背面所背书内容及签字系伪造，并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其中的书写笔迹、于某等人的签名进行笔迹进行鉴定。证人于出庭证明姚某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背面所背书内容不是其书写，于某提供的《房屋租“凭”协议》背面的内容真实的，租期至拆迁，租金标准为一年5000元。证人于、于出庭证明姚某二审中提交的《房屋租“凭”协议》背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当时协商房屋住到拆迁。被申请人姚某在询问中称其购房前看过房屋，房屋有人住，便没有和租房人购通过，于给其看过租房协议，二审提交的背面有背书内容的《房屋租“凭”协议》是于建明给其提供，原件在中院出示过，后在为民服务中心大厅咨询的时候和房产证一同都丢失。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二审中也对“租金付到拆迁”的笔迹形成时间与其他书写内容形成时间不同申请过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内容来看，《房屋租“凭”协议》背面所背书内容涉及到租期是否变更的认定，原二审判决以双方有争议为由对案件基本事实未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本案系房屋买受人姚某与房屋承租人于某因买卖与租赁之间关系发生争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租赁期限的认定，于作为房屋出卖人和出租人，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应当追加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从而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并结合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对案件基本事实作出认定。综上，再审申请人于某申请再审的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指令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姬 芳审判员 刘志刚审判员 王国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