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港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廉州镇还珠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56159278XG。 法定代表人：甘志冲，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岳吉，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坦，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合浦港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荣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港荣公司不应赔偿冶建公司停工期间损失2,181,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错误。冶建公司已在2018年1月16日提起诉讼（另案），两案的诉讼当事人地位、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在另案判决不支持的金额上，冶建公司以支付本案停工损失的名义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会议纪要》签订于2016年3月27日，诉讼时效截至2019年3月26日，冶建公司直到2019年8月才起诉，早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2017年6月《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确认的函》只是港荣公司对如何分期偿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单方允诺，并非对停工损失的确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冶建公司主张另案中提起损失时法院要求待另案判决后再起诉故而撤回对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的说法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诉讼中止的规定，冶建公司需先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申请中止，否则本案诉讼时效也无法中断。三、一审认定《会议纪要》为合法有效合同是错误的，《会议纪要》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仅作为会议签到记录，不产生合同的法律责任，且没有经过冶建公司和港荣公司的公章盖章确认，不具有合同法上的生效效力。四、港荣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冶建公司早已于2015年2月份擅自停工，其为了拿到巨额补偿费用不但不及时止损还恶意扩大损失，对于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冶建公司早于2015年2月擅自停工，双方多次组织会议协商解决退场事宜，并于2015年7月份正式确定退场事宜，然而冶建公司未退场，此后2016年3月27日、2016年5月23日等相关会议纪要、往来函件中港荣公司仍就要求冶建公司退场、交接资料事宜反复催促。冶建公司在双方已经达成退场一致意思表示下应当及时履行退场义务，其作为施工单位，完全能够认知到长期停工的损耗并完全能够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损失的发生或扩大。冶建公司无权就其在2015年2月份之后不及时退场和采取有效措施而发生的损失请求赔偿。五、即便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以另案判决确认的尚欠工程款作为基数计算停工补偿金额也是错误的，即对“工程尾款”理解错误，应以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3%作为已完工程量造价尾款作为计算基数。尚欠工程款包括应付工程进度款和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尾款只是尚欠工程款的一部分，而非等同于尚欠工程款，冶建公司依据另案判决的“尚欠工程款”作为本案停工损失计算基数，显然超出了双方确定的工程尾款范围。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第26.2条和第34.3条约定可知，工程尾款为1,006,198.96元，本案的停工损失补偿也应当以工程尾款1,006,198.96元为计算基数。六、即便港荣公司确实存在违约或确实存在停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损失金额也过高，且无事实依据。本案是否存在停工、停工机械设备损失等客观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会议纪要》是冶建公司主张停工损失的唯一证据，而会议纪要中双方对该补偿比例仅作出暂定的意思表示，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冶建公司又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冶建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两次起诉依据的合同条款不同，两个条款约定的内容及所附条件亦相互独立，故两案涉及的法律事实有明显区别。二、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6年3月27日形成的《会议纪要》对于约定计算停工补偿损失的基数即已完工程量造价尾款还没有进行结算核对，因此从2016年3月27日起算诉讼时效错误。直至2017年6月6日，港荣公司作出《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确认的函》中，才确认工程造价及应付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此时本案起诉的依据《会议纪要》才开始生效。且经2019年6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港荣公司须付的工程款。因此无论是从2017年6月6日或2019年6月27日起算，提起本案诉讼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四、港荣公司应向冶建公司支付停工补偿损失却未及时支付，应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6日次日起向冶建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价款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港荣公司的上诉请求。 冶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冶建公司请求支付停工补偿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对停工补偿损失的利息约定为由，不予支持冶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冶建公司与港荣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签订了《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港荣公司同意按已完成工程量造价尾款的15%补偿冶建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2017年6月6日，港荣公司作出《关于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确认的函》,在该函的还款计划中最后将尚欠的工程款确认为14,54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港荣公司应当知道向冶建公司支付停工补偿损失2,180,000元，但是港荣公司没有及时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港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冶建公司请求港荣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港荣公司辩称，坚持港荣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冶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港荣公司支付停工补偿2,181,000元及利息447,468.48元（从2016年3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8月10日，以后另计至付清），合计2,628,468.48元给冶建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一、港荣公司应赔偿冶建公司停工期间损失2,181,000元；二、驳回冶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27元，减半收取13,913.5元，由冶建公司负担2,368.5元，港荣公司负担11,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港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项目工程由冶建公司自筹资金垫资，同时合同第26.2条也约定了工程预付款的支付条件为港荣公司施工至±0以上四层楼板混泥土浇筑完后港荣公司才支付进度款；2.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港荣公司已支付冶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900万元；3.《会议纪要》（2015.7.22），用以证明冶建公司在2015年2月份春节擅自停工不复工后，双方就关于退场事宜组织协商解决，并于2015年7月22日正式确定冶建公司退场事宜；4.《会议纪要》（2016.3.27）、5.《关于冶金公司结算外费用的回复》（2017.9.19），证据4、5用以证明在2015年7月22日确定冶建公司退场后，冶建公司并未及时退场，此后港荣公司不断要求及催促冶建公司退场、交接工程资料。冶建公司在双方均以会议确定退场达成一致意见后仍未退场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冶建公司自行承担。冶建公司认为，证据1冶建公司一审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也非新证据，不予认可，该转账凭证仅证明港荣公司向冶建公司支付工程施工进度款，与本案诉讼标的“停工损失”无任何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是协商退场、钢筋差额部分承担及劳务方实际投资问题，并没有涉及停工损失赔偿问题的谈判；证据4不是新证据，该证据恰证明港荣公司同意补偿停工损失；证据5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港荣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不属于新证据，其余证据均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桂05民初8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工程停工后，双方当事人就已完工程量造价、停工补偿、商品混凝土结算、履约保证金退还等问题进行了多次的协商，并于2016年3月27日形成了会议纪要，就相关问题达成共识。该会议纪要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双方的代表，特别是港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胡新华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更明确注明“经与会甲、乙双方友好磋商，达成如下共识”，足以证明双方就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港荣公司关于该会议纪要只能起到证明到会人员的作用，双方当事人并没有达成一致协议，会议纪要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港荣公司和冶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桂民终4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港荣公司要求冶建公司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冶建公司，从双方往来的函件以及多次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港荣公司未能及时完成施工工地的三通一平工作以及完善报建手续亦是导致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冶建公司在（2018）桂05民初8号案中起诉请求解除其与港荣公司的施工合同、港荣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多付钢材款及利息、多付的混凝土款及利息，并未包括本案冶建公司起诉请求港荣公司支付的停工期间损失及利息，故港荣公司上诉主张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冶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港荣公司与冶建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约定双方共同核对清楚合浦明珠国贸商城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量的造价，港荣公司应配合确认并尽快付清已完工程量的款项，港荣公司同意按照确认的已完工程量造价尾款的15%（暂定）补偿停工期间冶建公司劳务队超期投入的损失、撤离费用、设备材料、临时设施的租赁费用等，而该工程量造价尾款的数额经本院另案判决并于2019年6月27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判决确定为14,540,000元，冶建公司以上述判决确认的工程量造价尾款数额为计算依据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港荣公司关于冶建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港荣公司应否向冶建公司支付停工期间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港荣公司与冶建公司于2016年3月27日召开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系双方就处理涉案工程停工补偿等问题达成共识形成的书面材料，该会议纪要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双方的代表，特别是港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胡新华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更明确注明“经与会甲、乙双方友好磋商，达成如下共识”，足以证明双方就相关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港荣公司关于该会议纪要仅作为会议签到记录，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该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港荣公司同意按照确认的已完工程量造价尾款的15%（暂定）补偿损失，因双方后续的协商未再就停工损失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且港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停工系因冶建公司违约造成，亦未能举证证明冶建公司存在扩大停工损失的行为，故一审判决港荣公司依据《会议纪要》的约定支付冶建公司停工期间损失2181000元（145××××0×15%＝218100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港荣公司应否支付停工期间损失的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停工期间损失的利息，亦未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故冶建公司上诉请求港荣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冶建公司与港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39元，由上诉人合浦港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827元（已交纳），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1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