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梅松，男，汉族，1931年1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辅春，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清蒙园区西片区F-12A-2、F-13B-1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黄晓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佳，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梅松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辛梅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辅春，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尤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辛梅松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辛梅松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国贸公司存在消费欺诈，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1）国贸公司对诉争车辆的公里数进行造假，隐瞒了事实的公里数，构成消费欺诈，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辛梅松在一审中提供了“查博士”与“车300”APP第三方平台查询的信息，可证实诉争车辆出现公里数异常，既然公里数是假的，就不存在下调里程数“差距较小”的问题，国贸公司对此事实也认可，至于真实公里数为多少，应由国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国贸公司隐瞒诉争车辆多次维修和保险理赔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交车单》中注明“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认定辛梅松与国贸公司在车辆买卖时知晓该车为二手车且有过维修史是错误的，《交车单》是国贸公司单方保存，其中“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系国贸公司工作人员手写添加，《交车单》内容也不真实，隐瞒《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所提及的8个故障代码，《购车协议书》约定诉争车辆是“厂家试乘试驾车”，与《交车单》上注明的“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明显不符；（3）国贸公司故意隐瞒诉争车辆被召回的事实，被召回的汽车都是有重大质量问题的车，国贸公司隐瞒该事实剥夺了辛梅松的知情权。2.本案存在价格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国贸公司对诉争车辆委托鉴定的价格为20.58万元，而国贸公司却隐瞒该事实，将诉争车辆以29万元的价格卖给一个90岁且从未开过车的老人，属于显失公平的交易行为，辛梅松也提供了泉州市信诚汽车贸易有限有限公司的《二手汽车价格评估书》，诉争车辆评估价格为19万元左右，与国贸公司提供的《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评估价20.58万元很接近，可进一步证明国贸公司侵犯辛梅松的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 国贸公司辩称：1.国贸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1）诉争车辆之所以有公里数异常，是因为诉争车辆是国贸公司的试乘试驾车，工作人员抱着“既然是公司自己的车，里程数据随便录入一下根本不会对车辆产生任何影响”的想法，才发生两次未核实车辆真实里程数的情况下随便在维修记录系统中录入一个里程数的情况，既然辛梅松都可以通过公开下载的APP查到车辆公里数，国贸公司又何必为卖出诉争车辆而专门进行里程数造假，里程数录入错误确系国贸公司的疏失，但不构成欺诈，而如果辛梅松坚持认为国贸公司在里程数造假，辛梅松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申请专业鉴定，一审法院对此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2）从辛梅松提交的《购车协议书》《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可知，辛梅松在购买诉争车辆时已明知该车是一辆车龄数年，有数千公里里程的厂家试乘试驾二手车，售价显著低于新车价格，从《交车单》也可知，在交付诉争车辆时，国贸公司及辛梅松还就“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特别进行共同确认，显然辛梅松对上述事实均知情，国贸公司对此不存在欺诈行为；（3）正如一审判决书上所言：“而诉争车辆在生产者宣布召回时尚未销售。国贸公司向辛梅松出售诉争车辆关已经排除了被召回事项的安全隐患，符合汽车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质量上已无瑕疵，因此，国贸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瑕疵而销售的情形”，而现行法律亦未设定此情形下销售主体的告知义务，故辛梅松以国贸公司故意隐瞒诉争车辆被召回的事实而认为国贸公司存在消费欺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辛梅松认为国贸公司将诉争车辆以29万元出售构成价格欺诈与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诉争车辆是国有资产，根据国贸公司的常规操作，诉争车辆处置需经过指定机构评估，并结合二手车之家APP及车300评估软件显示的其他同类汽车市场行情价合理确定欲出售的车辆价格，国贸公司本欲以30万元的价格向辛梅松出售诉争车辆，后经双方协商确定为车身价277000元，车辆清理保养费5000元及5个月保险费、过户费为5000元，共计以287000元成交，该价格是双方合意协商的结果，不存在欺诈与侵犯辛梅松的公平交易权；（2）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以及第六条关于“价格欺诈行为”的具体规定，国贸公司不存在任何欺骗、诱导行为，不属于价格欺诈。 辛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辛梅松与国贸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2.国贸公司立即返还辛梅松购车款29万元及起诉时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辛梅松返还给国贸公司诉争Jeep牧马人汽车（车辆识别代号：1C4BJWEG9CL231867）；3.国贸公司赔偿辛梅松损失87万元及自起诉时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用由国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辛梅松作为甲方与国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购车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辆ＪＥＥＰ牧马人，甲方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首付款3万元，乙方收到尾款25.7万元，再履行交车义务，交易车辆行驶里程5118ＫＭ，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8日，交易前车牌号码为闽Ｃ0××××，因被销售车辆为厂家试乘试驾车，该车初次上牌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乙方等。辛梅松依约交付购车款，并支付国贸公司其他购车费用3000元。买卖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办理交接手续，辛梅松在国贸公司提供的《交车单》上签字，共同确认诉争车辆是“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等。2019年10月9日，辛梅松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诉争车辆出售前，由国贸公司进行日常保养及维修，车辆历史里程按时间顺序记载依序为“2852KM、2163KM、3514KM、4253KM、4819KM、4091KM、5115KM”，维修历史为6次（包括厂家进行气囊系统召回验证测试），主要包括钣金喷漆、更换玻璃、划痕处理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争车辆是否国贸公司向他人购买的二手车问题。辛梅松主张“送修人”是诉争车辆实际所有人，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国贸公司提供厂家系统的订单管理记载诉争车辆的批售经销商是国贸公司，该事实与买卖双方签订《购车协议书》记载“因被销售车辆为厂家试乘试驾车，该车初次上牌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乙方（国贸公司）”的约定一致，可以证明诉争车辆是登记于国贸公司名下的试乘试驾车。《机动车登记证》记载车辆所有人是国贸公司，且无其他变更所有人之记载。国贸公司的辩称，理由充分，予以采纳。二、关于国贸公司是否修改诉争车辆里程数欺诈辛梅松的问题。一是“查博士”是为二手车交易提供服务的免费APP，不具有鉴定资质，有关诉争车辆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国贸公司交易诉争车辆修改里程数。二是本案中，诉争车辆维护期间两次不合理下调里程数的记录差距小，无法对诉争车辆交易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国贸公司有关工作人员维护时录入里程数疏忽的辩解，无法完全排除其可能性。三是辛梅松在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后，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辛梅松主张国贸公司修改诉争车辆里程数，存在欺诈的行为，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国贸公司是否存在隐瞒诉争车辆多次维修和保险理赔的欺诈行为的问题。一是诉争车辆出售前维修历史主要包括钣金喷漆、更换玻璃、划痕处理等，没有证据证明诉争车辆与第三方发生了交通事故。二是辛梅松签字的交车单中记载买卖双方已共同确认“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可以证明国贸公司对“刮碰已修复”的事实履行了告知义务。三是辛梅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询问国贸公司诉争车辆的维修历史，而国贸公司未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因此，辛梅松主张国贸公司隐瞒车辆事故及维修历史构成欺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四、关于国贸公司是否构成“价格欺诈”的问题。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辛梅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贸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骗、诱导的行为，使辛梅松据此与其进行交易。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五、关于国贸公司是否故意隐瞒车辆召回事宜,侵犯了辛梅松知情权,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而诉争车辆在生产者宣布召回时,国贸公司尚未销售。对于尚未销售的车辆发现有安全隐患的,经营者应当停止销售并采取措施排除隐患。国贸公司向辛梅松出售诉争车辆前，已排除被召回事项的安全隐患,符合汽车产品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质量上已无瑕疵。因此,国贸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瑕疵而销售的情形。至于国贸公司是否应当向辛梅松告知召回事宜,一方面,汽车生产商已通过公告的形式对召回车辆的范围、日期、存在的安全隐患等进行了发布,辛梅松完全可以通过正常途径获知;另一方面,国贸公司在销售前已排除了安全隐患,故即使国贸公司在销售时确未告知召回事宜,国贸公司的该行为也不可能影响到辛梅松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因此,辛梅松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辛梅松主张诉争车辆是国贸公司向他人购买的二手车、国贸公司修改诉争车辆里程数、国贸公司价格欺诈、国贸公司隐瞒诉争车辆出售前系被召回车辆及多次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被维修的事实，均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国贸公司是国家企业，辛梅松主张国贸公司以国企为幌子欺骗辛梅松，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辛梅松请求撤销《购车协议书》，或请求国贸公司返还购车款、三倍购车款的赔偿及利息，均不予支持。辛梅松要求国贸公司返还的购车其他费用3000元，国贸公司亦同意返还，予以照准，但对其相应利息、三倍购车其他费用赔偿的请求，因国贸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国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辛梅松购车其他费用3000元；二、驳回辛梅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计7620元，由辛梅松负担7595元，国贸公司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辛梅松认为其支付给国贸公司的3000元是红包，不是其他购车费以及其未在《交车单》上确认诉争车辆是“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国贸公司提交证据二组，证据1国贸公司汽车维修单，欲证明国贸公司与辛梅松签订《购车协议书》后，国贸公司依据辛梅松的要求对诉争车辆进行抛光、打蜡、去标志、更换刹车油、机油、雨刮器等，上述费用共计4390元；证据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欲证明国贸公司为诉争车辆交纳交强险1000元、车船税2640元及商业险6344.14元，合计9984.14元。辛梅松质证认为，证据1均是国贸公司单方打印，其也未书面确认上述费用，该证据不应采纳；证据2的保险单未盖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购买保险是2019年2月，而交易时间是2019年7、8月份，双方未对保险费进行约定，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证据1为国贸公司单方制作，辛梅松未予认可，真实性存疑，不予采纳；证据2涉及的费用双方在交易诉争车辆时并未进行约定，视为国贸公司在交易时放弃主张该费用，不应在诉争车辆的价格中抵扣，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应予撤销？如是，国贸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辛梅松与国贸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购车协议书》，约定辛梅松向国贸公司购买诉争车辆诉争Jeep牧马人汽车（车辆识别代号：1C4BJWEG9CL231867），整车金额为28.7万元，辛梅松实际支付29万元。辛梅松上诉主张该买卖合同存在消费欺诈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辛梅松主张国贸公司对诉争车辆存在里程数造假及隐瞒二手车且曾刮碰过、车辆曾被召回、故障代码等问题，但国贸公司调整诉争车辆的里程数较小，《交车单》已注明诉争车辆“二手车有刮碰已修复”，辛梅松提交的“查博士”车况报告以及《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均显示诉争车辆状况正常，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不足以推定国贸公司有通过欺诈手段诱导辛梅松购买诉争车辆的故意，因此，辛梅松主张国贸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存在欺诈，应按诉争车辆交易价格的三倍金额向辛梅松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否属于显失公平的问题，经查，诉争车辆经《车辆技术状况鉴定报告》鉴定，价格评估为20.58万元，该价格评估意见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出具，辛梅松对此亦无异议，可予确认，而辛梅松为购买诉争车辆实际支付29万元（含增值税33017.7元），诉争车辆的交易价格与评估价格相差较大，即便扣除增值税，国贸公司仍是以超出评估价约25%的价格向辛梅松出售诉争车辆，另外，从本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来看，卖方国贸公司是专业从事汽车零售的企业法人，而买方辛梅松在订立合同时已是88周岁的老年人，且不具有相应驾驶资质，与卖方国贸公司相比，辛梅松明显缺乏汽车交易的有关经验和判断力，国贸公司向辛梅松这类老年人出售高价商品，应更尽审慎和注意义务，而本案中，国贸公司利用明显的优势地位且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向辛梅松出售诉争车辆，且车辆售价显著高于评估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显失公平，《购车协议书》应予撤销，辛梅松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国贸公司应向辛梅松返还购车款等费用合计29万元，而辛梅松应向国贸公司返还诉争车辆Jeep牧马人汽车（车辆识别代号：1C4BJWEG9CL231867），因合同撤销的过错在国贸公司，故辛梅松因返还诉争车辆而产生的行驶、过户等所有必要费用均由国贸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辛梅松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应予撤销以及国贸公司应返还购车费用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辛梅松与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书》； 三、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辛梅松返还购车款及其他费用合计29万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四、辛梅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返还诉争Jeep牧马人汽车（车辆识别代号：1C4BJWEG9CL231867），由此产生的车辆行驶、过户等所有必要费用由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辛梅松应予配合； 五、驳回辛梅松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辛梅松负担94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减半收取7620元，由泉州国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辛梅松负担4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