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金港大道旧营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MA5K9DGC96。 法定代表人：甘锐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洁，女，该司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翠云，女，1962年7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图，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甘锐云，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一审被告：徐莲琦，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以上两一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洁，女，195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港**。 上诉人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翠云、一审被告甘锐云、徐莲琦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明、林志洁（亦为一审被告甘锐云、徐莲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黎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绿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2.改判各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收益款；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黎翠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未明确要求黎翠云具体出资数额，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2007年5月8日，绿洲公司与黎翠云签订了《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由黎翠云出资，以绿洲公司名义向土地部门认购贵港市段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双方共同管理，并对利润分配、销售提成作出约定，符合合作经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双方系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职责。该合同已经约定，黎翠云应负责整个项目的出资、筹款融资，确保项目资金链的正常运转，而非约定黎翠云可以随意出资或象征性出资，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黎翠云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绿洲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项目投资明细》，证明本项目总投资约2934万元，其中列出黎翠云除出资145万元外，其余资金均为绿洲公司在无法得到黎翠云诚信履约、项目长期无法运行的情况下经多方设法筹集投入，相关合同及结算资料等在一审审理中绿洲公司均已提交，黎翠云对上述各方出资的数据也没有充分理由推翻。根据一审判决查明，黎翠云迄今为止仅出资145万元，与整个项目实际应投资额及成本开支相比仅是九牛一毛，但一审判决却以《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未明确要求黎翠云具体出资数及其已履行出资为由，将黎翠云不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出资义务的违约行为合理化进而合法化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待核成本按照50%调整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显示，已经确认的成本开支为41519512.86元，一审判决按照绿洲公司提供的《绿洲小区Ｂ地块工程结算待核费用项目表》显示的待核项目成本小计9146592.97元，酌定按照50%予以调整为4573296.49元，没有事实依据。绿洲公司提供的待核成本数据均有事实基础和数据来源，仅因未经双方最后结算确认，一审判决将待核成本开支作50%裁减，已经背离事实。4.《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只是确认为前期部分内容的结算，并未完成全部结算，黎翠云起诉之初就申请查封了绿洲公司尚未销售的杂物房等，使绿洲公司的销售工作受限，致使该项目至今尚未销售完毕，相关资料也没有收集完毕，因此没有做最后结算，黎翠云对绿洲公司提交的《绿洲小区Ｂ地块工程结算待核费用项目表》部分内容不予认可，且该项目待销售部分虽然在数据核对时列入收入项，但也应待销售全部完成后才能作最终结算并作出分配方案。也正因如此，绿洲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资料进行审计。一审判决认定“现房地产开发项目已建设并销售完毕，符合双方结算的条件”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绿洲公司作为项目实施方及资料执有人未能提供资料导致审计不成，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并主动结算裁量，其结果将导致收益分配有失公正。本案应由双方结算并根据项目实施过程事实协商分配方案。二、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导致责任不清。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是按照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关系认定。按照合作投资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黎翠云负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整个项目的出资、筹款融资，确保项目资金链的正常运转的责任，才能获得“所有利润全部归乙方”的结果，既然黎翠云只有145万元的出资，长期出资不足使项目无法运行，而将出资、融资的主要责任完全推诿给了绿洲公司承担，黎翠云已经改变了合作之初的合作方案，违背了原有合同的约定，绿洲公司要求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是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支持的。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为合作投资经营合同关系，但又不按照该法律关系认定事实分配收益，是自相矛盾的。2.一审判决不公，导致绿洲公司合法权益严重受损。《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内容与实施事实已严重脱节，且项目至今尚未销售完毕，也未经双方最终结算，法院不应对项目成本作出认定，按照待核成本50%裁减，并将全部利润判决归黎翠云所得，向绿洲公司血本无归。其次，《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约定的是按照原合同执行，并对一些涉及成本重要开支问题需作调整及明确进行阐明，也因黎翠云存在不履行出资义务的严重违约行为，双方才产生矛盾，绿洲公司才不得不及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绿洲公司没有过错，而整个开发项目总投资约2934万元中，黎翠云仅出资145万元，致使项目搁置四年未能开展几乎夭折，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其严重违约行为，反而判决全部利润归其所有，明显不公。 被上诉人黎翠云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对项目收益的分配认定是正确的。1.《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第二条已经明确双方的合作模式，就是黎翠云委托绿洲公司进行建设，扣除项目开支后，项目利润全部归黎翠云所有。2.在项目建成双方进行结算时所签订的《合作项目成本计算要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除了明确成本及将原定的绿洲公司按项目总销售额4.5%提取收益变更为5.5%之外，其余未尽事宜仍然按照《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执行，即扣除成本后项目利润归黎翠云所有。因此，双方对项目收益的分配约定是非常清楚和明确的，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黎翠云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合同约定项目由黎翠云负责融资，虽然实践中项目的融资有些由其他人最终落实，但是也征得了黎翠云的同意，融资成本也由黎翠云负担，法律上也属于黎翠云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并非黎翠云亲自去融资才认为是履行了义务。同时，双方当事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因此而改变项目收益的分配约定，因此，绿洲公司认为应按出资比例分配收益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关于项目已达到结算条件的认定是正确的。项目已全部销售，双方也初步进行了结算，这说明已经可以进行收益分配，只是由于结算争议，不能协商一致才没有进行实际分配。从诉讼过程看，绿洲公司恶意不进行结算分配，在诉讼中拒绝提供相关材料，导致无法进行项目成本收益核算。因此，项目收益已经可以进行分配，对不能核算的部分责任应由绿洲公司承担。四、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待核成本合理，但在具体计算时有错误。由于绿洲公司一直未如实提交相关材料，导致对待核项目的成本无法核实，一审判决从平衡利益的角度，对绿洲公司单方面提出的待核成本数额按50%予以调整，基本合理。黎翠云为了尽快结束诉讼也无异议。但在具体计算时一审判决重复进行了计算，导致成本增加而收益减少。具体体现在一审判决在计算黎翠云应得收益时，首先扣除了按5.5%计算的销售提成，然后又扣除按50%调整后的待核成本，但在绿洲公司单方面提供的待核成本项目中的第十四项“项目包干费用”，其实就是指按5.5%计算的销售提成（黎翠云在备注中也注明了项目包干费用的计算方式就是已售房收入的5.5%。因此，一审判决多计算了1565062.16（3130124.31×50%）元的成本，使得黎翠云应得收益相应减少。故一审判决除部分数据出现计算错误之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在纠正错误数字的基础上，予以维持。 黎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洲公司向其支付受托管理房地产开发收益金款项1133.665万元（如审计结果与前述诉请支付金额有差异的，以审计结果为准）；2.绿洲公司将未销售杂物房共47间交付给黎翠云所有（价值约470万元：即47间共1343㎡×3500元／㎡=470万元）；3.甘锐云、徐莲琦对绿洲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黎翠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8日，黎翠云（乙方）与绿洲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开发位于贵港市地块、面积约8.1亩的商品房开发经营项目；由乙方出资，以甲方名义向土地部门认购受让上述开发用地，该用地权属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委托甲方以甲方名义进行开发经营，双方共同管理，项目出资由乙方负责，项目实施由甲方承担；本项目的开发利润，全部归乙方所得，甲方按项目总销售额提取4.5%，用于日常运作费用总包干开支；甲方的日常运作费用实行包干制开支，计入开发经营成本核算开支，项目的规划、设计、报建费用、工程建设费用、经营性费用开支、税费及各种政策性、行政管理费用等，按实际实报的原则列入成本核算开支；乙方负责项目的筹款融资，确保项目资金链的正常运转。上述协议签订之后，黎翠云先后于2007年8月23日、2007年11月20日、2009年10月28日、2009年11月6日向绿洲公司汇款8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万元，另交付现金5万元，合计145万元。 2013年9月20日，黎翠云与绿洲公司签订《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其中确认：对甲方的项目运作包干费用提取标准，参照一期工程的提取率，由原定的按项目总销售额提取4.5%，调整变更为按项目总销售额提取5.5%，计入成本列支，未涉及事宜按双方2007年5月8日所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合同执行，未尽事宜双方再另行协商补充解决。 2013年12月7日，黎翠云（乙方）与绿洲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双方确认：一、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合作项目分配款人民币180万元；二、双方已确认的成本项目及销售收入如下：其中成本开支合计41519512.86元，项目总收入（已售）56911351元，项目总收入（未售杂物房）4702775元，实际销售收入61614126元；三、双方尚需进一步核对项目有：附属工程款、配电工程款、供水工程款、电梯款项、设计费、墙体材料改革费、工程用散水泥专用资金、消防器材款、监控系统款、招标代理服务费/工程预算编制费/场地费、维修专项基金(预提）、建安劳动保险、附属工程（附属路面/围墙）、项目包干费用、支付利息、土地平整费用、物管房分摊、日常经营费用开支。 另查明，2007年5月3日，黎翠云（甲方）与甘锐云（乙方）签订《合资经营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合作经营开发位于贵港市地块、面积约8.1亩的商品房开发经营项目，并同意以甲方名义出资，由甲方代表双方，以甲方名义与绿洲公司签订开发上述开发用地的合作经营开发合同，甲方与绿洲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经营开发绿洲小区的合同中规定的甲方所得利益，属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所有应承担的风险，由甲乙双方共同分担，其中双方确认甲方占项目50%的股份，以为占项目50%的股份，双方按各占50%的比例分配合作项目的经营收益和承担风险。 本案审理过程中，黎翠云申请对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盈亏状况进行审计，后由于绿洲公司提供资料不全导致审计不成。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围绕涉案房地产项目，黎翠云与绿洲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黎翠云主张绿洲公司支付开发收益款，是否合法有据？三、如绿洲公司需支付收益款，甘锐云、徐莲琦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黎翠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鉴于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履行地在内地且双方当事人亦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 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黎翠云与绿洲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由黎翠云出资，以绿洲公司名义向土地部门认购受让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双方共同管理，并对利润分配、销售提成作出约定，符合合作经营法律关系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黎翠云与绿洲公司之间系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关系。 关于应否支付收益款问题。首先，黎翠云与绿洲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关于利润分配明确约定了项目的开发利润全部归黎翠云所有、绿洲公司则按项目总销售额提取4.5%作为收益。现房地产开发项目已建设并销售完毕，符合双方结算的条件。根据黎翠云与绿洲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显示，该协议除对成本核算及销售提成比例作出调整之外，对未涉及的调整事宜仍确认按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执行，此举表明该合同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鉴于《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未明确要求黎翠云具体出资数额，且在利润范围内已考虑剔除工程建设费用及融资等成本，故在黎翠云已履行出资且双方又达成结算要点协议的情形下，绿洲公司再行主张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黎翠云与绿洲公司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显示，双方已确认的成本开支为41519512.86元，实际销售收入61614126元。至于待核的其他成本开支项目，绿洲公司自行制作的《绿洲小区B地块工程结算待核费用项目表》显示待核项目成本小计为9146592.97元，黎翠云则不予认可，认为有虚列、多列开支情形。考虑到双方确有待核成本项目未核算，而绿洲公司作为项目实施方及资料执有人未能提供资料导致审计不成，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从衡平利益的原则出发，对绿洲公司主张的待核成本价格，一审法院酌定按50%予以调整，即认定待核成本为4573296.49元。因此，销售总收入61614126元扣除绿洲已支付的180万元、绿洲公司应获的销售提成3388776.93元（按调整后的5.5%计）、已核成本开支41519512.86元、待核成本开支4573296.49元，一审法院确认绿洲公司还应向黎翠云支付利润收益10332539.72元。因销售总收入已包括了杂物房销售收入，故黎翠云再行主张杂物房销售款470万元，一审法院不再支持。 关于甘锐云、徐莲琦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涉及多方融资，部分融资款项出于交易便捷而通过个人帐户走帐亦符合当前建筑行业交易习惯，且本案亦无充分证据显示甘锐云、徐莲琦有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故黎翠云主张甘锐云、徐莲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甘锐云与原告之间就本案房地产项目另行达成的合作关系，双方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黎翠云支付利润收益款10332539.72元；二、驳回黎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20元（黎翠云已预交），由黎翠云负担36020元，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本院于2020年5月6日、5月18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项目双方待核费用进行账目核对，上诉人绿洲公司提交了待核项目项下的合同、发票、收据等相关证据拟证明所主张的待核项目费用的合理合法性，该两次质证中，被上诉人黎翠云提出以下异议：1.附属工程款，（1）本案项目不应分摊前期项目附属工程费用；（2）本案项目附属工程款的具体支出数额不合理。2.配电工程款，（1）双方确认分摊前期项目的配电工程款，且按建筑面积分摊，但黎翠云不认可绿洲公司主张的分摊比例；（2）本案项目配电工程款支出数额不合理。3.电梯款的费用依据不充分；4.设计费的依据不充分；5.土地平整费支出数不合理及依据不充分。黎翠云于2020年6月15日接受本院询问时向本院明确确认：对绿洲公司列明的19项待核费用，除了对附属工程款中分摊前期附属工程费用有异议外，对其余项目费用均予以认可。 本院另查明，黎翠云与绿洲公司签订的《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约定，绿洲小区B地块、C地块小区涵括B地块的1#楼、2#楼及C地块的2#楼（即B栋）、3#楼（即C栋）共四栋商品住宅楼，所配套投入的配电用电工程设施的设计、安装费用（注：不含建筑商承包安装部分的费用）按这四栋楼的建筑面积进行分摊承担，黎翠云应承担的费用，计入成本列支；由于B地块项目的建设占用了绿洲公司的原有土地资源，双方同意付予绿洲公司原有土地占用补偿费用60万元，并付予小区道路建设用地分摊费用20万元，合计80万元，计入B地块开发成本列支；对以绿洲公司一期商品房对陆子华作为引资奖励费用，按38万元计付列入B地块项目开发成本。 绿洲公司制作的《绿洲小区B地块工程结算待核费用项目表》共列明了19项费用，包括：土地使用权证明服务费、征地补偿费、附属工程款、配电工程款、供水工程款、电梯款项、设计费、墙体材料改革费、工程用散水泥专用资金、消防器材款、监控系统款、招标代理服务费、建安劳动保险、项目包干费、土地平整费用、物管房分摊、防雷分段检测及验收费、电梯定检费、房产测绘费，共计金额9146592.97元。其中附属工程款共2018712.51元，包括分摊前期附属工程费用467094.58元，单属B地块开支的附属工程款1335449元；该待核费用项目表还列明了项目包干费3130124.31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纠纷，被上诉人黎翠云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香港特别行政区与内地为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故本案的实体处理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绿洲公司与被上诉人黎翠云应按什么比例分配利润？2.被上诉人黎翠云要求分配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3.如果分配利润条件已经成就，黎翠云应当分配的利润是多少？ 1、关于绿洲公司与黎翠云应按什么比例分配利润的问题 本院认为，绿洲公司与黎翠云签订的《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黎翠云委托绿洲公司以绿洲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开发经营，双方共同管理，项目出资由黎翠云负责，项目实施由绿洲公司承担，项目的开发利润全部由黎翠云所得，绿洲公司按项目总销售额提取4.5%，用于日常运作费用总包干开支。《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该合同的约定确定。依据该合同约定，案涉项目开发利润应全部归属黎翠云所有。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案涉项目开发过程中，黎翠云仅向项目投资共145万元，双方亦均认可项目建设最终由他人垫资完成。但无论绿洲公司亦或黎翠云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是其自己而非对方引入项目垫资建设者，即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黎翠云已按《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项目出资或融资义务。但项目完工之后，双方先后签署了《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约定提高包干费用提取标准、分摊前期部分工程费用、补偿土地款，引资奖励；确认销售总收入，明确双方达成一致的项目费用数额及未达成一致的项目名称。以上两份在项目完工之后签署的相关协议均出现了引资奖励数额列入成本之内容，但均未对黎翠云未全额出资情况下双方利润分配比例重新作出约定，即双方在明知案涉项目系由他人垫资完成，黎翠云未完全履行《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约定的项目出资义务之情形下，仍然明确约定按《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的约定确定包括项目利润的归属等其他事宜，表明双方对项目利润全部归属于黎翠云并无异议。故绿洲公司现上诉主张应按出资比例确定双方的利润分配，与《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约定不符，而绿洲公司没有主张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其他可能导致无效之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案涉项目的利润应归属黎翠云所有，绿洲公司认为应按出资额分配利润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分配利润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认为，黎翠云与绿洲公司合作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双方应按《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的约定分配项目利润。项目利润为项目总收入减去项目成本及其他支出，在通常情况下，项目建设且销售完毕，可分配利润的条件即应成就。本案中，项目早已完工，但因黎翠云与绿洲公司分别为项目利润享有者与项目建设实际操作者，双方当事人需对项目的总收入及总成本进行结算确认才能明确项目利润数额。项目完工之后双方签署的《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明确了项目销售总收入数额（包括已销售完毕的房屋及未销售但双方对销售数额达成一致的杂物房）、双方已能达成一致的成本开支数额，亦确定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需进一步待核的项目名称。但经双方当事人多次协商，仍然未能就待核项目成本达成一致，故黎翠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通过司法途径明确其可获利润的数额。在当事人未能就项目成本达成一致而诉诸法院的情况下，法院应对双方争议的项目待核成本进行审查认定，通过法院的审查认定即可确定项目待核成本进而确定项目的可得利润，故绿洲公司以双方未对成本达成一致为由认为黎翠云分配利润的前提条件尚不成就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黎翠云可获得利润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绿洲公司与黎翠云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合作项目分配结算纪要（一）》之内容，双方已确认的成本开支为41519512.86元，实际销售收入61614126元。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待核成本数额，绿洲公司制作的《绿洲小区B地块工程结算待核费用项目表》显示待核项目费用为9146592.97元，该待核项目费用包括了征地补偿费、附属工程款、配电工程款、供水工程款、项目包干费用等共19项费用。黎翠云在二审审理中，最终除对附属工程款中分摊前期工程款费用不予认可之外，对其余的费用均予以认可。经查，绿洲公司所主张的附属工程款数额为2018712.51元，包括了分摊前期附属工程费用467094.58元及案涉工程附属工程费用1335449元。本院认为，因在项目完工之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中约定了黎翠云应当分摊前期工程的配电用电工程设施设计、安装费用，且约定了因案涉项目的建设占用了绿洲公司原有土地，黎翠云应给予绿洲公司土地占用补偿费用60万元，小区道路建设用地分摊费用20万元，共计80万元，但并没有约定黎翠云应分摊前期附属工程的相关费用，故绿洲公司主张黎翠云应分摊前期附属工程费用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待核费用项目表中还列明了项目包干费3130124.31元，因双方均认可项目包干费用应按项目总销售额的5.5%计算，该费用不应列为待核项目费用。故本院确定双方待核项目费用应为5549374.08元（9146592.97元-467094.58元-3130124.31元）。一审判决按绿洲公司提交的待核项目费用的50%计算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绿洲公司提交的待核项目费用表中列明包干费用为3130124.31元，该数额是以销售总收入（未包含杂物房的销售总收入）为基数计算得来，但双方所确认的实际销售收入既包括项目总收入（已售）56911351元，亦包括了项目总收入（未售杂物房）4702775元，该两项总收入之和即为《合作投资经营房地产合同》、《合作项目成本结算要点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总销售额，故案涉项目包干费的计算基数应为实际销售总收入61614126元（56911351元+4702775元），项目包干费用应为3388776.93元（61614126元×5.5%），据此，案涉工程的利润为9356462.13元（实际销售总收入61614126元-绿洲公司已支付的180万元-绿洲公司应获的销售提成/项目包干费用3388776.93元-已核成本开支41519512.86元-待核成本开支5549374.08元），该利润数额即为绿洲公司应向黎翠云所支付的利润收益款。 综上，根据双方的约定，案涉工程的利润应全部归黎翠云所有，且分配利润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项目利润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市民四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2、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黎翠云支付利润收益款9356462.13元； 3、驳回黎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20元（黎翠云已交纳)，由黎翠云负担37725元，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795元（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交纳89820元），由广西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5415元，黎翠云负担838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