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503民初1050号 原告：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西安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路。 法定代表人：王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果汁公司）诉被告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成实业公司)、西安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成石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因欣成实业公司已办理注销，原告长城果汁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欣成实业公司的起诉，本院当庭予以准许。原告长城果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欣成石油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城果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原告偿还拖欠的贷款及运输费共计134101.97元（大写：拾叁万肆仟壹佰零壹元玖角柒分）；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欠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进行计算，按自拖欠日至结案之时为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开具并移交促销费用发票、中石化二次物流费发票、促销费用发票、运输费用发票（以上发票票面总金额为：278235.2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4日，原告与欣成实业公司签订《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100%陇上花牛苹果汁销售代理协议书》，此后双方依照协议履行，由欣成实业公司负责销售果汁，由原告依约支付促销费用等各项返点费用。与此同时，原告与欣成实业公司按照《关于对陕西欣成与天水长城果汁集团账务确认单的回函》与《关于2016.06至2017.03陕西欣成与天水长城账务往来》确认：1.原告在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向欣成实业公司发货950608元，欣成实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6日支付83655元货款，2015年9月18日支付179107.50元货款，2015年10月12日支付193932.09元货款，2015年11月18日支付185532.09元货款，2016年1月12日支付106740元货款，截止目前，欣成实业公司已支付货款748966.68元，仍拖欠原告货款201641.32元。2.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应由欣成实业公司向原告提供“销售总额15%的促销费用”、“中石化二次物流费”、“促销费用”发票，原告向欣成实业公司支付销售返点142441.2元，二次物流费（含税）11425.87元，促销费用55068.19元，促销费税金3304.09元，以上费用共计212239.35元。3.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欣成实业公司欠原告运输费4000元。4.原告在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欣成实业公司供货共计21万元，双方约定进货执行33%的返点，欣成实业公司在此期间欠原告货款140700元。综上，经双方共同确认，欣成实业公司在2015年5月24日至2017年3月，共计拖欠原告货款134101.97元。2017年8月24日，原告对欣成实业公司发来的对账单内容进行了答复，出具了《关于对陕西欣成与天水长城果汁集团账务确认单的回函》，要求欣成实业公司在收到回函30日内，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一次性开具所有发票，否则依法起诉，但被告置之不理。2018年4月18日原告再次向欣成实业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第一被告支付欠款及开具发票，截至原告起诉，欣成实业公司亦未作出回复。欣成实业公司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在原告起诉欣成实业公司其他案件中，欣成石油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声明》，明确欣成石油公司作为欣成实业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控股100%，欣成实业公司的对外债务均由欣成石油公司承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欣成石油公司缺席未答辩。 原告长城果汁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100%陇上花牛苹果汁销售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代销协议书》）。拟证明双方依法形成合同关系，确定合同标的的单价，欣成实业公司完成销售额，由其提供发票，原告支付当年销售额的15%作为促销费用。2.被告付款明细（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欣成实业公司总计分期支付货款748966.68元，尚欠货款134101.97元。3.欣成实业公司请求确认债务明细结算一组（2015年5月-2016年5月年度双方账务往来结算单；2016年6月-2017年3月双方债务往来明细）。拟证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欣成实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4101.97元，截止2016年6月，第一被告尚未开具发票的票面金额为278235.26元，即促销费用发票142441.20元，二次物流费用发票11425.87元；在实际销售中发生的促销费用发票55068.19元；运输发票69300元；欣成实业公司承认拖欠货款和未开具发票的事实。4.关于对欣成实业公司与长城果汁公司账务确认单的回函。拟证明原告收到欣成实业公司的对账函，原告对第一被告的对账函内容提出异议并对账目数据进行回复。5.催款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在2018年4月18日向被告催要欠款和发票的事实。6.关于欣成实业公司的债务声明，证明西安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为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向人民法院承诺：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担。 被告欣成石油公司缺席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证据1-5能证明原告与欣成实业公司签订《代销协议书》，约定了欣成实业公司出售苹果汁的单价、数量、销售方式及销售返点标准，欣成实业公司购买原告产品后，分次支付部分货款，后经双方结算，欣成实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4101.97元，双方在往来结算单中予以确认，后欣成实业公司未按时付款，原告向欣成实业公司送达回函及催款通知书，确认欠款数额。对以上五组证据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债务声明，欣成石油公司不是针对本案债权债务作出的承诺，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被告欣成石油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被告欣成石油有限公司的债务说明一份、2020年1月20日欣成实业公司注销公告一份。拟证明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以及欣成石油有限公司承担有关该公司注销前的一切法律责任。 经质证，原告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被告欣成石油公司作为欣成实业公司的100%控股股东，2020年1月20日登报声明欣成实业公司注销，欣成石油公司对欣成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自原欣成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玮处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备案通知书一份；2.债权债务情况说明一份；3.清税证明一份；4.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5.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以上五组证据证明欣成实业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注销，其债权债务等一切法律责任由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经质证，原告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欣成石油公司缺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本院依职权调取，欣成实业公司已在本案诉讼前依法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欣成石油公司作为欣成实业公司的完全控股公司，对欣成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5月24日，原告长城果汁公司（甲方）与欣成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100%陇上花牛苹果汁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原告授权欣成实业公司代理销售原告出品的100%陇上花牛苹果汁。长城果汁公司在欣成实业公司完成当年销售额的基础上，支付欣成实业公司当年销售额的15%作为促销费用，由欣成实业公司提供发票。 合同签订后，欣成实业公司销售苹果汁，并分期给原告长城果汁公司支付货款。后经双方对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双方往来进行结算:1.截止2016年6月，欣成实业公司共计支付货款748966.68元，尚有应付账款201641.32元未结算;2.长城果汁公司应向欣成实业公司支付返点142441.20元；3.长城果汁公司承担欣成实业公司二次物流费用10779.12元，由欣成实业公司向长城果汁公司开具会议或劳务费，税金约6%由长城果汁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1425.87元；4.长城果汁公司向欣成实业公司承担促销费用55068.19元，该费用由欣成实业公司开具劳务费用发票，税金按6%计算为3304.09元由长城果汁公司承担；5.运费4000元，经核实欣成实业公司原负责人未能给予确认，将该4000元给予挂账处理。以上5项相折抵后，长城果汁公司还应付欣成实业公司6598.03元。 2017年8月17日，原告长城果汁公司与欣成实业公司对于双方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的账务往来又进行了对账确认：欣成实业公司向长城果汁公司进货货款计21万元，长城果汁公司向欣成实业公司对该笔进货执行返点33%即69300元，由欣成实业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双方折抵后欣成实业公司应付长城果汁公司140700元。 以上两次结算款相互折抵后欣成实业公司尚欠长城果汁公司货款134101.97元。 2017年8月28日，原告长城果汁公司向欣成实业公司发出《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陕西欣成与天水长城果汁集团账务确认单的回函》，要求欣成实业公司在30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134101.97元，并向长城果汁公司开具上述四张发票。欣成实业公司对上述结算款134101.97元未付，且未按照双方约定向长城果汁公司提交返点142441.20元、二次物流费11425.87元、促销费用55068.19元、返点69300元的发票。长城果汁公司经催要无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7年4月5日，欣成石油公司（甲方）与贺玮、李某（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欣成实业公司的股东为欣成石油公司，贺某、李某仅为欣成实业公司的显名股东。欣成石油公司持有欣成实业公司100%股份，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贺某、李某仅名义上在工商股东登记中具名，并根据代持股协议履行受托义务，接受欣成石油公司监督。 又查明，2020年1月13日，欣成实业公司向西安工商局高新分局提交清算组备案材料，并出具欣成实业公司债权债务由欣成石油公司承担的情况说明。2020年1月17日，西安税务局高新分局出具清税证明，证明欣成实业公司税务事项已结清。2020年1月20日，欣成实业公司在西安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20年3月16日，欣成实业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 本次诉讼中，被告欣成石油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声明》一份，声明有关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在本院的全部案件，均由欣成石油公司承担责任及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提交的《代销协议书》，双方虽表述为销售代理，但实际原告已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欣成实业公司所有，由欣成实业公司销售原告的产品，并向原告支付价款。该行为与代销合同不同，欣成实业公司并未代理原告销售，收取代理费用，欣成实业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即具有货物所有权，故原告与欣成实业公司之间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需明晰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二、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审理查明，欣成实业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依法注销登记。在办理注销登记时，确定该企业注销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欣成石油公司承担。2020年5月18日，欣成石油公司应诉后向本院提交《关于“陕西欣成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声明》，明确其对欣成石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给付货款的义务由被告欣成石油公司承担。 二、关于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应否得到支持。 首先，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欣成实业公司购买原告长城果汁公司生产的苹果汁后用于石油系统内销售，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欣成实业公司交付货物。欣成实业公司收到货物后，分次向原告支付累计支付货款748966.68元，2017年8月17日，经双方往来结算，截止2017年7月31日，欣成实业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4101.97元。原告要求被告欣成石油公司支付货款134101.9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原告要求被告欣成石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7年8月17日，原告长城果汁公司与欣成实业公司通过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的账务往来结算单确定欠款数额，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对该结算单出具账务确认单的回函一份，要求欣成石油公司在收到回函30日内向原告出具约定的发票并一次性付清欠款134101.97元。原告再未提供欣成实业公司收到回函的时间，故根据出具回函时间及回函约定的给付时间，欣成实业公司应当在2017年9月27日前履行付款义务。欣成实业公司在结算后，原告出具的回函时间内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其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诉请自2016年1月12日即欣成实业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起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应当自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3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2017年9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执行的一至五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确定加收30%，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此后应按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本院酌情确定加收30%计算利息损失，加收后按年利率5.525%计算。原告要求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判决之日止并未超过上述规定，对该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限予以认可。本院核定欣成石油公司应支付原告2017年9月27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计算如下：134101.97元×年利率5%÷365日/年×1007日=18498.72元。 再次，关于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欣成石油公司开具并移交促销费用发票、中石化二次物流费发票、实际销售中发生的促销费用发票、运输发票（以上发票票面总金额为：278235.26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本案中，原告与欣成实业公司签订代销协议书，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欣成实业公司应当向长城果汁公司出具相应的税票。但发票的开具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由税务机关核定相应的税种、按照对应的税率开具发票缴纳税费。原告长城果汁公司与欣成实业公司在对账时约定，将因双方约定而产生的促销费用、物流费用、返点等费用，开具为会议费、劳务费、运输费，并对税率均进行了约定，以上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西安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向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34101.97元，2017年9月27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18498.72元，合计152600.69元。以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天水长城果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82元，已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91元，由西安欣成石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晓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 晶 书 记 员 时静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