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74（1/8）。法定代表人：金良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137P。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图胜，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支持东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认定中建三局公司已经向东源公司支付工程款62184770.44元错误。根据该表显示，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支付工程款为56151567.38元，而非62184770.44元。2.东源公司只认可退还了保证金50万元；对其余保证金250万元，中建三局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付款及相关收款收据证实已退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的出发点应该是保护承包人的工程款请求权，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只能参照合同约定，但一审法院却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作为依据，不但违背法律，而且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承包人也极不公平。针对东源公司的上诉，中建三局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中建三局公司与东源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合同已经明确中建三局公司要收到中山市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的工程款之后再向东源公司付款，双方对交易的背景非常清楚。中建三局公司的付款行为是附条件、附期限行为，一审判决驳回东源公司的诉求正确。中建三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中建三局公司一审的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即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铝合窗、栏杆、水电安装工程均是以总承包合同即《土建承包合同》约定的完工日为竣工日期，且在（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792号（以下简称79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载明在施工期间向发包方华创公司申请顺延工期的文件，均是土建部分工程施工原因。由此可见，正是由于东源公司施工的原因造成涉案整体工程施工期限严重延误，其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中建三局公司被判令承担已生效的792号及（2017）粤20民终2742号（以下简称27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因此，上述判决确定的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均应由东源公司承担。二、792号及274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中建三局公司已通过抵扣方式实际向发包方华创公司支付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因此，东源公司应向中建三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中建三局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中建三局公司的上诉，东源公司辩称：一、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是基于双方签订分包协议的违约条款，因分包协议无效，故违约条款也无效。二、东源公司一审提出中建三局公司反诉第一项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法院没有审理。三、中建三局公司承包的工程有土建、水电、铝合金部分三项，东源公司只是负责土建部分，中建三局公司曾向华创公司发函说明土建工程和铝合金工程已于2008年5月全部完工，而水电安装部分进入最后调试期，故将工程延误原因全归结于土建工程不公平。四、生效判决已认定竣工时间为2008年5月13日，而中建三局公司自认竣工时间为2008年6月10日，导致违约金计算时间多了28天，这属于中建三局公司自认事实。五、关于反诉第二项请求，中建三局公司未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而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东源公司没有关系。东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三局公司支付东源公司工程款219308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9308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中建三局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东源公司承担中建三局公司在79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应向华创公司支付违约金624万元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21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6073元，鉴定费58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90元，承担责任的方式为抵扣应付东源公司的工程款；2.东源公司承担中建三局公司在274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应向华创公司支付违约金6662669.4元的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案件受理费57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9元，承担责任的方式为抵扣应付东源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1月26日，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三局公司。华创公司是位于中山市*****山豪逸华庭三期项目的开发商。华创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先后将该项目的总承包工程土建部分，水电安装分包工程，铝合金门窗、栏杆分包工程发包给中建三局公司承建。作为发包方的华创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中建三局公司分别于2005年12月13日、2005年12月16日、2006年3月（无日期）签订中山市豪逸华庭第三期工程承包合同（土建部分）、中山豪逸华庭第三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书、中山豪逸华庭第三期工程承包合同（铝合金门窗、栏杆承包合同），并分别约定合同价款为73980000元、10000000元、8380000元，合共为92360000元。华创公司于2005年12月19日发出开工令，中建三局公司于同年12月23日签收开工令并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2005年12月26日，东源公司向中建三局公司交纳中山豪逸华庭项目工程保证金300万元。2006年1月4日，东源公司作为乙方（分承包）与作为甲方（总承包）的中建三局公司签订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甲方与建设单位（华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宗，现根据该合同，经甲方研究最后选定由乙方承包该工程施工，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条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本内部分包协议；工程名称为中山市豪逸华庭三期工程；工程地点为中山市****；承包内容为乙方按甲方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纸规定的全部内容，承建本工程；承包范围为按发包人确定的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和有关变更文件、资料，以及双方签订的有关协议所包含的内容；承包方式为乙方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按总合同方式承包施工，乙方按建设方和有关主管部门申请的乙方施工的该工程结算总价向甲方结算；承包工程造价暂定为7398万元；施工工期为558日历天，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按总合同规定执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约定：乙方每次向甲方申请拨付工程款必须按甲方的工程款支付程序办理，而且必须建设单位有足够工程款在甲方账上和工程进度达到工程相应进度才能支付给乙方；若建设单位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拨付工程款，乙方不能追究甲方的责任，应甲乙双方协同并以甲方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共同追讨建设工程欠款，其诉讼和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建设单位所拨总工程款其中的约96%拨付乙方用于该项目，专款专用，乙方自负盈亏，其余4%为甲方管理费，税金由甲方代扣代付；如建设单位未按时拨付工程款，乙方须自行解决垫支，甲方不予垫支；如乙方不能提供材料发票及劳务发票，则甲方的管理费为总工程款的5%；工程竣工留结算造价的3%做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退还；甲方派出项目经理及管理人员对乙方的技术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进度、综合质量、环保要求、文明施工进行指导和监督；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是本协议的附件，合同中乙方施工内容部分全部由乙方认真履行并兑现；乙方应向甲方现场管理人员提供办公、住宿临建及办公用品，所有费用由乙方责任，同时乙方应支付甲方派出的管理人员工资，每月工资合计4万元；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原则上七天内拨付给乙方，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向乙方偿付拖欠数额的违约金的0.5‰/天；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本项目质量保证金300万元，当工程完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一周内甲方一次性退还保证金。一审诉讼中，东源公司称中建三局公司向华创公司总承包中山豪逸华庭三期工程后，将其中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东源公司，双方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中建三局公司称东源公司借用中建三局公司工程资质及社会信誉来承接涉案工程，双方之间构成挂靠关系。3.2009年6月5日，华创公司以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工期延误为由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09）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086号（以下简称1086号）】，要求中建三局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期延误赔偿金；诉讼中，中建三局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华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3年4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1086号民事判决：一、中建三局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华创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860000元；二、华创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工程款26718531.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实际欠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9年7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华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建三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后因双方均不服前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中山中院就上述案件，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792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涉案工程开工日为2005年12月23日，完工日为2008年6月10日，实际工期900日历天。D型工程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使用，中建三局公司已于2007年1月15日移交华创公司。A、B型工程存在工期延误，由于华创公司在该部分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时即2008年5月13日已将部分楼宇交付业主使用。虽可认定2008年5月13日为竣工日期，但中建三局公司自认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故以该自认日期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完工时间。2.涉案工程约定工期为558日历天，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涉案工程合理顺延工期30日，实际工期为900日历天，故中建三局公司违约延误工期312日，中建三局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3.“华创公司二审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延迟向业主交楼而所应赔偿的违约金、错过销售期的损失及销售成本的增加、公司支出的增加及政府收费项目的增加等”，工期延误必然造成华创公司诸如延迟交楼违约金、错过黄金销售期、销售成本增加等损失，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一审酌定中建三局公司应按20000元/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中建三局公司应向华创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为6240000元。4.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总计92360000元，涉案增减工程依法经鉴定的造价为7617250.46元，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为99977250.46元(7617250.4元+92360000元)，华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3258718.52元，其中土建部分为60211049元，铝合金部分为5044083元，水电安装部分为8003586.52元，华创公司应向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工程款26718531.94元(99977250.46元-73258718.52元)以及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据此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二、撤销一审法院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三、中建三局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创公司支付违约金6240000元；四、驳回华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092元（华创公司已预交），由华创公司负担41875元，中建三局公司负担49217元；该案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6145元（中建三局公司已预交），由中建三局公司负担56073元，华创公司负担80072元。鉴定费142700元（中建三局公司已预交），由华创公司负担83928元，中建三局公司负担58772元。该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37元，由华创公司负担121947元（华创公司已预交205661元）；中建三局公司负担105290元（中建三局公司已预交268943元）。一审诉讼中，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一致确认，79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涉案工程包括土建、水电、铝合金三个部分，其中土建部分全部由东源公司施工，水电、铝合金部分由其他公司施工，涉案工程造价99977250.46元中有82141887元为土建部分的造价。中建三局公司称其没有收到79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工程款，但是因为与华创公司互负债务而抵销了部分工程款,并提交执行笔录为凭。执行笔录显示，刘静亮于2016年10月21日到一审法院称:“我是中建三局公司的法务部员工，来法院处理（2016）粤2071执8889号案件。我公司已经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本案与我公司申请执行的（2015）中一法执字第3413号案件是同一个诉讼案件，都是根据同一个判决申请执行的，执行的内容应互为冲减。华创公司应支付我公司工程款26718531.94元及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案件在2015年1月9日生效。生效当天，我公司应支付的违约赔偿金6240000元及诉讼费，从工程款中扣除，余款及利息，由华创公司支付给我公司”。4.2009年6月5日，华创公司以中建三局公司延误工期且拒绝办理工程综合竣工验收手续存在工期延误为由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247号（以下简称1247号）】，要求中建三局公司赔偿华创公司累计向业主实际支付的违约金或者赔偿金。2016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1247号民事判决：一、中建三局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华创公司经济损失25235994.37元；二、驳回华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因双方均不服前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中山中院就上述案件，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7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1247号民事判决；二、中建三局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日内赔偿华创公司经济损失6662669.4元；三、驳回华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51元（华创公司已预交），由华创公司负担165342元，中建三局公司负担57209元（中建三局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华创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51元（华创公司已预交88199.2元，中建公司已预交222551元），由华创公司负担165342元（华创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中院交纳77142.8元），中建三局公司负担57209元。一审诉讼中，中建三局公司称前述判决没有实际履行。5.2017年1月25日，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退回保证金50万元。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2006年1月至2009年9月期间合计收到工程款62184770.44元，其中2008年7月7日以扣减已付工程款的方式调整工程保证金200万元，2009年9月1日以扣减已付工程款的方式调整工程保证金50万元。该明细表盖有东源公司法定名称章。一审诉讼中，中建三局公司称，已向东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2184770.44元，并已足额退还保证金300万元。东源公司称，中建三局公司向其支付土建部分工程价款为79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60211049元，保证金只确认收到50万元，剩余的250万元没有实际收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建三局公司向华创公司承包中山豪逸华庭三期土建部分工程后转包给东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构成转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签订的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无效，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792号民事判决，涉案土建部分工程依法被认定为办理了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东源公司有权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参照涉案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参照涉案协议“乙方每次向甲方申请拨付工程款必须按甲方的工程款支付程序办理，而且必须建设单位有足够工程款在甲方账上和工程进度达到工程相应进度才能支付给乙方；若建设单位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拨付工程款，乙方不能追究甲方的责任”“建设单位所拨总工程款其中的约96%拨付乙方用于该项目，专款专用，乙方自负盈亏，其余4%为甲方管理费，税金由甲方代扣代付；如建设单位未按时拨付工程款，乙方须自行解决垫支，甲方不予垫支；如乙方不能体用材料发票及劳务发票，则甲方的管理费为总工程款的5%”“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是本协议的附件，合同中乙方施工内容部分全部由乙方认真履行并兑现”的约定，中建三局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华创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后才有义务将扣除管理费后的款项转付给东源公司，即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付款需以中建三局公司收到华创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作为条件。对于中建三局公司已收到华创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79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6021104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中建三局公司已向东源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为62184770.44元，该明细表上加盖有东源公司法定名称章，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东源公司不确认该收支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中建三局公司已经将华创公司支付的款项超额转付给了东源公司，东源公司继续请求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因中建三局公司并没有继续收到华创公司的款项，不具备付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是否已经退还的问题。中建三局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向东源公司收取保证金300万元，并于2017年1月25日退回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是剩余保证金250万元是否已经退回。盖有东源公司法定名称章的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中建三局公司以扣减已付工程款的方式向东源公司退回了保证金250万元，与前同理，虽然东源公司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反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中建三局公司已足额退还了保证金，东源公司再行请求退还，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中建三局公司抵扣债务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建三局请求以抵扣涉案土建部分工程价款的方式要求东源公司承担792号、124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建三局公司对华创公司的债务。该处的抵扣属于法律规定的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抵销权需要以互付债务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作为条件。就本案而言，按前所述，中建三局公司对东源公司债务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债务的履行期限尚未起算，并不具备“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抵销条件，中建三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东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建三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6763元（东源公司已预交），由东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759元（中建三局公司已预交），由中建三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期间，东源公司确认已收到中建三局公司退回的保证金300万元。2.二审期间，中建三局公司称792号及274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述判决均没有实际履行。3.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截止2009年2月份已付工程款62184770.44元，其中包括了管理费3010892.45元。该明细表上加盖有东源公司法定名称章。4.东源公司主张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无效，该协议约定中建三局公司收取管理费不应支持。其称在扣除管理费3010892.45元后，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9173877.99元，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2141887元，中建三局公司尚欠东源公司工程款为22968009元（82141887元-59173877.99元）。5.2742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华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中建三局公司在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存在逾期完工和未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致使其遭受损失，其主张了逾期完工和未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两个事由，关于华创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的事由，因前案792号已对中建三局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进行审判，华创公司现基于中建三局公司逾期完工导致其损失的诉因向一审法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审理。而华创公司以中建三局公司未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手续的事由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新的事由，不构成重复起诉。因中建三局公司迟延交付施工资料、工程质量保修书系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的必要资料，故中建三局公司的违约行为与涉案工程未能及时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合法交付案外人使用存在因果关系，本院据此认定中建三局公司未全面履行其应履行的协助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东源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等级。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构成转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二、本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三、如付款条件成就，中建三局公司应向东源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四、中建三局公司主张792号及124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建三局公司对华创公司的债务能否进行抵扣本案工程款。关于焦点一。中建三局公司就承包中山豪逸华庭三期土建部分工程先与华创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等级的东源公司施工。该情形符合转包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构成转包合同关系。中建三局公司主张双方属于挂靠法律关系。但双方之间并不符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的情形，故中建三局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述已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转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的规定，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签订的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无效，但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792号民事判决，涉案土建部分工程依法被认定为办理了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东源公司有权要求中建三局公司参照涉案协议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中建三局公司抗辩按照合同约定，其收到发包方华创公司的工程款并扣除相关费用后才能达到附条件、附期限的付款条件，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东源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签订的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条款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不应随意进行扩大解释。因此，中建三局公司主张按合同对支付条件的约定，其未收到发包方华创公司的工程款，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完全参照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东源公司请求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二审期间，东源公司主张施工企业内部分包协议无效，该协议约定中建三局公司收取管理费不应支持。其称在扣除管理费3010892.45元后，中建三局公司向东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9173877.99元，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2141887元，中建三局公司尚欠东源公司工程款为22968009元（82141887元-59173877.99元）。但东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收到中建三局公司向其支付涉案工程价款为60211049元。而中建三局公司则主张根据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其已付工程款62184770.44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山豪逸华庭土建工程款收支明细表显示：截止2009年2月份已付工程款62184770.44元，其中包括了管理费3010892.45元。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管理费因违反法律规定，也属无效，中建三局公司无权收取该部分的管理费。因此，中建三局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为59173877.99元（62184770.44元-3010892.45元）。因东源公司在一审期间、二审期间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陈述不一致，根据其自认对其不利的结果，且其诉讼请求的金额21930838元计算方法为82141887元-60211049元。故本院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0211049元。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土建部分的工程造价为82141887元，故中建三局公司仍应向东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1930838元（82141887元-60211049元）。东源公司该部分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中建三局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对此应按上述规定向东源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涉案工程于2008年5月13日已实际交付使用，故利息应从2008年5月13日起计付，其中自200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计算均以21930838元为计算基数。关于焦点四。中建三局公司主张792号及124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建三局公司对华创公司的债务应由东源公司承担，其主张上述损失在本案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本院认为，中建三局公司截止至二审调查询问之日，均还没有实际履行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其是否按上述判决书履行义务仍处于不确定状态，履行具体金额也不确定。因此，中建三局公司向华创公司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尚未最终确定，该损失尚未实际产生，故其主张进行抵扣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三局公司可待实际产生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至于东源公司是否应承担792号及124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建三局公司对华创公司的债务，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审查。另外，东源公司确认已收到中建三局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故其请求中建三局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中建三局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55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55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930838元及利息（其中自2008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均以21930838元为计算基数）；四、驳回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763元（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584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179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0759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763元（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584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8179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50759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黎 妙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