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毛龙，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二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毛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民申44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十九局二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被申请人陈毛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九局二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装载机月租赁费为28000元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现有新证据可进一步证明该租赁费用为24000元；二审判决在采纳《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结算单》的情形下却未认定其载明的装载机月租赁费为24000元不公正客观。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陈毛龙辩称，陈毛龙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为28000元，有蔡兴军电话录音及出具的《情况说明》、关华的电话录音和两名证人出庭予以佐证。中铁十九局二司的主管领导不停更换，又不愿意出庭作证，中铁十九局二司可能是故意的，就是不愿意付钱给陈毛龙。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毛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九局二司支付陈毛龙车辆租赁费56.7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中铁十九局二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毛龙与中铁十九局二司工作人员关华口头商谈租赁陈毛龙的挖掘机和装载机用于西成客专工地施工，陈毛龙将两台挖掘机和一台装载机运至位于广元市朝天区××乡的西成客专工地施工。中铁十九局二司下设的中铁十九局二司西成铁路项目部于2015年8月18日向陈毛龙出具证明五份，2015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2017年1月1日出具证明一份，2017年1月2日出具证明一份，用于开具发票。陈毛龙的机械退场后，中铁十九局二司形成《中铁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计算单》，载明“合同编号ＸＣＫＺ-Ｓ-02-2015-25挖掘机开累340669ＸＣＫＺ-Ｓ-02-2015-26挖掘机开累70000ＸＣＺＫ-Ｓ-02-2015-27开累497000”。中铁十九局二司从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月24日分8次向陈毛龙转款共计710000元。陈毛龙在庭审中明确利息从2016年年底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付完为止。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十九局二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毛龙支付租赁费278502.34元及利息（以278502.3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毛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陈毛龙负担4652元，由中铁十九局二司负担4818元。 陈毛龙、中铁十九局二司均不服一审判决。陈毛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铁十九局二司支付机械租赁费4464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九局二司承担。中铁十九局二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陈毛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租赁期限的确认。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书面的租赁合同，对案涉租赁物实际租赁期间又各执一词，陈毛龙作为出租方，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以证实租赁物的租赁期限，其举证责任在陈毛龙。在陈毛龙举证不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中铁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结算单》内容确认案涉租赁物的租赁期间并无不当。陈毛龙主张的修理费30870元及车旅费20000元，其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故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畴。关于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8000元还是24000元。对此，陈毛龙申请证人出庭并提供了其与关华的通话录音，证实关华代表中铁十九局二司与陈毛龙协商租赁事宜时，双方确认的装载机月租金为28000元。同时，关华表示其系中铁十九局二司的员工，也只能站在公司立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的规定，一审法院通知关华出庭作证，其作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直接参与人，未出庭作证。关华系中铁十九局二司的员工，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中铁十九局二司。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装载机月租金28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起算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综合本案，中铁十九局二司也自认欠付陈毛龙租金，其应当承担欠付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以案涉机械最后退场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75元，由陈毛龙负担7455.75元，中铁十九局二司负担1700元。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再审中，中铁十九局二司提交了《设备租赁费结算单》作为新证据证明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4000元。陈毛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上的签名系伪造，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中铁十九局二司单方制作，陈毛龙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4000元还是28000元。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毛龙向中铁十九局二司主张案涉租赁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双方租赁关系成立、案涉租赁时间、租赁费用等案件事实。在本案中，一、二审法院根据陈毛龙提交的《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结算单》、中铁十九局二司出具的《说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认定陈毛龙、中铁十九局二司租赁合同关系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陈毛龙、中铁十九局二司就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4000元还是28000元发生争议。陈毛龙主张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8000元，中铁十九局二司主张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4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陈毛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以中铁十九局二司拒不提交案涉租赁合同，二审法院以关华未出庭作证，关华系中铁十九局二司的员工，将该不利后果归于中铁十九局二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诉讼中，陈毛龙提供了蔡兴军的《情况说明》、陈毛龙与关华的通话录音、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等证据来证明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8000元。中铁十九局二司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达到陈毛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蔡兴军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证，陈毛龙与关华的通话录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同时相关出庭证人与陈毛龙具有利害关系，故陈毛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8000元的证明目的。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结合陈毛龙提交《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结算单》来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中铁十九局二司予以认可的事实，本院确认案涉装载机的月租金是24000元。按照《十九局计划经营科陈毛龙结算单》载明的租赁时间、租赁费用标准，案涉租赁费应当为合同编号XCKZ-S-02-2015-25的挖掘机340669元，合同编号XCKZ-S-02-2015-26的挖掘机70000元，合同编号XCKZ-S-02-2015-27的装载机497000元，三台机械租赁费用合计340069元+70000元+497000元=907669元，双方确认中铁十九局二司已支付710000元，中铁十九局二司还欠197669元未付。虽然陈毛龙在再审中主张合同编号XCKZ-S-02-2015-25挖掘机的租赁时间是2015年3月13日到2016年1月20日，合同编号XCKZ-S-02-2015-26挖掘机的租赁时间是2015年3月13日到2016年6月25日，合同编号XCKZ-S-02-2015-27装载机的租赁时间是2015年3月13日到2016年12月29日，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虽然陈毛龙、中铁十九局二司未约定欠付案涉租赁费的利息，但中铁十九局二司未支付租赁费实际造成陈毛龙资金利息损失。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支持陈毛龙主张的资金利息，并酌定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陈毛龙机械退场后的次月1日（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陈毛龙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铁十九局二司承担维修义务。同时，陈毛龙未提交证据证明车旅费20000元是因为本案而产生的，二审法院对陈毛龙主张的修理费30870元及车旅费20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十九局二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968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2民初11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毛龙支付租赁费197669元及利息（以19766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毛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由陈毛龙负担3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5.75元，由陈毛龙负担7455.75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嘉君 审 判 员 何 丛 审 判 员 曾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书娟 书 记 员 余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