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1，山西省吕梁市人，现住吕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现住山西省文水县，系上诉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1。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1因与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2、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李×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按2017年3月9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归还王×1贷款本金1370724元，同时支付上诉人自2014年11月7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支付上诉人承兑汇票挂失损失25000元、贴息费用97635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未予查清，即作出判决，应予纠正。2011年至2014年间，被上诉人因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上诉人借款400万元整，并于2014年11月7日为上诉人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收据，2张50万元的收据，同时口头约定1分2的月息。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在公司启动生产后，积极筹集资金尽快归还乙方（上诉人），乙方自愿放弃4000000元的应付利息”；第四条约定：“截止2017手3月7日，甲（被上诉人）乙（上诉人）双方核清应付的借款利息后，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甲方欠乙方利息，甲方分批付清不再计息，甲方多付给乙方利息，利息冲减应还的本金”。但截至2017年3月9日签订上述协议时，被上诉人仅支付上诉人871600元利息，尚欠472400元利息未予归还。之后从2018年1月20日到2019年4月4日，被上诉人仅归还2629276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均未能按协议履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法人，双方的借款协议能够看出约定有利息，再从被上诉人实际还款情况以及电话录音来看，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间的交易方式为先付利息再还本金，且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而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清该事实，便予以裁判，显失公正。   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319984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于2014年11月7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300万元的收据，两张50万元的收据，共计400万元（含25万元利息）。但实际上出借人是本案的原告代理人王×2，在之后的往来结算当中，是王×2进行了收款，并且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400万元的收据时并没有约定利息。二、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并没有对之前的还款额及经济往来进行核算。应核减的款项为：1.在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上诉人分8次共计归还被上诉人80.3万元：2.王×2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往来账王×2应支付上诉人的277740元。上述两项合计1080740元。此可见，签署还款协议时，双方之间的欠款应为2919260元。3、根据庭审查明的上诉人截止2019年4月4日累计还款2599276元，那么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319984元。4、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上诉人在还款协议签署时，实际欠款为2919260元，根据协议约定从2017年9月开始还款。每月30万元，那么应在2018年7月还清。现上诉人应对未还款319984元从2018年7月开始承担利息，利率按照6%计算。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归还借款，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依法应酌情赔偿。这一认为是错误的。兑汇票作为商业领域流通的一种票据，票面记载的金额即为方经济往来的金额。上诉人在以承兑汇票归还被上诉人欠款时，被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贴息。时隔两年之后主张上诉人贴息，是违背商业诚信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贴息损失40200元是违背法律规定的。   王×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2017年3月9日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归还原告贷款本金137072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9日止的利息4724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3月9日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止的利息865642元，并承担从2019年4月20日起截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息1.2%计算；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兑汇票贴息费用97635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承兑汇票挂失损失25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4年间，被告因生产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3750000元。2014年11月7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三张借款收据，其中：3000000元的收据一张，500000元的收据两张，合计借款金额为4000000元（其中含利息250000元）。2017年3月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因生产需要多次借入乙方4000000元，乙方多次催还，甲方不能一次还清所借资金，经友好协商1.甲方在公司启动生产后，积极筹集资金尽快归还乙方，乙方自愿放弃4000000元的应付利息；2.甲方从2017年9月起，每月在10日至20日内归还乙方300000元，如甲方违约不能按时归还所定归还计划，甲、乙双方可协商处理，如协商不通可通过法律部门解决，乙方将不免除利息；3.截至2017年3月7日，甲、乙双方核准应付的借款利息后，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甲方欠乙方利息，甲方分批付清不再计息，甲方多付乙方利息，利息冲减应还的本金。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全面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催要，截至2019年4月4日，被告累计还款2599276元，其中以承兑汇票支付2010000元，转账支付589276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370724元。另查明，《还款协议》签订后，就2017年3月7日前的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并未进行核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继续履行，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归还借款，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依法应酌情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还款协议》前的利息，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1借款1370724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3月9日起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1承兑汇票贴息损失40200元；三、驳回原告王×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26元，由被告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负担10308元，原告王×1负担44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1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上诉人王×1与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的会计马建红主动要求核对账目计算利息。上诉人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马建红已不是公司的会计，不予认可马建红与上诉人的核对账目情况。   另查明，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认可之前借款利息是按月息1.5分计算，上诉人王×1主张按月息1.2分计算，自认截止2017年3月7日还款871600元，2017年3月10日-2019年4月20日还款共计2629276元。二审其余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合同欠付本金及利息应如何确定。   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认可本案所涉2014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据是因2011年其向上诉人王×1借款375万元，加之产生的25万元利息结算后形成的，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针对上述借款于2017年3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从2017年9月起每月支付30万元，如按期支付则不再计付利息，如违约不能按时按计划归还则不免除利息。协议内容表明，双方再次确认借款金额仍为400万元，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应从2017年9月起每月向王×1支付30万元，至2018年11月应归还清借款400万元，且不支付利息。而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实际并未依约按期还款，故依照协议约定，双方对欠付本金400万元应恢复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付利息。   对于利息计算，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主张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分，王×1主张月利率为1.2分，双方所主张借款利率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借款利率上限，债权人王×1所主张利率低于债务人，视为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应以其主张利率为准。   对于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还款顺序并未明确约定，故还款应依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进行，具体还款计算过程如下：   1、2014年11月7日-2017年3月9日，400万元本金，月利率1.2分计算，期间共产生利息1344000元。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主张2015、2016年还款80.3万元，王×1自认截至2017年3月9日，对方向其还款871600元，债权人王×1自认还款数额较债务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认可还款数额较多，以王×1自认还款数额为准，该自认款项优先冲抵期间利息1344000元后尚欠利息472400元。   2、2017年3月10日-2019年4月20日，依照前述分析，本案中双方还款应以先还利息后还本金顺序进行，但上诉人王×1一二审庭审均表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在该期间向其还款依照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顺序计算即可，该种还款顺序虽于债权人王×1不利，但其明确认可，应视为自愿放弃权利。故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止，上诉人王×1自认还款29笔206290276元为本金，则尚欠付本金1370724元，期间未还本金以月利率1.2分计算欠付利息为865642元，累计欠付利息为1338042元。   3、2019年4月21日以后，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再未向王×1支付任何欠款，应以欠付本金1370724元为基础，月利率1.2分（年利率14.4%）计算利息。   另王×1请求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承兑汇票挂失25000元、贴息费用97635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主张王×2在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往来账欠上诉人27774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关于文水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主张至2019年4月4日累计还款2629276元的事实已确认为先归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故对其主张剩余借款为3190984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一、变更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王×1借款本金400万元从2014年11月7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的累计剩余利息1338042元；偿还借款本金137072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4.4%计算；   二、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1民初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王×1、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6元，由上诉人王×1负担2500元，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负担12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3元，由上诉人王×1负担2500元，上诉人文水县园鑫钢管有限公司负担311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文   审判员 王晓强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