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3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系黄某之弟），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系李某之父），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礼，福建合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3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上诉请求：改判双胞胎均由李某抚养，黄某对房产应分得一半。事实与理由： 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判决两个婚生女分别由双方各自抚养是不合理的，婚生女李某2、李某3跟随李某共同生活更加合适。首先，婚生女李某2、李某3系双胞胎，不宜分开抚养，一起生活对其成长更加有利。自出生后一直与李某的父母生活在一起，由李某的父母亲照料。黄某自身收入水平较低，父母均为失地农民，父亲已丧失劳动能力，长期服药，母亲体弱多病，失业在家，双方均无稳定收入来源，导致家庭贫困。而男方父母身体健康，且其名下拥有房产（学区房），相比之下更有利于为孩子提供安全稳定成长住所，解决孩子未来上学问题。李某的家庭经济条件明显优于黄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某与李某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并判决婚生女李某2、李某3分别由双方各自抚养是不合理的。 2．一审法院对讼争房产按照李某60%、黄某占40%的比例予以分割是不合理的，依法应予调整。首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是婚姻法的要求。黄某在生育婚生女李某2、李某3后更是丧失了工作机会，收入严重减少。因此，在分割讼争房产时应倾向于照顾女方权益以实现实质平等。而且黄某对感情破裂并不存在过错，主要原因在于李某存在家庭暴力的行为。其次，夫妻共同财产，均等分割也是基本原则。讼争房产婚后共同购买，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且房产证上明确注明双方产权各1／2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双方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综上，分割讼争房产时首先应当考虑倾向于照顾女方利益，黄某所占比例应当多于李某。即便不倾向于照顾女方，也应当均等分割，双方各占50%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对讼争房产按照李某60%、黄某占40%的比例予以分割是不合理的。 李某辩称：1．以李某现在的经济水平确实无法来负担两个孩子的抚养，李某在企业打工，四五千块的工资收入，连房子的按揭都成问题。所以两个孩子照顾跟费用都由父母承担。2．关于房产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房产的分割比例已经偏向于黄某了，主张各半不合理。双方结婚4个月就买了房子，时间很短，首付款65万元大部分是男方父母出资，女方出资15万元，但其中10万元还是男方的聘金。买房按揭黄某也从来没有承担。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黄某离婚；2．判令婚生女李某2、李某3双方各抚养一个，抚养费各自负责。3．判令黄某承担夫妻共同债务117994.28元的一半即58997.14元（其中共同生活开支75579.89元，李火炬代付按揭款42414.39元）。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李某与黄某经双方父母介绍认识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双胞胎婚生女李某2与李某3。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10月开始分居。原黄某分居后，婚生女李某2、李某3现随李某共同生活。 2016年6月，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厦门市同安区的房产。该房产购买价1590000元，其中首付款共计650000元，按揭贷款940000元。首付款由黄某支付150000元，剩余500000元首付款由李某及其父亲李某1出资。该房产于2016年9月12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为李某与黄某两人。2016年11月开始，李某每月偿还购房按揭贷款4712.71元，其中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按揭贷款42414.39元是由李某的父亲李某1转账支付。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9年9月，讼争房产尚余按揭贷款本金893096.88元未归还。讼争房产现由李某在对外出租。 经黄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厦门金科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同安区××里××号××室房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厦门金科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日作出金科信房评（2019）Ｆ2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评估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986500元。黄某为此已支出评估费5970元，并主张评估费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审理中，李某1与李某均确认李某1于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向李某转账支付房产按揭贷款的42414.39元系借款。李某称现收入水平为每月4000元左右，黄某称其收入水平为每月3000-4000元。李某主张其经济能力有限，无法抚养两个女儿，故主张李某2与李某共同生活，李某3与黄某共同生活。 李某在诉讼中提供爱婴室消费清单、佳佳贝妇幼用品店消费清单、聪聪儿童用品店消费清单、车辆维修保险、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债务产生明细及对应消费记录等证据，拟证明李某因共同生活需要而负债75579.89元，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黄某质证认为，对于爱婴室消费清单、佳佳贝妇幼用品店消费清单、聪聪儿童用品店消费清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车辆维修保险，该车辆是李某婚前的车辆，与本案无关；对于债务产生明细及对应消费记录三性不予认可；对信用卡对账单三性不予认可，从消费记录来看，大部分不是用于家庭支出，李某在超市消费两三万，在旅馆消费三五万明显都不是用于生活开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所提供的购物清单与信用卡消费记录无法一一对应，信用卡消费记录仅是部分费用支出，期间亦有归还信用卡款项，无法印证消费款项是负债；且李某提供信用卡对账单中多笔在“厦门市乐海超市”、“厦门市思明区拾光居旅馆”等商家的大额消费并未能提供消费情况，无法印证用于生活开支；双方分居于2018年10月，在李某提供的2018年11月招商银行对账单中体现该月账单应还款额为1766.75元，而李某提供2019年6月招商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体现剩余应还款额为51979.99元，李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产生的费用系双方共同生活支出，故对李某主张招商银行信用卡欠费金额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对于兴业银行信用卡，李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兴业银行信用卡现有欠费，故李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双方共同生活需要负债75579.89元的事实，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以双方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为由起诉主张离婚，黄某亦同意离婚，证明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准予李某与黄某离婚。对于两婚生女李某2与李某3的抚养问题，双方抚养子女的条件基本相同，黄某虽于2018年10月与李某分居后就未与两婚生女共同生活，但不能因黄某单方离家不照顾幼女而免除其直接抚养教育婚生女的义务，现李某主张婚生女李某2与李某共同生活，婚生女李某3与黄某共同生活，抚养费各自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现实情况，予以支持。对于同安区××里××号××室房产的分割问题，李某主张首付款中李火炬支付的款项应归李火炬所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故李某1在婚后为双方买房出资，且该房产系登记在双方名下，该出资应认定为对于双方的赠与，该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李某1在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间为该房产出资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黄某主张该部分款项也是对于双方的赠与，李某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向李某1借款用于偿还贷款，李某1亦主张系因双方无力支付购房按揭贷款而向李火炬借款用于归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10月开始已经分居，黄某主张李某1支付的款项仍是对双方的赠与与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李某与李某1均主张该部分款系系借款，故对此予以认定，该款项可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因李某1偿还的按揭贷款的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部分款项不再在房产分割中予以扣除。双方均确认，讼争房产还剩余按揭贷款本金893096.88元未归还，经评估讼争房产现市场价为1986500元，故剩余可分配的房产价值为1093403.12元。李某主张其要房子，并主张讼争房产在扣除李火炬支付的首付款后再行分割；黄某主张房子归李某，由李某支付扣除按揭款后房产价值的一半给黄某。因双方均主张房产归李某所有，对此予以照准，房产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应由李某继续偿还。综合考虑双方婚后不久即购买讼争房产，且婚姻关系持续时间不长，而李某及其父亲支付的购房款比例较大，故对于讼争房产的可分配价值酌定按照李某占60%、黄某占40%的比例予以分割，即李某应当支付黄某437361元房产补偿款。对于黄某主张的房产评估费5970元，该费用是因双方对于讼争房产现价未能协商一致，为确认房产市场价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认定李某应当支付黄某评估费2985元。对于李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李某1已支付的按揭贷款42414.39元如前所述已认定为原黄某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夫妻共同房产剩余价值的分割比例，故酌定对于应偿还李火炬的夫妻共同债务亦由李某承担60%、黄某承担40%的清偿责任；对于李某主张的其余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黄某主张李某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要求李某支付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未能举证证明李某对其实施了家庭暴力，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准予李某与黄某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女李某2随李某共同生活，婚生女李某3随黄某共同生活，双方各自承担各自的抚养费；三、离婚后，位于厦门市同安区××里××号××室房产房产归李某所有，该房产剩余银行按揭贷款由李某负责清偿；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支付房产补偿款437361元；四、李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支付评估费2985元；五、夫妻共同债务尚欠李某1借款42414.39元由李某承担60%、黄某承担40%的清偿责任；六、驳回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查，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黄某提交了两份报警回执，主张男方存在家庭暴力，多次殴打女方，有报警记录的就有两次。李某质证称，对方也打我方，第一次衣服都抓破了，李某也报了警。 另查明，讼争房产按揭贷款本金940000元，贷款期30年，累计利息为756575.60元。 本院认为，双方对离婚无异议，二审争议为房产补偿及孩子抚养问题。 关于房产补偿问题。1．根据查明情况，双方时有口角引发肢体冲突并报警，但没有公安机关进一步处理的依据及其他情形，故不足以认定系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暴力。2．双方婚后四个月即购买讼争房产，该期间双方的工资收入除了维持日常支出，共同积累的存款显然不足以支付首付款，资金来源即首付款65万元中50万元系李某父亲出资应予考虑。3．在房屋归属上，可以照顾女方。现黄某同意房屋归李某、本人取得补偿，一审按此判决并无不当。而且，李某继续负担房产按揭贷款本金八十多万元、利息七十多万元，而目前房屋出租的租金不足以抵每月房贷。显然，李某经济上也将面临困难。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黄某分得可分配的房产价值1093403.12元的40%，该裁判适当，没有违反照顾女方权益原则。 关于孩子抚养问题。根据一审判决李某支付黄某房产补偿款40多万元及李某表示无力照顾、抚养两个孩子情况，一审判决两个孩子各随一方生活、费用各自承担，基本适当。至于双胞胎是否不分开问题，双方可视情况再作协商，孩子未随其生活的一方宜承担相应的抚育费。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适当，黄某的上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元，由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