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诚，女，1990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方，男，1968年11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绪菊，女，1967年2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陈诚之母。 上诉人陈诚因与被上诉人周锡方、杨绪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锡方停止侵权，返还陈诚奥迪Ａ6车辆一辆（车牌号：贵Ｃ×××××）或折价赔偿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购车发票购车人系陈诚，2015年11月10日已完成车辆登记交付后由陈诚使用。登记结合购车发票足以明确陈诚系车辆产权人；二、该车是杨绪菊与周锡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后赠与陈诚。购车款是杨绪菊与周锡方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法明确，出资人出资情况自然无法查明。一审询问出资金额，混淆了杨绪菊与周锡方购车时使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无法分割这一客观事实；三、陈诚同意并接受杨绪菊与周锡方的赠与，该赠与已经成立，双方不得反悔。一审判决未按照赠与关系处理本案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诚的上诉请求。 周锡方、杨绪菊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陈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锡方返还陈诚所有的奥迪Ａ6轿车一辆（车牌号：贵Ｃ×××××）；2.本案诉讼费由陈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锡方与杨绪菊均系再婚，双方于2011年认识同居，于2014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诚系杨绪菊再婚前的独生女儿。2015年9月22日，陈诚、周锡方、杨绪菊一家人到遵义市红花岗区8号名车广场购买了一辆奥迪Ａ6轿车（车牌号为：贵Ｃ×××××），购车时，双方一致同意将该车登记在陈诚名下，并于2015年9月30日完成了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陈诚及杨绪菊均称购车时的首付款系杨绪菊与周锡方在余庆县农村商业银行共同贷款25万元，并由杨绪菊将其中20万元转给周锡方，再由周锡方用这20万元支付的首付款购买了该奥迪车，并将该车赠与了陈诚作为结婚的陪嫁车辆，该车属于陈诚所有，虽然周锡方已将该车的后续按揭款还清，但由于该车所有人系陈诚，周锡方将该车借走后一直未归，其行为侵犯了陈诚的合法权益，系无权处分。周锡方称该车首付款及按揭款均是由周锡方在偿还，只是购车时将车登记在了陈诚名下，但该车并不属于陈诚所有，周锡方为该车的实际出资人及还款人，而且与杨绪菊贷款25万元，主要也是为了偿还杨绪菊在瓮安县诚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的20万元，并不是给周锡方用于购置该车，此外，杨绪菊虽然转了20万元给周锡方，但贷款及转款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之间转款是家事亦是常事，并且因为周锡方差欠案外人傅宏30万元借款，现在该车已经以抵债的形式卖给了傅宏，傅宏后又将该车转手卖掉，所以现在该车也不在周锡方手中。现因陈诚认为该车登记在其名下，周锡方无权将该车私自开走并处分，遂于2019年9月25日向余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回陈诚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Ｃ×××××的奥迪Ａ6轿车。后经余庆县人民法院审查，因周锡方住所地在瓮安，该院作出了（2019）黔0329民初226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至瓮安县法院处理，瓮安县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24日，杨绪菊与周锡方在瓮安县民政局协议登记离婚，离婚时并未对财产及债务进行约定处置，双方于同日私下签订了另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周锡方、杨绪菊于2017年7月24日办理的离婚系假离。1、离婚后杨绪菊驾驶贵Ｊ×××××号，若其间因周锡方的原因被查封、扣押等由周锡方承担；2、周锡方驾驶的贵Ｃ×××××属周锡方所有，每月按揭款由周锡方承担；3、周锡方、杨绪菊共同在信用社贷款25万元，由二人协商偿还”。协议离婚后双方仍居住在一起，直至2017年8月底，因周锡方与杨绪菊吵架，周锡方将该奥迪车开走后一直未归。2019年8月23日13时，因周锡方接到陈诚电话要求其到余庆县车管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杨绪菊知道后联系其妹妹杨绪英等人到场，到场后杨绪菊及杨绪英对周锡方及陈诚搜身时发生抓扯，导致周锡方被杨绪英咬伤，后经余庆县子营派出所调查处理，对案涉贵Ｃ×××××奥迪车作出了扣押三十日的决定，周锡方将车取出后，已卖给了其他人，现该车已不在周锡方手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机动车登记的目的是便于行政管理及车辆管理，公安部于2000年6月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执法工作办公室发出的《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已明确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故登记车主并非物权法上的车辆所有人，如果主张权利人有证据证明车辆由其实际出资，则权属应当归属于实际出资人。本案中，陈诚、杨绪菊并无证据证实该奥迪车的实际出资人为陈诚或杨绪菊个人，且从2017年8月之后该奥迪车一直是由周锡方在使用，其按揭款亦由周锡方在偿还，陈诚及杨绪菊对此均表示认可，故陈诚并无证据证明其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陈诚主张由周锡方返还陈诚该车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该车是否为周锡方所有的问题。周锡方与杨绪菊于2014年登记结婚，购车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杨绪菊向周锡方转款20万元，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款系杨绪菊个人所有，且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未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因此亦不能认定本案案涉车辆系周锡方或杨绪菊个人所有，待双方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后再另行明确。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元，由陈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陈诚的上诉主张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诚是否为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2.陈诚主张讼争车辆系周锡方、杨绪菊赠与给其的理由是否成立。 首先，虽然陈诚主张讼争车辆的购车发票载明的购车人系陈诚，登记的车主也是陈诚，其系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转移，动产物权的设立以交付为转移，机动车作为特殊的动产，并不以登记作为判断车辆所有权人的依据。同时，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关于“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使”的规定看，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是否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另外，虽然讼争车辆的购车发票载明的购车人系陈诚，但购车发票仅能证实陈诚系该讼争车辆名义上的购买人，要证实该讼争车辆系陈诚所有，其仍应当提供实际出资的相关证据。由于陈诚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车辆系由其实际出资购买，故，其主张车辆所有权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其次，虽然陈诚主张讼争车辆系杨绪菊与周锡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后赠与陈诚，陈诚已同意并接受赠与，但从陈诚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周锡方亦否认其对陈诚做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结合陈诚在购买讼争车辆时的书面承诺以及杨绪菊与周锡方离婚时签订的《协议》内容分析，陈诚的该项主张亦明显与上述承诺和协议的内容不相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另外，由于讼争车辆系杨绪菊与周锡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而双方在离婚时未对财产及债务进行约定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在杨绪菊与周锡方对共同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处理之前，该讼争车辆不宜认定为系周锡方或杨绪菊个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