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吉2404行初29号原告珲春市森林山生态园，经营场所珲春市。经营者姜永军，男，1970年6月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巍，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珲春市。负责人刘志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灏，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珲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珲春市。法定代表人张吉锋，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灏，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珲春市森林山生态园（以下简称森林山生态园）不服被告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珲春市环保局）环保行政命令及珲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珲春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于2019年5月7日做出（2019）吉2404行初4号判决。被告珲春市环保局、珲春市政府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珲春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4行初4号行政判决，发回珲春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森林山生态园的经营者姜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巍，被告珲春市环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梁灏，珲春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峰、梁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森林山生态园在老龙口水源保护区内，建设养殖场，对水源存在污染隐患，违反环保法律法规。上述行为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禁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二）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三）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养殖区域。”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规定，责令森林山生态园10月30日之前停止养殖违法行为。原告森林山生态园不服珲春市环保局做出的珲环责改字[2018]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向珲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予以撤销。珲春市政府于2018年1月8日作出珲行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森林山生态园处于老龙口水源二级保护区内，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珲春市环保局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规定，做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无不当。珲春市环保局做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维持珲春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的复议决定。原告森林山生态园诉称：1.撤销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撤销珲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珲行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9年依法申请取得《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和建设养殖场场房及各种基础设施的全部批准手续和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照后，投入大量资金开始驯养繁殖野生梅花鹿，已形成规模化养殖。原告经营养殖场十年后，2010年珲春市建设老龙口水库。2012年，珲春市环保局在老龙口水库下游取水验收合格并取得环评。2017年7月，珲春市环保局到原告养殖场现场检查，在环保局的指导下原告对防污染设施进一步进行了改造，后经环保局、畜牧局验收合格。原告的养殖场经相关部门的检查至今未发现有任何污染环境的问题存在。2018年6月20日、9月20日，珲春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珲春市环保局监察大队分别到原告养殖场进行检查，确认原告无环境污染行为。2018年9月25日，被告珲春市环保局以原告在老龙口水源保护区内建设养殖场，对水源存在污染隐患，违反环保法律法规为由对原告作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10月30日之前停止养殖行为。原告不服被告珲春市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向珲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珲春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珲行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珲春市环保局作出的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无事实根据，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珲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珲春市环保局辩称：一、珲春市环保局做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森林山生态园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珲春市环保局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做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无不当。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对其下达的《珲春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该养殖场10月30日之前停止养殖违法行为，并直接送达申请人。由于原告配合整改，因此，没有继续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与此同时，被告在法定期限将法律文书送达原告，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所称2012年珲春市环保局在老龙口水库下游取水验收合格并取得环评是指老龙口水库生活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的批复时间（2013年12月25日），并不是该生态园的环评批复。被告没有违法行为，被告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被告对原告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准确无误，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告珲春市政府辩称：珲春市环保局做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珲春市森林山生态园违反《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之规定，珲春市环保局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并无不当。珲春市环保局在法定期限送达原告，并告知了原告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法定程序。珲春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做出维持珲春市环保局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应驳回森林山生态园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森林山生态园的经营者姜永军从1999年开始在珲春市××乡从事梅花鹿养殖，并取得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于2007年6月5日注册成立珲春市森林山野生动植物养殖场，2011年3月29日变更名称为珲春市森林山生态园。2013年12月25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珲春市老龙口水库生活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的批复》（吉政函【2013】163号）将森林山生态园所在区域划定为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2018年6月20日，珲春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对森林山生态园各项记录情况及粪污资源化利用情况进行检查（“四类场所”监督检查记录），检查存在问题情况记载为“无”，处理问题情况记载为“无”。2018年9月20日，珲春市环境监察大队对森林山生态园进行污染源现场监察，经现场监察，具体环境违法行为记载为“无”，现场监察结论为“该养殖场粪便贮存场有防渗措施，地面硬化，现存栏梅花鹿130头左右，建舍占地面积5,300平方米左右”。2018年9月25日，珲春市环保局以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禁止建设畜禽养殖场为由，对森林山生态园作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决定书，责令森林山生态园10月30日前停止养殖违法行为。2018年11月18日，森林山生态园停止养殖行为。2018年11月22日，森林山生态园向珲春市政府申请复议。珲春市政府于2018年1月8日对森林山生态园作出珲行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做出维持珲春市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的复议决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营业执照》《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吉发驯繁（99-21）号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珲）动防合字第20140033号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珲春市环境监察大队污染源现场检查记录》《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珲春市老龙口水库生活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的批复、点位图》《珲春市环境保护局调查询问笔录》《珲行复决字[2018]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案审批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畜禽养殖污染防治的统一监督管理”。珲春市环保局作为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原告畜禽养殖的污染防治工作进行监督管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是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的具体形式，珲春市环保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决定书是行政命令。根据行政法的基本原则，行政机关作出对当事人权益有重大影响的行政行为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但珲春市环保局未听取相对人的陈述、申辩，程序违法。森林山生态园所在区域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规定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建设畜禽养殖场，森林山生态园存在污染隐患，为保护水源地安全，珲春市环保局责令森林山生态园10月30日前停止养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珲春市政府2019年1月8日作出的珲行复决字[2018]10号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珲春市环保局作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被告珲春市政府作出的珲行复决字[2018]1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珲春市环保局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珲春市环保局作出的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先没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及申辩，没有告知听证权利，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涉及环境资源保护公共利益，故予以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珲春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8日作出的珲行复决字[2018]10号复议决定。二、确认被告珲春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25日对原告珲春市森林山生态园做出珲环责改字[2018]第0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为违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珲春市环境保护局、珲春市人民政府各承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 伟人民陪审员 郎艳芳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