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怀银，男，196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洲，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传海，男，1991年1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亮，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兴宝，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慧，女，199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原审被告：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1UX7MX5P。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黄庄村。 法定代表人:潘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洲，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干美，男，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 上诉人潘怀银因与被上诉人陆传海、原审被告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干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怀银上诉请求：撤销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54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陆传海在一审中提起的是股权转让之诉，然一审法院在审理上却是依照企业资金买卖合同之诉进行审理并判决。2、陆传海在一审中，其主体并不适格，其不享有案涉资产的所有权，因而其无权作为案涉资产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对外签订资产转让合同。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陆传海隐瞒了企业因非法用地，已无法经营的重大事实，导致潘怀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未能向潘怀银释明并征求潘怀银意见是否提起撤销权之诉。 被上诉人陆传海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转让协议实为资产买卖合同，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具有约束力。二、转让协议涉及的公司都是以陆传海进行登记并实际运营，且一审法院查明陆振章受让资产后以陆传海的名义进行登记并运营，因此陆传海依法享有权利。三、转让协议不存在任何隐瞒。陆传海已经配合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潘怀银从受让后也是正常经营。四、潘怀银提出一审法院未释明是否提起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不存在未释明的问题。在一审中潘怀银已经就此问题进行了陈述，其陈述为“根据庭审情况是否提起撤销权之诉”。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潘怀银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陈述。 原审第三人朱干美述称，当时厂卖掉时石子的70000元、输送带的8000元钱都已经从总价款中扣除了。我也跟陆振章结算了，现在要我和潘怀银来分担这笔钱，我是不认可的。 陆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怀银、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给付290000元；2、判令潘怀银、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2018年1月陆传海之父陆振章与朱干美合作经营，成立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陆振章并将自己投资份额以陆传海的名义登记、运作。在实际经营中陆振章与朱干美产生分歧，并决定不再合作。2018年7月3日，陆传海、朱干美共同与潘怀银签订《转让购置协议书》，约定，陆传海、朱干美将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其资产设备，转让给潘怀银、转让价为550000元，在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后潘怀银先付100000元，余款在公示无遗留问题后七个工作内付清。上述协议订立后，陆传海、朱干美应交付财产除价值70000元的砂石及价值8000元的传送带未交付外，其余资产均已交付。潘怀银于2018年8月1日亦将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由陆传海、朱干美变更为潘慧，潘慧为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所有者。对于上述转让款550000元，陆传海（陆振章）、朱干美与潘怀银又约定，向陆传海给付合计360000元，向朱干美给付合计190000元。潘怀银在2018年8月1日分别给付陆传海、朱干美70000元、30000元。此后再未支付过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陆传海、第三人朱干美与潘怀银之间签订的《转让购置协议》，实为资产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为当事人自愿订立，合法有效，依法具有约束力，陆传海、第三人朱干美转让资产尚有78000元的资产不能交付，依法应从转让资产总价款550000元中扣减，故被告潘怀银应支付的转让款为472000元，其已给付100000元，尚应给付372000元。因陆传海、第三人朱干美共同认可应得转让款分别为360000元、190000元，故对二人未能交付给潘怀银的资产亦按此比例，从应得款中扣减。据此，潘怀银尚应付陆传海238945元，另应付第三人朱干美133055元。至于陆传海与第三人朱干美之间就未交付财产的责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不予理涉。陆传海对潘怀银应付的转让款要求潘慧与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非合同相对方，陆传海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怀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陆传海238945元及其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陆传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潘怀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陆传海负担995元，潘怀银负担465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潘怀银认为案涉资产应为陆振章所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其余各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就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潘怀银、潘慧、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当庭答辩称“……根据法院寄送的由原告提交的转让购置协议书以及公司章程的复印件来看，本案更符合企业资产买卖合同的特征，因此三被告请求法庭依法向原告进行释明，持相关证据另案提起资产买卖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当庭向陆传海释明后，陆传海当庭陈述“（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公司的资产进行转让，包含公司的股权及公司的全部财产。”在该次庭审中，潘怀银针对陆传海提交的《转让购置协议书》等证据质证时明确提出“被告潘怀银将视庭审情况决定是否提起撤销之诉。” 一审中，陆振章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兴化市人民法院：说明人陆振章就当时从杨还英处获得的资产的有关情况说明如下：陆传海起诉潘怀银等纠纷案件中涉及的转让的资产是说明人陆振章从杨还英处受让所得，且当时法院判决书中也涉及到相关的转账是陆传海完成，又因陆传海系说明人陆振章的儿子，故在登记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时，将自己的财产份额中的67%登记在陆传海的名下，另有33%由说明人陆振章另行向朱干美追诉，说明人保留此权利。因此，陆传海就案涉资产具有处分权。说明人：陆振章2019年10月29日” 2018年9月12日，兴化市国土资源局向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送达《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载明“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你户（单位）在安丰镇黄庄村S332公路两侧违法搭建简易棚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等规定。现责令你户（单位）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拆除违法占地上的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否则一切后果自负。”二审中，潘怀银承认该通知书中所涉及的简易棚系其自己搭建，与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中的“棚子”并非为同一标的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陆传海是否有权作为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中资产的权利人签署该协议？二、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是否可以按照企业资产买卖合同纠纷处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陆传海、朱干美与潘怀银之间签订了《转让购置协议》，双方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现潘怀银就该协议的性质、法律效力等提出异议，故本院应先就此进行审查后再依法作出相应处理。 关于焦点一。因陆传海、朱干美共同作为甲方在《转让购置协议书》上签字，潘怀银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故陆传海、朱干美、潘怀银均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又因陆传海在签订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时系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之一，陆振章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就陆传海与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资产关系等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故应当认定陆传海有权作为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的出卖方签订该协议。 关于焦点二。因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既包括陆传海、朱干美将持有的泰州市佳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并变更登记为潘怀银，又包括该公司的砖机、铲车叉车、材料、场地等资产设备作价出售给潘怀银，故《转让购置协议书》系既含有股权转让又含有企业资产买卖的民事合同。一审法院根据潘怀银的答辩意见以及陆传海对案涉法律关系的选择而依照企业资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潘怀银上诉提出陆传海隐瞒了企业非法用地导致己方无法经营的问题，因其提交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等证据中所涉被行政机关依法处理的标的物并非系案涉《转让购置协议书》的标的物，其又无任何证据陆传海隐瞒企业非法用地的事实，故本院对潘怀银此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潘怀银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并征求其是否提起撤销权之诉的问题，因一审中潘怀银已经主动提出自己决定是否行使撤销权，故潘怀银此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怀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潘怀银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丁万志 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