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红，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河北尺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建宇，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棉，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玉，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无极县。 上诉人王新红因与被上诉人牛建宇、王保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牛建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棉、被上诉人王保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本案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借款时各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月息三分，因为时间不长，上诉人才同意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1、合同双方达成合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口头约定跟书面约定一样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借条上虽然没有明确写明借款期限，但是有口头约定了借款一个月，到期归还。2、两段开庭录像显示“开庭时间：2018年5月23日，15点42分19秒，牛建宇陈述：王保玉和王新红于2015年7月1号上我的办公室里去借款，借款20万用于做生意，由王保玉借款，由王新红做担保人，当时说的是时间不长就还了，一个月的事就还了，后来过后也没还，后来就月月还利息，过了几个月见了保玉说你还了本吧，他说还不了里现在。”“开庭时间：2018年5月23日15点24分45秒，牛建宇陈述：2015年王保玉跟我借的是20万，可能是用于做生意，利息三分，当时他找的是王新红的担保人，当时说的是花不了多长时间，花不了多长时间里后来就一直跟他要。”3、开庭录像明确显示，牛建宇的陈述是“一个月的事就还了，后来过后也没还，”上诉人当庭也认可借款期限一个月，一审却认为无明确具体期限，视为不定期借款，难道这里的一个月不属于借款期限？4、牛建宇陈述过了几个月要求王保玉还本，明显是借款已经到期，债权人在主张权利证明借款已经到期。5、2018年5月23日开庭笔录第六页显示，上诉人主张的是借款期限是一个月，与牛建宇的陈述一致，牛建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6、即使退一步说，按几个月算，时间也绝对不会超过半年，更不可能超过一年，因此很明显债务已经到期。一审法院认定无明确具体期限，视为不定期借款，属于重大错误。二、牛建宇起诉的上诉人主题信息错误，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的身份证号为1323241966××××××××，但是牛建宇起诉状上写的是132321196608180018，第6个数字错误，导致被告主体不明确，即无明确被告，牛建宇起诉的主体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应当驳回牛建宇对上诉人的起诉。三、王保玉向牛建宇借款20万元，月息三分，但是实际到手却是194000元，属于砍头息，每月还利息却是按20万元的3%归还，而不是194000元的3%，根据牛建宇提供的证据显示，有的月份给的利息是七、八千元甚至更多，超出194000元的3%部分的利息按规定不应当支持，应当属于归还的本金，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多还部分不予理睬，仍然要求王保玉按194000元的基数归还，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牛建宇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借款凭据能》能够证实未约定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借款凭据》之后，三方对借款凭据有变更。上诉人没有新证据证明，三方对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有变更，仅凭只言片语表述不完整的推理，不能认定对《借款凭据》进行了变更。《借款凭据》能够证明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担保期限。二、按照民诉法第164条和170条，上诉人上诉针对的是一审判决书，而不是原告的起诉书。如果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的信息出现错误，可以要求补正。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按照程序已经核对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一审判决书显示的身份信息是正确的。三、如果上诉人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我方可以协商减免利息，按照上诉人的计算方法，每个月多计算了180元的利息，29个月多计算了5220元的利息。如果上诉人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我们愿意在利息上做更多让步。 王保玉答辩称，一、本案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答辩人与牛建宇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月息三分，对于上述约定，答辩人与牛建宇、上诉人王新红三方均知晓和同意的。至于没有在《借款凭据》上写明借款期限，是因为牛建宇提供的格式《借款凭据》上，没有借款期限的内容，所以没有写在《借款凭据》上。二、牛建宇实际支付给答辩人借款本金是194000元。虽然在《借款凭据》上写的借款额是20万元，但是因为三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所以牛建宇就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6000元（20万元*3%*1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牛建宇实际支付给答辩人借款本金是194000元。三、答辩人向牛建宇借款本金应按194000元计算，到2018年3月1日，答辩人尚欠牛建宇借款本金184086.47元。2015年7月1日，答辩人实际借牛建宇款194000元，到2015年8月1日后，牛建宇赵答辩人还款，因答辩人生意上的款项不能收回而无法偿还，答辩人就与牛建宇上衣按20万元的月利率3%每月还息。自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答辩人共同偿还了32个月的利息192000元（20万元*3%*32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答辩人已支付的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应冲抵尚未清偿的借款本金。到2018年3月1日，答辩人尚欠牛建宇借款本金184086.47元。 牛建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被告王保玉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月息3分，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王新红提供连带担保。原告于2015年7月2日向被告王保玉之妻王云巧转款194000元，扣除利息6000元。借款后，被告王保玉按月偿还利息至2018年3月1日，借款本金及2018年3月2日以后的利息没有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的被告王保玉、王新红出具的借据，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达成借款、担保合意后，原告将借款194000元转入被告王保玉之妻的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原告履行出借义务时，预先扣除利息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被告王保玉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4000元。由于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24%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以年利率24%计算。原告自认被告王保玉偿还利息至2018年3月1日，被告王保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对原告的主张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新红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责任及担保期间，视为约定不明，故被告王新红的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其保证期间为该笔借款期满6个月。原告庭审称该笔借款的期限时间不长和几个月，无明确具体的期限，且借款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王保玉偿还利息至2018年3月1日，被告王新红的保证期间应为被告王保玉拒不还款付息后原告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本案未超过被告王新红的担保期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新红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保证人王新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保玉追偿。被告王新红辩称，原告与被告王保玉的借款期限约定为1个月，但原告否认，被告王新红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借款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对被告王新红已过担保期间，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保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9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王新红对被告王保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王新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保玉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牛建宇负担50元，被告王保玉、王新红负担5770元。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王保玉已经支付利息192000元，按照本金194000元计算利息，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现在欠本金数额为184086.47元，提交详细计算方式。牛建宇认可每个月多计算了180元的利息，29个月多计算了5220元的利息。 王新玉称，2018年4月11日，牛建宇把我的厂子门卫赶走，将价值几百万东西卖完了，并将抽屉里面的一百多万元的欠条拿走；报警后，公安不受理说是经济纠纷。牛建宇称因王新玉另欠租金，故未经王新玉许可占有了其厂房里的货物。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保玉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上诉人王新红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双方当事人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每月多支付了利息，则多偿还的款项扣除本金后，至2018年3月1日，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184086.47元；故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84086.47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王新玉所述牛建宇出售了其价值几百万元的货物以及占有了其一百多万元欠条的诉求，虽然牛建宇认可将占有的货物抵偿了王新玉另欠的租金，但因王新玉不能提交牛建宇占有其货物的具体价值，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王新玉可以另行另案主张。 关于双方当事人第二个争议焦点。牛建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多次称王新玉借款使用一个月，又称在几个月后向王新玉主张偿还本金，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即借款期限未超过一年；牛建宇未提交在2017年1月1日（借条注明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之前向王新红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已经超出王新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期间（自借款期限期满之日起6个月内），王新红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令王新红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身份证号码为1323241966××××××××，但是牛建宇起诉状上写的是132321196608180018，属于诉讼主体错误；由于王新红应诉并认可在借条签字的事实，故起诉状书写的王新红身份证号码与实际有一位数字不符，属于笔误；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牛建宇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新红的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0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保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牛建宇借款本金184086.47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牛建宇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10120元，由被上诉人王新红负担9315元，被上诉人由牛建宇负担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