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秀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城，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青龙坊****，系杨东升的儿子。上诉人欧秀琴因与被上诉人杨东升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平，被上诉人杨东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杨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欧秀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东升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杨东升负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4页第7行认定：“被继承人梁碧坤1947年10月22日生育儿子杨木养，杨木养后改名杨东升。后被继承人梁碧坤与前夫离婚，1952年梁碧坤与被继承人肖普华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东升和两人共同生活”不是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杨东升在一审中提供了梁碧坤的职工档案，该档案记载梁碧坤的丈夫为肖普华、儿子为杨木养，杨东升另提供了两份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木养就是杨东升、杨东升的母亲是梁碧坤、继父是肖普华。欧秀琴认为杨东升提供的上述《证明》不应被采信。既然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有杨东升的人事档案，为何杨东升为何不复印自己的人事档案作为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也不要求杨东升提供其自己的档案。况且，杨东升的家庭关系等情况应以公安机关保存的户籍登记材料为准，只有当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情况有所遗漏时，才可以参考人事档案的记录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东升家庭关系的事实既不以杨东升的户籍记录为依据，也不以杨东升的人事档案记录为依据，仅凭杨东升的单位所出具的证明就予以认定，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欧秀琴和女儿林文姬从2005年10月份以后搬到705房与被继承人肖普华共同生活，欧秀琴和肖普华共同抚养和照顾林文姬，肖普华去世后，林文姬作为继女为感谢报答继父生前的关照，每年清明林文姬都去继父肖普华的墓地扫墓拜祭，并且林文姬还用自己的钱为继父的墓地交纳管理费”等重要事实没有予以认定。对这些重要事实，欧秀琴都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反而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之下认定了杨东升所主张的家庭情况。3.一审法院对于杨东升是否对被继承人肖普华尽到抚养义务的事实没有查清。欧秀琴提供肖普华宿舍多位同事及邻居的证人证言，可证实杨东升没有对肖普华尽到任何抚养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杨东升对于其是否对肖普华尽到抚养义务的事实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杨东升是否有继承权及份额的认定错误。若杨东升享有继承权必须要符合两个前提条件，第一个条件是杨东升要证明自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第二个条件是杨东升要证明自己对被继承人尽了抚养义务。杨东升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梁碧坤的亲生儿子，更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肖普华的继子，其事实上也没有对肖普华尽过抚养义务，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参与遗产分配。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规定，欧秀琴和林文姬与被继承人肖普华共同生活，在肖普华病重时长期细心照顾，肖普华死亡后，欧秀琴和林文姬为肖普华购买墓地立墓碑安葬，每年清明到肖普华的墓地扫墓拜祭，林文姬为继父的墓地交纳管理费，欧秀琴和林文姬是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且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属于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杨东升对肖普华未尽任何的生养死葬的义务，属于应当不分或少分的情形。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杨东升继承62.5%份额，欧秀琴继承37.5%份额，林文姬不得继承，明显错误，也不符合公序良俗。肖普华在2008年7月份还要与欧秀琴结婚，目的就是为了感激欧秀琴和林文姬的关爱与照顾，要给欧秀琴一个合法的名分，让欧秀琴可以继承自己全部的遗产，肖普华在生前几乎都没有见过的杨东升，杨东升在肖普华去世后却能继承肖普华遗产的62.5%，这是不合法也不合理的。2.一审法院对于林文姬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认定错误。欧秀琴和女儿林文姬2005年10月份搬到705房与被继承人肖普华共同生活，当时12岁的林文姬正就读初一，欧秀琴和肖普华共同抚养和照顾林文姬，肖普华三年后去世，林文姬作为继女为感谢和报答继父生前多年的关照，每年清明都会去继父肖普华的墓地扫墓拜祭，并且林文姬还用自己赚的钱为继父的墓地交纳管理费，欧秀琴在一审中都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林文姬没有继承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认定错误。首先，本案涉案房屋共经历了两次继承，第一次继承是在2005年10月份，梁碧坤去世时，如果杨东升是梁碧坤的儿子，那么就对涉案房屋依法拥有25%的份额，肖普华拥有75%的份额。房屋登记在肖普华一人的名下，而杨东升一直未提出要继承该25%的份额，杨东升继承该25%份额的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肖普华后来取得涉案房产100%的产权。其次，本案要认定杨东升在2008年11月份的继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东升诉请对705房进行分割继承，该请求权是物上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案杨东升行使的请求权不是物上请求权，而是继承请求权。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继承权请求权是受到诉讼时效限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该条款的意思就是假设本案杨东升是法定继承人，杨东升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杨东升接受继承，依法享有继承权，但由于杨东升怠于行使自己的继承权，超过2年后，法院将不再保护其继承权，杨东升将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仍支持杨东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东升答辩称：一、杨东升提交的多份档案资料已形成充分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杨东升的母亲是梁碧坤、杨东升的继是父肖普华。1.在1963年肖普华的干部履历表中记载，梁碧坤是其妻子；在1969年梁碧坤的临时工转正申请表中记载，肖普华是其丈夫、杨木养是其儿子；而上世纪六十年代杨东升的人事档案记载，肖普华是杨东升的继父、梁碧坤是杨东升的母亲。2.上世纪六十年代杨东升的人事档案记载，杨东升曾经使用杨木养这个名字。3.欧秀琴在一审的答辩状中自认杨东升是肖普华的继子、梁碧坤的儿子。二、欧秀琴的女儿林文姬与肖普华没有形成抚养关系，林文姬不是肖普华的继女，依法无权继承肖普华的遗产。欧秀琴与肖普华于2008年7月18日登记结婚，而根据欧秀琴一审庭审时的自认，其女儿林文姬初中毕业即开始工作，肖普华在2008年11月2日去世后，林文姬为肖普华购买墓地，并交纳墓地款,因此，在欧秀琴与肖普华结婚时，肖普华已年老体衰疾病缠身，而林文姬已经开始工作，有了自己的收入，肖普华对林文姬并没有进行照顾和养育，林文姬与肖普华之间并没有建立抚养关系；而且，在欧秀琴与肖普华短短三个月的婚姻关系中，林文姬没有与肖普华共同生活，因此，林文姬与肖普华没有形成继父与继子女的关系，林文姬无权继承肖普华的遗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1952、1953年前后，因家庭变故，梁碧坤带着杨东升改嫁给肖普华，从吴川来到湛江和肖普华一起生活，肖普华成了杨东升的继父。刚到湛江时，杨东升随母亲和继父一起住在湛江市赤坎区民主路附近的牛皮厂宿舍，后来搬迁至中山二路附近的新民街，随后继父肖普华给杨东升办理入读湛江市第六小学的手续。1958年大跃进时期，国家号召大炼钢铁，杨东升所在的学校发动大家砍伐树木并将木材作为炼钢的燃料，肖普华当时用木料为杨东升制造了一辆手推车，让杨东升把木柴推运回学校，当时全校仅此一辆，全校同学羡慕不已，杨东升感到自豪，自小享受了继父肖普华浓浓的父爱。1959年杨东升加入湛江市业余体育学校的游泳跳水队，每周三下午进行跳水训练，训练后再回家吃晚餐。1960年，杨东升正式转为湛江体委专业跳水队。在这几年大饥荒里，杨东升处于长身体阶段，又要参加高强度的训练，在母亲及继父肖普华的悉心照顾下，亦能吃饱穿暖。1962年，因跳水队发生变化，杨东升转到粤剧团工作，剧团有演出时才随团出外，平日都是与母亲和继父一起生活，分担家中事务。1970年大演样板戏，继父肖普华经常到戏院免票观看杨东升的演出，享受了当父亲的一点点“特权”，肖普华为此经常向别人夸奖。那时继父肖普华赠予杨东升人生的第一块手表，令杨东升激动不已，手表质量很好，杨东升一直佩戴至今，长达49年，现已成了杨东升的人生珍宝。1975年左右继父肖普华分得一间单位宿舍，是位于霞山区人民大道南的二轻局的3楼宿舍，同年全家搬迁至此地生活。1980年，杨东升与妻子二人转分配到广州工作，同年杨东升的儿子出生，因杨东升夫妻二人在广州早期是住集体宿舍的，无独立居住房，无法照料婴儿，所以儿子2岁前都是留在母亲和继父身边生活，而生活费则由杨东升夫妻二人每月寄去。1982年后，单位分配了独立的夫妻宿舍后，杨东升才接儿子到广州生活和读书，其后有假期及过年过节杨东升都带上妻儿回到湛江与母亲和继父一起过节团聚，让父母亲享受天伦之乐，一直未间断。杨东升与肖普华虽然不是亲生父子关系，但由于自小与肖普华共同生活，得到肖普华无微不致的照顾，早就建立了深厚的父子感情，杨东升一直感念继父的养育之感。虽然杨东升生活在广州多年，肖普华已到了晚年，杨东升仍然经常给肖普华打电话聊家常、传递亲情，春节都会回到湛江看望肖普华。欧秀琴上诉称，杨东升没有对肖普华尽过赡养义务纯属是不实之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东升按62.5%、欧秀琴按37.5%的份额分割杨东升继父名下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岭南路4号2栋3门705房；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欧秀琴负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户口注销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死亡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2.梁碧坤的职工档案，结合杨东升单位的证明，故杨东升是梁碧坤的儿子。3.吴川市金狮岭公墓墓地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4.情况说明，因无法确认证人的身份，且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梁碧坤1927年11月23日出生，1947年10月22日生育儿子杨木养（后改名杨东升即本案原告）。后梁碧坤与前夫离婚，1952年与被继承人肖普华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东升和两人共同生活。1992年，被继承人肖普华购买单位房改房，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岭南路******（粤房地证字第**，即讼争的**），1999年5月补齐差价，房产登记在肖普华一人名下。2005年10月梁碧坤去世，并于2005年10月20日注销户口。2008年7月18日，肖普华与欧秀琴（丧偶）登记结婚，欧秀琴与前夫育有一女林文姬（1993年1月8日出生），当时刚初中毕业并参加工作。2008年10月左右，肖普华因反复咳嗽、咳痰2年，再发伴胸闷、气喘入住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08年11月2日，肖普华因冠心病、心力衰竭，医治无效死亡，享年76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根据杨东升的诉讼请求和欧秀琴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欧秀琴的女儿林文姬是否享有继承权；三、杨东升是否有继承权及份额。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讼争的标的物705房是不动产，目前该不动产尚登记在被继承人肖普华名下，由欧秀琴居住。由于705房登记状态与实际占有不一致一直持续至今，杨东升诉请欧秀琴对705房进行分割继承，该请求权是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欧秀琴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关于欧秀琴的女儿林文姬是否享有继承权。欧秀琴与被继承人肖普华结婚时，肖普华已经年老体衰疾病缠身，林文姬也参与工作，且肖普华在登记不足三个月后去世，故肖普华与林文姬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故对欧秀琴主张林文姬对肖普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东升是否享有继承权及继承份额的问题。欧秀琴主张杨东升放弃继承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杨东升也予以否认，故该抗辩不予采信。配偶、子女、父母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梁碧坤与肖普华是夫妻关系，两人在建国早期结婚，婚后未生育共同的子女，故杨东升依法对肖普华、梁碧坤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欧秀琴是肖普华的妻子，依法对肖普华的遗产享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705房是肖普华与梁碧坤的共同财产，由于梁碧坤先于肖普华去世，故705房属于梁碧坤的50%，由杨东升与肖普华各继承25%份额，此后肖普华享有705房75%的份额。肖普华去世后，其所享有的份额，由杨东升与欧秀琴分别继承37.5%的份额，故杨东升享有705房62.5%的份额，欧秀琴享有37.5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登记在被继承人肖普华名下位于湛江市霞山区岭南路4号2幢705房（粤房地证字第2004494号），由杨东升继承62.5%的份额，欧秀琴继承37.5%的份额。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杨东升、欧秀琴各负担4400元（杨东升已预付8800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杨东升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杨木养”的人事档案和《干部履历表》，拟证明杨东升曾用名为杨木养、肖普华是杨东升的继父；二、“杨木养”的《结婚证书》和杨东升家庭的户口簿，拟证明杨东升曾用名为杨木养；三、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的《证明》，拟证明肖普华是杨东升的继父。欧秀琴质证认为：一、证据一不足以证明杨东升主张的事实；二、《结婚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户口簿不足以证明杨东升主张的事实；三、《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杨东升申请证人李钊出庭作证，李钊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李钊是杨东升的同事，杨东升的曾用名是杨木养，李钊曾去过杨东升家中作客且知道肖普华是杨东升的继父，杨东升调往广州工作后曾回湛江探望肖普华。杨东升质证认为李钊证人证言属实，足以证明杨东升的曾用名是杨木养、肖普华是杨东升的继父以及杨东升对肖普华尽扶养义务的事实。欧秀琴质证认为李钊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杨东升所主张的事实。欧秀琴向本院提供了林文姬的《毕业证书》和毕业照片，拟证明林文姬在肖普华去世前一直读书，由肖普华和欧秀琴抚养。杨东升质证认为欧秀琴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欧秀琴所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杨东升、欧秀琴提供上述证据均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杨东升、欧秀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欧秀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欧秀琴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杨东升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杨东升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杨东升主张其系被继承人肖普华的继子且享有对肖普华遗产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杨东升应证明两项基本事实，即杨东升与肖普华属继父子关系以及杨东升与肖普华之间有抚养关系。本案中，杨东升已提供其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以及梁碧坤和肖普华的工作档案、结婚登记资料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杨东升的曾用名为杨木养、杨东升是梁碧坤的儿子、杨东升与肖普华属继父子关系等事实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欧秀琴主张杨木养并非杨东升、杨东升不是梁碧坤的儿子以及杨东升与肖普华不是继父子关系，但欧秀琴的举证不足以动摇杨东升已初步证明的事实，本院对欧秀琴该主张不予支持。抚养关系既包括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也包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判断继子女与继父母之间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应结合双方是否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双方之间是否在生活上给予照顾、经济上给予帮助，双方之间是否具有抚养或赡养的主观意愿以及双方抚养或赡养时间上的持续性等因素予以认定。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杨东升与肖普华共同生活多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相互给予一定的物质支持和精神关怀，符合常理和逻辑，即便杨东升迁往广州生活后与肖普华的联系减少，亦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抚养关系的事实。综上，杨东升与肖普华之间形成抚养关系，欧秀琴主张杨东升对肖普华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房屋继承份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房屋原属梁碧坤与肖普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如前所述，本案能够认定杨东升是梁碧坤的儿子、杨东升与肖普华之间形成抚养关系故杨东升对梁碧坤、肖普华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欧秀琴系肖普华的妻子，其对肖普华的遗产亦享有继承权。欧秀琴主张林文姬与肖普华亦形成抚养关系，故肖普华的遗产亦应由林文姬继承，但本案在案证据显示肖普华与林文姬形成继父女关系并共同生活的时间仅为三个余月，因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既非血缘关系亦无拟制血亲关系，若关系形成后双方共同的生活时间较短，一般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培养了足够的感情，也不足以推断双方之间存在共同生活的必要以及具有相互的抚养意愿，故肖普华与林文姬之间缺乏抚养关系赖以形成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在无初步证据证明继子女与继父母存在抚养关系的情况下，继子女并不具有继承人身份，故一审法院对欧秀琴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欧秀琴主张其对肖普华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应多分遗产、杨东升对肖普华未尽赡养义务故应少分或不分遗产，但欧秀琴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欧秀琴与肖普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为三个余月，而杨东升与肖普华形成继父子和抚养关系的时间相对较长，即便欧秀琴在此期间对肖普华予以照顾并在肖普华去世后处理后事，亦不足以推定欧秀琴对肖普华的扶养较之于杨东升对肖普华赡养显然付出较多，故本院对欧秀琴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东升对讼争房屋产权的继承份额为62.5%（25%＋37.5%），欧秀琴的继承份额为37.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欧秀琴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杨东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述第八条是关于继承权纠纷诉讼时效的规定，而本案属继承纠纷，诉讼标的包括对当事人身份关系及遗产分割的认定，虽然杨东升与欧秀琴对于杨东升的继承权问题存在争议，但杨东升起诉本案时欧秀琴并未对涉案遗产进行处分，涉案遗产亦未实际分割，故不能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起算，而杨东升诉请享有继承权、主张分割遗产，应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该请求权不涉及保护交易秩序安全的考虑，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欧秀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欧秀琴主张杨东升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欧秀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欧秀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