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宁，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广西桂柳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来宾市玖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韦武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斌，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维宁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玖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维宁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玖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玖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朱维宁不是诉争土地的承租人。玖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玖源公司一审诉称仅有口头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不是事实。因玖源公司蔬菜大棚需要申请政府资金补助，需要人进行耕种，玖源公司当时想免费给朱维宁种植以便政府验收获得政府资金补助，因朱维宁已经承包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1000多亩土地，自己都无法管理，还邀请其他人合作共同承包自己的土地，不存在另行租赁玖源公司土地的必要。当时朱维宁帮玖源公司推荐一个姓韩老板进行免费耕种，即梁仕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的“韩忠江”。朱维宁并没有支付工资给梁仕群，也没有实际租赁土地。梁仕群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武汉于2017年6月7日向朱维宁借款1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还清。如果朱维宁欠玖源公司土地承包费，韦武汉不需要出具借条，只要抵扣承包费就可以了，这明显不合常理。玖源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案外人来宾市兴宾区富饶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而非玖源公司。因此，玖源公司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不是适格的主体。二、一审法院采信虚假的证据。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于2015年1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因为该合同在最后乙方落款处打印为“玖源公司”，但盖公章为“来宾市兴宾区富饶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并且该合同涉及的17.95亩已经包含在2014年9月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与玖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中。同时，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于2019年5月14日《情况说明》明显是虚假的内容，根据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于2015年1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的第7项的约定，土地转租应当要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书面同意，玖源公司和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明知所有合同都以书面形式，不可能口头同意转租给朱维宁，而且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又是如何知道具体转租时间，而且非常明确指向是转租给朱维宁。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在两年时间都没要求补充书面协议，反而在两年之后玖源公司起诉时才出具情况说明，这明显不合常理。《情况说明》记载的是陈述性的内容，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证据形式不合法。《情况说明》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与朱维宁在兴宾区法院审理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与朱维宁存在利害关系，作出不利于朱维宁的证据不应采信，所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以所谓的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于2015年1月5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认定租金、管理费和违约金是错误的。该合同的主体并不是朱维宁和玖源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法律关系的主体、权利义务、法律责任均不相同，不具有法律关系的同一性。本案不能依据案外虚假的《土地租赁合同》为朱维宁设立义务和责任。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朱维宁承担土地租金、管理费、违约金是违法的。请二审法院支持朱维宁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玖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朱维宁承包玖源公司土地进行耕种是事实，其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进行自认。朱维宁在上诉状中称已经承包1000多亩土地，无法进行管理。而一审庭审中，朱维宁自认玖源公司丢荒而免费租赁给其耕种，而玖源公司从未有过免费租赁之说，朱维宁也无法在一审诉讼中举出所谓免费耕种的证据。此外，朱维宁实际租赁的土地水利设施均由玖源公司投资建设，朱维宁承租时玖源公司基于对其的信任，仅以口头约定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的条款对价履行，未获取更多利益；2.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的情况说明已作为事后书面同意转租的事实；3.朱维宁主张承租期间，玖源公司向朱维宁借款一事与欠缴租金并不构成抗辩关系；4.玖源公司是适格的原告，玖源公司及来宾市兴宾区富饶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韦武汉，韦武汉作为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行使职权，其签字行为已经属于以法人名义对外做出行为；5.除本案外，朱维宁在（2019）桂13民终1259号、（2019）桂022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中因拖欠案外人租金，试图以诉讼方式获取不当赔偿等目的，最后均以败诉告终，朱维宁未能在经济活动中履行诚实信用原则由来已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玖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维宁向玖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75120.75元；2.判令朱维宁向玖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22536.23元（按拖欠的土地租金总额的3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朱维宁负担。诉讼中玖源公司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维宁向玖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49631.75元；2.判令朱维宁向玖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14889.50元（按拖欠的土地租金总额的3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一队片17.95亩租期为15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月31日止；租金每亩每年1200元，租金每年调整增加25元/亩，除土地租金外，承租方每年还需缴纳管理费120元/亩；承租方逾期两个月未交纳土地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且不属违约，承租方还应向出租方支付拖欠租金3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起，经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同意，玖源公司将上述原一队片17.95亩土地转包给朱维宁，租期为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2019年5月14日，朱维宁拖欠玖源公司土地租金49631.75元（1370元/亩×17.95亩+1395元/亩×17.95亩），违约金14889.50元（49631.75元×30%),玖源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经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同意，将其承租土地中的原一队片17.95亩转包给朱维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转租合同，但合同已实际履行，玖源公司提交的《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情况说明》应视为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事后书面同意其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朱维宁，朱维宁以《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七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形成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因此，玖源公司、朱维宁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玖源公司诉请朱维宁支付拖欠其土地租金及管理费49631.75元（1370元/亩×17.95亩+1395元/亩×17.95亩），违约金14889.50元（49631.75元×30%)，以上共计64521.25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朱维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玖源公司土地租金、管理费、违约金共计64521.25元。案件受理费2241元，由玖源公司负担760元，朱维宁负担148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办公室主任谢宗堃、生产经营科科长林祝华进行调查了解，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本院还向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调取了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所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补充协议》。 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玖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朱维宁的质证意见是：对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和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法院所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 对于上述证据，本案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论述。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玖源公司与朱维宁的租赁合同关系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玖源公司与朱维宁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朱维宁是否应支付玖源公司租金及违约金。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玖源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是其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出具的《情况说明》、梁世群聊天记录，旨在证明玖源公司与朱维宁之间存在转租合同关系，但朱维宁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玖源公司与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所盖的公章是“来宾市兴宾区富饶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其次，本院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向广西国营凤凰华侨农场办公室副主任谢宗堃调查了解，其证实上述《情况说明》其所出具，但同时也证实对于玖源公司与朱维宁之间如何约定的其并不清楚。再次，按照玖源公司诉讼请求，朱维宁的租赁期间是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但是玖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向朱维宁催讨过租金。因此，玖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与朱维宁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应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朱维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 2、驳回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玖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合计365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来宾市玖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卢璐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韦志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