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委第15生产队。 负责人：何可信，系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盟，男，壮族，1965年11月13日出生，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强，广西宾阳县黎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胜记，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瑞奎，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6生产队。 负责人：黄健芳，系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俭，广西三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委第15生产队（以下简称新何村15队）、何胜记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委第16队（以下简称新何村16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上不服覃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4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何村15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以该案属于行政诉讼为由予以撤销，并由被上诉人另行提出行政诉讼以确定土地权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新何村15队世世代代在壮帽山种树、耕作，并于1982年取得壮帽山林权土地证，被上诉人没有林地在壮帽山附近，现一审法院根据根本不会看图纸的两个人的证明就确认上诉人何胜记所种的就是被上诉人高路山的林地是错误的。2、2005年间，被上诉人曾叫人在壮帽山偷砍我方树木，我村五百多人群众上山予以阻止，被上诉人的企图没有得逞。当年，我方全村群众在壮帽山种植的松树，现在已经成参天大树，被上诉人以为拉拢覃塘区林业局的工作人员作假证，依靠一审法院的判决就可以来抢夺我村的山林吗？我村几百名群众，坚信事实就是事实，任何人都不可能夺取我村的山林，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何胜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以该案属于行政诉讼为由予以撤销，并由被上诉人另行提出行政诉讼以确定土地权属；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新何村15队发包给何胜记的山林承包合同书、林权证书和承包证书上一致指明该山林为壮帽山而不是高路山。覃塘区政府和贵港市政府均在何胜记所承包的林区立有指示牌，该地属于壮帽山。2、新何村15队于2008年将壮帽山发包给何胜记的，从何胜记在壮帽山开荒种植树苗茶苗至今已有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有提出异议过，更没有其他任何人来种植过一根树苗，直到2019年何胜记对在壮帽山所种植的林木砍伐时，被上诉人见有利可图，才出来争议的。3、一审法院以一份说明书说明该山不是壮帽山而是高路山，但该说明书是开庭时才在庭上出示，造成上诉人何胜记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质证，而且出具说明书的二人是否有鉴定林地现场资质也没有说明。二、新何村15队与被上诉人关于壮帽山之争来由已经很久来，约在2005年时，被上诉人就曾经想到壮帽山砍树，但新何村15队的群众阻止后就不再来争议了。约在1992年左右，国家号召大力种树造林时，黄练镇林业站采购了大量松树苗，并由站长卢上托交给新何村15队种植，从来没有见过被上诉人来种过任何树，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这片壮帽山林区是属于高路山范围，被上诉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以覃塘区林业局的说明书就确定壮帽山就是高路山。三、从解放以来（包括解放前），壮帽山一直属于新何村15队管理至今，目前上诉人何胜记所种植的林区也是壮帽山林区内，2008年以来，该山地就由上诉人何胜记承包种植，被上诉人现在以侵权起诉，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失去了诉权，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何村16生产队答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高路山是属于我方的，四至清楚。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权属证书也可以证实壮帽山西边是16队的山林为界。在一审中也调取了相关材料，高路山、壮帽山的四至是清楚的，我方没有办法种植或者发包给别人的损失应该由上诉人赔偿。 原告新何村16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退出在高路山种树，将山交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7800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贵县人民政府向原告核发证号为NO.004738的山林权属证书，确认格子至中堂山、太平山、高路山属原告所有，其中高路山面积共139亩，四至界址为：东至合水线交何村山，南至长帽山脊为界，西至高路冲，北至五马归槽。同年，贵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证号为NO.004731的山林权属证书，确认壮帽山属第三人及黄练镇新河村第10、11、12、13、14共6个生产队所有，面积共4540亩，四至界址为：东至大山高傲山六兰沟，南至壮顶分水为界，西至群中山、五马归槽与16队山林为界，北至水田。涉案山林地面积共139亩，位于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被告属第三人的村民，2007年11月13日，第三人将涉案林地发包给被告经营管理。被告承包涉案林地后即开始对涉案林地进行种植、经营管理，种植桉树、茶树等。2019年1月5日，被告向林业行政部门申请砍伐已成才的桉树，原告以涉案林地属其所有的高路山范围，被告侵占其林地为由阻止被告砍伐，第三人则主张涉案林地属其所有的壮帽山范围，其有权发包给被告种植，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林业行政部门遂暂停发放涉案林地林木采伐许可手续。2019年5月16日，该纠纷经黄练镇司法所调处，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书，一致确认双方同意由覃塘区林业局安排技术人员依据林业总图、山林权属证书等证据材料为标准进行踏界，双方对委派的技术人员踏界结果不得持异议，双方也依据该踏界结果作为争议处理依据，相互之间不得再向对方提出权属纠纷。后林业局也派出技术人员与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界，林业局的技术人员确认该纠纷地属于16队NO.004738号山林权属证书范围内，第三人不服该结论。后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及覃塘区林业局工程技术人员对涉案山林地进行了现场勘界，通过现场勘界，结合当事人提供的1982年林业“三定”山林权属证的存档档案，覃塘区林业局确认涉案山林地范围坐落在原告所有的高路山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是指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比如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等。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涉案山林地的所有权权属及被告对涉案山林地进行经营管理是否侵害原告山林所有权的问题，故该案立案时案由定为用益物权纠纷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该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虽然原告及第三人均有政府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均主张涉案林地属各自所有，但是通过现场勘界并结合覃塘区林业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1982年林业“三定”时的山林权属存档档案图纸，和覃塘区林业局《关于要求复查核定NO.004738号证中高路山139亩山林权属的答复》以及覃塘区林业局作出的情况说明，已经确认涉案林地范围坐落在原告所有的高路山范围内，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139亩林地坐落于原告持有的证号为NO.004738的山林权属证书范围内，原告是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其对涉案林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第三人将本属于原告所有的涉案林地发包给被告经营管理，导致原告无法对涉案山林地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第三人的无权发包行为和被告的种植行为均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停止侵权并返还涉案林地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每亩每年20元计，共赔偿其十年承包金损失27800元。因涉案土地系第三人发包给被告经营，承包金（租金）被告已经支付给第三人，被告系基于其与第三人的承包合同而占用涉案土地，侵权的过错责任主要在第三人，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要求第三人与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其自2008年起共十年时间不得出租涉案土地导致租金损失27800元的意见。经核查，第三人主张其于2008年将涉案林地发包给被告承包种植林木一直没有人提出异议，至2019年1月其向林业部门申请采伐许可证时原告才提出异议，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2019年1月之前向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过涉案林地的权属或赔偿损失，且原告主张的其与李逸于2003年12月18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及之后于2017年9月9日与韦良英签订的补充协议（李逸将其在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韦良英，之后由韦良英接手承包该林地）均没有明确原告所发包的林地包括涉案的高路山139亩林地，故原告主张因第三人及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发包涉案林地而造成租金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在涉案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及地上作物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应砍伐、清除掉地上林木及作物，退出涉案林地，不得再占用涉案林地。鉴于砍伐树木需要办理审批手续，且确需一段时间才能砍伐完毕，应给予被告一定合理期限为宜，该院酌定给予被告在三个月内砍伐完其种植在涉案林地上的树木及清除地上作物，将涉案林地返还给原告。被告与第三人主张涉案山林地范围属于第三人所有的壮帽山范围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何胜记将其种植于原告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6生产队所有的座落于高路山的139亩林地上的林木及地上作物砍伐、清除完毕，退出上述林地并不得再占用涉案林地；二、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5生产队与第三人何胜记共同将上述第一项确认的涉案林地返还给原告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6生产队；三、驳回原告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6生产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48元，由被告何胜记与第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5生产队共同担148元，原告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第16生产队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新何村15队与新何村16队就争议山林的权属产生纠纷，在2019年5月16日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双方一致同意由覃塘区林业局委派技术人员依林业部门林业总图、山林权属证书等证据材料为标准进行踏界，覃塘区林业局的踏界结论确认该纠纷地属于新何村16队NO.004738号山林权属证书范围内；一审中经法院组织覃塘区林业局工程技术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勘界，覃塘区林业局就现场勘界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双方争议的山林属于新何村16队高路山的范围，对于覃塘区林业局的踏界结论以及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新何村15队、何胜记均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则上诉人新何村15队、何胜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到案证据和覃塘区林业局的踏界结论及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新何村15队、何胜记构成侵权并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林地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新何村15队、何胜记主张争议山林属于新何村15队所有而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另，2019年5月7日覃塘区林业局《关于要求复查核定NO.004738号证中高路山139亩山林权属的答复》中已经明确说明新何村16队山林权属证中高路山139亩的山林权属四至界址清楚，因此两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以确定土地权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何村15队、何胜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贵港市覃塘区黄练镇新何村委第15生产队负担248元，上诉人何胜记负担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 英 书 记 员 李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