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浩铭，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苗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永，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茂荣，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巨野县，现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尚新，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明强，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苗族，住广西柳州市。 上诉人严浩铭因与被上诉人闫茂荣、原审被告严明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浩铭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三、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为案由审理该案，并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37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原审被告严明强（实为上诉人代签，下同）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其是从前手转接受让了相应的股权，在其转接受让股权至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的期间内，严明强及其他股东均持广西象州俊丰矿业有限公司的采矿证在两号井口相距约600米不远的第一号井口和第二号井口进行正常作业。直至2014年10月14日第二号井口被象州县国土资源局下达停产通知书前，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其他相关人员在内，都相信两口井均是在采矿证许可的矿区面积内，在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实；(二）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严明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一段“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象州县中平镇良山屯凤岭重晶石矿第二号井口的股权转让事宜……自愿达成如下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已证明双方均认可是该第二号井口。且认为这第二号井口完全处于广西象州俊丰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证范围内，当时相邻两口井同时在开采作业。而被上诉人是在刘志涛的介绍后“认为投资矿山有利可图”（象检公刑不起诉[2016]24号，不起诉决定书第二页第一段第三行）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作为成熟的成年商人理应知道签订合同是在充分了解和认清情况的基础上而作出的决定。以上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所转让的矿口是认可合法开采的，由此而造成的后果应该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370000元款项给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是在“认为投资矿山有利可图”的前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行为目的及真实意思就是投资矿山共同经营，而这37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事实上可视为被上诉人闫茂荣对矿山的联合采矿的投资款，作为其占有矿山5%的股份,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同时也共担风险。而并非是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严明强对资金的占有，投资自然存在风险，事实上因矿口被停工上诉人严浩铭和原审被告严明强的损失远比被上诉人闫茂荣的370000元多得多。因此，在未经清算、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系基于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而作出，依法应予以纠正。况且，纵然二号井不能继续开采，双方仍可以商定移到采矿证许可的范围内合法合作，这一补救措施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合同仍可履行，无需判其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闫茂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是象州县罗秀镇大周村可达矿场简称第二号矿井，该矿井没有取得合法的开采手续，这个事实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虽然在上诉中提出其认为或相信二号井是取得合法开采手续，理由是两个矿井之间相隔近，但是上诉人要明确第一号矿井与二号矿井属于两个不同乡镇管理的矿井范围，且在一审其提交的采伐许可证是中平镇良山屯凤岭矿山的采伐证，上诉人作为一个合法的开采矿产的实际控股人不可能不清楚一号或二号井口是否取得合法开采手续，其上诉是混淆是非。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严明强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闫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浩铭、严明强共同向闫茂荣返还款项37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91980.05元（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8月2日至2019年5月9日）；2．判令严浩铭、严明强向闫茂荣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额付清上述款项止），严浩铭、严明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严浩铭、严明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7日，闫茂荣（乙方）与严明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象州县中平镇良山屯凤岭重晶石矿中，其持股权百分之五十一，现转让给乙方矿山总股份的百分之五，转让金为370000元；该股权转让金在3天内付清，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甲方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在该井口的重大事项和决策中乙方必须与甲方保持意见一致，以利于该协议中的甲乙双方在该井口的控股权；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该井口的矿石开采完毕为止；在施工期间，施工人员的安全与机器损耗、购置、使用等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与当地政府关系疏通由甲方出面解决，甲乙双方又共同掌握计量开采数量的权利；双方每月底结算一次，付款方式现款转付。合同落款甲方严明强签字，乙方闫茂荣签字。合同签订后，闫茂荣分别于2010年7月27日、2010年8月1日将100000元、85000元汇入严浩铭的银行账户，之后通过朋友将185000元汇入严浩铭的银行账户。 案涉矿井在2010年9月被国土部门以无开采证为由责令停止开采，且至今仍未有开采证。再查，案涉合同在签订之前，系严浩铭与闫茂荣进行沟通及谈判，严浩铭委托严明强与闫茂荣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案涉合同款项转入的是严浩铭的银行账户，由严浩铭支配，闫茂荣亦陈述案涉合同的实际相对人系严浩铭。 闫茂荣认为，严明强在可达岭矿山第二号井口没有取得合法开采手续，未拥有采矿权，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故闫茂荣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闫茂荣与严明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据此，闫茂荣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严浩铭抗辩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闫茂荣依约向严浩铭支付了370000元，但该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乙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表明严明强系受严浩铭的委托签订合同，且合同约定的权利系严浩铭享有，应由严浩铭承担义务，故闫茂荣主张严浩铭返还合同款项370000元，以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闫茂荣主张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闫茂荣诉请严明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前所述，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严明强在法定期限内未答辩，也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闫茂荣与严明强于2010年7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严浩铭向闫茂荣返还370000元；三、严浩铭向闫茂荣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闫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980元，由严浩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3组证据：1.《矿山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书》一份、《声明》一份、《合作协议》一份、收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两张、《约定》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共同证明：严明强在与闫茂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涉案井口是在开采中。2.象州县国土资源局的象国土资责停通[2014]31号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证明：涉案井口在2014年10月14日前是处于开采中。3.象州县人民检察院的象检公刑不诉[2016]24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闫茂荣支付的370000元实为投资款。4.《收条》六份、《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探矿权采矿使用费价款专用收据》一份、《资产负债表》一份，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370000元连同其他资金已作为投资资金支出。 被上诉人闫茂荣质证认为，证据1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任何意见。至于其中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质证过，被上诉人坚持在一审的质证意见。其中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是一号井口，与本案的二号井无关。证据2，责令停止矿产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上面已经明确，是在寺村镇，与本案井口所在地不相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在里面已经明确双方转让的是二号井口也就是可达岭的二号井口并非凤岭的第一号井口，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第三页已经证实了严浩铭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之后，私自把钱转给了马新年，也就是其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转款给其他人私自开采矿井。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国土局下达停止开采的日期是2010年9月7日，也就是被上诉人把款项打给上诉人之后的2个月后下达的，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14年才被停止开采是不相符的。对证据4，收条与本案没有关系，是代表俊丰公司转给股东的资金，上诉人是否认被上诉人取得的是俊丰公司股权，还是转让的是俊丰公司的股权，自相矛盾。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闫茂荣与严明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闫茂荣主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理由是严明强在可达岭矿山第二号井口没有取得合法开采手续，未拥有采矿权，但是《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双方转让和受让的标的是股权，而非采矿权的转让，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闫茂荣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严浩铭主张本案系合伙纠纷，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应为闫茂荣的入伙，但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约定，双方明确为股权转让，并没有约定为入伙或者合伙，因此，对于严浩铭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由于闫茂荣所入股的矿山自始未取得合法开采证，则闫茂荣的股东权利自始无法实现，即合同目的自始不能实现，经本院释明后，闫茂荣亦主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应解除合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 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闫茂荣已经向严浩铭履行了给付股权款的义务，合同解除后，闫茂荣有权要求严浩铭返还并赔偿损失，因此，闫茂荣要求严浩铭返还37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严浩铭向闫茂荣返还37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严浩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上诉人严浩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黄月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震 书 记 员  龙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