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茂，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亚尾，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7。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潮（康亚尾的儿子），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锋，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B。负责人：刘楚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海茂因与被上诉人康亚尾及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第440************5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审理或改判；二、责令康亚尾出庭辩护取证，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撤销康亚尾的诉讼请求；三、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康亚尾承担；四、媒体参与、见证公平公正。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23日零晨4时37分许(当时环境比较黑暗)，在茂名市茂南区红旗路与厂前路交通岗北侧，李海茂驾驶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在中间机动车道上正常直行，并未违反任何交通规则，遇康亚尾骑着没有任何灯光识别的自行车在机动车道上发生碰撞，造成康亚尾受伤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李海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康亚尾承担20%的责任，李海茂认为该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正确，缺乏证据，理由不够充分，显失公平公正。李海茂对此不服，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李海茂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认定李海茂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理由不够充分，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一条概括性条款，不足以证明李海茂的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8）第46条第1款的规定，因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的过错导致交通事故的，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李海茂认为康亚尾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且当时没有任何车辆占道的情形下，骑着没有任何灯光识别的自行车，故意选择进入左侧比较黑暗的机动车道上进行违规操作行驶的行为，结合夜晚高危险的性质而言，是极大的过错(错误)，理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但恰恰相反，李海茂作为正常直行且并未违反任何交通规定的遵纪守法者，却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这显然助长违法违规，造就社会交通秩序的不良风气。二、据了解，康亚尾身体健康，但其却不选择出庭辩护，是没有勇气承担自己过错造成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基于李海茂垫付了数额较大的医疗费用则认为李海茂自认自己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从而认定李海茂承担主要责任，但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海茂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李海茂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证据不足。故李海茂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李海茂的全部上诉请求。康亚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海茂上诉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经进行复核，交警也作出了维持事故认定的结论，李海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认定违法，所以其要求撤销责任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和对赔偿数额的认定都是适当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康亚尾严重的损伤，其头部颅骨需进行修补，目前康亚尾已经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认定李海茂承担80%的责任非常合理。康亚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向康亚尾支付保险金110000元，李海茂向康亚尾赔偿95818.42元，李海茂对康亚尾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海茂、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4时37分许，在茂名市茂南区红旗路与厂前路交通岗北侧，李海茂驾驶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往南行驶，遇康亚尾驾驶自行车由北往南骑行，两车相碰，造成康亚尾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2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康亚尾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康亚尾、李海茂不服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别向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11月22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茂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31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结论：决定维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康亚尾到茂名石化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自2018年9月23日入院至2019年2月25日出院，住院155天，产生医疗费189066.58元。入院诊断：创作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脑疝、顶骨骨折、多处皮肤破损、多处挫伤。2018年9月24日，康亚尾进行开颅右侧颞枕部血肿清除术+侧脑室引流+去骨瓣减压术。2018年12月10日，康亚尾在插管全麻下行右额颞顶颅骨缺损修补术。出院诊断：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脑挫伤、颅骨缺损修补、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创伤性脑疝、顶骨骨折、多处皮肤破损、多处挫伤、乳酸性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凝血障碍、中度贫血。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继续高压氧治疗；定期回院复查头颅CT；住院期间陪护2名。李海茂已支付医疗费124119.98元及微信转账支付1800元给康亚尾，共计125919.98元。李海茂称康亚尾入院时，其支付1000元医疗费给康亚尾，未提供证据佐证。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给康亚尾。另，康亚尾主张人血白蛋白费15656元，提供茂名石化医院临时医嘱单、诊断证明书及广东名诚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联在庭佐证。2019年3月25日，康亚尾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该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粤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康亚尾之伤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十级伤残。另查明，康亚尾属家庭户口，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其户籍所在地“茂名市茂**新坡镇官渡村民委员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城镇，其请求以城镇居民标准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李海茂，该车在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017年全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人均消费支出分别是40975元/年和30198元/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34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茂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康亚尾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康亚尾在本案中所遭受的损失，先由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事故责任分担，由李海茂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康亚尾的户籍资料虽然显示其户籍性质为家庭户口，但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其住所地地域的城乡代码为“112”，属城镇，故其请求以城镇居民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鉴定书内容，其形式要件合法，对其作出的康亚尾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康亚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204722.58元（189066.58元+156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100元/天×155天)。3.营养费500元(5000元×10%)。4.护理费46500元(150元/天/人×155天×2人)。5.误工费22654.21元(53347元/年：365天×155天)。6.交通费4650元(30元/天×155天)。7.残疾赔偿金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8.伤残鉴定费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康亚尾上述合理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220722.58元（医疗费20472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营养费500元），由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康亚尾，超出部分210722.58元(220722.58元-10000元)由李海茂赔偿168578.06元(210722.58元×80%)给康亚尾；扣减李海茂已支付的125919.98元、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李海茂还需赔偿42658.08元(168578.06元-125919.98元)、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不再赔偿。康亚尾上述合理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项下的损失为162654.21元（护理费46500元+误工费22654.21元+交通费465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康亚尾，超出部分52654.21元(162654.21元-110000元)，由李海茂赔偿42123.37元(52654.21元×80%)给康亚尾。因此，李海茂需赔偿84781.45元(42658.08元+42123.37元)、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康亚尾。另，李海茂称康亚尾入院时，其另支付医疗费1000元给康亚尾，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海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4781.45元给康亚尾；二、限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康亚尾；三、驳回康亚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取收受理费2194元(康亚尾已预付)，由康亚尾负担117元，李海茂负担904元，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负担1173元。李海茂、北部湾财险广东公司应负担的受理费，限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康亚尾，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本案二审期间，李海茂提交了一份金额为1000元的住院押金单的复印件，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少抵扣了李海茂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此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亚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押金单并非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且从一审判决的论述中可以认定一审判决已抵扣的李海茂垫付的125919.98元中已包括该该1000元医疗费，所以该1000元医疗费无需重复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李海茂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据此认定李海茂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负有对其辖区内的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并作出认定的职责，《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该大队在职责范围内基于现场勘察情形和当事人陈述等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并作出的，且已经《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维持。李海茂上诉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错误，但并没有提交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因此，一审判决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李海茂主张一审判决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23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问题的通知》[粤高法明传（2018）144号]的规定，应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茂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康亚尾驾驶自行车相碰及李海茂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则本院据此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且机动车方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上述纪要附件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中关于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机动车方承担主责的则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海茂应对康亚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海茂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康亚尾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正确，李海茂关于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的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海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李海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