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岭，女，汉族，1986年9月26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香，河南凌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飞，男，汉族，1989年11月6日生，住安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秀军，女，汉族，1988年7月25日生，住安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换芬，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秀岭因与被上诉人崔永飞、原审第三人刘秀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秀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香，被上诉人崔永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恩，原审第三人刘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换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50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崔永飞偿还借款158820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崔永飞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秀军与崔永飞是夫妻关系，在2007年结婚后开始在安阳经营粮油批发生意，由于平时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从2010年开始一直向上诉人借款（其中有现金、有转账），约定月息1分，基于刘秀军是上诉人妹妹这一特殊关系，以及借款金额和时间的不特定性，一直没有对账，直到2017年11月1日，经双方对账，崔永飞、刘秀军还欠上诉人209万元，同日崔永飞给上诉人出具了209万元的借条，并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该209万元不是单笔借款，而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还款结算对账后的结果；2、银行流水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仅反映了一部分借款事实，在流水之外还有现金借款，以及借款产生的利息。原审判决未考虑借据形成的特殊性，仅以银行流水差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显属错误；3、上诉人提供了对账之后崔永飞出具的借据，并提供了对账之前的多笔转账流水，还提供了崔永飞表示尽快还款的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一味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借款已经结算，金额为209万元，之后崔永飞又陆续向上诉人借款187.906万元，并偿还上诉人238.0859万元，扣除还款，崔永飞尚欠上诉人158.8201万元，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崔永飞辩称，1、其与刘秀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多次向刘秀岭借款，但均已偿还完毕；2、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多次开庭，上诉人刘秀岭均未对209万元的借款事实提供有力证据，也未对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异常情形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上诉人起诉借款金额209万元，而对被上诉人在出具借据之后已经偿还的款项并未扣除；4、本案209万元的借款事实并不存在，刘秀岭涉嫌虚假诉讼，本案是刘秀军与刘秀岭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刘秀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秀军述称，1、其与崔永飞是夫妻关系，二人从2010年开始做粮油批发生意，因缺乏资金，陆续向其姐姐刘秀岭借款，因早期没有微信和手机银行，借款都是现金，微信和手机银行普及后，大部分借款才通过网上转账进行；2、2017年10月底，其因病住院，刘秀岭要求对之前借款对一下账，本案209万元借据就是在对账后书写的，崔永飞在借据上面签的名；3、其2017年5月患癌症住院治疗，2017年5月至10月期间，其不在粮油店内，其名下账户用商易通向刘秀岭的转账，需要通过粮油店内的电话进行，均是崔永飞操作的。刘秀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崔永飞给付借款本金209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息1.5分给付利息，直至付清本金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崔永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秀岭与第三人刘秀军系姐妹关系，被告崔永飞与第三人刘秀军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1日，崔永飞向刘秀岭出具借款209万元的借据，载明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但未载明利率。另查明，根据刘秀岭提供的其本人及其配偶秦志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4月11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刘秀岭、秦志峰与崔永飞、刘秀军之间的银行账户转款情况如下：一、2017年11月1日即案涉借据出具日期之前的转款情况（一）刘秀岭河南安阳商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转款情况（1）从刘秀军账户向刘秀岭账户转款的情况2015年4月11日转款3.2万元，2015年7月3日转款0.32万元，2016年2月13日转款12.7万元。以上合计16.22万元。（2）从刘秀岭账户向刘秀军账户转款的情况2015年5月25日转款2万元，2016年2月19日转款12.7万元，以上合计14.7万元。（二）刘秀岭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转款情况（1）从刘秀军、崔永飞账户向刘秀岭账户转款的情况2015年5月5日转款11.2万元，2015年11月7日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7日转款30万元，2016年2月27日转款30万元，2016年3月24日转款7.2万元，2017年8月10日转款10万元，2017年8月16日转款11万元，2017年8月17日转款11万元，2017年8月18日转款8万元，2017年8月29日转款10万元，2017年9月4日转款8万元，2017年9月21日转款5万元，2017年9月23日转款6.9万元，2017年10月4日转款7万元，2017年10月10日转款5万元。以上合计180.3万元。（2）从刘秀岭账户向刘秀军、崔永飞账户转款的情况2015年11月7日转款20万元，2016年1月16日转款30万元，2016年2月27日转款30万元，2016年3月7日转款10万元，2016年3月25日转款5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款2.2万元。2015年5月12日，刘秀岭支取现金11.2万元。崔永飞在庭审过程中否认该款，但在其汇总的账目往来清单中却包括该款。以上合计108.4万元。（三）秦志峰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转款情况（1）从刘秀军、崔永飞账户向秦志峰账户转款的情况2014年5月16日转款1万元，2017年5月18日转款10万元，2017年5月20日转款10万元。以上合计21万元。（2）从秦志峰账户向刘秀军、崔永飞账户转款的情况2014年1月30日转款3万元，2014年5月7日转款3万元，2015年1月7日转款0.5万元，2017年6月4日转款19万元。以上合计25.5万元。2017年11月1日之前，崔永飞、刘秀军向刘秀岭、秦志峰转款共计217.52万元；刘秀岭、秦志峰向崔永飞、刘秀军转款共计148.6万元。二、2017年11月1日即案涉借据出具日期之后的转款情况（1）从刘秀军账户向刘秀岭账户转款的情况2017年12月4日转款3.5万元，2017年12月6日转款11万元，2017年12月13日转款60万元，2017年12月25日转款8万元，2018年1月6日转款7万元，2018年1月14日转款5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款7万元，2018年1月30日转款7万元，2018年2月4日转款10万元，2018年3月4日转款1056960元，2018年3月21日转款138899元。合计2380859元。（2）从刘秀岭账户向刘秀军账户及崔永飞自认的转款情况。2017年12月13日转款1.9万元，2017年12月21日转款134万元，2018年1月15日转款20万元，2018年3月2日转款320060元。合计1879060元。2017年11月1日之后，刘秀军向刘秀岭转款共计2380859元；刘秀岭向刘秀军及崔永飞自认的转款共计1879060元。综上所述，2015年4月11日至2018年3月21日，崔永飞、刘秀军向刘秀岭、秦志峰转款共计4556059元；刘秀岭、秦志峰向刘秀军、崔永飞及其自认的转款共计336506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刘秀岭称其家中存放有大量现金，有时多达几百万元，以此证明其有能力出借数额较大的现金。但是，刘秀岭提供的承包合同和分包合同系案外人秦志拥与他人签订，不能证明与其主张的现金来源有关。刘秀岭提供的结算凭证等系他人向秦志峰劳务班组支付劳务费用，即其中包含该班组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费，而不是秦志峰一人的劳务费用。因刘秀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秦志峰得到的款项数额，故刘秀岭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原告刘秀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5年4月11日至2018年3月21日，通过被告崔永飞、第三人刘秀军的银行账户向刘秀岭及其配偶秦志峰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4556059元，后者向前者转账及其自认的转款共计3365060元。因此，崔永飞、刘秀军的转款数额比刘秀岭、秦志峰多1190999元。刘秀岭称其经崔永飞、刘秀军之手出借给崔永飞的大部分款项为现金，但刘秀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现金的来源以及其持有大量现金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民间借贷行为中，出借款项的时间应当在前，偿还借款的时间应当在后。但是，由刘秀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刘秀岭与刘秀军之间的账户交易频繁，且存在刘秀军向刘秀岭转款时间在前，刘秀岭向刘秀军转款时间在后的异常情形。该情形不但与刘秀岭所称大部分借款系现金交付的陈述相矛盾，也与正常借贷的款项往来先后顺序不符。刘秀岭称这是刘秀军偿还崔永飞之前的借款，但刘秀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刘秀军转款之前，其已向崔永飞或刘秀军交付现金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案中，刘秀岭起诉时要求崔永飞偿还借款本金209万元，在崔永飞就双方转账的款项差额提出异议后，刘秀岭又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改称崔永飞已偿还1185000元，未还款项为905000元。刘秀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刘秀岭所称事实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即使刘秀岭与崔永飞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因崔永飞、刘秀军向刘秀岭、秦志峰转款的数额超过了后者向前者的转款数额，且刘秀岭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交付现金以及约定利息的情形，故刘秀岭要求崔永飞偿还借款本金209万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秀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0元、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刘秀岭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刘秀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3月4日其与崔永飞的通话录音、2018年4月8日其爱人秦志峰与崔永飞表哥高峰的通话录音、2018年4月3日至4月28日其爱人秦志峰与崔永飞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209万元的借据出具之后，崔永飞认可借款事实，其和爱人多次向崔永飞催要借款，崔永飞表示尽快还款并承诺连本带息一分钱不会少；2、高庄镇浩鑫杂粮门市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崔永飞为经营粮油生意于2011年4月14日注册成立高庄镇浩鑫杂粮门市，从而印证崔永飞为经营粮油生意从2010年陆续向其借款的事实；3、北京铭瑞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其爱人秦志峰跟哥哥秦志拥一直在北京干工程，具有出具大额现金的能力；4、其名下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8388的账户信息查询单及崔永飞2018年3月2日出具的借据，拟证明其于2018年3月2日取款320060元替崔永飞偿还朱站峰借款，崔永飞出具了借据。被上诉人崔永飞质证意见：刘秀岭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刘秀军质证意见：对刘秀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崔永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刘秀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本人名下尾号为290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该卡2011年至2014年期间有数笔现金存入，大部分为从刘秀岭手所借，且均为现金；2、其本人名下尾号为0833的银行卡捆绑手机号码查询单，拟证明该卡绑定的是崔永飞的手机号182××××****，崔永飞对该卡每笔流水均知情；3、其在安阳市肿瘤医院的住院病历，拟证明其在2017年5月至10月在住院治疗，此期间其名下尾号为7437的银行卡转给刘秀岭的款项系崔永飞操作；4、其与崔永飞2018年4月某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0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崔永飞承认向刘秀岭借款的事实，并利用不承认借款来要挟其协议离婚。被上诉人崔永飞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刘秀军卡内存入的资金不能证明来源于本案借款；3、对住院治疗病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4、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刘秀岭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恰能印证其上诉主张。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崔永飞否认2017年11月1日209万元的借据系其书写，但认可其在借据上进行了签名。（二）在二审期间，崔永飞和刘秀岭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还款，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三）在二审期间，刘秀岭认可2017年11月1日借据上的209万元包含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永飞虽然认可其在209万元借据上签名，并认可之前多次向刘秀岭借款，但抗辩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崔永飞、刘秀军多次向刘秀岭及其配偶秦志峰转款的事实，累计转款金额达450余万元，远大于借据载明的209万元，也大于刘秀岭及其配偶秦志峰向崔永飞、刘秀军转款的金额330余万元。因此，转款记录证明了崔永飞所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主张，刘秀岭应当就其主张的209万元借贷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刘秀岭上诉称除了以转账方式出借之外，另有大部分借款是现金出借。原审第三人刘秀军也述称其名下尾号为290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2011年至2014年期间现金存入的款项大部分系向刘秀岭的借款。从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崔永飞粮油门市的经营特点来看，首先，虽然有的借款可能存在现金出借的情况，但刘秀岭所称大部分借款为现金出借，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其不能说明累计出借现金的数额，也不能说明每笔出借现金的数额和时间。其次，刘秀军尾号为2902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流水虽然显示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有多笔现金存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哪些来源于刘秀岭，更无证据证明大部分来源于刘秀岭。而且，在2011年至2014年，崔永飞的粮油门市处于正常经营期间，不能排除上述现金存款来源于崔永飞粮油门市经营收入的可能性。故，刘秀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2017年11月1日209万元借据上没有载明利息，但就崔永飞、刘秀军与刘秀岭2017年11月1日之前的多笔借款而言，崔永飞与刘秀岭在二审期间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原审判决仅依据209万元借据上未载明利息而否定本案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形，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结合双方约定有利息的情况，崔永飞、刘秀军转款的数额中，除了含有偿还的借款本金，还含有偿还的借款利息，因此，崔永飞、刘秀军转款的数额多于刘秀岭、秦志峰转款的数额，亦符合情理。综上所述，刘秀岭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除了利息问题之外，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上诉人刘秀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滟书记员王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