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家兵，男，1967年8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裕跃，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民，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家兵因与被上诉人杨裕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杨裕跃于2016年4月25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提起诉讼，贵阳中院经审理作出（2016）黔0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陈家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民终5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贵阳中院重审。贵阳中院重审后，于20年月日作出（2018）黔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陈家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兵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中院（2018）黔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裕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支持陈家兵一审反诉请求，解除陈家兵与杨裕跃签订的《贵州新宏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裕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裕跃已将持有的贵州新宏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伟公司）16%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陈家兵名下，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陈家兵不能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观点错误，背离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以及商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公平原则。《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贵州新宏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这里强调“真实”，意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虚假，结合本案，杨裕跃转让的新宏伟公司16%的股权对应320万元的出资额，故杨裕跃应当先缴足出资且与公司凭证相符，在此情形下，陈家兵才支付股权转让款。否则，陈家兵不仅要支付股权转让款，还要与杨裕跃承担补足出资的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杨裕跃是否已完全、真实履行出资义务。二、《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被上诉人保证真实出资，不仅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资方式、期限、金额和实际出资的概括性要求，而且也是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一审法院未审查杨裕跃出资的合法性、真实性，却认定杨裕跃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14年5月28日新宏伟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决定将贵州宏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的出资转为新宏伟公司的出资，将宏伟公司的全部财产及债务，包括车用甲醇燃料技术转让给新宏伟公司，今后不再以宏伟公司及分公司名义经营，并适时注销宏伟公司及分公司。但公司合并必须履行法定程序，杨裕跃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至今宏伟公司及其白云分公司仍然存续，说明上述股东会决议并未执行。宏伟公司和新宏伟公司至今为彼此独立的法人，未进行公司重组，但宏伟公司的股东却通过股东会决议，将两家公司的经营资质、资产、股东出资混用，甚至注册资本也混用，显然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杨裕跃主张将宏伟公司利润分成转为新宏伟公司的出资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再次，2019年3月27日，案外人于鹏向新宏伟公司转账272.4万元，摘要注明为入股金，新宏伟公司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注明为入股金，但该款项新宏伟公司收到后是否列为公司资本并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无法核实。且杨裕跃在诉讼中缴纳出资，属于故意促成交易条件，是违法且无效的，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三、一审法院对陈家兵申请鉴定未予答复，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杨裕跃提交了2015年2月10日变更陈家兵为新宏伟公司股东备案的《公司章程》。陈家兵明确提出陈家兵的签字系伪造，当庭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答复也无任何释明。2、一审判决书第7页和第9页有两个“证据七”。其中第一个“证据七”中对新宏伟公司出具的车辆行驶证，杨裕跃并未在庭审时举证，陈家兵也未质证。第二个“证据七”中关于新宏伟公司的证明，也未当庭出示，陈家兵也没有质证，上述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陈家兵受让新宏伟公司股权的目的是从事车用甲醇燃料经营，但新宏伟公司不具备危化品的经营资质，该公司无发明专利、无固定生产经营场地、基本无任何资产，公司股东根本未缴纳出资，即新宏伟公司是在宏伟公司股东控制下的空壳公司。而新宏伟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假设陈家兵需要收购该股权，则该股权相对应的资产应当也是价值2000万元的资产或者权益。鉴于任何一个商业行为都有盈利目的，陈家兵不可能花1020万元收购一家空壳公司51%的股权。因此，陈家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不能实现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陈家兵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是完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予以改判。杨裕跃答辩称：陈家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相关诉讼焦点问题是1.杨裕跃在出资不足的情况下，是否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2.陈家兵作为股权受让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明知杨裕跃未足额出资的事实；3.危化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资质是否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前置条件。新宏伟公司成立之时，公司法进行修改并明确了出资认缴制，新宏伟公司组成时并没有约定各股东的出资时间及方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股东在没有完全缴纳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我方认为从本案的证据已经明确查明陈家兵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是明确知道杨裕跃等股东没足额出资的情况，陈家兵所提到的《项目合作协议》明确新宏伟公司以362万元的技术促进合作，该项目合作的签订正是陈家兵个人签订之后加盖了公司的印章。项目合作协议签订后第三天，双方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是陈家兵个人，不是公司，该情况双方也是认可的。故一、二审均予以认可，陈家兵是明知杨裕跃等股东未足额出资的事实的。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没有一条提到要以危化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相关资质构成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前置条件，故相关专利权取得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条件，没有任何事实支持。至于本案在原审庭审、调查中杨裕跃、陆青陈述陈家兵在获取了杨裕跃、陆青的股权后，随即转让了天鼎公司的全部股权，导致杨裕跃无法从天鼎公司获得股权转让款，现在陈家兵作为失信人员已经四年之久并且负债上亿，其实陈家兵仍是天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裕跃和陆青作为债权人处于股权转让款无法追索的状态，执行也很难进行。陈家兵通过金蝉脱壳的方式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反而说杨裕跃等是恶意的，与本案的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陈家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裕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家兵支付股权转让款320万元；二、陈家兵偿还逾期付款损失261190元[（320万元*4.75%(1至3年贷款年利率/365天*448天），时间计算为自2015年2月7日至2016年4月30日共计448天+逾期罚息利率（186564.38元*40%）]，并按此标准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陈家兵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二、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新宏伟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杨深军认缴出资比例为20%，杨天斌认缴出资比例16%，杨天龙认缴出资比例16%，杨裕跃认缴出资比例16%，陆青认缴出资比例16%，潘万超认缴出资比例16%。2015年1月25日新宏伟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内容之一为：同意股东杨裕跃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6%共32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陈家兵；同意股东陆青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6%共32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陈家兵，并经各股东签字确认。2015年1月27日，转让方（甲方）杨裕跃与受让方（乙方）陈家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将持有的新宏伟公司16%的股份共320万元的出资额，以3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第二条、乙方同意在本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甲方转让款。第三条、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新宏伟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有转让的股份，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015年2月10日，双方当事人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杨裕跃和陆青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他人个人账户向新宏伟公司分别转入272.4万元和219.8万元，并标注为杨裕跃、陆青入股资金。同日，新宏伟公司向杨裕跃、陆青出具收条，并注明为入股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杨裕跃的出资情况，能否成为陈家兵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方的主要义务为将股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方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2015年2月10日，转让方已将其股份变更登记到受让方名下，即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杨裕跃保证所转让的股份是甲方在新宏伟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其合法拥有的股份，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但陈家兵不能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陈家兵作为买受人，对股权转让有基本审慎的义务，对于陈家兵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要求陈家兵支付利息的诉求，因杨裕跃履行过程中本身存在出资瑕疵问题，不予支持。关于反诉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杨裕跃主要的义务就是将股权转让给陈家兵，现杨裕跃已经履行自己的主要义务，不存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并且杨裕跃已经将公司经营管理权交由陈家兵管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反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家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杨裕跃股权转让款320万元；二、驳回陈家兵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杨裕跃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489.5元，由陈家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陈家兵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陈家兵提交了在贵州省修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以及新宏伟公司在该局工商登记注册资料，拟证明：1.新宏伟公司经营范围和经营目的主要是危险化学品车载甲醇燃料的生产及销售；2.两份新宏伟公司章程明确载明，新宏伟公司应当具有危化品生产经营许可资质，而至今新宏伟公司并未取得该资质，从而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以工商备案登记所具有的资质不相符。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欺诈而签订，取得的股权并未具有相应的股权价值；3.经陈家兵确认，备案的公司章程上陈家兵的签字并不是其亲笔所签，属于被上诉人冒名所签。同时工商信息反映出新宏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名为方健的员工，上诉人陈家兵虽然从形式上受让了被上诉人的股权，但并未实际在新宏伟公司任职并管理。同时根据公司设立之初，从新宏伟公司的经营场所取得来看，仅仅是由修文县医药产业园区管委会向公司无偿提供60平方米的用房作为办公用地。但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所称新宏伟公司在修文有数亩甚至是十几亩土地，以及数百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从上诉人所举的住所使用证明书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存在欺诈行为。综上，由于被上诉人对新宏伟公司并未完成出资，其次新宏伟公司并未取得危化品生产经营许可，导致被上诉人从形式上受让了股权以后，并未实际取得新宏伟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新宏伟公司也不具备危化品的经营许可资质。因此，从这一事实来看，上诉人一方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因为被上诉人一方转让所谓股权，并未具有相应的股权价值，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杨裕跃的质证意见：1.对这套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些资料在一、二审中都有涉及，现在重新来质证也不反对。2.危化品许可证是否具备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新宏伟公司已经三次注册，一是宏伟公司，后来是白云分公司，最后变更为新宏伟公司，这三家组织机构（公司或者是分公司）都是在和陈家兵股权转让之前股东全部同意设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危化品产业，因各个地方政府对危化品产业的政策要求是不一致的，因为宏伟公司当时的注册地属于两城区，不能办危化品许可证，后来就迁到修文，白云分公司获得了危化品许可证是客观事实。在新宏伟公司注册成立以后，因为没有资金投入新宏伟公司进行下一步运作，陈家兵了解这个情况，就和新宏伟公司的股东协商转让股权，由陈家兵出资、出市场和人脉资源，新宏伟公司主要是提供车载甲醇燃料核心技术、白云分公司获取的危化品生产许可证还有在修文取得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双方在协商一致后达成了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形成了的，目的就是新宏伟公司和贵州天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共同来运作车载甲醇燃料的项目，由天鼎公司占股51%，新宏伟公司占股49%，股权转让是以共同运营这个项目为基础的。陈家兵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明确知道杨裕跃等股东并没有完全出资，整个股东的股权出资实际到位的才362万元，这在项目合作协议里面已经明确了的。另外，陈家兵也是知道危化品经营许可证是在白云分公司的。我方认为陈家兵在本案所主张的杨裕跃欺诈不能成立。另外，我们在诉讼过程中，把剩余的未完成出资的资金投入到新宏伟公司账户，马上又抽回来的行为，不影响杨裕跃完成出资的客观事实，这笔资金到账了是事实，至于如何处理、用途是什么，我们认为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和本案的股权转让没有关系。因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杨裕跃提交如下证据：一、《审计报告》，拟证实杨裕跃已经完全出资；陈家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关于转账的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够达到证明目的；1.该审计报告是杨裕跃单方委托，并不双方共同委托的；同时该审计报告明确说明本报告仅供公司内部决策使用，如果作为其他用途使用是无效的。2.从该审计报告所反映的收入支出情况充分证明了杨裕跃、陆青所谓的出资款是于鹏安排转入公司账户，在同一天又转出到于鹏账户。因此无论从内容还是形式上看，本案诉讼，恶意促成股权转让条件得以成就，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伍龙与陈家兵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两张、全国法院被执行人失信名单截屏，拟证明陈家兵已经进入失信人名单，并且是天鼎公司高层管理人员。陈家兵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对三性均不认可，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涉嫌侵犯名誉权，涉嫌违法的证据不应采信，同时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新宏伟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一审认定新宏伟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7日有误。二审另查明，新宏伟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载明：1、公司经营范围为车用甲醇环保燃料推广、销售及储存；2.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3.股东及出资比例为：杨深军（占20%）、杨天斌（占16%）、杨天龙（占16%）、杨裕跃（占16%，认缴出资额320万元）、陆青（16%）、潘万超（16%）；4.认缴时间为2014年5月，未载明实缴时间。2015年1月27日，杨深军和陈家兵通过受让杨天斌、杨天龙、杨裕跃、陆青、潘万超的股份，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持有新宏伟公司49%和51%的股权，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新宏伟公司章程载明：1.公司经营范围：销售、推广、储存车用甲醇燃料（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2.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3.股东及出资时间、出资额等为：陈家兵51%，货币出资10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杨深军49%，货币出资9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另外该公司章程中“陈家兵”签名系他人代签。2016年9月8日，新宏伟公司出具《证明》称收到杨裕跃三次投资款合计476269元，其中于2013年5月15日收到投资款8万元；2014年1月5日收到2013年利润转投资款162046元；2014年12月30日收到2014年利润转投资款234223元。杨裕跃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他人个人账户向新宏伟公司转入272.4万元后，又随即于同日将该款转出新宏伟公司账户。另查明，杨裕跃在二审中认可在陈家兵受让股权之前，宏伟公司、宏伟公司白云分公司及新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均为杨深军，人员和资产等均混同。现新宏伟公司不持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用于经营运输的车辆没有登记在新宏伟公司名下。在陈家兵受让股权后，新宏伟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车用甲醇环保燃料发明专利，但因不属于专利权范围未被授予专利。陈家兵原为天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24日，天鼎公司与新宏伟公司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天鼎公司）以原投入的150万元设备、人员关系等进入；乙方（新宏伟公司）以原投入公司的362万元设备及技术进入公司；甲方用甲方公司49%的股份换乙方公司51%的股份，换股后，甲方公司：甲方持股51%，乙方持股49%，乙方公司：甲方持股51%，乙方持股49%；甲方原入股资金150万元，乙方原入股资金362万元，合作后两公司（新宏伟公司、天鼎公司）产生收益后按照入股数额退还给甲乙双方。陈家兵和杨深军均在该《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陈家兵应否向杨裕跃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陈家兵主张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以购买新宏伟公司股权的方式，从而参与车用甲醇燃料生产经营活动，但因杨裕跃在新宏伟公司没有真实出资、新宏伟公司不具有车用甲醇燃料生产专利技术，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资质，也无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应有的相应资产等，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请主张依法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经查，新宏伟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范围为车用甲醇环保燃料推广、销售及储存；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杨裕跃认缴出资额320万元，持股16%。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裕跃将其持有的新宏伟公司16%的股份共320万元的出资额，以320万元转让给陈家兵，陈家兵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杨裕跃保证转让给陈家兵的股份是其在新宏伟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杨裕跃认缴的新宏伟公司16%的股份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在本案诉讼中以出资名义转入新宏伟公司272.4万元，当天即转出，其目的显然在于人为成就已实际出资这一约定。杨裕跃该行为同时表明，其实际也认可真实出资就是实际出资。另查明，宏伟公司及其白云分公司并未将公司资产或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等转入新宏伟公司，现宏伟公司及其白云分公司仍处于存续中，新宏伟公司不具有车用甲醇燃料生产专利技术，也无经营场地等，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未开展车用甲醇燃料生产经营活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杨裕跃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致陈家兵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院对陈家兵上诉所提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就此所作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裕跃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解除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陈家兵上诉所提不再向杨裕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新宏伟公司杨裕跃16%股份已变更登记至陈家兵名下，杨裕跃可另行主张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不作处理。关于一审法院对陈家兵当庭提出对公司章程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予答复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对陈家兵的笔迹鉴定申请未予答复，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并未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作出判决，故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对于车辆行驶证、新宏伟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进行质证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在（2016）黔01民初518号庭审中予以出示并质证，同时一审法院亦没有以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故陈家兵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家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杨裕跃与陈家兵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贵州新宏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驳回杨裕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共计34549.5元，由杨裕跃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杨裕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彬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尚月书记员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