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位。法定代表人：沈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武，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祺玮，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静，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东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实际上没有履行保修义务。双方于2016年3月签订的《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并约定施工完成后5天内拨付50%工程款，施工完成半年后5天内拨付4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支付5%质保金。在保修期内，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承接的工程出现了多处瑕疵，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已经就损害部位、地点、维修现场、维修成本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足以证明在保修期内出现了多处瑕疵。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所建的工程质量差，严重影响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以及其他商户的使用和安全。一审法院以该证据是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单方面制作为由不予采纳。但是，如果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能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一同对现场进行证据保存，水口珠影文体公司自然可以积极履行保修责任，就不存在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单方面维修、单方面保存证据的情况发生，正是因为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拒绝保修、拒绝到场，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才需要单方面保存事故维修现场的相关资料，如果仅因此就认定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证据不应采纳，有失偏颇。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提交了106张维修现场的照片，而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过任何履行保修义务的保修记录，证明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没有履行过保修责任。在长达两年的保修期内，没有发生过任何维修是不符合常理的，双方就工程款发生纠纷，但不代表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没有保修义务，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因纠纷问题一直没有向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就应当不能获得质保金。二、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应当自觉履行保修义务，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并无通知义务。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负有保修义务的公司必然对保修标的物进行定期检查、定期维护。而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定期保修检查的记录，也没有提交相关的维修记录。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广东设备安装公司需要在水口珠影文体公司通知后才需履行保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应履行相关的通知义务，显然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范围。而且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分管工程的员工也有对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进行过电话通知，在(2017)粤0783民初36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也当庭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告知质量有问题，需要维修。这些通知都是切切实实存在的，(2017)粤0783民初3641号案件审理的过程是在保修期内。显然并非因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没有通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才导致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没有履行保修义务，而是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根本就不愿意为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三、质保金返还应符合保修期已满及履行了保修义务两个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要求水口珠影文体公司返还质保金应满足以上两个条件。因此，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应当举证在保修期内有履行保修义务，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对其已履行保修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一直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保修义务。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已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所建的工程存在大量的瑕疵，需要维修。在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没有履行保修义务，不符合返还质保金的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已满足保修期满这一条件而支持广东设备安装公司的诉求，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广东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正确，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上诉请求。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支付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质保金)626071.52元；2.由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支付其拖欠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质保金)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626071.52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延期付款规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延期付款利息为13147.5元)]；3.对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应付未付建设工程价款626071.52元，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就承包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签订《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承包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位于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等，合同暂定价24076505.6元，工程量按实结算，申请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质量等级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签字之日算起；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在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承担本工程的质量保修义务，并承担因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保修费用；本工程取合同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将质保金无息返还给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因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原因形成的所有质量保修、赔偿费用及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质量保修违约处罚均从工程质保金中抵扣；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在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履行了保修责任的前提下，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在扣除已支付的保修费用后，五天内一次性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无息支付剩余的工程质保金；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无正当理由不按期拨付工程款，从逾期十五个工作日次日起，每逾期一天，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一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者，从逾期5个工作日次日起，按应结清或退回数额，比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对方偿付逾期违约金。后双方又签订《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变更涉案工程造价为15106978元，工程量按实结算。2017年4月12日，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给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合同价款约13000000元，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根据合同需支付6500000元，定于2017年4月30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5月30日支付3000000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3200000元，余下工程款按合同执行，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此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给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00000元。2017年6月7日，双方签署《设备移交单》，约定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商业部分移交给水口珠影文体公司。2017年11月3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以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年3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783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质保金为626071.52元，并告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可在期限届满后就质保金另行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协商或另案起诉。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9)粤07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告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对于质保金的问题可在返还质保金条件成就后另行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协商或另案起诉。质保期届满后，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以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拖欠质保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签订的《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7日竣工验收并交付给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使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于2019年6月6日届满，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应依约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保修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中央空调维修登记汇总表、维修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对保修的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交易习惯，在涉案工程出现需保修项目、确定保修工程量、保修价格时，水口珠影文体公司负有通知广东设备安装公司的义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且自认其已自行将涉案工程出现的需保修项目维修完毕导致其主张的需保修问题是否发生及发生的时间、保修项目是否超出保修范围、保修工程量的确定、出现需保修问题的原因是否在于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保修费用是否合理等均难以认定，应由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未履行约定保修义务为由主张不予返还质保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此，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请求水口珠影文体公司返还质保金626071.5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双方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故此，从逾期之日2019年7月4日(即14个工作日+5个工作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续的利息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主张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有权在626071.52元范围内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返还质保金626071.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付办法：从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续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有权在626071.52元范围内对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广东设备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6.1元(已由广东设备安装公司预交)，由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负担59.1元，水口珠影文体公司负担5037元。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3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3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对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经查，双方于涉案《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广场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取合同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满两年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如无任何质量问题，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将质保金无息返还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另约定，质保期满后，在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履行了保修责任的前提下，扣除已支付的保修费用后，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于五天内一次性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无息支付剩余的工程质保金。以上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经（2017）粤0783民初3641号、（2019）粤07民终178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7年6月7日，质保金为626071.52元。以上判决已生效，以上认定内容应予确认。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起诉主张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向其支付以上质保金，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反驳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履行保修义务，其自行安排维修，故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无权主张支付以上质保金，并提交其自行制作的《中央空调维修登记汇总表》及照片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质量保证期内存在施工原因导致的质量问题，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未曾履行保修义务，且其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相应问题进行了维修。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可知，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提交的《中央空调维修登记汇总表》及照片为其自行制作，未经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或其他维修第三方的参与见证，且相关记录也并未显示具体的维修时间，故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前述事实，即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东设备安装公司虽于二审期间称涉案工程在质量保证期内的确出现过质量问题，但又称其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保修义务，并否认存在水口珠影文体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故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以上关于涉案工程曾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并不能免除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对前述事实的举证责任，亦不能导致相应举证责任转移至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上诉主张广东设备安装公司应对其已履行了涉案工程保修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在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广东设备安装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付626071.52元质保金，符合前述双方关于质保金对应工程款支付期限、支付金额以及支付条件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水口珠影文体公司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支付626071.52元的质保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鉴于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逾期结清或退回工程尾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判决水口珠影文体公司以所欠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广东设备安装公司支付利息，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水口珠影文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72元（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产业有限公司已预交4890.40元），由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开平市水口珠影文体产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受理费517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