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道**。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经营场所：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经营者：苏志香。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波，男，汉族，1977年3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该商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玉，男，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定县，系该商场主管。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以下简称“天和百货”）著作权侵权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宏联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和百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国家现在正不断加大保护知识产权力度，建设创新型国家，该案赔偿数额却丝毫不能体现国家现行法规和政策精神。天和百货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销售侵犯宏联公司著作权的毛毯，且天和百货经营的店铺地处人流较大的市场内，可见其侵权影响更为严重。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过低，不仅不能弥补宏联公司制止侵权的成本，打压了著作权人维权的积极性，而且不能最大程度的对侵权人的行为作出惩处，甚至造成侵权人的违法成本过低，助长了侵权人生产厂家的气焰，放纵其日后继续实施生产销售侵权行为。二、宏联公司为了维护、提升国际知名品牌PaulFrank(大嘴猴)的品牌价值，投入了巨额的广告宣传费用，理应得到更高赔偿数额的司法保护。三、宏联公司为了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没有得到有效的赔偿，导致维权成本上升，维权难以持续。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合理的维权成本应另行计赔的规定，宏联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关费用都是维权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理应在适用法定赔偿时另行计赔。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不计成本、人力、物力的投入，包括支付给调查公司的费用、长期派人蹲点守候及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这些实际成本都无法收回。宏联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打假行为难以为继。像该类型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案件，判赔数额过低，将来在同一区域再起诉同类案件，数额均低的话，将会造成宏联公司司法维权的越大损失，与当前国家不断强调加大力度保护知识产权的呼吁背道而驰。同时，该判赔数额与同类案件的调解数额也有差距，低于调解数额，不利于案件的调解。四、赔偿数额适度才会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对知识产权侵权赔偿，在社会功能方面一方面可以给宏联公司一定的补偿，是对著作权人的经济损失和品牌信誉的一种补偿；另一方面为了教育处罚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防止再犯。对正在或将来可能侵权的商户也会产生警示作用，从面对整个社会有良性的正面导向，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案判决赔偿结果未能体现出国家目前的政策和法规精神，不能起到遏制侵权行为及维持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效果。被上诉人天和百货辩称，一审认定正确，判决数额适当。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和百货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天和百货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3.天和百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作品完成日期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权利作品为美术作品，系猴头形象，两眼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鼻子为两实心圆，两耳呈半圆形，位于头部两侧；头部、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均为黑色，耳朵内部以及脸部填充橘黄色，嘴巴呈张开状填充红色。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附件清单中包含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2017年3月21日，申请人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璎虹向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罗璎虹会同该公证处公证员方勇、公证人员刘灿来到位于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的一家招牌为“天和明珠西埔店”的商铺，在该店购买一床有“大嘴猴”图案的毛毯，并在付款后当场取得一张POS单、一张电脑小票及一张发票。公证员当场收存所得商品、票据，并对该商铺的外观及周围环境、物品、票据等进行拍照，并对所购物品及票据封存，后交由申请人保管。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针对以上行为出具了（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5577号公证书。庭审中将公证封存实物拆封查看，内有带透明塑料袋的毛毯一张，毛毯上有多个猴子头部卡通形象。经比对，涉案商品上所印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相比，猴子头部卡通形象在整体形象、视觉效果上基本一致。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购物取得的小票上显示有“1.5米靓毛毯65元”的字样。天和百货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主张涉案商品并非其销售，存在掉包可能。天和百货认为涉案商品上印有“大嘴猴”的图案，该图案与宏联公司《大嘴猴（Julius）》作品登记证书中显示的美术作品的图案并非完全一致。另查，宏联公司主张其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差旅费5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购物费65.3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公证购物费的票据为证。天和百货为2010年1月2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兼散装食品、乳制品零售；日用百货、服装、人居等，经营场所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大三角西埔市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宏联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00260207号作品的著作权人。另外，宏联公司经授权获得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类别的独占被许可权，故宏联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5577号公证书记载涉案商品系从珠海市斗门区“天和明珠西埔店”的商铺购买取得，与天和百货经营地址一致，且天和百货亦认可公证购买获得的小票由其出具、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的系其经营的商店。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天和百货未就公证书内容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公证书予以采信，并认定涉案商品系由天和百货销售。本案中，经比对，涉案商品上所印有的猴子头部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整体形象以及脸型、眼耳鼻口的形状等细节特征均极为相似，足以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涉案侵权商品所印图案与宏联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已实质相似。天和百货未经宏联公司许可，在其开设的店铺内展示、销售涉案商品，其行为构成对宏联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且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系其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天和百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宏联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且宏联公司当庭明确请求依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故一审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艺术和经济价值、天和百货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地址及经营时间、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天和百货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宏联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即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低、应否调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可见，人民法院一般从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侵犯著作权赔偿数额的。本案中，虽然宏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天和百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及宏联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但是宏联公司上诉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了公证费10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差旅费5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购物费65.3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公证购物费的票据为证，即使扣除没有发票的调查取证费2000元、差旅费500元以外，尚有1万余元的实际支出。一审仅酌情判决天和百货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含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6000元过低，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天和百货作为终端销售商在本案的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经营规模、经营时间、商品利润等因素，以及宏联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天和百货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万元。上诉人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因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径行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万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斗门区井岸镇天和百货商场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晓旋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