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伍，男，197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翔，男，1979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开伍因与被上诉人沈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开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法驳回沈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沈翔从事民间高利放贷，实质上是居间人，并不是出借人。沈翔现在经营的雅居房产因多种原因曾发生过法定代表人变更，赵建也曾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证明赵建与沈翔存在业务上的联系。沈翔资金往来频繁，可以证明沈翔是从事高利转贷业务，将社会公众存款吸收再出借给他人。沈翔实质从事的是高利转贷业务，《抵押借款合同》条款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严谨苛刻、属于格式合同，格式合同应用于的场合是面对不特定的多数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的目的具有经营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沈翔通过合法的借贷形式掩盖以对外放贷为业的非法营利行为，请法庭依法认定《抵押借款合同》无效。赵建与沈翔之间存在多笔转账往来，一审法院认定王开伍与赵建之间的转账关系与本案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王开伍将30万放在赵建处出借收取利息，2018年9月28日因王开伍急用钱，放在赵建处出借的30万元未到期，故和赵建商议借款事宜，赵建将一个叫丽丽出借到公司的45万元以沈翔的名义出借给王开伍；按约定王开伍收到款项后向赵建支付5个月借款利息45000元，居间费用27000元。实质上王开伍与沈翔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的出借人应是一个叫“丽丽”的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开伍与沈翔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恳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沈翔与王开伍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法驳回沈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原审原告沈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开伍支付沈翔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计算为108000元，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王开伍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赔偿沈翔的律师费损失43200元，前述小计601200元；2、判令沈翔对王开伍提供的抵押物张家港市，28#车库的房地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权利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王开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沈翔作为出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与王开伍作为借款人（债务人、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45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双方实际交接资金的日期为计息起始日；借款利率为壹年月利率2%,利息总计108000元，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计算;如借款本金逾期，借款期限外的逾期利率：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位计算；每月付款日期为28号，定期利息，到期还本。借款人自愿以其合法的房地产的权利抵押给出借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担保抵押房地产位于，28#车库[房产证号：苏（2017）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00038**；担保的债权额肆拾伍万元整；本次抵押权人为第二抵押权人，顺位于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后；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公证费、手续费、鉴定费、诉讼费、违约金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王开伍以其位于张家港市车库[不动产权证号：苏（2017）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0003808号]的房屋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沈翔，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45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沈翔委托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已支付代理费1万元。一审审理中，王开伍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其于2018年9月29日向赵建转账72000元，该款系用于提前支付本案的借款利息。王开伍陈述：其和赵建都是淮安的，认识了四五年，其两人都在张家港，平时经常联系的。借款的时候其去找了赵建，当时他是开小贷公司的。借款前几天，赵建跟其说没有钱，说要过几天钱到账了才能借。借款那天赵建跟其说有套房子卖掉了，钱下午到账。当天塘桥有个雅居房产开业，其、赵建、沈翔都在，雅居房产是赵建和沈翔合开的公司。后来其和他们一起回到赵建公司，其看到赵建向沈翔转账9次，每次5万元，然后一起去银行转账的。所以其认为钱是赵建借给其的。同时王开伍提到在本案借款之前赵建向王开伍借了两笔借款，分别为12万元和18万元，共计30万元，赵建于2019年10月开始陆续归还了该借款。沈翔对王开伍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予认可，认为该笔转账与沈翔无关，王开伍是通过赵建向其借款，王开伍转给赵建的钱有可能是好处费、介绍费，具体沈翔不清楚，借款时赵建也没有跟沈翔说过要收取72000元的费用。沈翔陈述：其原来在审批中心上班，赵建去办证时与其认识了，认识了七、八年。赵建以前是开锦豪担保公司的，现在不清楚他在做什么，雅居房产公司是其开的，与赵建没有关系。2018年9月28日，赵建跟其说他师傅要借钱，也就是王开伍，其不知道王开伍是做什么的，赵建也没有说。赵建在福港大厦有个公司的，其去了他公司，当时王开伍也在场。赵建先通过手机银行向其转账归还了45万元，然后其就和王开伍去银行里转账。转完账之后，其和赵建、王开伍一起去了审批中心办理抵押手续。借给王开伍的钱是其的钱，赵建从来没有跟其说过他不能借款要以其的名义出借，其怀疑赵建把欠其的钱还给其后再让其借给王开伍平账，从中拿好处。一审审理中，沈翔补充提供了赵建向沈翔出具的6份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赵建与其之间有借款往来关系，沈翔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中也体现了双方之间的部分借款往来，赵建只归还了部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没有结算，故借条原件都在沈翔处，以此证明赵建转给沈翔的45万元就是归还沈翔的借款。王开伍经质证，表示对借条及银行明细清单无异议，但认为沈翔借给王开伍的钱就是赵建的钱，因为赵建与其说过不能做在他名下，才转给沈翔出借的，沈翔与赵建是一个公司的。王开伍补充提供了其与赵建于2018年9月29日、2019年11月10日通话的电话录音（含光盘、书面整理资料），证明2018年9月29日其打电话给赵建，问赵建服务费转到哪里，赵建让其不要转沈翔，故其向赵建转账72000元（其中45000元是利息、27000元是服务费），之后5个月内沈翔都没有联系过其，证明钱是赵建出借的而不是沈翔出借的。该录音中其跟赵建说“这个月18万元的利息不要付，30万一起给我吧”是指赵建之前向其借了30万元。2019年11月10日其收到本案传票的第二天，又打电话给赵建，问赵建为何没有将利息给沈翔，赵建称将钱转给“丽丽”了，因为钱不是沈翔的，是“丽丽”的，赵建转给沈翔的45万元就是“丽丽”放在赵建处的。“丽丽”是赵建公司的员工，其不清楚赵建和沈翔、“丽丽”之间的往来关系，也不清楚沈翔与赵建开的小贷公司有无关系。沈翔经质证，认为录音形成于王开伍与第三人之间，系王开伍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流，不能证明借款是赵建出借的，王开伍不能以推测确定出借人，对王开伍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沈翔也没有收到72000元，其不知道赵建为何要将钱转给“丽丽”，其不认识“丽丽”。且从王开伍与赵建的通话内容看，双方的陈述也不太正常，既然王开伍认为借款45万元是赵建的，则赵建就不需要归还向王开伍借的30万元，可以直接抵扣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沈翔主张王开伍向其借款45万元，提供了《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王开伍对借到45万元借款的事实也没有异议，虽然王开伍提出其系向案外人赵建借款，但沈翔、王开伍签署的《抵押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出借人系本案沈翔，借款45万元也系沈翔向王开伍转账交付，且沈翔对借款的来源即由赵建转账给沈翔的情况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即该转账系赵建归还了向沈翔的部分借款，沈翔再将该款项出借给王开伍，因王开伍的抗辩意见与沈翔提供的证据相左，王开伍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来推翻沈翔举证证明的事实，故对王开伍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开伍向沈翔借款4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借款之后，王开伍未能按约还款，构成违约，责任在于王开伍，现沈翔主张王开伍归还借款45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翔主张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开伍提出其向案外人赵建转账72000元，该款系归还本案借款中的利息和服务费的意见，因沈翔对此不予认可，而王开伍提供的其与赵建的电话录音反映了赵建确认将王开伍转给他的72000元转给了其他人而非本案的沈翔，王开伍与赵建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款往来关系，故王开伍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开伍向赵建转账的72000元与本案的借款之间有关联，对王开伍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王开伍与赵建之间的转账构成其他法律关系，王开伍可凭相关依据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沈翔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沈翔主张的利息损失已按年利率24%计算，故加上该部分损失沈翔主张的总损失已超过了按法定最高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额，对沈翔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开伍以其名下的房屋为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沈翔有权就本案债权对抵押物的变价款优先受偿。因本案设定的抵押权系第二次抵押，故只能顺位于抵押在先的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判决：一、王开伍应归还沈翔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9年9月27日止的利息为108000元；另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如王开伍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沈翔有权就本案债权对王开伍提供抵押的位于张家港市房屋、28#车库[不动产权证号：苏（2017）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0003808号、抵押权登记证明：苏(2018)张家港市不动产证明第8202508号]之变价款在抵押登记的范围内按照抵押顺位优先受偿（顺位于江苏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限王开伍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开伍主张沈翔属于高利转贷，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沈翔存在银行贷款尚未归还或案涉借款系来源于套取信贷资金等情形，且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同时，王开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沈翔并非实际出借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6元，由上诉人王开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