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如，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芝、林焕鹏，广东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奕通，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僩，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汉才，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原审第三人：黄宏丰，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黄宏如因与被上诉人黄奕通、被上诉人杨汉才、原审第三人黄宏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杨汉才、原审第三人黄宏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宏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宏如一审的诉讼请求，由黄奕通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虽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但黄宏如和杨汉才在离婚时已约定归属黄宏如所有，属于黄宏如个人财产，该约定合法有效，可以排除执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涉案房产在黄宏如和杨汉才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15年9月18日双方离婚时已约定归黄宏如所有，该协议有效。杨汉才与黄奕通的借贷行为发生于2015年11月16日，是在黄宏如和杨汉才离婚后才发生的，属于杨汉才的个人债务，并且因涉案房产已行分割归属黄宏如，故应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夫妻间约定无须另行经过物权变动手续，在婚姻关系内部已发生法律效力。2．物权作为对世权，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制度原意系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维护交易安全。虽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经过登记和公示，方能产生物权效力，否则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但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黄宏如和杨汉才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归属约定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其效力。3．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双方所签离婚协议已在民政局备案登记，合法有效，且黄宏如对房屋实际占有，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应认定双方合意真实有效，发生物权变更效力，黄宏如应为实际产权人，故应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二、2019年9月6日，黄宏如向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提出房屋过户登记申请，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过户登记。20日，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做出《关于邮寄〈房屋过户登记申请书〉的情况回复》，答复无法按黄宏如提供的资料进行不动产登记。故按现有资料无法进行过户登记并不是黄宏如的主观故意，而是按客观条件根本无法进行产权转移登记，过错并不在于黄宏如。三、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三个子女由黄宏如抚养，涉案房产具有离婚后保障黄宏如及子女生存利益的性质，黄宏如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黄宏如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双方于2015年9月18日离婚，杨汉才的个人债务发生在2015年11月16日，没有证据证明黄宏如和杨汉才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涉案房产没有过户过错不在黄宏如。被上诉人黄奕通当庭答辩称：黄宏如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宏如的上诉、维持原判。一、黄宏如称涉案房产在离婚时已约定归属其所有、属于其个人财产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因为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是黄宏如为了本案诉讼而故意伪造的证据，其目的是企图逃避债务，使黄奕通的合法债权无法兑现。二、黄宏如上诉所主张的三个理由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均应予以驳回，黄宏如以该伪造的《离婚协议书》来主张物权效力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三、黄宏如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本应依法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是，黄奕通认为如果将案件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将进一步损害黄奕通的合法权益，导致黄奕通的合法债权无法及时执行，请求法院向公安机关发出司法建议追究黄宏如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杨汉才未作答辩，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宏丰未陈述意见，未到庭参加诉讼。黄宏如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汕头市潮阳区XXXXXXX楼房一幢（四至：XXXX）归黄宏如所有（暂估价200万元）；2．撤销（2018）粤0513执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查封措施，并不得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宏如与杨汉才于2002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5年9月18日在汕头市潮阳区谷饶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存档在婚姻登记处，协议内容：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XXXXXXXX。第三人黄宏丰与黄宏如系姐弟关系，第三人黄宏丰在2004年取得了址于汕头市潮阳区XXXXXX三间厝地，2005年黄宏如与杨汉才在该厝地上建成一幢三间六层的楼房。一审法院在执行黄奕通与杨汉才、黄宏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粤0513执53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杨汉才、黄宏丰名下址于汕头市潮阳区XXXXX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楼房一幢进行查封。黄宏如遂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0513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黄宏如的异议请求。黄宏如于2019年1月8日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黄宏如对于作为执行标的物的涉案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从查明的事实上看，黄宏如与杨汉才于2002年8月16日结婚，2015年9月18日离婚，2005年建造涉案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取得应以登记为前提才发生效力。虽然黄宏如与杨汉才2015年9月1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黄宏如所有，但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黄宏如与杨汉才共同共有。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属杨汉才个人债务，但涉案房产属于杨汉才与黄宏如共同所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因此，黄宏如主张的财产权益不是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宏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公告费1200元由黄宏如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黄宏如提交：1．《房屋过户登记申请书》及其附件、EMS邮寄单及签收页面，证明黄宏如于2019年9月6日向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申请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2．《关于邮寄〈房屋过户登记申请书〉的情况回复》、汕头市潮阳区*******《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证明现有条件黄宏如无法进行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被上诉人黄奕通提交：《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该部分证据是在黄奕通起诉黄宏如和杨汉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2019）粤0513民初1936号案]黄宏如提交的证据，证明在黄宏如和杨汉才2015年9月18日登记离婚后的一周时间9月25日，杨汉才注销了其个体企业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黛尔兰香针织厂，并在同日升级成立汕头市黛尔兰香内衣有限公司，而新成立的公司股东只有黄宏如和杨汉才两人，完全可以证明双方是假离婚，也证明本案所涉的两份内容不同的《离婚协议书》都是假的、伪造的。经组织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以《关于邮寄〈房屋过户登记申请书〉的情况回复》函复黄宏如，称：“我局收到你邮寄的《房屋过户登记申请书》及相关资料，经查阅你提供的《土地权属证明》为潮阳市谷饶镇案前经济联合社的厝地单据……；《房屋权属证明》为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案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你与前夫杨汉才名下并没有办理过《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办理不动产登记需按以下流程：1．使用者须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2．到交易部门办理交易相关手续；3．办理不动产登记。办理宅基地及房屋所有权的《不动产权证》需要提供的材料清单如下：1．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出具的《关于***使用土地作为村民宅基地的批复》或一九八七年前村（居）宅基地收款单据；2．不动产登记申请书；3．不动产权籍调查表、宗地图、房屋平面图以及宗地界址点坐标等有关不动产界址、面积等材料；4．相关税费凭证；5．房屋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或建设许可证等；6．宗地红线图及房屋平面图；7．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综上所述，我局无法按你提供的资料进行不动产登记。”二审诉讼过程中，黄宏如于4月23日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提出因黄奕通已另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撤销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配及共同债权债务的约定，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黄宏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黄宏如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其上建成的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证，按照所在地经济联合社的收据记载及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向村委会查询的《证明》显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被执行人黄宏丰所有，因此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黄宏丰的土地使用权依法有据。黄宏如主张该土地使用权已经由黄宏丰转让给其所有，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宏丰的情况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宏如与杨汉才婚后于2005年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涉案房产，但黄宏丰、黄宏如及杨汉才作为使用者，并未举证其已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等合法权属证据，黄宏如与杨汉才也未举证其经许可合法建设涉案房产从而因建房行为而取得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是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黄宏丰所购买，在其上建设的房产的权属目前尚处于待定状态。因此，黄宏如与杨汉才离婚时约定分割处分的是权属尚不明确的财产，黄宏如无法依据《离婚协议书》主张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并据此要求法院排除执行及进行确权。从汕头市自然资源局潮阳分局函复黄宏如关于办理不动产登记所需材料的情况，也可以证明黄宏如目前尚不具备申办涉案房产合法过户登记的条件。综上，黄宏如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请求予以解除查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黄奕通答辩提出黄宏如的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本院发出司法建议的问题。因黄宏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就为何会出现两份《离婚协议书》的过程及情况向一审法院作了说明，本案并不存在应当移送犯罪线索的情况。黄奕通如发现存在其他犯罪线索，可合法行使公民权利另循程序处理。被上诉人杨汉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第三人黄宏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判决除认定“涉案房产属于杨汉才与黄宏如共同所有”不妥之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黄宏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玫审 判 员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