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103刑初98号公诉机关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铁文，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法官助理，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盘锦市看守所。辩护人杨国地，辽宁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夏玉杰，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以兴检二部刑诉[2020]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铁文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相明、周纯、检察官助理张洪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铁文及其辩护人杨国地、夏玉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吕铁文在明知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收受苏某3所送财物，滥用司法权力，在办理具体案件中通过不核实“苏某4”一方的虚假证据、不理会被害一方的合理异议、不告知被告权利义务、违规主持调解、故意不送达重要文书、发现犯罪线索不及时移送等剥夺民事被告合法权利的具体行为，主动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严重违反办案程序，纵容“苏某4”家族的“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多次持借条以不同人的名义到人民法院起诉已清偿的债务，利用吕铁文的司法权力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行为，通过民事生效判决执行被害人的财产，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使其黑社会性质组织规模不断扩大，组织范围迅速扩张，在一定范围内形成非法控制的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社会经济和生活秩序。吕铁文滥用司法权力纵容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具体事实如下：1、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郑某起诉杨某1案中，杨某1与郑某约定起诉还款，并同意调解还款3.5万元、5.5万元和2万元三笔债务，共计11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吕铁文在隐瞒调解事实的情况下，让杨某1一次性签多份文书，通过一次开庭完成结案时间不同的（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00243、00244号三次调解，共计调解债务金额为15万元，其中（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号调解书中4万元调解内容杨某1不知情，剥夺了杨某1合法民事权利，致使其已偿还债务被法院强制执行。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中，郑某因该起诈骗行为被判处诈骗罪。此案经辽河人民法院再审，撤销（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郑某的起诉。2、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3起诉任某、王某1（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493号案件中，收受苏某31000元财物，判决任某、王某1偿还苏某33万元。判决后，任某、王某1将已偿还欠款的3万元收条递交给吕铁文，苏某3撤诉。苏某3用已偿还的债务起诉的诈骗行为，在“苏某4”家族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中被判处诈骗罪。吕铁文在拿到民事被告提供的收条时，应当知道苏某3的行为系违法犯罪行为，按照相关规定应当移交犯罪线索未移交，且在明知“苏某4”涉嫌诈骗犯罪后，仍继续受理该集团其他民事借贷案件，严重破坏司法程序。3、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3起诉许某1、景某（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1号案中，让景某一次性签多份法律文书，未告知其所签文书的内容，在许某1、景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剥夺民事被告合法权利，进行缺席判决致其败诉，而后故意不送达判决文书，致使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剥夺二人的上诉权。4、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3以张某3名义起诉许某1、齐某（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4号案件中，收受苏某31000元财物，不告知许某1代收人景某所签文书的内容，许某1因不知情而未到庭，吕铁文在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审理，剥夺了许某1的合法权利；齐某在庭审中提出苏家放高利贷，该10万元借条是葛某和许某1被殴打威逼下写的一张空条，其被逼迫为二人担保，且许某1已偿还4万元。吕铁文不理会民事被告一方的合理异议，以举证期限内齐某未举证为由剥夺齐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发生明显争议后，不要求原告出示资金来源，仅凭借条为依据判被告败诉。对许某1邮寄送达时，故意不填写正确手机号码致使送达失败，剥夺许某1的上诉权。事后，吕铁文在未通知被冻结人齐某的情况下，冻结了齐某公积金3万元，其行为剥夺了齐某的合法权利。5、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罗某1起诉王某2（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39号案中，王某2在庭审中提出与罗某1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条是在其侄子王某6被非法拘禁的情况下被迫签的，原告罗某1在庭上承认王某2并未向其借钱，借款人是王某6。吕铁文作为法官未核实二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在庭审中故意偏袒原告方，极力促成调解，致使王某2同意以2.5万元进行调解，损害了王某2的合法权益。6、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5起诉周某、赵某2（2013）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176号案中，赵某2及其父亲赵某1在庭上提出欠条是在人身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签的，并无真实借贷关系，苏某5系放高利贷的，已多次对其殴打骚扰，同时，赵某2及其父亲赵某1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吕铁文以与审理借贷案件无关为由不予支持，不理会被告一方的合理异议，不核实“苏某4”一方的虚假证据，判决周某、赵某2败诉。7、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3以张某3名义起诉蔡某1（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43号案件中，在蔡某1有固定工作、固定住所的情况下，不履行送达义务，故意滥用公告送达，剥夺蔡某1的合法权利。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吕铁文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吕铁文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被告人吕铁文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部分事实情节存有异议，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吕铁文的辩护人杨国地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吕铁文是从2011至2015年开始审理“苏某4”家族在辽河人民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前并不认识苏某4家族成员，在审理案件时不知晓“苏某4”家族在法院外的各种违法犯罪行为，也没有向“苏某4”家族明示或暗示进行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行为。二、吕铁文在审理“苏某4”家族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虽然收取了5500元钱，但没有徇私枉法，所做判决和调解仍然公正。1、“苏某4”案件是在法院立案后经审判流程随机分给吕铁文的。分案后吕铁文是按照庭长批示依据《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若干规定》对案件进行审理，在吕铁文审理的简易和普通程序的卷宗里看不出有任何徇私枉法情况。2、辽河人民法院对吕铁文审理的部分“苏某4”家族案件纠错是在特定的条件和空间下发生的，责任不能归责吕铁文。2015年2月12日，公安机关将“苏某4”家族成员抓获，此前吕铁文及合议庭、审判委员会无法发现“苏某4”家族案件涉嫌犯罪。（1）本案证人即民事案件被告人杨某1等的证言无法判断出吕铁文在审理“苏某4”家族案件中有违法行为，因此该证据不能做为认定吕铁文犯罪的有效证据。（2）法院年底因结案需要，在程序上存在先送达后立案情况。（3）“苏某4”家族送给吕铁文5500元钱，其目的只是快点办理，吕铁文在审理案件时对证据的取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4）在案件的审理中民事案件的被告人不会运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原告的起诉的答辩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无法举行证，败诉是必然的。（5）吕铁文审理的“苏某4”家族案件虽然是高利贷案件，但高利贷案件不是犯罪。高利息与“套路贷”不是同一内涵。（6）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吕铁文没有刑事侦查权不能发现是否存在犯罪情况，因此吕铁文无法判断是否存在虚假诉讼。而且有部分案件吕铁文已告知当事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吕铁文没有滥用司法权力，纵容苏某4家族等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吕铁文收取钱财目的就是案件审理快一些，这种不当行为也只是滥用职权，如构成犯罪也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吕铁文的辩护人夏玉杰的补充辩护意见：一、结合涉案事实，认定吕铁文纵容黑社会性质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指控的7起犯罪事实没有体现吕铁文存在徇私枉法。庭审中出庭的证人都是利害关系人，不能如实供述案件真实情况。公诉机关指控没有事实根据。二、在2016年苏某4家族事发后，吕铁文已经受到党纪政纪处罚，在没有新的犯罪事实不能重复的客观归罪，不能因苏某4家族涉黑受处罚，对吕铁文再重新处罚。认罪认罚是吕铁文的认罪态度，表明他愿意接受法律制裁。但法律有原则，不以被告人认罪与不认罪的态度来定罪，而是以事实和法律来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牵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对吕铁文定罪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吕铁文在应知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苏某4”家族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情况下，收受苏某3所送财物，滥用司法权力，严重违反办案程序，在办理具体案件中，通过不理会民事被告一方的合理异议、不告知被告权利义务、不送达必要的法律文书、发现犯罪线索不及时移送等剥夺民事被告合法权利的具体行为，严重违反办案程序，纵容“苏某4”家族的违法犯罪活动。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利用吕铁文的司法权力实施诈骗等犯罪行为，通过民事生效判决执行被害人的财产，实现非法占有的目的，严重破坏社会经济和生活秩序。吕铁文滥用司法权力纵容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具体事实如下：（一）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号民事原告郑某起诉民事被告杨某1，（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3号民事原告郑某起诉民事被告杨某1、刘某1，（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原告郑某起诉民事被告杨某1、刘某2、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杨某1在调解过程中提出其与郑某之间有三笔借款未偿还，共计110000元，并同意与郑某调解。吕铁文在没告知杨某1调解内容的情况下，让其签署多份空白调解协议等法律文书，将杨某1已偿还郑某的40000元债务写进调解协议，三起案件共计调解确认债务金额为150000元，多计入的40000元债务进入执行程序。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中，郑某因该起行为被认定为诈骗罪。（二）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493号民事原告苏某3起诉民事被告任某、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收受苏某31000元财物。吕铁文在向二被告送达开庭传票后，二被告未出庭应诉，其缺席审理并判决任某偿还苏某3借款30000元，王某1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送达判决书后，任某、王某1将已偿还苏某3借款30000元的收条递交给吕铁文，吕铁文拿到收条后便告知苏某3不能申请执行二被告，故该案未进入执行程序。在吕铁文认为苏某3的该诉讼行为系诈骗行为的情况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其应将犯罪线索等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而未依法履职。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中，苏某3因该起行为被认定为诈骗罪（未遂）。（三）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1号民事原告苏某3起诉民事被告许某1、景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在未向许某1、景某送达民事判决文书的情况下，吕铁文签署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致使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从而剥夺许某1、景某的民事上诉权。（四）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4号苏某3以民事原告张某3名义起诉民事被告许某1、齐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收受苏某31000元财物，齐某在庭审中提出许某1所借为高利贷，且借款早已偿还，并提出有证人能证明其受逼迫提供的担保。吕铁文不理会当事人的合理异议，以举证期限内齐某未举证为由剥夺齐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最后判决齐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未向许某1有效地送达民事判决书。（五）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39号民事原告罗某1起诉民事被告王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王某2在庭审中提出其与罗某1无真实的借贷关系，是其侄子王某6在罗某1处借的高利贷，在王某6被罗某1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其被迫给罗某1出具的借条65000元。罗某1在庭上承认王某2并未向其借钱，借款人是王某6。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吕铁文应当移交犯罪线索而不移交，促成王某2以25000元与罗某1达成调解协议，损害了王某2的合法权益。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案件中，罗某1因该次非法拘禁王某6被认定为非法拘禁罪。（六）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3）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176号民事原告苏某5起诉民事被告周某、赵某2民间借贷纠纷案中，该案苏某5起诉数额4万元、1.5万元和7.5万元三笔借款。赵某2提出周某在苏某5处借的高利贷，对4万元借款无异议，提出后两笔没有真实借贷关系，是多次借款的利息，当时被迫出具的欠条，后两笔借款借条上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具借条时间不符，而且两笔借款系同一天出具。案件存在诸多争议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主审人吕铁文在合议庭合议时将三笔借款全部认定，支持苏某5的诉讼请求。案件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将1.5万元和7.5万元两笔借款未予以认定。（七）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43号民事原告张某3起诉民事被告蔡某1案件中，收受苏某31000元财物。蔡某1给张某3出具的借条中写明其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吕铁文在未穷尽送达的情况下，滥用公告送达，剥夺蔡某1的合法权利。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吕铁文被传唤到案经过。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铁文的自然情况及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法官助理职务套改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吕铁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4、苏氏家族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二审裁定书证实：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以苏咏惠、苏英梅、苏勋章等19人实施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诈骗罪等多起犯罪分别判处刑罚。其中吕铁文办理的郑某起诉杨某1、苏某3起诉任某、王某1及罗某1起诉王某2三起借贷案件，郑某、苏某3被认定为诈骗罪，罗某1被认定为非法拘禁罪。5、鉴定书、记事本复印件、辽河人民法院关于给予吕铁文行政记过处分的决定、关于给予吕铁文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证实：被告人吕铁文在办理“苏某4”家族民事案件过程中，苏某3向其行贿及吕铁文因该受贿行为，辽河人民法院给予其行政记过处分、党内警告处分的情况。6、审理案件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吕铁文审理近70件涉及“苏某4”家族民事案件。7、检察建议书一份证实：2018年9月4日，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苏某4”家族的案件时，对辽河人民法院作出检察建议，建议加强对审判人员的廉洁教育，强化办案纪律，规范办案活动，杜绝违纪违法行为；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区分民间借贷和诈骗行为；对所涉及的民事生效判决，在刑事判决中认定出借人构成诈骗罪等犯罪的，应当及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8、关于建议纠正苏某3、郑某等人相关民事诉讼案的函及回执证实：2019年5月6日，盘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函告辽河人民法院，盘锦市公安局侦办的以苏某2为首的黑社会犯罪组织案，经盘锦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1终审，该生效判决中涉及苏某2、苏某3、孟某诈骗任某、王某1、臧某（未遂），苏某3诈骗张倩，苏某3诈骗关宇（未遂），郑某诈骗杨某1的犯罪行为，建议辽河人民法院纠正错误，辽河人民法院函复收悉的情况。9、辽河检民（行）监[2019]219302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辽河检民（行）监[2019]2193020000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证实：吕铁文办理（2013）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015号、（2013）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093号民事案件认定事实错误，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0、辽河人民法院函复盘锦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证实：对刑侦支队提出的7件错案纠错的情况，并作出的民事裁定书。11、辽河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7401民再1号、（2019）辽7401民再2号、（2019）辽7401民再3号、（2019）辽7401民再5号、（2019）辽7401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对吕铁文审理的5起错案，辽河人民法院再审的情况。12、（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号民事卷宗证实：郑某起诉杨某1借款4万元，双方签的调解协议是杨某1偿还郑某借款4万元。13、（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3号民事卷宗证实：郑某起诉杨某1借款3.5万元，刘某1提供担保，双方签的调解协议是杨某1偿还郑某借款3.5万元，刘某1承担连带责任。14、（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4号民事卷宗证实：郑某起诉杨某1借款7.5万元，其中一笔5.5万元，刘某2、杨某2均提供担保，一笔2万元，刘某2提供担保。双方签的调解协议是杨某1偿还郑某借款7.5万元，刘某2对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杨某2对5.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15、（2014）辽河基执字第62号执行卷宗证实：（2012）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242号民事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16、郑某诈骗案刑事卷宗证实：2016年3月10日，因郑某向法院起诉杨某1已偿还的4万元债务，被盘锦市公安局立为刑事案件展开侦查。17、（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493号民事卷宗证实：吕铁文缺席审理并判决任某偿还苏某3借款30000元，王某1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8、（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1号民事卷宗证实：卷宗没有向许某1、景某送达判决书的送达证，没有向许某1、景某送达民事判决书。19、（2015）辽河基执字第00143号执行卷宗证实：（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1号民事案件，在吕铁文签署判决书生效证明后，进入执行程序。20、（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4号民事卷宗证实：给许某1送达的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等法律文书均由景某代签，且日期均有改动，庭审笔录记载在庭审过程中齐某提出有证人证明其受逼迫为许某1与苏某3之间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吕铁文以举证期之内齐某未举证为由未同意其申请证人出庭，最后判决齐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时证实对许某1、景某邮寄送达判决书时，所填的电话号码不是景某在地址确认书上所留的电话号码，致使（2014）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74号民事判决书未向许某1送达。21、（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39号民事卷宗证实：王某2在庭审中提出与罗某1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侄子王某6在罗某1处借的高利贷，在王某6被罗某1非法拘禁的情况下，其被迫给罗某1出具的借条65000元，罗某1在庭上承认王某2并未向其借钱，借款人是王某6，最后经吕铁文主持调解，王某2同意以25000元进行调解。22、（2013）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176号民事卷宗证实：苏某5起诉周某、赵某24万元、1.5万元和7.5万元三笔借款，周某在苏某5处借的高利贷，双方对4万元借款无异议，1.5万元和7.5万元两笔借款借条落款时间分别是2013年4月15日和2013年4月20日，实际出具时间是2013年5月11日。案件合议庭笔录记载案件主审人吕铁文认为赵某2认可借条是2013年5月11日为苏某5所出，但没有借款，是借款的利息。苏某5承认借条是2013年5月11日上午周某、赵某2出具，当日下午周某取款，因此予以认定两张借条，最后合议庭的意见是支持苏某5的诉讼请求，三笔借款全部支持。案件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委员会委员的意见是双方对4万元借款没有异议，但被告不认可后两张借条内容，后两张借条虽是周某出具，但没有资金交易形式，双方还有其他借款事由发生，后两个借条是被告借款的利息，但由于借款数额不明不能证明利息的组成，所以对原告的后两张借条的主张不予支持。23、（2015）辽河基民二初字第00343号民事卷宗证实：该案于2015年6月24日在辽河人民法院立案，蔡某1给张某3出具的借条写明其工作单位曙光处作业七大队704队，住址盘锦市兴隆台区宏运社区36-3-401。曙光工程技术处作业七大队出具工作证明，证明蔡某1是曙光工程技术处作业七大队正式职工。2015年10月26日以公告的方式向蔡某2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及民事裁定书。24、盘锦市兴隆台区道办事处宏盛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宏运社区三区36号楼3单元住户名单证实：蔡国斌系该区三区36号楼3单元住户。25、辽河油田曙光采油厂人事科出具的出勤表证实：蔡某2为曙光工程技术处四中队员工，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正常出勤。26、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大约2012年6月，她和郑某、苏某5、刘某2、杨某2来到辽河人民法院二楼审判庭，吕铁文审理她与郑某之间的案件，她告诉吕铁文欠郑某三笔钱，一笔3.5万元，一笔5.5万元，一笔4万元的还剩2万元未还，共计11万元，答应用工资偿还，吕铁文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她和郑某均同意，然后他们开始签传票和其他手续，具体什么手续没看，调解协议是空白的。大概2012年7月，她要求和郑某到辽河人民法院把刘某1提供担保的3.5元借款进行了结，她和郑某、苏某5、刘某1、刘某2、杨某2又来到辽河人民法院，吕铁文拿出一堆手续让他们签，她以为就是办理刘某1还款手续，签完就走了。直到案件在执行阶段，她才知道和郑某之间调解的是15万元，而不是11万元。2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因他给杨某1借款提供担保，被郑某起诉。2012年5月末的一天，郑某、苏某5、他、杨某1和刘某2来到辽河人民法院二楼法庭。吕铁文问杨某1欠郑某多少钱，杨某1说三笔钱，一笔2万元，一笔3.5万元，一笔5.5万元，共11万元。吕铁文问郑某，郑某认可。郑某没有向吕铁文出示借条，吕铁文也没让他们看借条。吕铁文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双方均同意调解，吕铁文和张某1拿出调解书等一堆材料，并告诉他们没有异议就签字，日期不用写，协议书上的内容都是空的。2012年7月左右，他、杨某1、刘某2、刘某1、郑某及苏某3又去辽河人民法院，吕铁文和张某1让他们补签了一些传票之类的手续，日期没写。他和杨某1、刘某1、刘某2都没收到过调解书。案件被执行后，才知道当时多调解4万元。28、证人郑某的证言（在诈骗案刑事卷宗）证实：2012年5月25日，他到辽河人民法院起诉杨某1等3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三起案件中一件是4万元借款，一件是7.5万元借款（该借款两张借条，一张5.5万元，一张2万元），一件3.5万元。在他起诉期间杨某1跟他对账，对账的结果是一件4万元的已偿还2万元，一件7.5万元的已偿还2万元，双方之间债务为11万元。最后三个案件调解的债务是15万元。申请执行时他知道多起诉4万元，开始没申请执行，后来与杨某1闹矛盾又将多调解的4万元申请执行，杨某1才知道多调解的4万元。2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仅参与过一次郑某起诉杨某1的案件。30、证人任某证言证实：他向苏某3借的3万元借款在2014年3月7日就让他妻子王某1还了，手里有苏某3当时给打的收条。他把收条弄丢了，没有向法庭提供，也没出庭。法院下达判决后，他才把收条找到，提供给吕铁文，吕铁文告诉他们应该是苏某3弄错了。3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法院开庭时，收条没找到，判决书下来后，收条找到便找吕铁文，吕铁文给苏某3打电话，后来告诉他们苏某3弄错了。32、证人许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份，他妻子景某告诉他，他被苏某3起诉到辽河人民法院，但不知道起诉多少钱，辽河人民法院一个姓张的工作人员和苏某3到当时他居住的地址送达，因他不在家，所有手续均是景某代签，他妻子仅签过一次字，且所有代签的手续均是空白，不知道内容，也没人告诉出庭时间，没有收到过民事判决书。33、证人景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年末，辽河人民法院一个姓张的工作人员和苏某3一起到她居住的兴隆台区，姓张的工作人员让她通知许某1被起诉了，有一些手续需要签字，因她与许某1是夫妻关系，所以让她代签，姓张的工作人员拿出10多张像表格样式的文书让她签字，她仅签过一次字，没有通知我们开庭时间，而且也没收到过民事判决书。34、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苏某3等20多个放高利贷的人找到他和许某1，带着他俩到他前妻齐某家，逼着齐某打了一张10万元借条，许某1是借款人，他和齐某是担保人。35、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他与葛某原来系夫妻关系，许某1向苏某3借的高利贷，葛某提供担保，因许某1、葛某无法偿还，“苏某4”家族成员将二人打了，并将二人带到她家，逼迫她在一张折叠的她看不到字的纸上签字，提供担保。后来苏某3因该笔借款以其丈夫张某3的名义将许某1、葛某和她起诉，因许某1找不到，苏某3又撤回对葛某起诉，最后她一个人出庭应诉，庭审中，她提出苏某3是放高利贷，把许某1、葛某打了，她是被迫签的担保。最后该案判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6、证人罗某1证言证实：其因非法拘禁王某6被判处刑罚。3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的一天，她接到辽河人民法院电话，告知被罗某1起诉6.5万元，在吕铁文开庭审理时，她妹妹陪她出的庭，当时她告诉吕铁文没有向罗某1借钱，王某6向罗某1借高利贷，滚了很多利息，还不上，在罗某1将王某6非法拘禁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借条。吕铁文说不管是不是高利贷，也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打的借条，她打的借条就得还钱。她一看吕铁文这样的态度，同意只还2万元，罗某1不同意。庭后她通过律师苏春才找到吕铁文看看能不能少点，后来苏春才回话说还2.5万元就行，还说吕铁文跟罗某1关系不一般，让她认了，再次开庭吕铁文提出让她还2.5万元，她一看2万元一定不可能了，就同意了。3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罗某1起诉她姐王某2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审理时，陪王某2出庭，在参加庭审时，王某2说钱不是她借的，是她侄子王某6向罗某1借的高利贷，王某6被罗某1拘禁，拘禁期间还被人殴打，王某2被逼无奈给罗某1出具的6.5万元借条。她当时还质问罗某1是不是王某6向他借的高利贷，罗某1认可，还质问罗某1，是不是他把王某6拘禁并打他，逼着王某2给打的6.5万元借条，这时吕铁文就把话接过去，不让罗某1说话。吕铁文说不管是不是高利贷，不管用什么方式出具的借条，如果是王某2签字，就得王某2还钱。休庭后吕铁文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当时吕铁文态度很坚决地要求王某2还钱，不同意调解可能还的更多，所以便同意调解，后双方没达成调解协议。庭后王某2通过苏春才律师找到吕铁文，后来回话说还2.5万元就可以，再次调解时王某2不同意2.5万元，后来考虑这事怎么也得解决，不接受可能判的更多，也怕罗某1到家里闹，就同意了。39、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她向吕铁文提过1.5万元和7.5万元的借条是在被苏某5逼迫下写的，借款没有真实发生。苏某5让周某写的借条落款时间2013年4月15日和2013年4月20日。40、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赵某2被起诉的案件，每次他都在场，而且苏某5在辽河法院起诉了很多案子，都是吕铁文审理，即便不是吕铁文审理，也看到吕铁文在左右。41、证人司某证言证实：她听赵某2说苏某5将其起诉至辽河人民法院，她陪赵某2参加庭审时，吕铁文说法院只看借条，借条上是赵某2签字捺印，就得还钱。赵某2的父亲赵某1提出苏某5是放高利贷的，多次向赵某2逼债，到单位打赵某2。42、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从2003年左右，他和父母一直在盘锦市兴隆台区宏运社区36-3-401居住。并且有工作单位。42、被告人吕铁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从2011年开始，通过审理“苏某4”家族的案件，苏某2、苏某3、苏某5是姐妹，苏某6是苏某2、苏某3、苏某5的父亲，郑某是苏家的姑爷，张某3是苏某3的丈夫，张金强是苏某3和张某3的儿子，孟某、罗某1是苏家的亲戚。在他担任民事法官以来，审理3000多民事案件，没遇到过类似“苏某4”家族的一人起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有人提过“苏某4”家族放高利贷、也有人提过民事被告与民事原告“苏某4”家族成员不认识，没借过钱，但没有证据的他一般都支持原告。在审理“苏某4”家族案件时，他提供点便利，案件审理快点。苏某3起诉民事被告任某、王某1案，因被告未出庭，缺席判决任某、王某1偿还苏某33万元，后任某拿着3万元收条找到他，他让任某、王某1到法院申诉，并给苏某3打电话告知此案不能执行，他认为苏某3拿着别人已偿还的借条起诉，该行为是诈骗行为。在审理“苏某4”家族案件时，有的案件没有公正审理，有一点偏向“苏某4”家族，造成错案。43、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吕铁文在办案时向着“苏某4”家族，快速审理、开庭、判决，这样回钱也快。“苏某4”家族大部分的案件都是吕铁文审理。她给吕铁文送过家乡土特产。44、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她听苏某5说给吕铁文拿过钱，还听郑某说他给吕铁文送过家乡土特产。45、证人苏某1证言证实：“苏某4”家族和吕铁文关系不错，在辽河人民法院的大部分案件都是由吕铁文审理，苏某2、苏某3她们一般起诉之前跟吕铁文打招呼，跟吕铁文约好时间，起诉后吕铁文就把案子拿走，吕铁文能快点送达、审理、判决，这样她们回钱快。他听苏某8说他们给吕铁文送过钱和物，听其母亲赵某3说给吕铁文送过家乡土特产。46、证人滕某证言证实：苏某2、苏某3一般在决定起诉前先跟吕铁文联系，吕铁文告诉她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才去立案，然后吕铁文直接拿走案子，所以苏家的案子大部分是吕铁文审理。他听苏某5、苏某2和苏某3聊天时说给吕铁文送过钱和物，吕铁文没少帮忙，向着她们，省很多环节，判决快，不管对方说什么，基本胜诉。47、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他在起诉债务人时，找苏某5，问哪个法官能帮忙，苏某5告诉案件让吕铁文审理，苏某5帮着联系吕铁文，然后让我直接去辽河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苏某5告诉他跟吕铁文都说好了，案件直接分到吕铁文手里，让我去开庭就可以。吕铁文同苏某5关系不错。4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王某3、王某2、张某2、赵某3、滕某、赵某2、司某能辨认出吕铁文，景某能辨认出张某1，王某3能辨认出罗某1，赵某2、司某能辨认出苏某5。证人陈某、王某4、王某5的证言，证人陈某、王某4、王某5系吕铁文办理“苏某4”家族案件的被告，其证言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且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吕铁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宽容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已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吕铁文的犯罪指控，罪名成立。纵容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不依法制止，反而放纵、宽容其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对于该罪行为人只要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纵容的是违法犯罪活动即应构成本罪，至于是否知道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成立。被告人吕铁文审理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为原告进行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非法收受原告钱财，在审理中有当事人向其提出过双方借贷关系不真实、原告存在虚假诉讼、对被告限制自由被逼迫出具借条等，被告人吕铁文应知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但其对当事人的合理辩解、质疑不予以理会，对案件的证据未尽到审查义务，不告知当事人享有的权利义务，不送达必要的法律文书，发现犯罪线索不及时移送。造成以苏某2、苏某3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所诉案件胜诉，使其利用民间借贷诉讼达到违法犯罪目的。综上，吕铁文的行为符合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对于被告人吕铁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犯罪事实是通过在案的民事卷宗、证人证言及吕铁文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而予以综合认定，故对吕铁文及其辩护人提出不应采信证人证言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吕铁文虽对起诉指控的部分事实情节提出异议，但不影响认罪的认定，且其在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认罪认罚，故对其可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依法从宽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铁文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吕铁文的刑期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齐学民审判员  高 坤审判员  姜永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