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9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德县东关镇郭家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保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德县东关镇张家圪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1，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系死者韩利军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男，200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保德县东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某1、张某4、韩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被上诉人韩某1、张某4、韩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5，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1、张某4、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施救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救护车交通费、殡仪馆服务费等7789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日0时28分许，韩利军驾驶×××号启典牌二轮摩托车，沿保德林涛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银河之星KTV路段处时，碰撞在被告道路施工的遗撒障碍物上，致韩利军与摩托车摔出路上，造成韩利军受伤住院。经保德县人民医院、府谷县人民医院二十几天的住院施救，一直昏迷不醒，于2019年5月23日经山西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护车拉送至本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因被告在道路上挖坑、埋设管道后，坑未填平，遮挡物没有全部拆除，有遗撒障碍物。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主要责任，应赔偿项目如下：1、死者韩利军在保德县人民医院住院12天，在急诊室支出医药费1534.5元，住院支出医药费11290.72元；在府谷县人民医院住院11天，住院支出医药费31891.34元，上述医疗费（住院和门诊医疗费）共计44715元。2、在太原及保德殡仪馆支出费用共计854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100元=2300元，陪侍费23天×100元×2人=4600元，营养费23天×50元＝1150元，三项合计8050元。4、死亡赔偿金31035元×20年＝620700元；安葬费33834.5元（67669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7795元（10.5年×19790元），四项合计912329元。以上赔偿项目共计973635元。本事故被告承担主要责任，以80%计算，请求保德县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9条、第91条，判令被告赔偿原告778908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望法院支持为盼。一审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供热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无法律依据。供热公司将西城区供热开挖管道铺路工程承包给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原告所称道路开挖并非被告供热公司实施，因此供热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原告亲属韩利军无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高速行驶导致事故发生。尽管被告钰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有一定的不当，可是被告供热公司并无不当，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不是二被告造成的。事故发生死者韩利军也有相应的责任，死者韩利军晚上出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也没有摩托驾驶证。本次事故死者韩利军承担50%责任，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0%责任，我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责任。一审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我公司同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公路管道铺设开挖工程是我公司向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包的，我公司愿意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1日0时28分许，韩利军驾驶×××号启典牌二轮摩托车，沿保德林涛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银河之星KTV路段时，碰撞于被告道路施工围挡的铁皮防护物上，致韩利军与摩托车摔在路上，造成韩利军受伤住院（韩利军受伤后一直昏迷不醒），于2019年5月23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在府谷县人民医院和保德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共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44716.56元。2019年6月14日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0931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韩利军因发生上述道路交通事故经抢救住院治疗无效而死亡的事实。又查明：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及死者韩利军居住于保德县城多年。生前韩利军被抚养人有母亲原告张某4和儿子原告韩某2。原告张某4有一子一女：女儿韩丽丽，1976年2月11日出生，儿子死者韩利军，1983年4月26日出生。2018年5月11日韩利军与妻子党美英离婚，婚生子原告韩某2由韩利军抚养，共同财产归韩利军所有。经本院向原告韩某2询问，原告韩某2在询问笔录中表示“在父亲韩利军去世后，其日常生活及学习由爷爷韩某1和奶奶张某4照管，所以同意其应得赔偿款也由爷爷韩某1保管”。还查明：2019年3月9日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包了保德县林涛大道黄河1号大桥至铁匠铺村的公路管道铺设开挖工程。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14日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40931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采信。本院对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应支持的赔偿费用如下：医疗费4471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22天），营养费660（22天×30元），护理费2814元（46693元÷365天×22天），死亡赔偿金620700元（31035元×20年），丧葬费33834.5元（67669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005元【儿子（19790元×2年÷2人）＋母亲（19790元×17年÷2人）】，上述赔偿费用共计942930元。经本院对交通事故现场的视频资料及事故证明书分析及判断：事故发生时韩利军驾驶的摩托车车速较快，未能及时准确辨别被告设置的铁皮防护物的存在，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施工的组织者，未能对其施工现场采取必要的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作为公路管道铺设开挖工程的业主即是工程受益方，理应对施工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有效的监管，因其未能尽到监管职责，由此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应承担监管不当的责任。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60051元。关于原告诉请因安葬事宜产生的其他赔偿费用与本院认定的丧葬费属于重复赔偿，由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赔偿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和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60051元。二、驳回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原告韩某1、韩某2、张某4负担1903元，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和被告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87元。判后，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判决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改判为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不承担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韩利军驾驶晋L00**号启典牌二轮摩托车,….碰撞于被告道路施工围挡的铁皮防护物上,…”是错误的。本案的道路施工者是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2)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这个铁皮防护物也是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围挡在道路上的。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即原审被告1)并非道路施工者,这个铁皮防护物不是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围挡在道路上的。因此,原判决笼统地认定韩利军碰撞于被告道路施工围挡的铁皮防护物上。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第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是该案所涉道路施工的发包方,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是该案所涉道路施工的承包方,也是工程的施工方。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既有事实,也有承包合同。承包合同里面关于工程实施中的安全责任问题有明确约定,如发生一切事故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保德县供热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该约定,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保德县供热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从始至终对此约定没有任何异议,直到现在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也一直认为保德县供热公司是没有任何责任的,一审法院怎么就随意判决让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也承担了责任呢?显然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作为公路管身理铺设开完工程的业主即是工程的受益方,理应对施工的现场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有效的监管,因其未能尽到监管职责,由此被告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应承担监管不当的责任。”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当然是受益方,但一审仅基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是受益方就断然认定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有监管义务并为此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该供热工程为保德县的重点工程和民生工程,工程的受益人不仅是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而且是保德县城所在地的所有人民群众和所有单位。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为受益人就认为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理应”承担责任。其理何在?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武断的错误认定。第三,一审判决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公正合理的划分应当是,首先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因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该事故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死者一方(即死者家属)自己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施工中没有恰当地设置好安全防护措施,固然负有一部分的责任,但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韩利军,没有驾驶证就擅自在夜晚驾车上路行驶,而且又是快速行驶,同时,其所驾驶的机动车又没有行驶证,显然其过错程度远远大于被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总上所述,原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表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30%),即承担282879元。由一审原告自己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诉讼费和二审上诉费,应依据本上诉书请求事项的第1项请求的责任划分来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韩利军碰撞于被告道路施工围挡的铁皮防护物上”没有将案件事实说清楚。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是道路施工者,也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这个铁皮防护物是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围挡在道路上的,与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一审判决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上是让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保德县供热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了70%的责任,这是不公平的,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施工中没有恰当地设置好安全防护措施,固然负有一部分的责任,但是作为机动车驾驶人的韩利军,没有取得驾驶证和机动车的行驶证的情况下就擅自在夜晚驾车上路行驶,而且又是快速行驶,显然其过错程度远远大于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根据道路交通法的规定,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和没有取得机动车行驶证的机动车是绝对不能上路行驶的。试想如果没有韩利军的违法上路驾驶机动车,怎么会发生该起交通事故呢?显然让死者一方自己承担主要责任,由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才是合理合法的判决。总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缺乏法律依据,当事人承担责任划分比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韩某1、韩某2、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关于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和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诉称的责任承担问题事实不清，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作为发包方，上诉人保德县钰华工程机械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本案只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结合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且驾驶员有相关合法证件的情况下，重新确认二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故将本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保德县人民法院重审。上诉案件受理费17359元退还上诉人保德县供热公司元，上诉人保德县钰华机械工程服务有限公司元。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贾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