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礼，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红，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德，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会玲，女，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智，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秀英，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以上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芹，女，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玮琪，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家礼、刘卫红、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秀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家礼、刘卫红、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秀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并将陈秀芹犯罪材料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秀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一、陈秀芹一审最初起诉的借款本金为40861383.97元，利息为7695477.60元，本息合计48556861.57元，涉及21份借款协议。经查证，其中17份借款协议系陈秀芹与其实际控制的青岛拓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通公司）、青岛拓维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维公司）合谋，通过来回转账的方式弄虚作假，虚构借款，金额高达三千多万元。在田家礼等举证证明陈秀芹系虚假诉讼后，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判决驳回陈秀芹的诉讼请求并将其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反而让陈秀芹变更诉讼请求，将该17份虚假借款协议予以撤回，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期间，田家礼已举证证明田某代田家礼还款给陈秀芹，共计4003472.78元。而陈秀芹提供的其与田家礼之间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600万元借款协议，声称田家礼向陈秀芹借款600万元，并声称田某2016年7月5日代为偿还的200万元系偿还2015年8月25日的该借款。但实际上，该借款协议上并没有田家礼的签字，且上面所谓的田家礼的印章也是伪造的。但一审法院依据该虚假的600万元借款协议，错误的认定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陈秀芹与田家礼及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科技公司）之间有其他到期借款尚未清偿，从而将田某代田家礼还款的4003472.78元不予扣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是严重的错判。三、一审过程中，法院已经查明，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破产后，陈秀芹于2018年8月16日就涉案全部借款及其他借款向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已实际受偿的4184000元，包含本案借款偿还的部分。但一审判决书对于应当退还多少却并未给出明确具体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将担保人已经实际偿还的4184000元全部或者按比例在应还款中予以扣减。四、担保人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仅应对2016年12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未偿还的部分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以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2017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总的《担保协议》为由，认为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应当就涉案四份借款协议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五、根据法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既然陈秀芹申报了债权，本案附利息的债权应该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陈秀芹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六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认定：“同一种类的数个合同纠纷合并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一审最初起诉时的其他17份借款协议，六上诉人在庭审中亦均认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也并未认定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六上诉人主张田某于2016年7月5日及在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2月16日转款的共计4003472.78元，均系替田家礼偿还涉案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2015年8月25日田家礼向陈秀芹借款600万，约定还款时间是2015年10月24日，但田家礼一直未按时归还，后经当事人多次催款，田家礼陆续代为转款。但并未明确指示该笔转账用于偿还哪笔借款。因此，在相应借款均已到期且2015年8月25日的借款先到期的情况下，陈秀芹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已用于冲抵600万借款中的部分款项，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证人田某与田家礼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同时，相关借款协议中的印章系田家礼实际使用的真实印章，田家礼为免除其自身责任，矢口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秀芹已经依法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六上诉人除承担本金的还款责任，还需承担借期利息及违约金等。本案四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利息为月1%，还约定，若田家礼未按时归还相应借款，则应承担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各项费用。因此，陈秀芹对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共同按照年24%主张。六上诉人主张，本案逾期利息仅应计算至非本案涉诉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裁定破产之日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最高法司法判例及相关立法原理，保证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保证人停止计息，并不影响主债务人主张后续孳息的权利。关于恒宇科技公司因破产程序向陈秀芹支付的418万元。因该418万清偿款是对陈秀芹、拓通公司、拓维公司所申报的全部债权进行的清偿，不是针对本案债权进行的清偿。故应在各上诉人对涉案4笔借款履行完毕清偿责任后，陈秀芹再将从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涉案4笔款项所产生的债权所分得的部分，向相应的上诉人予以返还。（三）本案共计四份借款协议，其中2016年6月19日200万，2016年12月15日380万元借款协议，四担保人均在借款协议签字，且庭审中四担保人均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并承诺为相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另外两份借款协议，即2017年1月22日200万元，2017年12月25日390万元，四担保人均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并承诺对2017年至2019年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且四担保人庭审中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且对借款的数额及用途完全明知，担保协议真实有效，四担保人应按照担保协议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 陈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家礼、刘卫红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40861383.97元及借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月1%计算）1031693.17元，共计41893077.14元；2.判令田家礼、刘卫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利息为7695477.60元；3.判令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过程中，陈秀芹对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田家礼、刘卫红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11700000元及借期利息（按合同约定月1%计算）149266.67元，共计11849266.67元”；对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田家礼、刘卫红支付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1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为4302933.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陈秀芹（甲方/债权方）与田家礼（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7月5日；款项打至乙方指定账户，月利息为1%，同时乙方需按借款总额5%缴纳信用保证金；如乙方未还款及支付利息、实际费用给债权方，则于次日起除支付延迟还款期间内的利息外，另行支付借款总金额每日百分之一的延迟还款违约金；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协议下方落款位置，田家礼、刘卫红在“借款方”处签名，恒宇科技公司在“担保方1”处盖章，田家智、项秀英在“担保方2”处签名，张光德、田会玲在“担保方3”处签名。 涉案4份借款协议，出借人均为陈秀芹，除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人、款项支付方式等要素有区别外，其余格式条款内容均基本相同。一审法院以列表方式将涉案4份借款协议的主要要素，列明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元）                       署名             借款人                       收款人                       署名担保人                               1                       2016.06.19                       2000000                       田家礼             刘卫红                       恒宇科技             公司                       恒宇科技公司、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                               2                       2016.12.15                       3800000                       田家礼             刘卫红                       恒宇科技             公司                       恒宇科技公司、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                               3                       2017.01.22                       2000000                       田家礼             刘卫红                       恒宇科技             公司                       无                               4                       2017.12.25                       3900000                       田家礼                       恒宇橡胶             公司                       无                备注：在上述4份借款协议中，只有在序号1、2的两份借款协议上，恒宇科技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作为担保方签名。但在序号3、4的两份借款协议中均载明如下内容：为乙方借款进行担保的公司及个人如下：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恒宇科技公司，《担保协议》编号：CXQ-TJL-DB/001。 2017年1月1日，陈秀芹（甲方/债权方）与田家礼（乙方/借款方）及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恒宇科技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编号CXQ-TJL-DB/001《担保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签署的全部《借款协议》，由丙方为乙方提供担保；担保《借款协议》签署的时间范围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所有采用如下编号方式的《借款协议》都属于《担保协议》的担保范围：CXQ-TJL-JK…；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另查明，陈秀芹于2018年8月16日就涉案全部借款及其他借款向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申报表格中连带债务人注明为：恒宇科技公司、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其申报表格中债权形成的基本事实注明：恒宇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田家礼向陈秀芹个人借款，用于恒宇科技公司日常生产加工以及支付拓通公司为恒宇科技公司开立信用证所需还款保证金。 2019年5月13日，恒宇橡胶公司、恒宇科技公司等九公司管理人（甲方）与拓通公司、拓维公司、陈秀芹（乙方）签订《债权处理协议》一份，约定：恒宇橡胶公司、恒宇科技公司等九公司管理人以及恒宇集团所属其他企业经与债权人拓通公司、拓维公司、陈秀芹就申报债权数额多次共同对账，就债权申报、确认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该协议签订日，乙方向甲方申报债权、取回权共计8笔合计801457724.40元（详见附表：债权申报汇总表）；二、双方最终确认乙方拓通公司、拓维公司、陈秀芹对甲方的各类债权（含美元），截止2018年7月2日法院裁定破产日，折合人民币本息共计5000万元均为普通债权。乙方均同意以陈秀芹作为债权人对甲方享有权利。并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9年8月8日，广饶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恒宇橡胶公司、恒宇科技公司等九公司管理人的合并重整计划，终止了重整程序。经管理人确认，陈秀芹的5000万元债权第一次分配的偿债率为8%，实际分配金额为4184000元。后管理人已向陈秀芹支付该418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对涉案4份《借款协议》的认定与处理 当事人对该4份借款协议项下款项的出借没有争议，田家礼辩称该4笔款项实际使用人为恒宇科技公司及恒宇橡胶公司，应由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田家礼为该4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故陈秀芹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要求协议约定的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田家礼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该4份借款协议中有两份协议（序号3、4），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没有作为担保人签字。但张光德等在2017年1月1日与陈秀芹签订编号CXQ-TJL-DB/001《担保协议》，按照该担保协议的约定，序号3、4两份借款协议属于该《担保协议》的担保范围。故，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应对涉案4份《借款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刘卫红在序号1、2、3共3份《借款协议》上与田家礼共同作为借款人签字，故刘卫红应对该3份《借款协议》项下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序号4的该份《借款协议》，刘卫红没有作为借款人签字。该份借款协议项下借款金额为390万元，且款项汇入恒宇橡胶公司账户，陈秀芹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较大数额借款属于刘卫红与田家礼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卫红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争议的还款问题的认定与处理 （一）关于田某代田家礼还款问题 田家礼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转款明细欲证明：田某代田家礼向陈秀芹于2016年7月5日转款200万元及于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2月16日期间多笔转款共2003472.78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陈秀芹对此提交借款合同及付款流水欲证明：田某代田家礼向陈秀芹支付的款项系偿还田家礼与陈秀芹在2015年8月2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5年8月2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田家礼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系加盖了“田家礼”名章，但该份《借款合同》上加盖了恒宇科技公司公章，且陈秀芹已于2015年8月26日向恒宇科技公司汇款6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方为田家礼、担保方为恒宇科技公司、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24日。在本案的三份借款协议中，田家礼亦是以自己名义向陈秀芹借款，款项亦是打入恒宇科技公司账户。对涉案三份借款协议，田家礼等辩称“恒宇科技公司授权田家礼以其个人名义为公司借款，所借款项打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名义借款人为田家礼，实际借款人是恒宇科技公司”。对于田家礼系恒宇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陈秀芹与田家礼及恒宇科技公司之间有其他到期借款尚未清偿。对田家礼关于田某代其向陈秀芹偿还了本案部分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秀芹从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等破产程序中受偿款项抵扣本案借款问题 因陈秀芹已就涉案全部借款向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故，对于陈秀芹在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涉案4笔借款所产生的债权而已经分得的部分，应依法在涉案4笔借款本息中抵扣。在各被告对涉案4笔借款履行完毕清偿责任后（包括履行完毕担保责任），陈秀芹应将在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涉案4笔借款所产生的债权而分得的部分于十日内退还给相应被告。 陈秀芹与拓通公司、拓维公司的5000万元债权第一次分配的偿债率为8%，实际分配金额为4184000元。恒宇科技公司等管理人已向陈秀芹支付该4184000元。但因陈秀芹从恒宇科技公司等管理人受偿的4184000元，是对陈秀芹及拓通公司、拓维公司所申报的全部债权的按比例清偿，不仅针对本案债权，还包括其他债权。故在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应在对涉案4笔借款所形成的债权所对应的受偿金额确定后，将确定后的受偿金额依法从涉案4笔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 三、关于涉案4笔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 涉案4笔借款的期内利息应从每笔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计算至到期日，按月利率1%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中，陈秀芹就涉案全部借款向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鉴于恒宇科技公司系作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破产，田家礼等关于停止计息的主张，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借款协议中既约定了延迟还款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陈秀芹主动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对涉案4笔借款本息，列表计算如下：                            上表序号                       日期                       金额（元）                       出借日                       到期日                       期内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                       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11.5）                               1                       2016.06.19                       2000000                       2016.06.20                       2016.7.5                       10000                       1118666.67                               2                       2016.12.15                       3800000                       2016.12.15                       2017.1.13                       35466.67                       1649200                               3                       2017.01.22                       2000000                       2017.01.22                       2017.2.20                       18666.67                       818666.67                               4                       2017.12.25                       3900000                       2017.12.25                       2018.2.24                       76700                       650000                               合计                                             1170万元                                                                   140833.34                       4236533.34                综上，涉案前三笔借款截至2018年11月5日尚欠本金780万元，尚欠利息（含逾期利息）3650666.68元。涉案第四笔借款截至2018年11月5日尚欠本金390万元，尚欠利息（含逾期利息）726700元。 因陈秀芹变更诉讼请求，其于立案时缴纳诉讼费289743元，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收取诉讼费118713元，余额171030元予以退还。陈秀芹于立案时缴纳保全费5000元，但因陈秀芹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该5000元保全费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陈秀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田家礼、刘卫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780万元、利息3650666.68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田家礼、刘卫红履行还款责任后，陈秀芹应将在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本金合计为780万元的该三笔借款所涉债权分得的部分于十日内退还给田家礼、刘卫红；二、田家礼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390万元、利息726700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18年11月5日，此后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田家礼履行还款责任后，陈秀芹应将在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本金为390万元的该笔借款所涉债权分得的部分于十日内退还给田家礼；三、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田家礼、刘卫红追偿；四、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田家礼追偿；五、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承担保证责任后，陈秀芹应将在山东恒宇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就本金合计为1170万元的该四笔借款所涉债权分得的部分于十日内退还给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六、驳回陈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13元（陈秀芹已缴纳289743元，余额171030元退还陈秀芹），由田家礼、刘卫红、田家智、项秀英、张光德、田会玲负担118263元，由陈秀芹负担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退还陈秀芹。 本院二审期间，田家礼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拓通公司工作人员王杰2016年发给恒宇科技公司工作人员王芬、田某的四份邮件，证明拓通公司员工王杰于2016年先后发数份对账信息给田某，将陈秀芹与恒宇科技公司之间的借款，以及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的借款进行对账，其中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邮件附件显示，陈秀芹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给恒宇科技公司的600万元，是与恒宇科技公司之间的欠款。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27日的邮件显示，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没有600万元的借款。证据2.录像光盘一份，证明田某本人登陆自己的ＱＱ邮箱，然后将其2016年收到的来自拓通公司的四份邮件点开后，打开附件，并将该过程全部录像，证明证据1中所提交的网页截屏以及附件内容均是真实的来自田某本人的邮件。证据3.网页截图一份，证明后缀为ｆｕｌｌｇｒｅｅｎｇｒｏｕｐ.ｃｏｍ的邮箱是拓通公司的邮件，发件人×××＠ｆｕｇｒｅｅｎｇｒｏｕｐ.ｃｏｍ是拓通公司员工王杰。证据4.公证书一份，证明山东省广饶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登录田某的个人邮箱，打开其邮箱内相关邮件及附件，可以显示，拓通公司员工王杰于2016年先后发数份对账信息给田某，将陈秀芹与恒宇科技公司之间的借款以及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的借款进行对账，其中2016年5月30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邮件附件显示，陈秀芹于2015年8月26日支付给恒宇科技公司的600万元，是与恒宇科技公司之间的借款。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27日的邮件显示，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没有600万元的借款。 陈秀芹质证称，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首先，即使田某可以打开该邮箱进行操作，也无法说明该邮箱的所有及使用人即为田某。其次，案外人恒宇科技公司的对账明细等均与本案无关。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相关邮件的收、发件人均不是陈秀芹，相关人员是否属于拓通公司，陈秀芹也无法核实，且相关邮件内容有很多现实恒宇科技公司与银行的往来内容，无法证明相关邮件内容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田家礼若主张还款应提交正式的银行还款凭证等，邮件内的对账单无法证明田家礼已经向陈秀芹归还相应借款。最后，上述相关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既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请求法院调取但未调取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田家礼提交的案外人拓通公司与恒宇科技公司之间的对账明细等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但并不是本案当事人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就相关借款直接进行账目核对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陈秀芹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田家礼、刘卫红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的数额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田家礼、刘卫红偿还陈秀芹借款本金的数额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一）一审中，陈秀芹最初起诉涉及21份《借款协议》，后其变更诉讼请求只涉及4份《借款协议》，该行为属于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无不当；对于另外的17份《借款协议》，田家礼等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现田家礼等主张陈秀芹虚构借款、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证据支持，亦与其一审的观点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二）田家礼等主张，田某代田家礼向陈秀芹还款共计4003472.78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经查，因在涉案4笔借款前后，陈秀芹与田家礼之间存在多个借贷关系，陈秀芹在一审中已提交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付款流水，证明田某代田家礼支付的款项系偿还该《借款协议》项下的部分。对此，田家礼虽然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田某代为付款时并未明确指示该笔转账用于偿还哪笔借款，陈秀芹以该4003472.78元冲抵先到期的借款，并无不当；而且上述田某代为付款的数额、时间等与涉案4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利息约定等无法对应，田家礼等主张在本案中扣除该4003472.78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担保人恒宇科技公司已偿还的4184000元，系在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恒宇科技公司等九公司管理人对陈秀芹与拓通公司、拓维公司所申报的全部债权按比例清偿的一部分，不仅针对本案债权，还包括其他债权，故一审判决认定在恒宇科技公司破产程序中，应在对涉案4笔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对应的受偿金额确定后，将确定后的受偿金额依法从涉案4笔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现田家礼等无证据证明该4184000元对涉案4笔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对应的受偿金额已经确定，其要求现予以扣除，不能成立。（四）恒宇科技公司系涉案《借款协议》的担保人，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非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田家礼等关于本案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2017年1月1日，陈秀芹（甲方/债权方）与田家礼（乙方/借款方）及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恒宇科技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的《担保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签署的全部《借款协议》，由丙方为乙方提供担保；担保《借款协议》签署的时间范围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所有采用如下编号方式的《借款协议》都属于《担保协议》的担保范围：CXQ-TJL-JK……。结合2017年1月22日和2017年12月25日两份《借款协议》中“为乙方借款进行担保的公司及个人如下：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恒宇科技公司”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属于该《担保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应对涉案4份《借款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田家礼、刘卫红、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13元，由田家礼、刘卫红、张光德、田会玲、田家智、项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