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琛，女，1986年7月22日生，回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祥运，山东华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军，男，1970年7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关，平邑仲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再强，男，1962年12月9日生，回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原审被告：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平邑县温水镇务本庄万平路北。法定代表人：杨辉，经理。原审被告：宓现爱，女，196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原审被告：孟现美，女，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杨琛因与被上诉人冀军、原审被告杨再强、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检测公司）、宓现爱、孟现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既然是合同纠纷，首先就要确定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谁。本合同双方当事人是被上诉人与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杨再强。该笔资金由杨再强使用，公司并未使用该资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并非该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确定上诉人具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严重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认定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与事实不正确的。因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是：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现实状况是无法确定公司是否不能清偿。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诉人只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公司成立时已缴纳股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冀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杨再强、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宓现爱、孟现美未出庭陈述意见。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再强和顺通检测公司共同偿还冀军借款4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8%计算，扣除已经归还的利息10000元）；2.判令宓现爱、孟现美、杨琛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杨再强、顺通检测公司、宓现爱、孟现美、杨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7年3月17日，杨再强与顺通检测公司共同向冀军借款500000元。冀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卡号：6222********）向顺通检测公司的账号（9160116092342050000365）转账交付借款500000元。杨再强及顺通检测公司收到借款后，向冀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平邑顺通检测有限公司、杨再强、2017年3月17日”。杨再强在该借条上签字，顺通检测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冀军、杨再强均认可借款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借款发生后，2017年4月17日，顺通检测公司偿还冀军借款利息7500元，2017年7月18日偿还冀军借款利息7500元。2017年10月21日，杨再强分两次偿还冀军款项100000元、50000元。2019年2月份，杨再强通过杨琛的账户又偿还冀军借款利息10000元。之后，杨再强及顺通检测公司未再归还借款本息。冀军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宓现爱与高建军系夫妻关系，孟现美与商文涛系夫妻关系，杨琛与徐伟峰系夫妻关系。顺通检测公司目前暂停营业。顺通检测公司系2015年6月1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0000元，其中宓现爱认缴出资额1200000元，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孟现美认缴出资额270000元，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期限为2016年10月25日，杨琛认缴出资额1530000，出资全部缴付到位期限为2016年10月21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确定：宓现爱、孟现美已经足额缴纳出资，杨琛尚有669180元出资未缴纳。2019年8月2日，冀军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鲁1326财保4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杨再强在谢德成处享有债权200000元；二、查封顺通检测公司所有的位于平邑县温水镇务本庄万平路北顺通检测公司内的A3、C4、A2、A1、C2、B1、C1、C3、B2检测线及相应设备（小型车平板线1条、大小型车混合滚筒线1条）以及位于该公司服务大厅内交通违章查询处理一体机1台。冀军支付保全申请费352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银行转账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冀军庭审中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其与杨再强、顺通检测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后，冀军向顺通检测公司实际交付了借款500000元，因此，冀军与杨再强、顺通检测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再强辩称该笔借款系其个人借款，与顺通检测公司无关的观点，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冀军主张的借款本金与利息，冀军庭审中陈述，杨再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杨再强亦认可该笔还款的事实，因此，该100000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冀军与杨再强均认可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该口头约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冀军庭审中陈述杨再强2017年10月21日还款50000元及2019年2月份还款10000元均是归还的利息，而杨再强认为该两笔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偿还本息的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该先还息后还本。综合杨再强偿还冀军利息的时间及数额，截至2017年10月21日止，杨再强与顺通检测公司应偿还冀军借款利息53750元，而杨再强实际归还款项65000元，扣除利息53750元后，剩余款项11250元应视为杨再强归还的冀军借款本金。2019年2月份杨再强还款10000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利息。综上，冀军要求杨再强、顺通检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8%支付（含已经支付的10000元）借款利息，借款本金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杨再强、顺通检测公司偿还冀军借款本金388750元及以388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含已支付的10000元）。关于宓现爱、孟现美、杨琛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宓现爱、孟现美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因此，冀军要求宓现爱、孟现美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琛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顺通检测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顺通检测公司、杨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再强、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冀军借款本金388750元及利息（以388750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含已支付的10000元）；二、杨琛对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上述款项不能给付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7170元，由杨再强、平邑顺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再强与顺通检测公司共同向冀军借款500000元，有借条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杨琛对顺通检测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杨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