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北辰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园华盛道**内7增2厂房。法定代表人：杨文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强、李华，天津方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铁西区兴工北街64号(17A-8)。法定代表人：麻俊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源,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设备存在所有权争议不予采信，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片面理解，恰恰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本质精神，并且明确违反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现有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对案涉设备的机械部分主张所有权，并要求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因此本案应当将案涉设备的真实所有权和合法处分权的归属作为裁判依据，这也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本意。在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错误适用法律原则。2、一审法院以“设备在运行过程中产生一定的调试问题”属于正常现象，而非质量问题从而未造成根本性违约，从而不支持上诉人抗辩事由，适用的是《合同法》中关于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而上诉人并未因质量问题而主张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主张的是：(1)、案涉设备存在权属争议，上诉人依法可以中止支付货款，即中止履行合同义务；(2)、案涉合同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均未能达成，上诉人有权在被上诉人完全履行其合同义务之前，拒绝履行合同付款义务。3、案涉设备触摸屏及电机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对于此类明确不符的情况，上诉人已提交了设备实际照片及询价函进行举证，法院应当依职权向案外人进行调查取证，而无需通过司法鉴定判断；其他被上诉人自认的质量缺陷，上诉人已尽到了必要的举证义务，且案涉设备曾存在质量缺陷的部分已被上诉人维护更换，被更换部分已不存在，因此不具备可鉴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三规定，上述维修、维护费用及设备差价应由出卖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进行司法鉴定，且将未能鉴定的责任判由我方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设备质保期已过不是事实。“质保”即设备提供方需要对其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保证义务，而质保期起点无论是从合同本意还是交易惯例来推断，均应当是上诉人认可了设备质量并通过正式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如果案涉设备从交付之日起便存在质量问题，而设备提供方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解决质量问题，何论质保期开始?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关于直线往复升降台车的问题回复》中自认的设备质量问题为“设备在运行过程中产生一定的调试问题”属于正常现象，是对本案重要事实的错误判断。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专业技术性较强，需要专业的机构或人员对此进行司法鉴定予以鉴别”，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关于直线往复升降台车的问题回复》中自认设备质量问题时，一审法院又无需专业的机构和人员进行司法鉴定予以鉴别，而明确判断此等问题属于“设备在运行过程中产生一定的调试问题”，此等判断毫无依据，前后矛盾。被上诉人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合同是双方签订的,且已经得到完全履行,一审中上诉人自认投入使用,另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质保期已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合同附随义务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被告从原告购买壹台直线往复升降台车，总价款25万元。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给付7.5万元，现被告欠货款17.5万元。2017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被告从原告购买壹台直线往复升降台车，总价款22万元。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给付6.6万元，现被告欠货款15.4万元。我方多次催要款项未果，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起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我方欠款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欠款32.9万元；2、被告支付欠款利息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购买壹台直线往复升降台车，总价款25万元。被告已给付7.5万元，欠货款17.5万元。2017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被告从原告购买壹台直线往复升降台车，总价款22万元。被告已给付6.6万元，被告欠货款15.4万元。合同第4条约定了合同金额的支付办法，其中第4.5条约定质保期壹年，期满被告向原告支付尾款10%；第7条售后服务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自本工程试运行并正式验收之日起一年的保修服务，承担设备材料或制造缺陷的责任，在保修期内，对确实有缺陷的设备予以免费修理或更换。2017年9月17日，原告将两台直线往复升降台车送至被告指定现场，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交接手续。另查，2018年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沈阳艾立特直线往复升降台车的问题说明》，列出设备在调试运行中的10条问题。原告于2018年3月6日向被告发出《关于直线往复升降台车的问题回复》，针对上述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庭审中，被告方自认设备问题已处于解决状态，投入运营使用。因质保期已过，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剩余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系当事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交付的两台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而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认可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故本院对被告辩称原告未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在质保期内通知原告涉案设备调试运行过程中的问题，原告给出书面答复的同时亦举证与对方工作人员的沟通记录解决调试问题，且在庭审中，被告方自认设备问题已处于解决状态，投入运营使用。综上，涉案设备系双方合作研制的新产品，设备在运行过程中产生一定的调试问题属正常现象，现设备早已投入第三方运营，并不构成因严重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根本性违约，被告不能因此而拒付剩余货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利息的问题，因合同约定质保一年后支付剩余尾款10%，故原告请求自2018年9月17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方主张因设备调试维修和维护所花费巨额成本，因本案专业技术性较强，需要专业的机构或人员对此进行司法鉴定予以鉴别，但被告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而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内容，故对此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主张涉案设备分机械和电气两部分，设备所有权有争议的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涉案设备并不能区分机械和电气单独使用，必须整体交付才能使用，且证人吴某与原被告均有利害关系，证人与原告的其他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被告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货款32.9万元；二、被告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货款3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5元，减半收取3117.5元，保全费2170元，均由被告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铁岭研祥公司出具的中止支付款项函,证明：案外人对案涉设备主张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152条规定,我公司可以中止支付相应价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函件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故该证据不可能在一审中出现,二审是对一审判决的相关事实及法律进行审查,且本案是债权纠纷,铁岭研祥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无权阻止被上诉人诉请目的的实现。另该证据不是因客观原因一审不能提供，是主观原因，不构成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此外，上诉人申请杜某出庭佐证，证明：案涉设备的设计由杜某设计，商务谈判杜某均参与，签订合同由沈阳艾立特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的制作方是铁岭研祥公司，也是由铁岭研祥公司发货及安装，杜某也是铁岭研祥公司的股东。杜某出庭证实案涉设备的生产情况及出现问题。本院组织双方对证人进行发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2.9万元及利息。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系案外人铁岭研祥公司所有，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就本案双方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便被上诉人系无权处分，根据该条规定，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均受合同约束，现被上诉人已经按双方签订的两份《采购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约定向其履行付款义务；其次，依照上诉人在本院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杜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及一审吴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两份合同时，杜某作为案涉设备的设计人和合同磋商的参与人、吴某作为与上诉人的接洽人，均是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案外人铁岭研祥公司也是知晓并同意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因此，案涉设备所有权争议系因被上诉人与铁岭研祥公司之间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出现纠纷而产生的内部矛盾，不影响被上诉人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向上诉人主张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责任。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2.9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对于欠付金额32.9万元并无争议，双方争议集中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因其自行维修发生维修费用225577.94元。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案涉设备已经交付第三方实际使用，且出现的问题已基本解决，设备已正常投入生产经营。故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2.9万元及利息。至于上诉人主张因其自行维修发生费用225577.94元，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反诉请求，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5元，由上诉人宜诺(天津)医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