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向东，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贺军，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宏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皇镇乡华润电厂西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2MA3CF3T670。 法定代表人：郭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敏，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士同，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楠，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上诉人郭敏、郭士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林向东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宏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贺军，被上诉人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被上诉人郭敏、郭士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楠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向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林向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应支持林向东的诉讼请求。1.依法应撤销租赁合同。（1）宏润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宏润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租赁合同第2.2条约定“每车间每组应交付甲方叁拾万元，押金为壹拾万元，期限壹年，剩余余额充付每月租赁费每月应充付贰万元，充付期限壹年”，林向东依约向宏润公司交付300000元后，宏润公司竟出尔反尔，耍赖不让每月充付20000元，宏润公司也不否认未让充付的事实，可见宏润公司故意告知林向东虚假情况，以欺诈手段让林向东签订了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依法应撤销租赁合同。（2）宏润公司实施了胁迫行为。双方合同第3.1条约定“租金每月每个锅随市场行情为人民币元(大写)，共计捌口锅，每年以月支付，每使用前提前10日缴纳租赁费。”宏润公司竟擅自以每个锅每月14000元、16000元、20000多元的租金逐次递增，林向东不从，宏润公司就以断气(蒸汽)、不让生产、给林向东造成财产损害为要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之规定，依法应撤销租赁合同。2.应依法判令宏润公司返还林向东签订合同时预交的300000元(押金及多交的充付款)及多预交的租赁费50000元并赔偿50000元。林向东依据合同预交了300000元(有转账凭证为证)，并每次均预交租赁费，2018年5月20日林向东被迫不干时，4月20日每组预交的150000元经双方对账，每组均余5万多元(转账凭证及4月20日的催交对账单、5月20日的现存放于宏润公司的对账单为证)。由于本案依法应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之规定，宏润公司依法应返还林向东签订合同时预交的300000元(押金及多交的充付款)及多预交的租赁费50000元并赔偿50000元。虽然宏润公司无理拒不提交现存放于其财务处的2018年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冯德喜写的与林向东的书面对账单(对账时林向东拍摄的照片为证)，但2019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对冯德喜的调查笔录中，其已承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故应返还。3.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敏应与宏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林向东须将所有款项转入郭敏个人账户(至今公司无账户)，林向东均依约将款转入郭敏个人账户(转账单为证)，可见公司与郭敏经济混同，虽然郭敏用伪造的收入流水账本否定与公司款项混同，但其辩解根本不成立，因为没有支出项目，证据不完整，无法否定混同。郭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得到债权人款项，债权人若只诉公司，郭敏将会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郭敏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适格被告。4.郭敏的丈夫郭士同应与郭敏及宏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林向东对郭士同的录音及郭士同多次收取林向东租赁费的收据可知，郭士同与妻子郭敏共同生产经营宏润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郭士同、郭敏夫妻共同经营上千万的宏润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适格被告。综上，原判系地方保护，无视宏润公司典型的欺诈、胁迫，无视宏润公司因排污不达标致林向东在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3月4日未能正常生产、正式营业(依法、依约均不应全额支付租赁费的事实)，无视宏润公司在认可的对账单上显示的是按实际生产天数收取租赁费、且每月均是预收的事实，枉用合同法，颠倒是非的认定租赁费应从2017年10月8日计算至2018年5月22日共7个月，为达到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量体裁衣，故意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支持林向东的上诉请求。 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向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返还林向东300000元的押金及多预交的50000元租赁费（包括水电气等）；3.请求依法判决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赔偿林向东损失5000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润公司为生产豆制食品的企业，郭敏是其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8日，林向东与宏润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宏润公司为甲方，林向东为乙方，双方的合同约定：林向东租赁宏润公司的厂房，设备以每个锅计算，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8日起，结束时间未约定，后添加手写“正式开业算起”，每组应交宏润公司叁拾万元，押金为壹拾万元，期限为一年，剩余余额充付每月租赁费每月应充付贰万元，充付期为一年。租金每个锅随市场行情，具体数额未约定，共计8口锅，每年以月支付，每使用前提前10日缴纳租赁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林向东自2017年10月8日开始生产，2018年5月22日停产。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林向东主张宏润公司主张与宏润公司存在欺诈、胁迫行为而要求撤销与宏润公司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根据林向东所提供的证据，双方对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即合同的履行期限、合同价款等约定不明，从双方履约几个月的实际情况看，可以认定双方因约定不明确而在履约过程中产生分歧，而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宏润公司存在欺诈、胁迫行为的证据不足。故林向东要求撤销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了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双方的合同未撤销，对林向东要求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返还押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向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向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向东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责令宏润公司提交2018年5月20日双方对账（记账）原始凭证及林向东给付其租赁费（蒸汽费）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林向东另提交2018年3月20日、4月19日、4月20日对账单三份以及宏润公司写给王二涛、陈建政二人的具体对账数额及计算方式，拟证明林向东不应当交纳7个月的租赁费，并证明林向东被迫第一次按照每口锅每月租赁费14000元交纳，第二次按照每口锅每月租赁费16000元交纳，第三次及以后按照蒸汽表记载的蒸汽数量交纳租赁费。经质证，宏润公司称其没有林向东所提到的对账单据，如果有也是双方都持有；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宏润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发表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林向东又提交了郭士同开会录音、冯德喜在宏润公司办公室录音、菏泽开发区诚合食品有限公司与邵利伟签订的租赁合同、河南豆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郭杰达签订的租赁合同、菏泽高新区百灵食品有限公司与林路杰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拟证明郭士同、冯德喜承认收取承包户的押金及预交剩余租金款项，郭士同是宏润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及控制人，冯德喜是宏润公司的股东和管理人员。经质证，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对录音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明确，录音中人物主体不明确，不能证明与郭士同、郭敏有关，内容亦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存疑，不能达到林向东的证明目的；三份租赁合同均非案涉合同，与宏润公司、郭敏、郭士同无关，对真实性、客观性均无法确定，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林向东的证明目的；其他书面材料系林向东单方意见，不属于本案证据，不予质证。关于林向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林向东申请法院责令宏润公司提交2018年5月20日双方对账（记账）原始凭证及林向东给付其租赁费（蒸汽费）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但宏润公司否认其持有上述对账单据，目前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宏润公司持有上述原始凭证而拒不提交，不能由此作出对宏润公司不利的推定。林向东提交的2018年3月20日、4月19日、4月20日三份对账单及王二涛、陈建政二人的对账清单，指向不明确，宏润公司不认可，不足以依此认定双方达成变更租赁合同的合意。林向东提交的录音证据，涉及到押金数额，但未涉及到租赁费的计算标准，亦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变更租赁合同的合意。林向东提交的案外人所签订的三份租赁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林向东主张宏润公司实施了欺诈及胁迫行为，继而请求撤销合同。第一，每车间每组交付给宏润公司的300000元是否可以每月充付租赁费20000元，系租赁合同的具体履行问题，不足以依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争议认定宏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实施了欺诈行为。第二，对于每个锅每月的租赁费用，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林向东主张宏润公司逐次递增租金，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补充条款是否能够达成合意的问题，不足以依此认定宏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实施了胁迫行为。综合上述两点，根据现有证据分析，案涉租赁合同在订立时并不存在欺诈或胁迫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林向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因宏润公司在本案中未承担责任，郭敏、郭士同是否应与宏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本院对此不再审理认定。 综上所述，林向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林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