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隆尧县县城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5554488490M。 法定代表人：郭力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存卫，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6610578481。 法定代表人：赵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力辰，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职业，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大街66号东方明珠1-8-2502室、 原审被告：冉晓蕾，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隆尧县。 上诉人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珈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存卫、原审被告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投公司）、郭力辰、冉晓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珈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山、被上诉人岳存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原审被告融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珈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680万元，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岳存卫要求支付利息等的其他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上诉人已经偿还的48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即未偿还借款金额应当为680万元。岳存卫名下设立河北德谷投资有限公司，然而又以个人名义从事放贷行为，上诉人提交的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便民自助服务查询表中显示被上诉人名下有9件民间借贷和借款合同案件，我方能够提交的法律文书金额就高达3228万元，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为此上诉人不应支付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共计偿还了被上诉人480万元（包括1053号判决中认定扣除的60万元）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此未偿还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680万元。二、一审判决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错误。1、诚如上述，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但即使按照一审已经认定2014年9月26日给付被上诉人的81万元系砍头息的情况下，实际借款本金为1091万元，而不是1100万元。那么应自借款日按照借款本金1019万元本金计算利息。依此计算，上诉人每期多支付的利息应当相应冲抵本金，由此后续应当给付的利息必然相应减少，而一审法院仍然将上诉人已经偿还的399万元以借款1100万元为基数，按照约定利息计算显然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月息3%超出法律规定，然而又认可已经支付的利息仍然按照3%计算和尚欠的9万元利息是错误。欠息的9万元是按照月息3%计算的，但尚未给付，被上诉人以此起诉已经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最高利息24%的规定，应当计算出本金后做相应扣减。三、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于被上诉人起诉金额过高导致案件受理费多支付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仅应承担680万元对应的诉讼费。 岳存卫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一、岳存卫不是职业放贷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1、岳存卫是否设立有河北德谷投资有限公司，不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条件。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53条的规定，“53.【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房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绝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根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建立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制度的意见》，“同一出借人及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关系人作为原告，一年内在全市两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5件以上或两年内累计10件以上，且具有相关情形的，该出借人应当纳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岳存卫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并未达到上述认定标准，且上诉人提供的借贷案件中，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相关的有4笔，应合并统计为一件。3、涉案的借贷由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审核确认，并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债务合法有效。二、一审中认定的利息符合实际情况，且在规定的额度内，并没有超额计算。1、根据2014年9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利息月息1.8%，每月24日前结息。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未按约支付本息的，应按照逾期余额的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至2015年4月28日，又签署了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利息标准提高到月息3%。上诉人在2014年9月26日如支付给岳存卫的81万元，已经作为本金扣减，扣减后的本金金额已经从1100万变为1019万元。伺候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从支付时间看，存在逾期，因此，还应向岳存卫支付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综合计算，远远大于月息3%的标准。因此，从2014年9月25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综合标准亦应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即便按照本金1019万元为基数，从上诉人支付的利息金额看，均为超出月息3%的标准。已经支付的，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也无权要求冲抵本金。2、《补充协议》中约定的9万元利息没有超过月息2%的标准，并非上诉人所称按照月息3%计算所得。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截止到2015年5月24日，按照本金1019万元计算，应付利息应为245.579万元（因上诉人逾期，应加算违约金，因此按照月息3%计算。该期间为2014.9.25至2015.5.24，共计241天，因此计算公式为245.579万元=1019万元*3%*241天/30），但上诉人在截止到2015年5月24日时合计支付利息194万元，已经支付的，未超过月息3%的标准，无须退还。即便是从2015年4月21日支付了50万元后，到2015年5月24日，期间存续天数32天，按照本金1019万元为基数计算，即便是按照月2%的标准计算，在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24日期间，应付的利息也是217386.67元，远远超过了9万。综上，河北珈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融投公司述称，第一，如法院认定主合同无效，那么从合同无效，融投集团不承担担保责任。第二，如法院认定主合同有效，请法院依法查明债务人还款情况，融投担保集团仅对本金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郭力辰、冉晓蕾未到庭，亦为提交答辩状。 岳存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珈奥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自立案之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郭力辰、冉晓蕾及融投担保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被告郭力辰妻子范秀娟名下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半份额用于清偿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相关款项；三、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原告岳存卫与被告珈奥公司签订编号为RT-20140925-1《借款合同》，约定珈奥公司向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借款打入被告珈奥公司指定的被告冉晓蕾账户；借款利率为月息1.8%，被告珈奥公司于每月24日之前向原告支付利息；并约定被告珈奥公司指定冉晓蕾账户为还款账户。同日，原告与被告融投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融投担保公司为珈奥公司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及案外人朱双霞通过银行共向珈奥公司指定的冉晓蕾账户转账1500万元。2015年4月28日，原告、珈奥公司、朱双霞签订《关于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标的共计1500万元，其中1100万元由原告出资；400万元由朱双霞出资；原告及朱双霞对各自的出资额承担收益及风险；珈奥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支付利息45万元，款打入原告账户；于2015年4月21日支付利息45万元，款打入原告账户；原告以本金1100万元计算，珈奥公司应每月支付原告利息33万元，截止到2015年5月24日，珈奥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利息9万元；朱双霞利息结至2015年2月24日。2015年7月，郭力辰给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对珈奥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被告珈奥公司主张于2014年9月26日分两笔向原告账户转款54万元及27万元，共计81万元；该款项应认定为预付利息，应从借款本金1100万元中扣除；另外于2014年10月27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2014年11月25日向原告转账27万元、2015年1月6日向原告转账45万元、2015年3月24日向原告转账45万元、2015年4月21日向原告转账50万元、2017年8月30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7年9月30日转账15万元、2017年10月13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0月26日转账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2月1日转账15万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15万元、2018年10月25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1月9日转账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20万元；再者，珈奥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本金时，原告仅给付珈奥公司本金440万元，另外60万元未支付，是因为冲抵了1500万元即本案1100万元借款中的利息60万元。原告对上述被告珈奥公司主张的还款共计480万元无异议，但称其中60万元是偿还朱双霞的借款400万元的利息。被告珈奥公司主张岳存卫为职业放贷人，所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提交自2015年至2019年期间，岳存卫为原告的案件信息。 另查明，被告珈奥公司在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时扣除的利息60万元未计算在2015年4月28日，原告、珈奥公司、朱双霞签订的《关于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的补充协议》中。被告融投担保公司在2016年6月29日给原告出具告知函，承诺仍然为被告珈奥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并在2016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1日相继收到原告向其发送的催告函，并予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珈奥公司向原告借款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转账凭证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珈奥公司应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被告冉晓蕾账户仅是被告珈奥公司借款时收款及还款的指定账户，且原告不能证明借款冉晓蕾使用，或冉晓蕾为珈奥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因此原告主张冉晓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郭力辰为原告出具担保函，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了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及担保期限，但是在担保期限届满时，融投担保公司主动给原告出具告知函，告知原告在担保期限届满后仍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且在原告发送催告函后及时签收，因此依据合同约定，融投担保公司仍对本案涉案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请求确认被告郭力辰爱人名下房产的一半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财产主张，因财产分割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关于借款本金，原告与珈奥公司、朱双霞在2015年4月28日补充协议中约定，本金1500万元中包含朱双霞本金400万元，因此原告剩余借款本金为1100万元；但是原告在2014年9月25日主张给被告珈奥公司借款后，在次日即2014年9月26日，珈奥公司转还给原告81万元，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偿还利息为每月的24日前，因此该81万元不应计算为偿还的原告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转款时间的事实，81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因此被告珈奥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019万元。依据2015年4月28日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月息3%，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因此利息应按照月息2%计算。依据补充协议，被告珈奥公司截止到2015年5月24日尚欠原告利息9万元，因此自2015年5月25日开始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被告珈奥公司在2015年4月28日之后所还款项共计205万元（含借款500万元扣除的利息60万元），扣除尚欠利息9万元，剩余偿还利息为196万元。 关于被告珈奥公司主张岳存卫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依据相关规定，职业放贷人指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一般为两年之内向不特定多次（包括单位或个人）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原告尚不符合上述情况，因此不宜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岳存卫借款本金1019万元；并按照年息24%计算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扣除被告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利息196万元）。二、被告郭力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101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岳存卫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97元，由被告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郭力辰、河北融投担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情况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岳存卫为职业放贷人，及双方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上诉人应向岳存卫偿还借款的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岳存卫为职业放贷人，并称其涉及到9件民间借贷和借款合同案件。依据相关规定，职业放贷人指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一般为两年之内向不特定多次（包括单位或个人）出借资金10次以上，故一审认定岳存卫“尚不符合上述情况，因此不宜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及双方《借款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1091万元应自借款日计算利息，每期多支付的利息应当相应冲抵本金，但未提交应当扣除的本金数额及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偿还利息均未超过约定的偿还利息时间，应当计算违约金，且双方第二次约定的利率是月息3%，在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5月24日期间，应付的利息也是217386.67元，远远超过了9万。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向岳存卫“偿还借款本金1019万元；并按照年息24%计算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利息扣除被告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已支付利息19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94元，由上诉人河北珈奥甘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