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舒，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法定代表人：龚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君，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办事处，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万福路83号。法定代表人：谭全河，系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康，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办事处简沙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简沙洲社区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某1。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万江区简沙洲清水凹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简沙洲社区清水凹村。负责人：温植兴。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欧香宝，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乐化工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办事处（以下简称万江街道办）、东莞市****办事处简沙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简沙洲居委会）、东莞市万江区简沙洲清水凹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清水凹合作社）财产损害纠纷一案，科乐化工公司、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5月8日，科乐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赔偿科乐化工公司财物损失3767782元；2.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赔偿科乐化工公司停产停业损失520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科乐化工公司与清水凹合作社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清水凹合作社出租该社区横涌地段面积为1225平方米的地块给科乐化工公司开办生产哇酸钠的企业，由科乐化工公司自建厂房，租期为15年。合同签订后，科乐化工公司自行兴建厂房，购置和安装生产设备并投入经营生产。2002年8月万江街道办与简沙洲社区、新和社区签订了《征地合同》，征用土地面积约为13.9万平方米，科乐化工公司租用的地块在征用土地范围内。因东江大道建设，东莞市政府征用了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原有的用地，故《征地合同》所征用的土地拟调整给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使用。2009年9月7日龙通货柜码头公司领取了东府国用（2009）第特16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块面积为86812.3平方米。但科乐化工公司厂房用地并未在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而在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申请第二期用地使用证的范围内。科乐化工公司与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及第三人曾多次协商补偿未果。2003年8月5日万江街道办委托城建部门对科乐化工公司厂房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386594.30元。2006年2月8日科乐化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6年8月3日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以台风“妮妲”将至，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由，强行将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完全拆除。科乐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厂房、配套设施、生产设备被拆除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因厂房已被彻底拆除，一审法院根据万江街道办2003年8月5日评估补偿清单和科乐化工公司自行制作的厂房项目、配套设施、生产设备清单（两份资料显示厂房各明细项目及参数完全对应）、以及结合双方提供的未拆除时现场大量图片，一审法院经庭审还原和核定了被拆除的厂房、配套设施、生产设备清单，并委托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拆除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966471.32元。以上事实，有厂房租赁合同、科乐化工公司制作赔偿明细清单、信访回复件、万江街道办的补偿清单、征地合同、用地预审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价格评估报告书、厂房现场图片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科乐化工公司租地后自行兴建厂房及购置生产设备，均属于科乐化工公司的合法财产，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至今未取得科乐化工公司厂房地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对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及生产设备无权强行拆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擅自拆除行为已构成对科乐化工公司以上财产的侵权，依法应向科乐化工公司承担赔偿财产损失责任，财产损失按照拆除时的市场价格来确定，现经评估财产损失为966471.32元。因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应赔偿科乐化工公司财产损失966471.32元。科乐化工公司早于2006年前已自行停产停业，因此科乐化工公司请求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赔偿停产停业损失52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财产损失966471.32元；二、驳回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02.25元（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1838.25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9264元。评估费用7500元(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5810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上诉人科乐化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报告书》不能准确真实地反映科乐化工公司厂房及设备的真实价值。科乐化工公司初期投入达到了200万元以上，通过生产可以获得利润收益，报告书中的大比例折旧毫无道理，应按照重置价作为赔偿依据。二、科乐化工公司建厂初期即面临政府征收。在厂房被强拆前，正与相关政府部门协商停产停业的补偿项目。因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的强拆行为，直接导致了科乐化工公司无法获得相应补偿，由此损失应由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承担。综上，科乐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1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赔偿科乐化工公司财务损失共计3767782元；3.依法改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赔偿科乐化工公司停产停业损失共计520000元；4.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价格评估报告书》在评估标的已经闲置弃用14年的前提下仍按“已使用年限16年”作基数与耐用年限计算成新率，评估方法错误。龙通货柜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残值估价，同时，科乐化工公司提供的照片证据显示拆除时破烂建筑内无设备机器，这部分价值应当扣除。二、本案财产闲置贬值的责任在科乐化工公司，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认为按20%计算残值较为合理，同意赔偿7.7万元。三、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对本案土地具有合法使用权。部分土地因各种主客观原因未及时取得使用证，目前仍在和政府协商处理中，未能及时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原因不在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综上，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971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承担科乐化工公司财产损失7.7万元，维持判决第二项；2.判决变更第一审诉讼费用负担。科乐化工公司、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无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万江街道办无陈述意见。简沙洲居委会、清水凹合作社述称：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同意案涉土地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归科乐化工公司所有。二审中，科乐化工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2019年7月25日东莞市土地资源局复函，拟证明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违法用地，其主张的用益物权被驳回。龙通货柜码头公司质证称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财产赔偿无直接关系。本案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办事处2017年11月20日向黄国瑞出具万访复[2017]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称，万江住建规划局计算得出应补偿科乐公司38.65万元，黄国瑞对补偿金额提出异议，要求补偿约200万元，经多次协商未果，双方于2004年终止协调，根据合同规定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用由龙通公司负责。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经一审开庭质证，科乐化工公司、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均确认属实。一审经庭审还原和核定了被拆除的厂房、配套设施、生产设备清单，并委托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拆除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2019年6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后科乐化工公司提出异议，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科乐化工公司提出的异议复核后于2019年8月5日出具评估明细表及评估说明，评估明细显示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8月3日，重置价值合计2070769元，成新率各项分别为20%至60%不等，评估价值合计966471.32元。该评估明细表及评估说明一审已送达科乐化工公司、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书面质证。二审期间，科乐化工公司称建厂初期投入都达到200万元以上，《报告书》中大比例折旧毫无道理，应当按照重置价作为赔偿依据。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称案涉标的物拆除前已经闲置弃用14年，不属于正常维护保养状态下的财产折旧，应当按照残值估价，《评估明细表》成新率过高估计了标的物的客观价值，完全不合理。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通货柜码头公司2016年8月3日拆除科乐化工公司案涉厂房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龙通货柜码头公司2016年8月3日拆除科乐化工公司案涉厂房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科乐化工公司1999年9月租用清水凹合作社土地自行兴建厂房及购置生产设备，依法享有相应民事权益。科乐化工公司案涉厂房所在地块2002年8月征地以后由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使用，在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申请第二期用地使用证的范围内，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用由龙通公司负责。2004年以前万江住建规划局计算得出应补偿科乐公司38.65万元，黄国瑞对补偿金额提出异议，要求补偿约200万元。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明知应当负责科乐公司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用，科乐公司2004年以前要求补偿约200万元，双方一直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3日以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由，强行将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完全拆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2016年8月3日拆除科乐化工公司案涉厂房属于因过错侵害科乐化工公司民事权益，已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龙通货柜码头公司2016年8月3日拆除科乐化工公司案涉厂房实际上是当天先行恶意占有科乐化工公司的不动产，继而将科乐化工公司的不动产毁损、灭失，依法应当足额弥补科乐化工公司的损害。科乐公司2004年以前在协商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用时要求补偿约200万元，在诉讼中陈述建厂初期投入达到200万元以上，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评估报告复核后于2019年8月5日出具评估明细表确认重置价值合计2070769元，与科乐公司协商时的主张及诉讼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依法应当据此确认科乐化工公司损失数额为2070769元。龙通货柜码头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向科乐化工公司赔偿损失2070769元。科乐化工公司在诉讼中超出该数额的其他主张不能排除由于自身因素或因经营风险所导致，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认定为案涉侵权损失，依法不应支持。一审采取20%至60%成新率确认损失数额966471.32元，不能足额弥补科乐化工公司的损害，依法应予纠正。龙通货柜码头公司明知应当负责科乐公司地上建筑物拆迁补偿费用，科乐公司2004年以前要求补偿约200万元，双方一直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仍强行将科乐化工公司的厂房完全拆除。龙通货柜码头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应当按照残值估价，理由不充分，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科乐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龙通货柜码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70769元；三、驳回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102.25元，由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1102.25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评估费用7500元，由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370元、上诉人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负担28695元，其中12695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其余16000元东莞市龙通货柜码头有限公司直接付给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东莞市科乐化工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的33370元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叶栩婷梁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