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7908499F。 法定代表人：邱有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化探队，，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天山南路2段**，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0004511421984。 法定代表人：钟伟，该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述金，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勇，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化探队（以下简称四川地质化探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勘察期间存在弄虚作假、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存在重大技术质量事故，致使完全不能达到上诉人合同目的；2.结算工程量不真实，结算书不应作为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有效凭证;3.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合同内容，存在工期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违约金错误，不符客观事实的结算书不应作为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本金计算依据；4.上诉人一审申请对被上诉人工作成果存在的重大问题进行鉴定未获准，一审法院径行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四川地质化探队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义务，2017年9月12日确认的《野外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能充分证实上诉人已经对野外工作及原始资料进行了验收确认，被上诉人完成野外工作及原始资料符合合同约定及规范要求，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称弄虚作假无证据支撑；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间给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 四川地质化探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有拖欠的合同款项4363561.37元及违约金575990.16元（自2018年1月24日的次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年息6%的两倍即12%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原告四川地质化探队作为乙方，被告华源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矿产地质勘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对西藏丁青县森格日乌铜多金属矿、瓦工铅多金属矿、龙纳石灰岩矿三宗矿业权开展地形测量、土壤地球化学测量、样品分析以及矿权外围水系沉积物测量等工作。合同同时约定，工作完毕，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以下材料：(1)1/5万水系沉积物测量、1:2000地形测量、1/1万土壤地球化学测量和样品粗加工等原始资料和质量检查记录。（2）1/5万水系沉积物测量报告、1/1万土壤地球化学测量报告、1:2000地形测量报告，样品分析报告、附表及附图两套。就费用问题，双方约定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576万元，项目完工结算以实际完成工作量根据协议报价单价据实结算。就付款方式，双方在该合同7.4条约定：（1）付款方式：甲方以转账方式向乙方付款。（2）预付款：由于项目分阶段实施，合同签订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第二阶段野外工作费用总额的20%即29万元。乙方收到预付勘察费用后10日内，开始人员、设备分批次进场开展勘察工作。第三阶段开始时，预支付该阶段野外工作费用的20%即28万元。所有预付款优先从后续应付款中扣回。后续费用每月结算后按月支付。（3）野外地质费用：根据当月的费用结算结果，于次月8日前支付乙方当月结算费用的80%。（4）样品分析费用：样品分批次进行送样分析，根据送样件数，先支付预期分析费用的50%，每批次分析结果出来后，结清该批次分析费用。（5）室内资料整理及成果费用：当乙方提交勘察成果报告及相应图件经甲方验收评审通过后，甲方在7日内支付所有余款。（6）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再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就违约责任，双方约定了若甲方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给乙方，或者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等待，超过5日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向乙方每个工作人员支付每天200元的损失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乙方履行情况，2017年12月4日，双方形成《西藏丁青县华鑫公司矿权勘察项目2017年度地形、地球化学测量工作量及其费用结算说明书》一份，载明2017年度野外工作已经结束，进行2017年度费用结算。结算工作分为两步，第一步结算除了瓦工矿区、森格日乌矿区土壤样分析费用外的所有费用；第二步待原告提交初步土壤地球化学成果时结算剩余工作量费用（包括瓦工矿区、森格日乌矿区土壤分析费用及其税费）。根据该结算说明书内容，双方确认的第一步结算费用合计3960098.14元，具体组成为：工地建筑费71455.39元（备注野外工作费用的3%）；税费224156.50元（备注所有费用的6%）；野外费用2381846.26元；化学分析费用1282640元。 2018年1月24日，双方再次形成结算书一份，对第二步瓦工矿区、森格日乌矿区土壤分析费用及其税费进行结算，结算费用为：瓦工矿区分析费用699770元，森格日乌矿区分析费用803497.20元，税费90196.03元，合计1593463.23元。 关于被告华源公司案涉款项给付情况，被告付款合计为119万元。因未收到全部款项，原告催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同其诉称。 庭审过程中，就双方发生争议的案涉书面材料交付问题，被告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原告处收取了送审资料（附清单），后认为原告相应的工作量未完成，工作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及国家关于化探工作相关规范规程要求，不合格，无法使用且无法进行验收通过评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就案涉增值税发票问题，原告提交了其开具的发票8张，合计金额为5553561.37元。经国家税务总局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认证查询，对应的发票已进行认证。其中6张发票在2018年1月9日之前认证，金额合计3960098.14元；另有两张开票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金额合计1593463.23元，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认证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完成的野外勘察、化学分析等对应的工作量已经由被告进行确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付款。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全部款项4363561.37元，被告抗辩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有关约定，剩余全部款项的支付需要达到勘察成果报告及相应图件经验收评审通过，且原告向被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两项条件，缺一不可。现因双方均未提交原告所完成的工作成果经验收评审通过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剩余全部款项的诉讼请求。但是，根据双方约定，野外地质费用的80%、分析费用的100%的支付时间在验收评审通过之前支付时间即已届至，经计算，该部分费用为4691384.20元，而增值税发票完成认证的事实，能够证实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已经由原告提供给被告，故被告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就工地建筑费、税费支付，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就其支付作特别约定，应属于合同7.4（5）约定的“余款”范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119万元后，本次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3501384.20元【计算方式：2381846.26元*80%+2785907.20元-1190000元】，对剩余20%的野外费用476369.25元以及工地建筑费、税款，本案依法不予处理，原告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主张。原告同时主张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由被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与本案的违约情形并不相符，约定的违约条款无法适用，原告主张的年利率12%缺乏约定或者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被告逾期不支付款项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结合被告违约的时间、违约数额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违约金。对原告请求中超出该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因在2018年1月25日前，前述费用中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为3960098.14元，另有1593463.23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交接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支付的3501384.20元中的2770098.14元（计算方法：3960098.14元-1190000元）违约责任从2018年1月25日起算，另731286.06元的违约责任从2018年12月28日起算。对原告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故判决：一、被告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化探队支付报酬3501384.20元，并以2770098.1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7%标准计算并支付违约金；以3501384.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计算并支付违约金；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则违约金计算至报酬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化探队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矿产地质勘查合同》附件一《西藏丁青县三宗矿业权勘察工作报价清单表》对各项费用所包括的子项目的计量单位、总工作量、单位报价及总预算予以列明，详见下表：                            工作项目                       计量单位                       总工作量                       单位报价（元）                       总预算（万元）                       备注                               一、野外工作费用                       （一）1/5万水洗沉积物测量                       km²                       500                       569.79                       28.49                       第二阶段                               （二）地形测量                                                                                         117.27                               1:2000地形测量                       km²                       23.00                       50985.55                       117.27                               小计                                                                                         145.76                               （三）土地测量                                                                                         73.61                       第三阶段                               1：10000土地测量（100×20m）                       km²                       65.41                       11253.51                       73.61                               （四）物化探测网与剖面布设（100×20m）                                                                                         66.94                               1:10000测网布设）                       km²                       65.41                       10234.35                       66.94                               小计                                                                                         140.55                                                     小计                                                                                         286.31                                                     二、样品分析                       水系沉积物样（22种元素）                       样                                                                   37.53                                                     土壤样（10种元素）                       样                                                                   208.80                                                     小计                                                                                         246.33                                                     三、工地建筑                                                                                                               8.80                       野外费用的3％                               四、税费                                                                                                               34.56                       税率6%                               合计                                                                   576.00                                      2017年12月4日双方形成《西藏丁青县华鑫公司矿权勘察项目2017年度地形、地球化学测量工作量及其费用结算说明书》中第一步结算费用详见下表： 西藏丁青华鑫公司矿权勘察项目地形、地球化学测量工作第一步费用结算表                            序号                       工作内容                       单位                       完成工作量                       单位（元）                       结算费用（元）                       分析元素                       备注                               1                       1:2000地形测量                       km²                       7.04                       50985.55                       358939.27                                             第一步结算                               2                       1/5万水洗沉积物测量                       km²                       454.50                       569.79                       258969.56                                                     3                       1/1万土壤地球化学测量（100×20m）                       km²                       82.09                       11253.51                       923800.64                                                     4                       1/1万测网布设（100×20m）                       km²                       82.09                       10234.35                       840137.79                                                     5                       化探分析（水系样）                       样                       1860                       175.20                       325872.00                       22种元素                               6                       土壤化探分析（龙纳矿区）                       样                       7032                       58.00                       407856.00                       铜铅锌银金             锑砷汞钨钼                               7                       土壤化探分析（42号点）                       样                       10126                       46.40                       469846.40                       铜钴镍铅银             钼金砷                               8                       土壤化探分析（岩体异常）                       样                       1136                       69.60                       79065.60                       铋钇铌钽铍铷钨锡钼             铅锌银                               9                       土壤化探分析（森格日乌矿区）                       样                       12594                       63.80                                             铜铅锌银金锑砷汞钨钼锡                       第二步结算（提交分析成果后结算）                               10                       土壤化探分析（瓦公矿区）                       样                       12065                       58                                             铜铅锌银金锑砷汞钨钼                               11                       工地建筑费                                                                                         71455.39                                             野外工作费用的3%                               12                       税费                                                                                         224156.50                                             所有费用的6%                               13                       合计                                                                                         3960098.14                                                            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署了《西藏丁青县华鑫公司矿权勘查项目2017年度地形、地球化学测量野外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以下简称《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中载明野外工作起止时间为2017年5月1日至9月10日，设计工作量及完成情况、野外抽查情况、工作质量情况、质量管理与质量体系运行情况等均予以说明，结论为：“项目按设计和规范施工，工作部署合理，方法正确，各项技术指标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原始资料整理及时、齐全，野外采样及样品加工质量可靠，三级质量管理体系运行正常。同意按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予以现场工作量确认”该份《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加盖了华源公司印章。 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对账函》，载明债权债务余额为4363561.37元，上诉人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本案是否应当针对工作成果具有重大问题进行鉴定；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应当针对工作成果具有重大问题进行鉴定。 上诉人以勘察成果报告存在重大问题为由，主张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应当对勘察成果报告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对被上诉人工作成果予以鉴定，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当事人申请的鉴定事项应当与案件待查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工作分为野外勘察和样品分析、制作勘察成果报告，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的有关约定，预付款、野外地质费用、样品分析费用的支付并不以勘察成果报告及相应图纸通过评审为前提，仅有剩余款项的支付需要达到勘察成果报告及相应图件经验收评审通过。现四川地质化探队提交的勘察成果报告及相应图件虽未通过上诉人的验收评审，但其已经完成了野外勘察和样品分析等阶段性工作，且双方对该部分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和确认，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仅对支付条件已完成的诉讼请求进行了支持，一审原告也未上诉，故勘察成果报告是否存在问题与预付款、野外地质费用、样品分析费用的交付不存在因果联系，故上诉人要求鉴定并无依据。 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勘察期间存在弄虚作假，致使完全不能达到上诉人合同目的,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不安抗辩权是为了保护先履行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勘查成果报告及相应图件，已经完成了《矿产地质勘查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义务后履行方，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为由拒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野外费用、分析费用支付时间已经届至，应依约支付。2017年9月12日《验收意见及工作量确认书》结论明确载明：“项目按设计和规范施工，工作部署合理，方法正确，各项技术指标满足设计及规范要求，原始资料整理及时、齐全，野外采样及样品加工质量可靠，三级质量管理体系运行正常。同意按完成的实物工作量予以现场工作量确认”，双方又先后就项目测量工作费用进行了两次结算，且上诉人在《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此前均未提出质量抗辩，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勘察存在弄虚作假，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合同内容，存在工期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上诉人亦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矿产地质勘查合同》5.6条约定：“上述第二、三阶段的工作时间，是在经甲方做好外部环境的协调准备工作的前提下计算的时间”，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仅为预计时间，且未对起算点予以约定，且案涉合同的工作在野外，受到天气、环境、当地村民干扰等因素影响，即便按上诉人所称节点计算，被上诉人延误时间跨度不大，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上诉人以此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16元，由上诉人四川华源矿业勘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