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兰，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炽民，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艺，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岳，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住所地：阳山县**********之三。经营者：廖文岳。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住所地：阳山县**********之二。经营者：陶新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初，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美兰、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因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美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廖文岳和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共同赔偿胡美兰109950.7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病情，从而导致交通费、营养费、租床费、护理费等费用计算错误，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胡美兰发生的而且有证据证明的胡美兰已付的交通费没有足额支持，存在任意的行使自由裁量权，包括在佛山回阳山时的交通费320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800元。其次作为租床费200元的问题，上诉人胡美兰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在住院期间需要陪人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所以租床费200元应当支持。2、上诉人主张内固定拆除费用，并非后续治疗费，将2万元作为后续治疗费，将会导致胡美兰后续治疗费用主张权力丧失，应当判决根据医嘱或医疗机构意见要求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承担2万元内固定拆除费，而不应当作为后续治疗费，因为内固定拆除后需要进行后续观察及伤残鉴定。3、一审法院认定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没有追加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作为侵权责任人，涉案的广告牌是相互牵制的，它的坠落时间是一致的，应该属于共同的侵权人对胡美兰的身体伤害给予共同赔偿。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与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各自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与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的广告招牌并非整体是认定事实错误。2、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与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均未固定招牌对本案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存在重复及计算错误。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答辩称：一、两上诉人所称的责任划分不具有资质界定的效力，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只提供了原来的照片重复论述，对责任划分均不具有界定的资格，更没有新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二、就上诉人原审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物件脱落并不是同一时间，1、在堕落的物件在巴比公司正门至边墙全部脱落，门口至吉胜鞋店尚未部分脱落，而且有高低、先后的明显区分（根据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提供的照片）2、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的招牌未全部脱落，而巴比公司的全部脱落。三、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胡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巴比公子服饰店、廖文岳和吉胜鞋店连带赔偿胡美兰损失147221.5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位于阳山县**********之三，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廖文岳，注册日期2015年11月24日，核准日期2015年11月24日；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位于阳山县**********之二，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陶新春，注册日期2004年2月11日，核准日期2014年12月19日；两点是相邻关系，巴比公子服饰店位于吉胜鞋店右边，吉胜鞋店门面宽3.62米（占一卡），巴比公子服饰店门面宽14.1米（占三卡），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广告牌均安装在紧靠店铺门口上方墙体上，广告牌高匀为1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紧靠广告牌的上方均装修了矩形的悬吊装饰，吉胜鞋店矩形悬吊装饰长3.62米、宽（与墙体成直角向商铺门面外延伸部分）1.76米，高约1米，巴比公子服饰店矩形悬吊装饰长14.1米、宽（与墙体成直角向商铺门面外延伸部分）1.76米，高约1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的悬吊装饰紧靠在一起，矩形悬吊装饰的下方均安装了嵌入式照明灯。据双方提供及一审法院到现场调查取证的照片可知：吉胜鞋店的广告牌和矩形悬吊装饰为粉红色的菱形图案及内部没有加装木条方格，巴比公子服饰店的广告牌和矩形悬吊装饰均为纯黑色及内部装了木条方格；吉胜鞋店认为其商铺矩形悬吊装饰材料为夹板和铝塑板加方条，而巴比公子服饰店并不清楚其商铺矩形悬吊装饰材料的性质；巴比公子服饰店的矩形悬吊装饰最右边的墙体上有长期渗水后产生的痕迹，而相对应的地面上有长期滴水遗留下的水印痕迹。2019年3月28日晚上7时55分许，胡美兰到巴比公子服饰店门前选购衣服时，巴比公子服饰店门前上面的广告牌及广告牌上面的天花板装饰物突然整体坠落，将正在选购衣物的胡美兰及案外人陈华及巴比公子服饰店的一名员工砸伤。胡美兰被砸伤后，先被送往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晚，产生医疗费7198.60元，随后胡美兰被转送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租车费3000元，该3000元由巴比公子服饰店支付。2019年3月29日，胡美兰转至佛山市中医院入院治疗，从2019年3月29日入院至2019年4月20日出院共住院22天，产生医疗费128546.13元、挂号费19元、住院期间的租床费200元及陪人护理费1760元。据《佛山市中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1、多发性骨折；2、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3、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半脱位；4、右锁骨远端骨折；5、左侧额骨线样骨折；6、左侧额颞部、双侧顶部头皮挫伤、头皮血肿；7、头顶部头皮挫裂伤；8、脑震荡；9、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10、左膝半月板损伤；11、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住院期间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植骨＋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石膏外固定术。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加强术口护理，术后两周拆线；患肢暂勿负重及剧烈活动；支具外固定，伤肢适当功能锻炼；出院后全休三个月。骨折愈合后返院拆除内固定，费用约2万元。”出院当天，胡美兰租车回阳山时支付租车费3000元。此外，2019年4月2日，胡美兰购买医疗用的动架花费2500元。2019年4月23日在阳山县阳城林业家具店购买不锈钢轮椅一张支付780元。2019年5月14日，胡美兰回佛山市中医院复检支付医疗费701.60元，同时支付租车费805.55元（与陈华同租一辆车）、住宿费148元、餐款65元。2019年5月16日，胡美兰到阳山县人民医院复检支付医疗463.05元，（个人支付219.40元，医保统筹243.65元）。综上，胡美兰住院治疗23天，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90天），出院后到佛山中医院复诊1次，到阳山县人民医院复诊1次。花费医疗费136684.73元（7198.60元+19元+128546.13元+701.60元+219.40元）、租车费6805.55元（3000元+3000元+805.55元）、购买医疗器具支付3280元（2500元+780元）、租床费200元、支付陪人护理费1760元、住宿费148元、餐款65元。以上费用包含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支付部分。据胡美兰、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双方提供的证据可知，廖文岳及巴比公子服饰店方向胡美兰方支付了80296.5元（其中，垫付租车费3000元，2019年3月29日垫付阳山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2702.3元，2019年4月4日垫付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4496.3元，2019年3月29日垫付佛山市中医院诊疗费19元，2019年3月29日垫付佛山市中医院医疗费1078.9元，2019年3月29日转入佛山市中医院5000元，2019年4月1日转入佛山市中医院5000元，2019年4月5日转账给胡美兰丈夫陈乐雄44000元，2019年4月8日转入佛山市中医院10000元，2019年4月11日支付给胡美兰本人5000元）。另查明，胡美兰在庭审中提供了面值2元的交通费发票132张，金额264元；面值3元的交通费发票96张，金额288元。再查明，廖文岳接手承租前巴比公子服饰店商铺的广告牌及广告牌上的矩形悬吊装饰已经存在。2019年8月14日，胡美兰与廖文岳、巴比公子服饰店向一审法院申请30天的调解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巴比公子服饰店是否对胡美兰造成侵权；2.吉胜鞋店是否对胡美兰造成侵权。关于本案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胡美兰与朋友一起到巴比公子服饰店选购衣物，巴比公子服饰店门前上方的广告悬吊装饰突然掉落，胡美兰因此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的悬挂物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如作为该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所有人的巴比公子服饰店未能举证证明自身不存在过错的，应当对胡美兰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本案中，巴比公子服饰店未能举证证明己方已尽及对该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的管理义务，使其保持适于适用并符合安全条件的状态，故巴比公子服饰店对该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的管理存在疏忽的过错，该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坠落造成胡美兰损害，巴比公子服饰店的过错侵权行为与胡美兰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巴比公子服饰店应当对胡美兰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第2个争议焦点。首先，胡美兰及巴比公子服饰店均认为是吉胜鞋店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样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吉胜鞋店应当举证证明在胡美兰本次事故中自身不存在过错；其次，本案中，坠落的广告悬吊装饰物的管理人和使用人的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而并非吉胜鞋店；再次，巴比公子服饰店认为“处于相邻同一水平位置、相互牵连为一整体并同时坠落”，但综合胡美兰、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提供的照片及一审法院到现场调查拍摄的照片可知，吉胜鞋店的广告牌和矩形悬吊装饰（3.62米）为粉红色的菱形图案及内部没有加装木条方格，巴比公子服饰店的广告牌和矩形悬吊装饰（14.1米）均为纯黑色及内部装了木条方格，即巴比公子服饰店的悬吊装饰远远长于吉胜鞋店，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悬吊装饰的内部结构也不相同，且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经营商品和开业时间均不相同，故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的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并非是同一整体；所以，本案中，造成胡美兰受伤的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并非属于吉胜鞋店，吉胜鞋店与巴比公子服饰店的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也并非同一整体，故吉胜鞋店在此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胡美兰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胡美兰由佛山出院至阳山租车费3000元的问题。虽然胡美兰提供了由清远市国旅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000元），但对比同案的阳山到佛山复诊租车费的由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805.55元），两者路距相近，通途相似，但差距悬殊，而且3000元的单程租车费远远高于一般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800元。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虽然本案巴比公子服饰店的有独立的登记字号，即应以巴比公子服饰店作为本案被告，但法律上并无禁止不能将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和经营者同时列为被告，且实际上该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也是廖文岳，巴比公子服饰店与廖文岳损益同体，故本案胡美兰的损失由廖文岳和巴比公子服饰店共同承担。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实胡美兰损失合计173243.28元。对其他无证据且未发生的不合理的费用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胡美兰没有提出请求的项目不作处理。胡美兰损失的173243.28元，应由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共同赔偿给胡美兰，扣减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已支付的80296.50元，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实际还需赔偿92946.78元（173243.28元-80296.5元）给胡美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限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款92946.78元给胡美兰；二、驳回胡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5元，减半收取1622.5元，由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和廖文岳负担1013元，由胡美兰负担60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应否对上诉人胡美兰承担侵权责任的焦点问题。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对上诉人胡美兰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存在过错且与上诉人胡美兰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造成上诉人胡美兰受伤的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不属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且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与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的广告牌及悬吊装饰物并不属于同一整体，故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在本案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胡美兰、上诉人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和上诉人廖文岳认为被上诉人阳山县阳城吉胜鞋店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胡美兰上诉提出的各项损失费用数额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交通费、营养费、租床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胡美兰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计算错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美兰、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胡美兰负担3245元，由廖文岳、阳山县阳城镇巴比公子服饰店负担3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