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时吾，女，194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付燎原岳母。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付燎原，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斌，女，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付燎原之妻。再审申请人吴时吾因与被申请人付燎原、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湘138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付燎原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湘13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时吾对生效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湘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时吾，被申请人付燎原、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时吾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824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再审诉讼费用以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程序不合法，庭审只有一位法官出席；2.刘斌从其丈夫付燎原笔记本上撕下的账目记录并非非法证据，且能直接证实借款真实存在；3.账目上“卫”、“吴”、“慧”的简称结合账目的内容数据、时间以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卫”、“吴”、“慧”所指向的人就是“刘卫”、“吴时吾”、“刘慧”，也进一步证明了借款的真实性；4.在刘斌与付燎原的离婚案件庭审中，付燎原自认了本案借款的事实。付燎原答辩称：吴时吾应对借款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款没有发生，二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时吾的再审申请。刘斌答辩称：本案借款是真实发生的，申请人吴时吾所陈述的内容是事实，刘斌对本案的意见与申请人吴时吾一致。吴时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燎原、刘斌偿还吴时吾借款7.08万元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时吾与刘斌系母女，付燎原、刘斌系夫妻。付燎原需资金，于2013年3月11日向吴时吾立据借款6万元，其中0.5万元是现金给付、2.5万元是通过吴时吾之子刘勇的银行账号转账给付燎原，另3.5万元现金存入付燎原银行账户。2014年4月1日，付燎原作了记录，其内容有：吴②2014年3月11日:2013.3.11的6变为6×1.18＝7.08，7.08×1.18＝8.3544、8.3544－7.08＝1.2744。到2015年3月，共要支付给卫、慧、吴60.184。慧④2013.3.10￥10和2013.3.23￥5变为2014.3的23.6，2014.4.1又转入1.4，23.6＋1.4＝25，25×1.18＝29.5、29.5－25＝4.5，从记录内容来看，与付燎原向刘慧出具的29.5万元的借据内容相同。后吴时吾向付燎原催讨借款时，将借据交给了付燎原，付燎原却未偿还，吴时吾在多次催讨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吴时吾、付燎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付燎原向吴时吾陆续借款本金7.08万元，并向吴时吾出具借据，虽然付燎原对2014年4月1日所做的记录，不认可，故该笔迹鉴定应由付燎原申请，现付燎原未申请，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该借据交给了付燎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结合刘斌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而付燎原不能提交已偿清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吴时吾与付燎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吴时吾与付燎原之间未约定偿还期限，吴时吾可随时向付燎原追讨，吴时吾要求付燎原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视为不计息，吴时吾要求付燎原支付利息，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从2014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吴时吾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限付燎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吴时吾借款本金7.08万元，并支付以本金7.0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时吾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付燎原承担。付燎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时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吴时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付燎原没有向吴时吾借钱，吴时吾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付燎原提出其没有向吴时吾借钱，吴时吾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该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吴时吾答辩称，付燎原借钱是事实，其故意躲避笔迹鉴定的行为充分说明其是在故意逃避债务，之所以吴时吾未提供借据、收据，是因为吴时吾将借条交给刘斌找付燎原拿钱，付燎原将借条销毁了，想以此耍赖。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时吾没有提交付燎原的借款依据，也没有提供其与付燎原之间款项交付的证据；吴时吾仅提供了付燎原的原始帐目数据记录，亦是刘斌私下从丈夫付燎原笔记本中撕下的一张帐目数据记录，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同时，付燎原所记录的帐目数据是以“卫”、“吾”、“慧”等简称，没有明确的指向，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真实性，故吴时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付燎原要求撤销原判，驳回吴时吾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时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共计3140元，由吴时吾承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二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审中，吴时吾为证明其与付燎原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提供了如下证据：1.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帐目数据记录；2.银行存款凭条、银行转账凭证；3.刘勇的证人证言。其中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帐目数据记录记载的内容与吴时吾主张的案涉借款时间、金额及组成、利息的计算方式相符，对应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存款凭条。吴时吾对于其未能提交借据、借条原件作出了合理解释，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能仅以借据存在与否来判断借款是否真实存在，而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分析。首先，该原始账目数据记录记载的内容，完整反映了付燎原向吴时吾、刘卫、刘慧三人借款的事实。付燎原与刘慧是亲戚关系，在付燎原与刘慧的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庭审中，付燎原认可了其向刘慧借款的事实。在付燎原与刘斌的离婚案庭审中，付燎原也自认了向刘卫、吴时吾、刘慧三人借款共60余万元的事实。上述事实均与吴时吾提交的2014年4月1日所做的原始账目数据记录所载明的内容一一对应，相互印证。其次，付燎原虽辩称该记账记录不是其本人所写，否认向吴时吾借款，但未就吴时吾提供的资金进入其账户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其反驳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付燎原不认可记账记录是其本人所写，理应由其对该证据申请笔迹鉴定，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该证据虽系刘斌从付燎原笔记本上偷偷撕下来取得，但刘斌与付燎原是夫妻关系，丈夫的账目关系到妻子的债权债务利益，妻子将丈夫笔记本上记录的账目撕下来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民事非法证据排除范围，二审法院以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为由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吴时吾提交的付燎原于2014年4月1日所做的账目记录以及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存款凭证，结合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足以认定吴时吾与付燎原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吴时吾提供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付燎原应当依约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案涉记账记录明确载明：“吴②2014年3月11日:2013.3.11的6变为6×1.18＝7.08，7.08×1.18＝8.3544、8.3544－7.08＝1.2744。到2015年3月，共要支付给卫、慧、吴60.184。……”，表明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6万元，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形成合意，且该约定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吴时吾向付燎原主张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吴时吾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权系付燎原与刘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二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二审程序由主审法官赵永安在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以询问方式进行，并在询问过程中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对于上诉案件,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据此,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审判人员通过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不论是审判人员单独询问当事人还是由合议庭全体成员询问当事人并由书记员进行记录均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吴时吾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判决驳回吴时吾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3民终824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涟源市（2017）湘138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二、由付燎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时吾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吴时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共计3140元，均由付燎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曾群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陈莹书记员伍晶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