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住所地：南宁市福建路**，实际办公地址：星光大道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19834641XK。 法定代表人：文起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柱万，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燕，女，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栋，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惠文，女，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逸升，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昌钦，系庞逸升的姐夫。 上诉人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因与被上诉人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秀芳与上诉人自1976年2月至1991年3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秀芳于1986年开始长期旷工，严重违反上诉人的各项规章制度，从其旷工之日起，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通过《南宁晚报》刊登公告，要求包括李秀芳在内的职工回到上诉人处签订劳动合同，但李秀芳未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回到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召开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对李秀芳等人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并经上级主管部门的认可和备案，程序合法，依法有效。二、一审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严重错误。上诉人于1995年7月25日登报公告之日，李秀芳知道被除名的事宜。根据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李秀芳应当自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60日内申请仲裁。但被上诉人在时隔二十年后的2019年7月9日提起仲裁请求，超过法定时效。 被上诉人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辩称：李秀芳一直在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主张李秀芳从1986年起长期旷工不是事实。李秀芳与上诉人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李秀芳理应有权利享受上诉人的一切福利待遇。上诉人没有遵循法律程序，单方面对李秀芳进行除名，属侵犯职工权益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76年2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确认1991年3月21日起至2011年，李秀芳是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退休职工。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于1964年8月8日经原南宁市人民委员会批准，由53名南宁市公安局干部职工的家属自愿组合建立，属小集体性质的经济组织。二、李秀芳入职单位的时间：1976年2月。三、李秀芳的岗位：车辆保管员。四、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于1991年6月21日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企业住所为南宁市，主管部门为南宁市江南区建设局，经营范围为车辆保管、场地出租。五、南宁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1994年3月1日作出南府办［1994］19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改变市车辆保管处体制问题的通知》，将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划给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管理。六、1995年7月25日，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在《南宁晚报》上发出公告，要求包括李秀芳在内的35人在1995年8月9日回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逾期不签者，作自动离职处理。七、1996年1月31日经被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对李秀芳等17人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没有证据证明将此决定送达给李秀芳。八、李秀芳，女，1941年3月20日出生。庞业基与李秀芳结婚后，生育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等子女。李秀芳于2011年11月死亡。庞业基于2017年1月因死亡注销户籍。李秀芳的父亲李世良于1966年死亡，李秀芳的母亲黄海英，于2002年死亡。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是李秀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九、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等人于2019年7月9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提出的仲裁请求：确认李秀芳与被告自1976年1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确认1992年至2011年李秀芳是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退休职工。十、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3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秀芳已经于2011年11月死亡，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对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收到《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十一、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诉讼请求：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76年2月1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确认1991年3月21日起至2011年，李秀芳是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退休职工。十二、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答辩意见：1986年，李秀芳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长期旷工，自旷工之日起，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也不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实际上李秀芳也没有提供劳动，双方已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李秀芳无权向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主张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各项权利义务。李秀芳申请劳动争议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申请仲裁时效期间是一年。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在1996年1月31日对包括李秀芳在内的十七位职工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从当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李秀芳已不再是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职工，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也不再向李秀芳发放工资。李秀芳于2011年11月死亡，其子女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等人在2019年7月9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诉讼请求。十三、本案争议焦点：1.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之间的劳动关系于何时、因何种事由终止？效力如何？2.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提出的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在一段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是否受诉讼时效制度的调整？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十四、2016年，何爱芳作为原告，将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作为被告，要求确认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64年8月至1989年9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至一审法院，为（2016）桂0105民初894号案件。一审判决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书》。（2016）桂01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将在本案中参照该判决，并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并要求当事人对此进行辩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丧失或者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动者，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参加仲裁活动；无法定代理人的，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为其指定代理人。劳动者死亡的，由其近亲属或者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五条，明文规定。李秀芳已死亡的，其近亲属参加仲裁及后续民事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提出的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没有理据，不予采纳。 李秀芳的入职时间，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已举证证明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成立劳动关系的，转由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用人单位）对李秀芳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对此事实不举证的，一审采信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主张的1976年2月入职的事实。 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一条，明文规定。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对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诉讼请求提出了仲裁时效届满的抗辩。一审认为，仲裁时效，为诉讼时效的一种；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所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期间的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债权请求权的性质，不受仲裁时效制度所调整。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关于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确定的终局判决，具有既判力；在前诉中已成为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业经法院审理并作出判断的，所生的争点效力，对于后诉以同一争点作为主要先决问题时，当事人不得与前诉之判断，为相反的主张及举证，法院亦不得作出与前诉相矛盾的判断，方始符合民事诉讼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分别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法释[20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意旨，可资参照。 本案案情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1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的案情相似，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相同，故意思很在本案中参照该判决的裁判要旨。 参照（2016）桂01民终3776号民事判决的要旨，本案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综合分析认定，并据实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作出裁判。于1991年3月20日已经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当时即应当由用人单位为李秀芳办理退休手续；而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于1996年1月31日对李秀芳作出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系在李秀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作出，此时，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因李秀芳达到5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后才对李秀芳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存在不当，对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不产生效力。虽然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主张该决定系对1988年1月除名处理的再次告知，但南宁市车辆保管处并无证据证明其于1988年1月对李秀芳进行过除名处理。故一审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76年2月至1991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 退休手续，当时应由用人单位报当地劳动人事行政机关办理，并不由人民法院确认。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申请确认李秀芳在1991年3月21日至2011年11月是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退休职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本案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而调解不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76年2月至1991年3月20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一审已就李秀芳与上诉人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成立劳动关系举证证明，但南宁市车辆保管处未能对李秀芳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采信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主张李秀芳于1976年2月入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秀芳于1991年3月20日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于1996年1月31日对李秀芳作出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没有法律效力。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主张李秀芳于1986年开始长期旷工，从其旷工之日起，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确认李秀芳与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自1976年2月至1991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庞国燕、庞国栋、庞惠文、庞逸升在本案中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不属于债权请求权的性质，不受仲裁时效制度所调整。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主张本案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南宁市车辆保管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车辆保管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