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白山镇银峰大道**荷花苑******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40635573080（1-1）。 法定代表人：吴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波，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主办。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法务主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振武，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娜，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壮族，广西壮辉投资有限公司职工，住广西马山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军，广西飞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陆振武、陆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金石房地产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在被上诉人出借款项70万元、80万元的当日上诉人又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各转回21000元、24000元，合计45000元，作为首月的利息，此款应认定为砍头息而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另外，金石房地产公司实际向陆振武、陆丽娜支付的是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9.5万元（包含收到借款当日转回的4.5万元利息在内），而非一审查明的45万元。第二，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金石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中凯，而不是公司。第三，本案的被上诉人涉嫌违法放贷，其所签订的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振武、陆丽娜针对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振武、陆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石房地产公司偿还陆振武、陆丽娜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金石房地产公司承担陆振武、陆丽娜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应付支付的律师费5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金石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金石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陆振武、陆丽娜借款150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条给陆振武、陆丽娜收执，借条主要内容为：“现有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开发荷花苑B区C8#、9#楼需向马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缴纳小城镇建设配套费及建安劳保费等费用资金不足，特向陆振武、陆丽娜借到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ch￥1500000.00），利息按月3%付给，利息支付方式为月付一次，如每月利息不能按时足额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加收应付利息10%的逾期费。此笔借款如到期不能偿还，债权人起诉到人民法院的，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调查费等履行此笔债务所需的所有费用。此笔借款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转到如下对公账号：开户银行：马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账号 户名：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借款实际到账为准。借款人：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法人代表：韦中凯股东签字：朱XX 借款日期：2018年8月3日”。陆振武分别于2018年8月6日、8月15日向上述借款人指定账户转款700000元、800000元。金石房地产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0000元。此后，因金石房地产公司未能清偿借款，陆振武、陆丽娜向金石房地产公司追索还款无果，2019年10月30日，陆振武、陆丽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其诉称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石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振武、陆丽娜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6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二、驳回陆振武、陆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22元，减半收取9411元，由金石房地产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异议，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其前法定代表人韦中凯，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所载内容有“现有金石房地产公司借到……”的表述，且《借条》落款处亦加盖了金石房地产公司的公章，金石房地产公司还作为收款方接收了借款并偿还部分款项，足以证实金石房地产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且以实际行动履行借款人的义务，故对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并认定借款人为金石房地产公司。二、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对一审查明的“金石房地产公司向陆振武、陆丽娜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0000元”有异议，认为其所偿还的数额应为49.5万元，其中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15日偿还的21000元、24000元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收到借款当日即转回被上诉人指定账户，为此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2019年3-6月的四笔还款没有出示相应的转账凭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上诉人与金石房地产公司对还款的数额存在异议，但金石房地产公司为此提交了相应的书证，而被上诉人仅有口头陈述，无法确定还款数额却又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一、二审的庭审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且没有对矛盾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从证据及证明力的角度来看，上诉人的书证更具备证明效力，本院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其次，金石房地产公司提交了除2019年3-6月的四笔还款以外的全部还款转账凭证，合计偿还利息共计315000元，本院对提供了书面证据的部分还款的315000元予以认可，但因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实际上偿还了45万元的利息，视为被上诉人的自认，故本院认定金石房地产公司向陆振武、陆丽娜支付了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万元。三、上诉人确认其针对本案的全部还款包括：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万元，被上诉人亦确认，但主张另案上诉人偿还的14万元中有6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由于被上诉人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诉人确认其针对本案的全部还款包括：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利息共计45万元。 除上述事实以外，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58000元。2013年至2019年期间，以陆振武为原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在南宁市两级法院共计有17件，其中2013年1件，2014年2件，2016年2件，2017年2件，2018年2件，2019年8件。陆振武系马山县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出借方即被上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2、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上诉人偿还了多少钱？3、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陆振武系马山县晨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以放贷为职业并以营利为目的的高度可能性；其次，案涉借款均系由借款人出具以统一格式的借条，文字内容表述一致，可见其放贷具有经营性；最后，经本院核查，2018年至2019年期间，以陆振武为原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在南宁市两级法院已达10件。综上，本院认定陆振武为职业放贷人，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案涉借款本金应当由金石房地产公司予以返还，并应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交付借款70万元、80万元的当天，上诉人即受被上诉人的指示分别转回21000元、24000元利息到被上诉人的指定账户，该45000元应视为砍头息，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收到前述45000元利息，且该45000元确系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当日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认可的还款收款方杨新成的账户，因此本院认定该45000元属于预先收取的利息，应在本金部分予以扣除，则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45.5万元。由于上诉人已按月利率3%偿还了45万元的利息，但因案涉借款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折抵已付利息，对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则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按前述利率分段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为145.5万元×（4.75%÷12个月）×10个月=57593.75元，剩余利息为45万元-57593.75元=392406.25元，则剩余的部分与本金进行抵扣，剩余本金为145.5万元-392406.25元=1062593.75元。因此，上诉人金石房地产公司还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62593.75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06259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被上诉人主张金石房地产公司应负担58000元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马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4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 二、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陆振武、陆丽娜偿还借款本金1062593.75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以106259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陆振武、陆丽娜赔偿律师费58000元； 四、驳回陆振武、陆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11元，由陆振武、陆丽娜负担2744元，由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2元（由上诉人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陆振武、陆丽娜负担5489元，由马山县金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