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清玲，女，汉族，1974年02月26日生，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礼，男，汉族，1984年01月16日生，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黎，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清玲因与被上诉人唐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22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5月14日，上诉人方清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英、被上诉人唐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黎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清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债务并非方清玲与唐贡期的夫妻共同债务，方清玲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方清玲并非依靠唐贡期工作赚钱维持家庭生活，方清玲本身也有收入来源，唐贡期承担了部分家庭支出，也不代表涉案11万元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经营所支出；方清玲对唐礼与唐贡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唐礼何时、以何种方式出借资金给唐贡期、资金用途、归还情况，唐礼或唐贡期并未告知，即使是唐贡期与方清玲离婚时也未告知上诉人关于债务的任何情况；唐礼主张的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欠条”载明为借款、工资、材料款、利润等四项，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证人唐雪炮证言中的土地款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18年7月26“欠条”明确载明“一律算清”，根本不存在2万元未载入欠条的情况，即使唐礼能够证明该债务存在，也是唐贡期个人债务。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唐礼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非方清玲举证证明该债务为唐项期个人债务。即使方清玲与唐贡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字认可债务，如今该债务亦与方清玲没有关系，是唐贡期与唐礼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唐贡期与方清玲2016年离婚，2018年唐礼与唐贡期就之前的债务问题重新达成书面意见，是新的合同，方清玲不是合同相对人，与方清玲无关，不能因为欠条中所述款项由来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轻易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驳回唐礼的全部诉讼唐礼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涉案11万元债务系方清玲与唐贡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方清玲并无稳定的工作入收入来源，唐贡期长期从事房屋的防水补漏工程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方清玲分享了唐贡期打工和从事经营的收益，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清玲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即使根据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唐贡期向唐礼借款用于经营的行为也完全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行为，故涉案11万元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清玲应当偿还。2、唐礼主张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应当确认。涉案的9万元债务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欠条，该欠条系唐贡期亲笔书写，且有唐雪炮、唐透明、唐胖堤等人见证，欠条内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证据对待证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性标准。涉案的2万元债务，当时唐贡期资金困难拖欠村民小组承包费一年多，唐贡期带村组长一同到答辩人家借2万元用于缴纳土地承包费，该事实有案外人唐雪炮提供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确认。唐礼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90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借原告为被告垫付本组土地租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贡期和被告方清玲于1993年7月5日结婚，婚后生育2个小孩,结婚后没有固定住所，一直在外面打工，1992年在北京打工，1997年去沈阳。唐贡期负责打工赚钱维持家庭生活，被告方清玲负责带小孩及家务，2012年唐贡期在沈阳市和营口市同时承包二处房屋补漏工程，被告常驻沈阳。在此期间，唐贡期以工程购买材料和发民工工资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三次向原告借款及欠付原告工资、原告垫付材料款等共计21万元，已还10万元，尚欠11万元。2017年12月唐贡期因患糖尿病并发症右眼轻度失明，生命垂危，原告前往催债，出示唐贡期所立借条要求还款（原告称有被告、被告儿子唐龙、侄儿唐俊、天庆组组长唐雪炮以及原告妻子彭媛在场）。唐贡期承诺出院后还款。2018年7月26日原告再次向唐贡期讨债，唐贡期只承认在沈阳做防水项目时尚欠原告9万元并重新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今欠到天庆组唐礼同志在沈阳做防水工程的材料款，工资、利润及借款共计玖万元整（90000.00元）2018年7月26日在本组：唐透明、唐胖堤、唐雪炮一起算清，在今天以前打的欠条一律作废，以此条为准，具欠条人：唐贡期。”原借条作废并撕毁（在场人有组长唐雪炮、村书记唐胖堤及唐透明）。原告称原被告所在天庆组2012年12月荒地承包，由唐贡期承包门前180M²的地块，需交承包费2万元，由于唐贡期资金困难，拖欠该款一年多，本组追要该款时，唐贡期带组长唐雪炮一同来原告家借了2万元交给组长唐雪炮，付清了承包费，现在仍未还款。被告方清玲称与唐贡期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3年开始分居生活，于2016年9月27日离婚，婚后曾受儿女委托照顾过唐贡期；被告方清玲称唐贡期借原告2万元土地承包已偿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诉请被告偿还的债务是否真实有效；2、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该争议焦点，综合评述如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的，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唐贡期向原告出具的9万元的欠条系唐贡期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具欠条时有村上书记唐胖堤、组长唐雪炮及唐透明在场。唐透明、唐雪炮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证明唐贡期在沈阳做项目时欠原告款项的事实。被告与唐贡期自1993年7月登记结婚，1997年起到沈阳打工，唐贡期做防水项目，被告当时没工作主要在家带人，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是靠唐贡期做项目打工予以维持。该9万元债务形成在2012年，是被告与唐贡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当认定为被告方清玲与唐贡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方清玲以与唐贡期在2016年已离婚且唐贡期爱好赌博为由，而认为唐贡期在2018年才出具的欠条，该债务应为唐贡期个人债务提出抗辩，因被告方清玲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债务系唐贡期个人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称唐贡期2012年向其借款2万元交土地承包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证人唐雪炮的证言均能证明唐贡期曾经向原告借款2万元向组上交承包款的事实，2012年被告与唐贡期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方清玲亦认可借款的事实，但被告方清玲称该款已经还清，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被告方清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礼偿还债务人民币110000元。案件受理费2733.78元，减半收取1366.89元，由被告方清玲承担。二审期间，方清玲提交提交离婚协议，拟证明双方已经于2016年9月27日离婚，本案所涉债务是2018年确认，属于唐贡期个人债务。唐礼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唐礼提交唐胖堤出具的承包款收据，收款人是唐胖堤，拟证明唐贡期向我借了2万元用1.8万元交承包款。方清玲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代交钱的是唐雪胖，而不是唐礼。本院对方清玲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唐礼提交的证据，结合唐雪炮在一审的证言，对该收据予以采信。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2013年3月12日，唐雪炮代唐贡期交纳地基欠款18000元，唐胖堤出具的收款收据由唐礼持有。2、2016年9月27日，唐贡期与方清玲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子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与女方无关”。3、唐贡期在本诉讼前已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礼主张唐贡期生前的欠款是否属实，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分析如下：唐礼主张的11万元债务其中9万元有唐贡期生前签字确认的欠条，该欠条有证明人唐雪炮、唐透明、唐胖堤签字见证，故对该债务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虽然唐贡期重新出具欠条的时间在方清玲与唐贡期协议离婚之后，但该债务发生在唐贡期与方清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系唐贡期在外打工期间做防水工程所负债务，根据唐贡期、方清玲的家庭收入来源及家庭负担情况，应当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该债务并不因为夫妻关系解除或者夫妻双方离婚时关于债务的划分而免除一方的责任，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方清玲关于唐礼不能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唐礼主张的另外2万元借款，有证人唐雪炮的证言，方清玲主张已偿还，但唐礼持有以唐贡期名义交纳的土地承包款18000元的收据，故方清玲辩称已经偿还的理由不足以采信。综上，因涉案11万元债务均发生在方清玲与唐贡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一审判决方清玲偿还该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方清玲的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上诉人方清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