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有色金属总厂（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桂贤乡中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23211100335E。 主要负责人：彭译，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拯，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坤，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礼仁，男，195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勇，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九襄镇梨坪村****。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芝，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汉源有色金属总厂（以下简称“汉源金属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汉源金属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如发现本案确有触犯刑法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并驳回本案诉讼；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双方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锌焙砂代加工合同》未实际履行。上诉人只与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交易，三被上诉人仅是这三家公司的代理人。上诉人收到货物后，按照三家公司的指示支付了货款，三家公司也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错误将其他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的货物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并错误将上诉人支付给其他公司的货款认定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二、一审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首先，如一审认定，公司的货物及货款确系三被上诉人的，那么三被上诉人未依法缴纳增值税及个人所得税，数额特别巨大，本案应中止诉讼并将本案移交税务机关先行定性和处理。若三被上诉人拒不补缴税款或无力补缴税款，则可能涉嫌犯罪，那么本案应驳回起诉，不再继续审理。其次，如一审认定成立，上述三家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近亿元的增值税发票，因没有真实交易，不论是谁找这三家公司开具的，均与三家公司共同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应移送经侦处理并驳回本案诉讼。上诉人可以明确保证未找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该发票是彭勇交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作为付款方没有作案动机。一审法官未将本案移送，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共同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板框烟尘、锌焙砂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答辩人是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锌焙砂代加工合同》，该合同最后一页注明答辩人的收款账号为陈泉金农业银行账号。2015年12月8日起，上诉人每月陆续向陈泉金账户汇款，款项用途均备注为“锌灰款”。其次，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及2016年8月29日作出的会议纪要均能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在进行着烟尘与锌焙砂成品的交易。再次，从汉源金属厂的企业信息可以看出，彭遐谋于2017年11月28日前一直是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本案的合同及补充合同均有彭遐谋签字，其对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是充分了解的。在一审质证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并未否认答辩人与彭遐谋之间的录音，该录音可以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最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向答辩人出具《催结账函》，发函对象是答辩人三人，并未提及公司。该函件明确了答辩人在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往来，结算了氧化锌金属吨的金额以及烟尘款的金额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其是与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合同，答辩人只是代理人，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与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氧化锌购销合同，其合同交易的货品明确载明“氧化锌”，合同第二条规定氧化锌的含锌≥45%，与《锌焙砂代加工合同》中约定的加工原料含锌量相同，能够证实交易物为氧化锌原料，与本案双方之间交易物品明显不同。其次，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也并非答辩人三人，其出具的委托书是单方行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答辩人接受了委托并办理了代理事项。且委托书上载明上诉人的货款应打入其公司和彭勇的账户。而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账户一直都是陈泉金或者陈微。故答辩人不存在代理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交易的事实。再次，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及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交易的也是氧化锌原料。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仅委托彭勇一人代为签订购销合同，与陈卫坤、陈礼仁无关。且上诉人提供的其与这两家公司的交易往来与陈泉金、陈微的账户交易明细无法对应。三、上诉人提及税及发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明知交易对象是自然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且上诉人每月已从结算货款中扣掉相应的税款。上诉人私下找他人开具发票，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 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源金属厂向其支付货款4095173元及资金占用费575568元（以40951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5月23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共855天，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汉源金属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0日，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乙方）共同与汉源金属厂（甲方）签订一份就乙方委托甲方代加工氧化锌混合物生产锌焙砂的《锌焙砂代加工合同》。合同约定：货品加工地点在甲方桂贤分厂沸腾炉车间；乙方所购交由甲方代加工氧化锌混合物含锌应在45%以上（月平均品位）；甲乙双方共同在交货地过磅检斤计量，货品卸载后就地取样，样品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留仲裁样一份，双方共同签字封存由甲方保管；化验结果以甲方为准，如对化验结果有异议协商不成，仲裁样可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化验机构化验，最终以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包装物按3%扣减计重，水份扣重以交货地桂贤沸腾炉车间检制样品，并在150度烘箱内烘两小时后按实测水份含量扣重；加工费按生产锌焙砂数量计价，每一金属吨单价为1100元，按月结算，结算资金在次月6日前付清；锌焙砂由甲乙双方在甲方厂内检斤、取样，样品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另备一份仲裁样，双方共同签字封存由甲方代管；化验结果以甲方为准，如对化验结果有异议协商不成，仲裁样可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化验机构化验，最终以第三方化验结果为准；按乙方进场氧化锌混合物锌金属吨计，其锌回收应达到96%，其中锌焙砂锌金属吨为86%，板框烟尘（锌混合物）锌金属吨为10%；板框烟尘由甲方负责销售，并按其锌金属吨和上海有色金属网价一号锌当月均价乘（笔误为“剩”，下同）0.4158系数计价后与乙方进行结算，锌焙砂锌品位应达到58%及以上；委托加工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止；合同期内，乙方应保证在每年4月至12月期间，每月供应氧化锌混合物原料1300吨，甲方应保证当月将该原料加工完毕；合同期内每年1月至3月，由于钢厂生产不正常，期间乙方不能保证每月原料的正常供应，甲方应根据乙方实际进原料情况组织生产；甲方代生产锌焙砂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可优先购买，其锌焙砂结算价格，按上海有色金属网价一号锌当月均价乘以62.5%计，当月生产锌焙砂均按该办法结算；乙方按每月实际销售锌焙砂量提供17%增值税发票；每月结算期内，甲方可在30万元货款内调用乙方锌焙砂（预抵扣加工费），超过部分则现款现货，当月末甲、乙双方按实结算，次月6日前付清；若受市场因素影响，造成乙方锌焙砂积压时，甲方应尽可能预付一部分资金给乙方，支付用于原料的购进；在上海有色金属网锌月均价低于每吨12000元时，经双方协商后可暂停供货；在乙方每月所进原料能保证满足甲方生产需求时，甲方不得从其它渠道进货生产；本合同签订生效后25日以内，乙方所进场原料应达到生产要求；甲方在乙方原料锌品位月均达45%以上时，所生产锌焙砂品位月均达不到58%时，当月加工费单价按每降低一品位减50元计价，以此类推；乙方进场原料锌品位月均达不到45%以上时，每降低一品位，当月加工费单价增加50元计价以此类推；合同期内4月至12月期间，若乙方不能保证每月供应氧化锌混合物原料1300吨，其当月应支付甲方违约金10万元；合同期内4月至12月期间，若甲方不能保证每月将所进场1300吨原料加工完毕，其当月应支付乙方违约金10万元；因国家政府各部门政策等因素及不可抗力对甲乙双方所造成的影响，不作为其违约。 签订合同后,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持续向汉源金属厂交付用于加工的氧化锌混合物（其中包括2017年2月至同年4月间，彭勇从案外人张建军和张韬处购买的2109825元加工原料，张建军二人按彭勇要求将该货物直接交付汉源金属厂）。其间，针对上述合同执行中板框烟尘的销售及计价问题和乙方所供原料锌品位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5月29日签订《锌焙砂代加工补充合同》，鉴于原合同约定“板框烟尘由甲方负责销售，并按其锌金属吨和上海有色金属网价一号锌当月均价乘0.4158系数计价后与乙方进行结算”，甲方在销售中，由于该产品市场价格达不到上述约定，故造成产品滞销，经双方商定：甲方在销售板框烟尘时，应将销价通报乙方，并征得乙方同意后方可销售；若乙方不同意销售时，甲方可按该销价与乙方办理当期产品结算，该产品由乙方自行处理，今后盈亏均与甲方无关？；板框烟尘所销售价格高于原合同约定的部分，其收益由甲乙双方各占50%；板框烟尘所销售价格低于原合同约定的部分，其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应确保进场原料锌品位月均达45%以上，每降低一个品位（不足一个品位按一个品位计），扣200元，按当月锌焙砂金属吨计处罚额；乙方所进场原料锌品位月均超过45%以上，每超一个品位（按整数1计），奖30元/金属吨，按当月锌焙砂金属吨计奖；本补充合同从2016年5月26日开始执行。2016年8月29日,汉源金属厂原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彭遐谋主持召开由该厂财务、供销负责人和委托方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参加的锌焙砂代加工业务协调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纪要明确：锌焙砂结算价格，从2016年8月16日开始，由原“按上海有色金属网价一号锌当月均价乘以62.5%计结”调整为“按上海有色金属网价一号锌当月均价乘以64.5%计结”；委托方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所购进场原料锌，从2016年8月16日开始，锌品位月均应达46%以上，未达到该品位或超过该品位时，按补充合同中有关条款给予奖惩；今后双方将根据锌产品市场行情变化情况，适时会商锌焙砂代加工业务事宜。 一审另查，上述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交付汉源金属厂加工的氧化锌混合物，加工后的产品锌焙砂均由汉源金属厂按约直接购买。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17日，汉源金属厂先后通过其合伙人孙智琼和该厂账户及第三方等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指定的陈泉金（系陈卫坤配偶）、陈微（系陈卫坤女儿）个人银行账户汇款共计87505612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汉源金属厂于2019年10月8日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出具一份《催结账函》，确认：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结算氧化锌（锌焙砂）合计9137.336金属吨，金额104404759.59元，应付烟尘（板框烟尘）款519096元，应付税款130041.03元，转款差额439.34元，应付款总计105,054,335.96元。同时列载：结算应扣月预付款8955万元，月生产费用10051069.60元（即加工费），及税务机关限期退出已交纳的税款1926005.54元，未开票应扣除的税款1123597.68元，2015年8月前结算欠款331481.11元，税务局通知作进项转出税金及滞纳金3589248.48元，应扣款总计106571402.41元。认为应付应扣所示对方应退金额1517066.45元。 一审法院认为，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同时约定了委托加工氧化锌混合物生产锌焙砂及加工方优先购买锌焙砂的权利义务内容。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基于该合同，主张汉源金属厂加工氧化锌混合物并直接购买锌焙砂欠付货款，其性质属于同一诉讼中涉及加工和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并列确定案由，即本案案由应为加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买成合同纠纷）。本案中，汉源金属厂对其与陈卫坤、陈礼仁、彭勇签订的《锌焙砂代加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在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提起本案诉讼后的2019年10月8日，还向该三人出具了确认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相关结算金额的《催结账函》。此其一。其二，汉源金属厂抗辩其是与案外人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和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发生锌焙砂买卖合同关系，与其在庭审中承认因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向其虚开发票被当地税务机关处罚的陈述自相矛盾（如正常交易开票就不存在虚开发票问题）。其三，汉源金属厂在庭审中辩称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是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和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代理人，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却向该三人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付款高达八千多万元，明显有悖常理。其四，汉源金属厂在《催结账函》中确认的结算氧化锌（锌焙砂）合计9137.336金属吨，月生产费用10051069.60元，与《锌焙砂代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按生产锌焙砂数量计价，每金属吨单价为1100元的加工费相吻合[9137.336金属吨×1100元/金属吨=10051069.60元]。据此分析，一审认定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系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三人与汉源金属厂双方的签约行为，并已实际履行。汉源金属厂关于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是代理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和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及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述汉源金属厂先后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近亿元，及其出具的《催结账函》，足以佐证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主张的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项下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委托加工生产的锌焙砂是由汉源金属厂直接购买之事实。汉源金属厂作为买受人，依法负有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履行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汉源金属厂在其出具的《催结账函》中确认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应付锌焙砂及烟尘款等款项总计105054335.96元，扣除其在该函中列明的月预付款8955万元（含税）、月生产费用10051069.60元（即加工费），及未开票应扣除的税款1123597.68元后，余款为4329668.68元。对汉源金属厂在《催结账函》中所列的退税款项，因其抗辩发票是佛山市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和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向其出具，并未举证证明该虚开发票系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所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催结账函》所列2015年8月前结算欠款331481.11元，是发生在诉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之前，要求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基于该合同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主张要求汉源金属厂支付货款4095173元之诉讼请求，未超过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汉源金属厂应付余款金额，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诉争合同约定按月结算货款，因汉源金属厂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陈卫坤、陈礼仁、彭勇要求从交易结束后的2017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即要求汉源金属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年利率6%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可按基准利率加收50%罚息的利率标准），亦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汉源金属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卫坤、陈礼仁、彭勇支付货款409517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4165.90元，减半收取计22082.95元，由汉源金属厂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源金属厂的交易对象是陈卫坤、陈礼仁、彭勇还是案外三家公司（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 首先，2015年11月20日，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作为乙方与汉源金属厂作为甲方签订了《锌焙砂代加工合同》，双方形成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从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汉源有色金属总厂物资收（发）货单》及案外人张建军和张韬应彭勇的要求将加工原料直接交付给汉源金属厂的事实，可以证实合同签订后，陈卫坤、陈礼仁、彭勇向汉源金属厂交付了加工原料。汉源金属厂主张《汉源有色金属总厂物资收（发）货单》中有部分发货人系案外三家公司，其是与案外三家公司发生交易。但根据汉源金属厂一审提交的其与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内容，以及汉源金属厂关于三份《购销合同》项下产品为成品的陈述，可以说明该三份《购销合同》的内容仅涉及成品买卖，并未涉及加工，故汉源金属厂依据该三份《购销合同》主张其与案外公司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不能成立。 其次，《锌焙砂代加工合同》虽仅约定了汉源金属厂对成品的优先购买权，但其后双方签订的《锌焙砂代加工补充合同》及《会议纪要》分别对板框烟尘和锌焙砂的销售价格作出明确约定，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汉源金属厂向三被上诉人出具的《催结账函》中确认三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与其发生业务往来，其中结算项目包括加工费及氧化锌、烟尘销售款，且该函件中“月生产费用”的计算标准与《锌焙砂代加工合同》约定一致，进一步证实了双方之间存在加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再次，《催结账函》中的氧化锌货款及烟尘款合计为104923855.59元，汉源金属厂认为该函件中的氧化锌及烟尘均为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提供，也即汉源金属厂认为上述三家公司的供货金额为104923855.59元。而汉源金属厂在一审时提供的其向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所涉金额合计74364202.42元，三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汉源金属厂向其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所涉金额合计87505612元，汉源金属厂认可上述付款，但认为其是受上述三家公司指示付款，也就是说汉源金属厂认可的付款合计161869814.42元，明显超过了供货金额，汉源金属厂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汉源金属厂的相应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其陈述多处自相矛盾。一审认定案涉《锌焙砂代加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陈卫坤、陈礼仁、彭勇与汉源金属厂，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本院注意到，汉源金属厂虽辩称因案外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被有关税务机关责令补缴税费，但并未就此反诉赔偿，亦未要求扣减价款，故对汉源金属厂的该项损失，本院不作处理，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汉源金属厂作为企业法人应当知晓个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向佛山佰福莱家门业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转账的行为亦可证实其明确知晓上述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其所述涉税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汉源金属厂自认有关税务机关已对靖江吉荣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锌品昇贸易有限公司所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进行了处理，故本院不再向当地税务机关移送相关线索。汉源金属厂若认为尚有其他本院未关注到的涉税违法问题，可依法向有关机关反映。 综上，汉源金属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65.9元，由汉源有色金属总厂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