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园，女，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闭世浩，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萍，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昌磊，男，1986年3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化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柳平，女，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周莹灯，女，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上诉人马光园因与被上诉人韦昌磊、黄柳平、原审第三人周莹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马光园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2020年1月9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给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了举证期限为15日，举证期限届满日为2020年1月24日。而本案却在2020年1月21日15时30分进行了开庭审理，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当事人的举证权。二、债权转让的债权本金认定及利息认定错误。1、关于债权转让的债权本金认定。原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3行处认定的“2018年3月13日，韦昌磊再次向周莹灯借款，周莹灯则委托案外人周宏连向韦昌磊转账285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2018年3月13日的该笔款项是周莹灯2018年3月13日履行了2018年2月11日的10万元的借条的部分义务将另外的28500元借款交付韦昌磊。周莹灯在履行部分出借义务的范围内该借条是生效了的，故周莹灯向上诉人转让的债权理应包含该28500元的债权。本案在上诉期间上诉人与周莹灯为了明确本案债权转让事宜，于2020年3月9日再次签订了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一份，并由周莹灯重新签发债权转让通知，明确债权转让的内容包含2018年3月13日转账的28500元借款的内容。综上，周莹灯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本金总额应为78500元，即2018年2月11日的5万元现金与2018年3月13日的28500元。2、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0万元的借条第三行处可以看出，周莹灯与韦昌磊是明确约定有月利息2%的，根据法庭的开庭笔录及周莹灯的陈述可以看出，这张10万元的借条是包含了之前的5万元现金借款，2018年3月13日的时候补写的10万元借条，所以应以10万元借条约定的月利息2%为准。三、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1、律师费、律师差旅费的负担问题。本案现已一审结案，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已开具了关于本案一审期间的律师费、差旅费的正式发票，已作为证据提交给中级人民法院，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律师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2、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负担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借条中均约定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保证金等）由借款人承担”，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得非常明确，就是借款人韦昌磊逾期不归还借款的，除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利息之外，还应当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且该费用是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本案被上诉人负担。四、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未出庭答辩，加上本案借款并不是大额借款，在一定范围内可以推定本案债务系用于两被上诉人的共同生活开支，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为宜。 韦昌磊辩称，1、其认可债权转让，但不认可周宏连向其转账28500元，上诉人要求2%的月利太高了，应该按照银行的利率计算。2、其不认同8000元的律师费及律师差旅费，财产保全是上诉人自己去申请的，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3、借款是为了和一起周莹灯做生意，其借钱时其老婆黄柳平是不知情的，其没有拿钱来作为生活共同开支，也没有给其老婆拿去投资。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黄柳平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马光园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1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4540元，往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3.判令被告方向原告赔偿因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共计8000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购买诉讼财产保险而支出的保险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韦昌磊、黄柳平系夫妻关系，原告马光园系第三人周莹灯之弟媳，被告韦昌磊与第三人周莹灯系普通朋友关系。2018年2月11日，被告韦昌磊因资金困难向第三人周莹灯借款150000元，并向周莹灯出具了两张《借条》，其中一张记载：“本人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今向周莹灯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约定该借款于2018年5月10日前归还，……借款人：韦昌磊”，同时韦昌磊还写了一张《收条》：“今收到周莹灯借给本人的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本人出具该收条为真实有效，自愿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具收人：韦昌磊”。另一张《借条》记载：“本人韦昌磊因经商需要资金周转，今向周莹灯（身份证号／营业执照号：×××2543）借入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并承诺于2019年10月30日前归还该借款，利率以月息2%计算，……借款人：韦昌磊”。借款当日，周莹灯因资金困难仅向韦昌磊交付了50000元的现金，剩余的100000元借款未能实际交付。同日，韦昌磊又通过微信向周莹灯转账2000元。2018年3月13日，韦昌磊再次向周莹灯借款，周莹灯则委托案外人周宏连向韦昌磊转账28500元。2018年3月30日，韦昌磊又通过微信向周莹灯还款2200元。2019年11月23日，周莹灯作为转让人，原告马光园作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莹灯将2018年2月11日韦昌磊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中载明的全部债权（含本金、利息等）一并转让给马光园，后通过中国邮政ＥＭＳ向韦昌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现马光园持有被告韦昌磊向周莹灯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债权转让协议，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第三人周莹灯与案外人周宏连系亲姐妹关系，周宏连出庭证实其转账给韦昌磊的28500元系其受周莹灯的委托而转，其与韦昌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周莹灯并不认识被告黄柳平，且未向黄柳平告知被告韦昌磊借款的事实，且也未向黄柳平催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原告马光园自愿将2018年2月11日韦昌磊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中载明的全部债权（含本金、利息等）一并转让给马光园，并向韦昌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转让行为对被告发生效力，原告成为相关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行使原出借人享有的权利。一、关于转让债权的本息问题。本案中，被告韦昌磊于2018年2月11日向周莹灯出具了两张共计15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收到的借款仅为50000元，且韦昌磊于借款当日又直接转账给周莹灯2000元，故被告韦昌磊于2018年2月11日实际借到周莹灯的借款仅为4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周莹灯委托周宏连于2018年3月13日向韦昌磊转账的28500元包含在被告韦昌磊所出具的2018年2月11日的100000元的《借条》中，故原告认为债权转让的本金应包含28500元，原告有权对该笔借款主张权利。该院认为，根据原告在起诉状上的陈述及周莹灯在法庭上的陈述，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11日的《借条》所记载的10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而周莹灯与马光园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转让的债权仅为2018年2月11日的两张《借条》所记载的借款本息。故原告请求对28500元的借款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其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该主张，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被告韦昌磊于2018年3月30日向周莹灯转账的22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本案的债权转让本金应为45800元。则逾期利息应以458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问题。虽然原告提供有《收据》及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主张依据，但未提供正式的收费发票予以佐证，故该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因该费用是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的担保，该费用并非原告为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原告请求由被告承担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黄柳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经庭审核实，周莹灯陈述其并不认识被告黄柳平，也未告知黄柳平关于韦昌磊借款的事实，且被告韦昌磊是以个人名义向周莹灯借款，被告黄柳平并未在《借条》上签名。故原告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原告将韦昌磊所欠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韦昌磊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由韦昌磊个人偿还。被告韦昌磊、黄柳平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昌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马光园欠款本金458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45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光园对被告黄柳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马光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1元，减半收取计1305.50元，由原告马光园负担815.56元，被告韦昌磊负担489.94元。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举证期限告知书；2、债权转让补充协议、通知；3、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发票。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债权转让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律师费。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原告马光园系第三人周莹灯之弟媳”有误，实际为原审第三人周莹灯系上诉人马光园的弟媳，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转让债权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三、上诉人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应否支持；四、被上诉人黄柳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本院作如下评析： 1、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未满时，提前开庭，程序确有瑕疵，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向合议庭提出举证时限异议，之后至判决前亦未向原审法院补充任何证据，由此得知，原审并未出现严重侵犯上诉人举证权利，足以影响判决公正的行为。至于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的证据，亦是上诉人在原审中无法获取，二审视为新证据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故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二、转让债权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1、第一张5万元借条的实际出借款项为48000元，韦昌磊于2018年3月30日向周莹灯转账2200元，应视为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故第一张借条的剩余借款本金为45800元。该借条中虽未写明利息，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陈述口头约定月利息4%，现上诉人主张24%的年利息自2018年2月11日计算自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上诉人马光园与原审第三人周莹灯于2020年3月9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转让的债权包括2018年3月13日周莹灯委托其姐姐周宏连转账出借给韦昌磊的28500元的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通知提交法院以证据的方式通知了韦昌磊，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韦昌磊发生效力。被上诉人韦昌磊主张28500元是周莹灯支付给其的工资，不是借款，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28500元系本案中10万元借条的实际交付款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贷关系成立与否以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为准，在韦昌磊与周莹灯不存在除本案两张借条上载明的5万元及10万元借款外的其他借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28500元系本案中10万元借条的实际交付借款。该张借条中约定了月息2%，上诉人主张24%的年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即2018年3月13日计算自至还清之日止。 三、关于上诉人诉请的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问题。1、律师代理费实际支出5000元，上诉人已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证实，且该项费用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差旅费3000元，上诉人未能提供所必要开支的住宿费、伙食费、交通费、通讯费、材料费等各项费用的清单及具体有效凭证，本院不予支持。2、债权人申请财产保全并不必然需要购买诉讼保全保险，该诉讼保全保险费并非为实现债权必要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上诉人黄柳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黄柳平未在两张借条上签名，其在二审中陈述对韦昌磊的上述债务并不知情，结合周莹灯在原审陈述其并不认识黄柳平，也未告知黄柳平关于韦昌磊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述借款系韦昌磊以个人名义向周莹灯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以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但未能举证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光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9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韦昌磊偿还上诉人马光园欠款本金74300元及利息（其中以45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以28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韦昌磊给付上诉人马光园律师代理费5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马光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减半收取计1305.50元，由上诉人马光园负担305.5元，被上诉人韦昌磊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8元，由上诉人马光园负担560.8元，被上诉人韦昌磊负担2000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韦兴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谭岚方 书 记 员 莫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