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云09行赔初1号原告夏德林，男，汉族，1959年10月16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梅，女，傣族，1983年11月7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系夏德林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1101201810026119。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临沧市临翔区白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3521015290805Y。法定代表人魏丛柱，区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姚坦，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俸云贵，男，傣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林，云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5309200710994879。原告夏德林因与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强制违法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1月20日被告以疫情防控期，难向相关部门收集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夏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龙梅、满增桂，被告区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姚坦、委托诉讼代理人俸云贵、罗俊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德林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用于经营小吃饮品、美发服务等，皆有合法的经营许可手续。2018年4月14日，被告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造成房屋及屋内财产全部损毁，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的严重后果。原告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行政诉讼。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之后，原告向被告寄送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签收，但未按期向原告作出答复。原告特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物品损失101750元、停产停业损失394400元、商铺损失8654490元，三项总计9150640元。被告区政府辩称，一、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区政府对原告的建筑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无异议。但原告位于临沧华承园西侧15米路的建筑属违法建筑，影响群众出行和交通，根据《临沧市人民政府关于主城区提升城乡人居环境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第26期）工作安排，在多次与原告协调解决无果情况下，被告采取了行政强制拆除措施，从而达到便利交通，美化临沧。二、被告不同意赔偿。理由是：1．原告被拆除的钢架房253.79㎡、砖木结构46.97㎡、砖墙护彩钢瓦顶253.79㎡，是没有经过规划审批，自己私搭乱建的，无证使用土地面积353.77㎡，地上附着物、宽带、化粪池、塑钢窗、地砖等28项，都不合法。原告户合法产权部分没有被拆除、损坏。2.被告在2018年4月10日就向租房户发出通知，要求4月13日前搬离屋内所有财物。4月14日强制拆除时屋内可以使用的绝大部分财物已经搬离，少部分物品如麻将机、沙发、凳子、鸡等强制拆除时都搬离放置在原告家旁边。原告在“财产损失清单”中所列的项目，赔偿金额，被告不认可，不同意赔偿。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合法的权益才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欲证明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确认，被告区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3.房屋被强拆前后照片十六张，欲证明案涉建筑物强拆前后状态，原告赔偿主张的事实依据。4.同地段商业用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欲证明案涉房屋周边商业用房的价值。5.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欲证明案涉房屋用于出租，承租人办理了合法的营业执照，案涉房屋的用途为商业。6.部分财产被损坏前的照片三张，欲证明原告主张赔偿的依据。7.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快递单复印件、物流信息截图，欲证明原告履行了赔偿程序。8.财产损失清单，欲证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9.《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关于旗山路西段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临翔政发（2015）50号文件），欲证明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应当采取合理征收补偿的方式解决。10.《临沧市临翔区旗山路西段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欲证明案涉房屋的补偿标准和方式。11、（2018）云09行初127号行政裁定书，欲证明裁定书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第十页明确了原告的案涉房屋及建筑系被征收的对象。12.《房地产征收初步分户估价技术报告》，欲证明对原告的案涉房屋进行初步的测量，应当对案涉建筑物采用征收程序进行补偿。13.《户口册》复印件，欲证明夏德林和夏龙梅属同一户，夏龙梅的财产损失也必须在本案中主张赔偿。14.《证明》及《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案涉房屋的历史演变及修缮过程。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魏丛柱区长的身份证明复印件、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临沧市人民政府关于主城区提升城乡人居环境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第26期），欲证明被告根据临沧市人民政府工作安排，为方便群众出行，打通影响交通的“断头路、丁字路”，对原告家影响交通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3.《通知》，欲证明在强制拆除之前，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自行搬离财产。4.原告房产所有证存根，欲证明原告合法财产在强制拆除时，没有被拆除、损坏。5.夏德林、夏龙伟、夏龙梅无证房产、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汇总表，欲证明原告不合法房屋面积，土地面积、附着物、附属设施情况，2018年4月14日强制拆除的范围。6.光碟两张，欲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时，屋内财产情况，与原告的财产损失清单不吻合。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7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据3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临时的违法建筑，没有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6与被告提交的录像吻合，该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原告的损失；证据8财产损失清单，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损失清单为原告自行列示，与被告提交的录像内容对比，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中的财物不存在；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在强制拆除前，被告已经根据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的标准与原告进行协商拆除补偿，但原告不同意。本案的诉讼，是因案涉房屋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被告不同意再按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证据11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人民法院已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中的《情况说明》是原告自己书写。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的建筑系在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且自1988年之后中间进行了改建，该建筑物并非违章建筑，仅是无证房屋或无证建筑物，即使存在纪要所说的断头路、丁字路情况，也应当按照征收的合法方式予以解决，公权力不能损害个人合法的物权或其他合法权益。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被告作出的《通知》程序不合法，强拆程序已被确认违法。证据4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在2018年4月14日强拆过程中，没有区分有证和无证部分，原告有证部分（厨房部分）被告也进行了拆除。证据5系住建局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其内容仅统计了部分建筑物和附属物，对屋内的物品没有进行统计，统计表的统计不完整，本案应当通过征收程序予以解决。证据6光碟两张，在庭前原告方已全部阅览，其中的一部分没有声音，录像的内容不完整、不连贯，该光碟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没有通过公证部门的公证，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当事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评析：（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3、6、7、13、1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为复印件、证据8为原告单方所列的请求理由及事项，该三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10、11、12为征收补偿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所审理的确认行政强制违法后的行政赔偿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2、3、4与本院作出的（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相佐证，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为被告所属部门单方制作，无原告的签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虽不完整、不连贯但其能反映案涉建筑被强拆的部分真实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夏德林被拆除的房屋位于华承园西侧（临沧市临翔区学府路85号）15米路内。2018年4月10日被告区政府组建的临沧市临翔区清理整治违法用地违法建设行为专项行动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根据《临沧市人民政府关于主城区提升城乡人居环境工作专题会议纪要》（第26期）的工作安排，以上述房屋属违法建筑为由，向原告发出通知，该通知要求经营户于2018年4月13日23：59分前搬离违法建筑内的所有财物。2018年4月14日被告组织有关人员拆除了上述房屋。2018年8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行为违法。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10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但未作出答复，原告遂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土地、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搬迁及临时安置、物品、停产停业等各项损失合计9,150,64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物品损失101,750元、停产停业损失394,400元、商铺损失8,654,490元，三项总计9,150,640元。另查明，被拆房屋所处地块之前是原告部分用于生产养殖的土木结构房，2006年原告拆除土木结构房，在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规划许的情况下，建盖了案涉钢架结构房，用途为居住和商铺出租。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赔偿以行政赔偿的标准计算还是以征收补偿标准计算；二、原告哪些诉求应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原告主张的损失以行政赔偿的标准计算还是以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原告起诉确认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已经本院作出（2018）云09行初12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事由也是以区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被确认违法，诉请赔偿强制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故本案应以行政赔偿的标准计算损失。原告主张以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损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哪些诉求应得到支持。（一）房屋商铺损失和物品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造成损害才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案涉房屋未依法取得相关部门的规划许可，且位于华承园西侧（临沧市临翔区学府路85号）15米路内，原告未能提交建盖房屋许可依据，故对房屋本体无法律上可予支持和保护的依据，原告主张的房屋商铺损失不予保护。但违法建筑物的建筑材料、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因区政府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原告建筑材料、案涉房屋内物品的合法权益损失的，区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本案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依法免除原告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区政府拆除房屋前虽然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予以搬离，但未对搬离的物品进行清点和妥善保管和交接，造成部分物品损坏丢失，故对原告提出赔偿物品损失的请求属合理范围的应予支持。鉴于相关物品和拆下来的可利用的建筑材料因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灭失，客观上被告亦无法举证证明，虽然原告列有物品清单，但系原告单方所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及案涉房屋的视频资料，原告列的物品清单中所列物品与日常生活所需明显不符；另外，被拆房屋内存在贵重茶叶也系原告单方所列，且无证据证实，考虑到2018年4月10日已向原告发出搬离通知，2018年4月14日实施强制拆除的事实，排除房屋内存在贵重茶叶的可能。综上，在各方证据不足、难以再行取证的情形下，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本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认定原告案涉房屋建筑材料损失为70，000元，案涉物品损失为30，000元，两项合计100，000元。（二）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项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给原告夏德林造成的财产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夏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付翠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苏国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圆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