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6796号原告：陈亚，女，197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炳昂，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琳敏，女，1996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炳昂，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耀亮，男，1974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阴市，现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康，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哲，江阴市旌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亚、曾琳敏与被告曾耀亮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亚、曾琳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炳昂，被告曾耀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康和邹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亚、曾琳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曾耀亮负担。审理中，陈亚、曾琳敏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由陈亚、曾琳敏负担。事实和理由：陈亚系曾耀红的妻子，曾琳敏系曾耀红的女儿，曾耀亮系曾耀红的胞弟。曾耀红于2018年9月26日因病去世，其生前与曾耀亮以江阴市振荣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荣公司）的名义及振荣公司的部分建设用地合伙经营弹簧业务。曾耀红去世后，曾耀亮将曾耀红合伙专用账户内的银行存款、理财产品赎回款、股票变现款全部转走，并单独控制和收取合伙应收款，合伙经营积累的机器设备目前也在曾耀亮单独注册设立的江阴市航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内。陈亚、曾琳敏作为曾耀红的继承人，多次与曾耀亮协商合伙财产分割事宜，曾耀亮均置之不理。被告曾耀亮辩称，本案诉讼系确认之诉，合格的原告应当是曾耀红，陈亚、曾琳敏仅能通过以下两种方式获得原告资格：一是得到曾耀红的全权委托，就确认合伙人关系进行诉讼；二是诉权来自继承，由曾耀红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推举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陈亚、曾琳敏未通过上述方式获得授权，不能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曾耀红和曾耀亮之间从未有合伙合意，陈亚、曾琳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曾耀红（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191972********）和陈亚于199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6年5月3日生女儿曾琳敏，后曾耀红于2018年9月26日死亡。因认为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陈亚、曾琳敏于2019年12月6日具状起诉来院。审理中，对于弹簧厂的经营情况，陈亚陈述如下：曾耀红从2003年开始到她弟弟陈振荣开办的振荣公司工作。2006年底，曾耀红和曾耀亮两人合伙开弹簧厂，共同出资购买了机器设备，厂房租金由曾耀红独自承担，之后两人又以合伙盈余再次购买机器设备、造厂房以扩大经营。弹簧厂没有领营业执照，一直以振荣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曾耀红和曾耀亮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口头约定利润不分配，由两家人共同使用，包括买房、买车、支付各自孩子的生活费等各种开销。曾耀亮陈述如下：2007年，他租了李某的房子开始做生产弹簧的生意。2009年，他向振荣公司旁边的五户村民租用了土地造厂房扩大经营。他一直以振荣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振荣公司开具发票、收取货款后，再将货款汇至曾耀红的银行卡，考虑到税务问题，他没有让曾耀红将款项转给他，而是直接使用曾耀红的账户，由曾耀红根据他的指示使用账户上的资金。2010年之前曾耀红在振荣公司上班，因为工资低，身体差，而陈亚没有正当工作还喜欢赌钱，他出于对哥哥的照顾，就让曾耀红到弹簧厂上班。曾耀红身体不好，因此不干体力活，平时就喝喝茶，帮他管管钱和工人，他每年支付30000元工资，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所以领工资不需要签字。2013年开始，曾耀红提出不领工资了，让他帮忙买套房子，他考虑到陈振荣与曾耀红的关系，加之他父亲也让他帮衬曾耀红，因此他在2013年为自己和曾耀红以按揭方式各购买一套价值100余万元的商品房，首付和贷款都由他承担。曾耀红因病去世后，他出于照顾还为曾琳敏购买了价值三十余万元的汽车，并承担了曾琳敏订婚和出国旅游的费用。此外，曾耀红在2018年未经他同意将弹簧厂的货款转账给其外甥薛晓60万元，曾耀红称该款是用于薛晓在陈振荣名下的其他公司入股，但没有解释为何要使用弹簧厂的货款。为此，双方提供了下列证据：一、陈亚和曾琳敏的证据：1.开票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曾耀红与曾耀亮合伙期间通过振荣公司开具发票，并由陈振荣的妻子朱丽金将货款转账给曾耀红的事实。2.振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06年曾耀红带着曾耀亮做弹簧生意，2010年在振荣公司厂区内的自留地上建造了一层厂房，因曾耀红是陈振荣的姐夫，因此振荣公司免收弹簧厂各项费用，2013年曾耀红与陈振荣商量方案后建造了二层厂房，同时购买自动化设备用于生产。弹簧厂对外事宜均由曾耀红负责，曾耀亮负责生产经营及对接客户。3.中国农业银行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个人存款核查函，用以证明曾耀红去世后，曾耀亮将曾耀红账户中的资金全部转走的事实。4.证人李某、薛某、沈某、张某的证言。李某陈述：2006年左右，曾耀红向他租用位于振荣公司门口的两间空房做弹簧生意，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租金最初是每年2000元，都是曾耀红付的现金，部分租金是付给他妻子黄飞红的，曾耀亮是否向黄飞红付过房租他不清楚。租房时曾耀红说自己做弹簧生意，没有提到合伙，后来他去弹簧厂也看到了曾耀红。薛某陈述：曾耀红将其两间商铺以年租金低于市场价5000元的价格租给她作为条件，租用了她公婆的自留地建造厂房，协议谁签的、租金谁付的她都不清楚，她听她丈夫说是曾耀红要开厂，开什么厂也不清楚。沈某陈述：他和曾耀红、曾耀亮都认识，曾耀红最初是做塑料粒子生意的，后来在李某的厂房里开弹簧厂，他去弹簧厂看到过曾耀红和曾耀亮，曾耀亮还跟他说过“我不是老板，我是做做的”，但没有说谁是老板。弹簧厂的出资他不清楚，但曾耀红跟他说过是和曾耀亮一起开的，曾耀红在外面跑业务，曾耀亮在厂里做。张某陈述：他是陈亚的舅舅，2017年春节后，曾耀红找到他让他到弹簧厂上班帮帮他和曾耀亮的忙，但没有说弹簧厂是谁开的，曾耀红负责发工资，同时帮厂里买点零碎的东西，工人都喊曾耀亮老板，称曾耀红为小曾或老板的哥哥。弹簧厂工资都是发的现金，领工资也要签字，但曾耀红是否领工资他不清楚。曾耀红没有说过合伙的事情，只是说等女儿结婚后就少拿点钱，曾耀亮多拿点钱。对于上述证据，曾耀亮质证如下：1.对于开票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弹簧厂以振荣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开票、收款都是通过振荣公司，然后由朱丽金将货款汇至弹簧厂，曾耀红账户上的资金属于弹簧厂，资金的支配使用也是由他决定，故该组证据与他和曾耀红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无关联性。2.振荣公司的情况说明虽有盖章，但无落款日期，且内容均为虚假，租房、租地、造厂房都是他自己办的，曾耀红没有参与。3.对中国农业银行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个人存款核查函无异议，曾耀红用弹簧厂的资金购买股票、理财产品，账户中的资金都是他的，他将资金转走并无不妥。4.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房租都是他支付的，金额是每年3000元；薛某的证言以及薛某和曾耀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沈某的陈述属信口雌黄，不予认可；张某与陈亚、曾琳敏存在利害关系，虽然张某在弹簧厂工作过，但对厂里很多事情不了解，且其有关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可。二、曾耀亮提供的证据：1.曾耀亮分别和赵文进、玉华、陈玉文、姚荣平、姚政平签订的征用自留地协议书及相应的征用费收条各5份，以及李某和黄飞红出具的房租收条，用以证明其租房开厂、租地造厂房的事实。2.振荣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购销合同、采购合同、采购订单、采购单，均由曾耀亮以振荣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用以证明弹簧厂由其独自出资购买设备，并由其对外签订合同。3.证人余某、曾某的证言。余某陈述：他是曾耀红和曾耀亮的姐夫。弹簧厂是曾耀亮开的，最初都是他和曾耀亮一起跑业务，后来弹簧厂生意好了，曾耀红才到厂里上班。因为当时曾耀亮喜欢赌钱，所以厂里的资金由曾耀红管理。弹簧厂经营与曾耀红无关，厂房也是曾耀亮造的，因为曾耀红的人缘比较好，所以厂里很多事情都是曾耀红出面办的。曾某陈述：他是曾耀红和曾耀亮的父亲。弹簧厂是曾耀亮开的，与曾耀红无关，租厂房、征自留地都是曾耀亮操办的，租金也都是曾耀亮支付的。曾耀红以前在振荣公司工作，后来因为工资低，曾耀红身体又不好，所以他就和曾耀亮商量，出于亲情和相互扶持的家庭传统，让曾耀红去弹簧厂接接电话喝喝茶，曾耀亮便同意了。曾耀红在厂里不干什么活，也没有投资。对于上述证据，陈亚、曾琳敏质证如下：1.对征地协议书和征用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书和征用费收条仅能反映曾耀红和曾耀亮合伙期间使用了赵文进等人的自留地，且赵文进也出具了书面证言，明确表述征地事宜是曾耀红和曾耀亮一起找他谈的，征用费3800元也是曾耀红支付的；对房租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收条未载明付款人，应以李某的当庭陈述为准，且需要说明的是，曾耀红去世后，原本其负责保管的弹簧厂的单据目前都在曾耀亮处。2.对合同和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弹簧厂经营过程中，曾耀亮主要负责对外采购、销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曾耀亮的出资。3.曾某对她们有很大的成见，并且还以原告身份起诉了她们【案号：（2020）苏0281民初1970号】，故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余某基于其身份，极易受到曾耀亮家族的影响，其证言也不符合事实，故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籍信息证明、户口簿、开票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振荣公司的情况说明、存款查询情况通知书、个人存款核查函、协议书、收条、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亚、曾琳敏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陈亚、曾琳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一、陈亚、曾琳敏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陈亚、曾琳敏系曾耀红的妻子和女儿，其起诉要求确认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起诉条件。二、陈亚、曾琳敏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诉的利益。本案的诉讼标的是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势必会影响陈亚、曾琳敏的财产权益，因曾耀红已死亡，而曾耀亮对合伙关系予以否认，陈亚、曾琳敏作为曾耀红的法定继承人，对于曾耀红的财产具有现实的、直接的法律利益，其在认为自己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时，当然有权运用民事诉讼的手段予以救济。综上，陈亚、曾琳敏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曾耀亮的相应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定曾耀红与曾耀亮之间成立合伙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因曾耀红已死亡，故出资情况无法查清，但根据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李某、薛某的证言，曾耀红向李某支付过房屋租金，并且将自有商铺以低价出租给薛某的方式以换取使用其土地；其次，根据陈亚、曾琳敏提供的网银转账记录，弹簧厂的应收款由振荣公司汇入曾耀红的个人账户，曾耀亮也陈述曾耀红在弹簧厂的日常工作是管理财务和工人，且收支款项均通过曾耀红的个人账户；再次，根据曾耀亮的陈述，曾耀亮和曾耀红两家共同购买商品房、曾耀亮儿子和曾琳敏上学期间的生活费等开销均由曾耀红收取货款的账户支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曾耀红出资并参与弹簧厂经营，以及曾耀红与曾耀亮共同享有经营收益、共同分配盈余的事实。二、曾耀亮称曾耀红仅是在弹簧厂上班，其使用曾耀红的银行账户系基于曾耀红与陈振荣的关系，但未能提供向曾耀红发放工资的证据，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曾耀红收到弹簧厂的货款后不仅无需上交曾耀亮，还能自由使用弹簧厂的资金购买股票和理财产品，甚至将大额资金转账给他人使用，曾耀亮称资金的支配使用由其决定，但对此却无法作出合乎常理的解释；曾耀亮称其为曾耀红购买商品房，以及承担曾琳敏的生活费、购车款、订婚和出国旅游的费用系出于兄弟之间的照顾和帮衬，但根据其陈述，2013年之后弹簧厂每年的利润仅为三五十万元，曾耀亮为曾耀红、曾琳敏所负担的费用金额巨大，已经远远超过了照顾、帮衬的合理限度，即便两人系同胞兄弟，亦有悖于常理。综上所述，本院对陈亚、曾琳敏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曾耀亮与曾耀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陈亚、曾琳敏已预交），由陈亚、曾琳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包 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顾钰蕾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