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03民初77号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永业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04MAOMYTH42M。负责人：徐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军，内蒙古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金柱，男，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农民，住赤峰市，住赤峰市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英，赤峰市元宝山区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被告郭金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军，被告郭金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被告郭金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被告郭金柱劳动争议仲裁一案，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赤元劳人仲字【2019】178号仲裁裁决，裁决确认天创公司与郭金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仲裁裁决，仲裁委已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邮政专递方式向原告送达。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确认原告与郭金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属错误，原告与郭金柱之间事实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原告现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与郭金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原告已将涉案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于某，涉案安装工程由于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此，包括郭金柱在内的安装施工人员并非原告雇佣，而系于某个人雇佣。郭金柱与于某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与郭金柱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仲裁裁决确认郭金柱与原告之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此外，即使郭金柱是由原告雇佣，也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双方必须具有人身依附性，具有隶属关系。郭金柱就本案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仅系针对涉案消防安装工程，其本人并非原告任何固定岗位的员工，也无任何隶属关系，其提供劳务，获取报酬，仅此而已。如将此情形确定为劳动关系，施工工地提供劳务的农民工岂不都成了劳动关系，毫无道理。综上，原告现对被告郭金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受案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告与郭金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以维护原告合法的民事权益，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以上诉讼请求，敬望受案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被告郭金柱辩称，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元劳人仲字【2019】178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法。本案的事实是：2019年3月14日，被告到原告处承建的赤峰经济开发区的自备电厂从事安装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受原告的项目负责人管理，原告为被告支付劳动报酬，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表为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工资由原告支付，被告于2019年9月21日在工作中受伤，原告为被告垫付医疗费40000元。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指定的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以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根据以上法律法规，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元劳人仲字【2019】178号仲裁裁决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2月26日，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于某（乙方）签订了一份《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本合同的类型为劳务合同，期限12个月；工作内容负责甲方承揽的消防工程施工，包括招聘工人（最终录用需经过甲方同意），生产管理，安全管理，质量管理，现场协调等设备的调试运行验收工作；工资计发形式为年薪10万；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工作时间、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及劳动条件、劳动合同的履行及变更、劳动合同的解除、违反合同的责任等内容。2019年3月14日，被告到原告处承建的赤峰经济开发区自备电厂特殊消防项目从事设备安装工作。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受原告的项目负责人管理。被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工资由原告支付。2019年9月21日，被告在工作中受伤，原告先后为被告垫付医疗费40000元。2019年10月20日，原告与于某又签订了一份《终止合同的协议》，内容为：“2019年3月，甲方为完成赤峰经济开发区自备电厂特殊消防项目的施工，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队伍，并负责管理。截止2019年9月末，由乙方组织的工人劳务费用，已全部发放完毕。乙方所组织的工人与甲方没有任何劳务纠纷，甲方代为发放劳务费用人员如下……（注：其中包括于某及被告郭金柱姓名）。2019年10月19日，乙方向甲方提出终止劳务合同，同时取得甲方的同意，原来由乙方组织的劳务人员可自行决定是否继续参与自备电厂项目的施工，甲方是否继续留用由乙方所组织的劳务人员由甲方自行决定，与乙方不产生任何关系。”2019年11月1日，原告与部分工人签订了《个人劳务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任务、劳动条件、劳动时间、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合同的终止解除、违反合同应当承担的责任等内容。2019年10月22日，被告向赤峰市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元劳人仲裁字[2019]178号裁决书，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元劳人仲裁字[2019]178号裁决书，《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终止合同的协议》《个人劳务合同》；被告提交的元劳人仲裁字[2019]178号裁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工人声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董超出庭证言，因其仍在原告处工作，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工伤赔偿协议书，因双方未签字盖章，且未实际履行，属于未生效的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原告主张的于某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关于劳动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含义、法律特征及区别。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具有以下法律特征：1.劳动关系是在现实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与劳动者有着直接的联系；2.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一方是劳动者，另一方是提供生产资料的劳动者所在单位；3.劳动关系的一方劳动者，要成为另一方所在单位的成员，要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以及有关制度。可见，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之一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隶属性，即一旦劳动关系缔结，劳动者就成为用人单位集体劳动者的一员，用人单位就是劳动力的支配者和管理者；同时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安排和指导，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所谓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具有如下法律特征：1.主体双方具有平等性，没有隶属性，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2.其产生、变更和消灭，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标志；3.主要是在流通领域发生的关系，而不是在社会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关系。雇佣关系与劳动关系的主要区别是：1.关系主体的范围不同。劳动关系的主体具有特定性，即一方只能是劳动者个人，另一方必须是用人单位，包括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组织；而雇佣关系的主体范围就更为广泛，凡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均可形成雇佣关系。2.关系主体间的地位不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仅具有平等性，而且具有隶属关系，即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雇佣关系中，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3.关系适用的法律性质不同。劳动关系主要由劳动法调整，而雇佣关系主要受民法调整。4.争议处理程序不同。劳动关系主体间发生劳动争议后，当事人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而雇佣关系主体之间产生纠纷，则适用民事争议处理程序，仲裁并非诉讼的前置程序。5.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后，相对方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同。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因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用人单位则适用工伤保险进行赔付。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与于某存在雇佣关系。原告认为，其已将涉案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于某，由于某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被告系于某个人雇佣。本院认为，原告此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原告提交的与于某签订的《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可以看出，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其内容及具体条款完全符合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要件，故其实质为劳动合同，且该合同亦不能反映出原告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于某的内容；其次，上述合同、原告与于某签订的《终止合同的协议》，均提及于某的年薪及工资问题，能够证实于某与其他劳动者一样，均由原告支付工资报酬；最后，《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于某负责消防工程施工，包括招聘工人、生产管理、安全管理、质量管理、现场协调等设备的调试运行验收工作，从其工作内容看，于某即是该消防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但企业用人自主权还是掌握在原告处，“最终录用需经过甲方（原告）同意”，从原告与其他劳动者签订的《个人劳务合同》亦能够证实这一点，该合同与《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一样，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劳动合同。通过以上证据，能够认定于某及包括被告在内的劳动者，与原告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双方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告主张被告与于某存在雇佣关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主张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系经过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经营消防工程、管道工程等设计、施工业务，被告从事的消防设备安装工作属于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原告提交的《消防设备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被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认定被告受原告管理，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双方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原、被告双方行为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本案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与被告郭金柱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陕西天创智能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贵君 二0二0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翔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