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1826号原告：邓英，女，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公民身份号码：510************028。委托代理人：黄晓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995F。法定代表人：鲍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远，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英诉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健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英及委托代理人黄晓燕和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下简称珠海劳仲院）受理、审查，作出了珠劳人仲案字〔2019〕1240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不当，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原告自入职以来都在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听从公司的安排，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仲裁书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于2012年10月16日入职二十一冶深圳公司，职位：杂工，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购买社保。2019年1月份还无理要求原告写辞职单，不写辞职单不给安排工作，被告的行为实际上是非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到珠海劳仲院仲裁才发现二十一冶深圳公司早已在2018年6月8日被注销，珠海劳仲院不予受理原告劳动仲裁。以上事实，原告已提供工资流水及工作证予以证实，故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的责任是由总公司来承担，即被告应承担支付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但法定代表人王丽忠将二十一冶深圳公司予以注销，被告是二十一冶深圳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是其母公司。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六条：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以及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依法将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故该赔偿责任应由总公司即被告承担。三、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让原告承担属于用人单位的责任，又以原告无法举证认定原告败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下，如何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给出了更为具体的判断标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⑴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⑵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⑷考勤记录；⑸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⑴、⑶、⑷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已经提供了“工作证”且工作证上写明“施工单位二十一冶”，原告已经尽了举证责任。更何况原告还提供和工资流水，证明原告一直在被告的分公司工作，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发工资。仲裁裁决书却以“原告无法证明受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的事实。”裁决原告败诉。其中原告提供的工资流水已经反映了原告与被告分公司的劳动关系，是连续的、稳定的，且工资及考勤的举证责任在被告，被告缺席审判，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仲裁裁决书却将上述举证责任加在原告身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作为一般的劳动者，勤勤恳恳地为被告工作，被告连注销分公司也没有告诉原告，注销后还安排原告正常上班，被告是用不正当的方式逃避法律责任。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⒈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691.7元整（工资标准为5608.34元/月）；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6454元（工资标准为5608.34元/月×6.5年），以上合计98145.7元。原告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不予受理通知书；2.送达回证；3.仲裁申请书；4.证据清单；5.录音记录文字版及光盘；6.工作证；7.银行流水；⒏二十一冶深圳公司营业执照信息；9.仲裁裁决书；10.送达回证；⒒工程质保期满验收证明书；⒓吴阳板房验收单。被告辩称：1、被告从未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也未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事实用工行为；2、无论原告与谁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要求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的双倍工资均超出诉讼时效；3、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主张其在2012年12月经熟人介绍到被告深圳分公司应聘，当时没有签劳动合同，也没有交押金，只是提交身份证给公司办工资卡，忘记是否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入职时双方议定原告从事杂工工作，100元/天，星期六、星期天加班另算。原告与其丈夫，即（2020）粤0402民初1824号案原告范明战一起入职，范明战是大工，原告是小工，辅助范明战工作，范明战在中山奥园的工资标准为150元/天，在珠海奥园的工资标准为180元/天。入职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没有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2012年至2016年原告在中山奥园项目工作，工作期间不需要安检、考勤；项目完工后原告就到了珠海奥园项目工作，刚开始有打卡考勤，后来就没有了。原告提交了《工程质保期满验收证明书》和《吴阳板房验收单》的照片各一份，但都较为模糊。其中《工程质保期满验收证明书》中显示为“中山奥园爱琴岛三期二区4-6幢商住楼XXXX工程”，建设单位为中山市中山广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单位栏中印章不清晰，日期显示为“2016.7.22”；《吴阳板房验收单》中载明项目为“中山奥园”，购货单位为“二十一冶”，甲方代表签名为“范明战”，供货单位为“广州市吴阳活动板房工程有限公司”，日期为2016年7月10日。原告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2月4日，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向原告支付2900元，但未备注为工资。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9月5日，王晓燕共向原告支付共计21笔款，金额从1200元至8330元不等。2014年10月21日，王丽忠共向原告支付31笔款，金额从715元至10012元不等。其中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原告无收入记录。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公司”向原告支付报酬共计20笔，均备注为“工资”。期间，王丽忠还向原告支付五笔款项，其中2018年6月29日和2018年9月28日转款备注分别为“2018年5月工资”和“2018年8月份工资”，其余三笔备注为“工资”。2018年12月14日、12月27日和2019年1月15日，王丽忠又先后向原告转账4508元、5684元、5900元，其中2018年12月14日转账备注为“2018年10月份工资”，其余两笔备注为“工资”。原告主张以上均为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因其一直以来仅关注工资是否到账，没有注意到付款人是谁；又主张2019年1月16日，被告要求原告及其丈夫范明战填写辞工单，否则不结算工资，并提交范明战与黄创坤、郭经理的谈话录音作为证据。录音中，郭经理说：“这是一个离场的结算，写是写的辞工单，是退场日期，什么时候退场的，那你工资要结算到什么时候，因为你们都是按天结算工资的，做一天有一天，离场的时间，跟你的工资做个确认。”范明战问：“问题是孙姐昨天找我，叫我签工资结算单，明明上面写的是辞工单，那你怎么解释？”郭经理说：“工人辞什么工嘛，都是一个退场日期在那。”范明战最终未填写辞工单，之后也未再向被告提供劳动。被告确认该公司是中山奥园的总承包方，但认为无法核实通话对象的身份，不能确认录音的真实性。另查明：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406G）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原名称为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系被告的分公司，2018年6月8日已注销，法定代表人为王丽忠。再查明：关于邓英申请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劳动争议仲裁一案，2019年3月8日，邓英向珠海市劳仲院（以下简称珠海劳仲院）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9000元（11个月）；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500元（6个半月）。2019年3月14日，珠海市劳仲院作出珠劳人仲不字〔2019〕11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3月27日，邓英向珠海劳仲院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1、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691.7元；2、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54元。2020年2月1日，珠海劳仲院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9〕1240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裁决后，邓英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的，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具有隶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除了债的要素之外，还包含有身份的、社会的要素。两者关系相对较为稳定而紧密，劳动报酬发放也会具有周期性、稳定性。关于本案，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已提交了出入证证明其作为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员工的身份。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出入证显示有效期限为2018年6月28日至9月28日，且为孤证，不能证实其入职情况，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原告未能就其入职情况进行初步举证，本院无法认定原告系于2012年10月26日已入职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仅有一笔交易的付款方为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其余款项均为个人或其他公司支付，且发放时间并不具备周期性、规律性，甚至存在间隔多月的情况，无法证实原告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之间存在较为严格的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再次，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至2016年在中山奥园项目工作，之后就到了珠海奥园项目，而原告名下银行流水中在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并无收入记录。如原告主张属实，证明原告在中山奥园项目完工后到进入珠海奥园项目期间，因未提供劳动而不能取得收入。如果原告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起码原告的基本工资部分仍然会正常发放。且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已于2018年6月8日注销，但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仍于2018年6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款项，王丽忠也多次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发放工资，证明原告领取劳动报酬并未因二十一冶深圳公司注销受到影响，原告的用工主体并非该公司。最后，原告提交的录音中，郭经理强调原告是“按天结算工资的，做一天有一天”，原告也未作否认，只是强调要签“工资结算单”，而非“辞工单”，不同意办理辞职手续而已。上述录音证实原告的工资结算方式系按提供劳动的天数进行计算的，结合原告关于原告与原告丈夫范明战工资标准的陈述以及原告在2017年1月至5月没有收入的情况，进一步证实原告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存在劳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实原告受二十一冶深圳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本院无法认定原告与二十一冶深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邓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健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李阳升任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