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高新区吉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工业园牧羊路**/div> 法定代表人：侯益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齐华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森，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集团公司）、山东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迈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迈安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牧羊集团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诉讼、保全给迈安德公司造成的损失28万元，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牧羊集团公司、华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起诉立案及申请财产保全，法院是形式审查，不能用立案的形式审查标准评判牧羊集团公司是否有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的恶意。第二，牧羊集团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具有合理性，未提供与其专利有关联性的合理初步证据，完全是基于猜测提起的诉讼。第三，涉案专利本就是在现有刮板机上的局部改动，专利技术本身与现有技术就有相似性，被控产品本身就是现有技术，因此不能用被控产品某些技术特征是否与专利相似判断牧羊集团公司是否在合理维权，而应以被控产品是否具有专利与现有技术不同技术特征来判断其举证是否有合理性及关联性。单从设备外观看不到牧羊集团公司有任何维权的合理性。第四，牧羊集团公司主张及申请保全的数额远高于法律规定，诉前财产保全没有正当性和必要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根据法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只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或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就可以认定财产保全申请人在诉讼过中所申请的财产保全不当，而无需探究其申请保全时的不当是否存在故意，更无需由被申请人先行证明申请人是“恶意诉讼、恶意财产保全”。 牧羊集团公司辩称，一、牧羊集团公司的保全行为并不构成侵权。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他人损失的行为是一种一般侵权行为，应当具备四项要件：行为违法、主观过错、损失存在、损失与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且需由迈安德公司对上述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经一审法院批准，且提供适当的担保，保全范围没有超过诉讼标的，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存在过错。二、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构成申请保全有错误的情形。牧羊集团公司基于不同的专利权，针对迈安德公司疑似侵权产品提起诉讼，提供了产品照片等初步证据，诉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三、迈安德公司上诉主张起诉金额不应超过100万元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并非对专利权人起诉金额的限制。四、迈安德公司所称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五、迈安德公司诉求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合理性。 华信公司辩称，一、虽然专利侵权案件的生效判决并未支持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是牧羊集团公司已经针对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提交初步证据，证实被诉产品与专利产品具有一定的相似性，牧羊集团公司具有迈安德公司存在专利侵权的合理怀疑。被诉产品属于大型生产线的组成部分，在诉前牧羊集团公司难以进行详细的技术比对，在该案件中也是通过进一步拆检才发现被诉产品的极少部分结构、技术手段、工作原理与专利产品不同而导致未落入专利保护范围，但是被诉产品与专利产品的多个技术特征均相同，牧羊集团公司认为迈安德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具有事实基础，迈安德公司主张牧羊集团公司提起诉讼及保全存在主观恶意不能成立。二、迈安德公司作为当地大型企业，客户遍布海内外，营业收入数额巨大，相应因侵权行为获取的利益同样巨大，牧羊集团公司无法掌握被诉产品的销售数量及利润，在具有合理怀疑和事实根据的基础上，牧羊集团公司提起专利侵权诉讼并根据迈安德公司可能获取的利益进行财产保全，保全数额并不过高。三、迈安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损失并非因财产保全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财产保全担保的范围。迈安德公司也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保全行为不会导致迈安德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后果，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迈安德公司可以在资金被冻结的情况下采用其它方式维持企业正常运转，其主张的损失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与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华信公司与牧羊集团公司签订的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2年，自一审法院专利侵权作出判决之日起计算，至本案迈安德公司起诉立案时已超出保证期间，华信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迈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牧羊集团公司赔偿迈安德公司因其恶意诉讼保全所遭受损失28万元；2．华信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对牧羊集团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牧羊集团公司、华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及华信公司提供担保情况 2017年1月18日，牧羊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迈安德公司价值各500万元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担保函，承诺为牧羊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如牧羊集团公司保全错误造成迈安德公司损失，其将与牧羊集团公司连带向迈安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牧羊集团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合同，约定：华信公司的保证期间为案件保全所处的阶段（一审或者二审或者仲裁）审理终结后两年，如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错误，华信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超出华信公司的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的任何款项，华信公司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鲁05财保4号、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裁定查封、冻结迈安德公司价值各500万元的财产。 二、牧羊集团公司诉迈安德公司专利权侵权纠纷案件情况 2017年1月18日，牧羊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两起诉讼，请求判令迈安德公司、万得福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其ZL201020207259.0号、ZL201120099361.8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行为，并由迈安德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各500万元以及合理维权费用各15万元，案号分别为（2017）鲁05民初34、35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鲁05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针对ZL201020207259.0号实用新型专利权，（2017）鲁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并未全面覆盖涉案专利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没有完全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对涉案专利权的侵害；针对ZL201120099361.8号实用新型专利权，（2017）鲁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不具备涉案专利技术特征，未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不构成对涉案专利权的侵害。两案均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牧羊集团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民终12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迈安德公司主张的损失情况 针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5财保4号、5号民事裁定，迈安德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并委托华信公司对其解除保全申请提供担保。迈安德公司与华信公司于2017年6月9日签订诉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担保费15万元；协议签订后，华信公司向迈安德公司出具担保函后当日，迈安德公司支付7.5万元，迈安德公司在解除保全手续办理完毕且收到法院解封账户文书后三日内支付7.5万元。迈安德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华信公司转款15万元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担保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解除了对迈安德公司账户的冻结。迈安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35号及本院（2017）鲁民终1280号案件的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3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牧羊集团公司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是否造成迈安德公司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华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赋予了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诉讼权利，但如果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在司法实践中，判断申请人的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应当结合具体案情，通过审查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通过保全损害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过错、是否是为了保证判决的执行等因素予以考量，而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的全部支持并非判断申请人是否有错误的充分条件。就本案情形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牧羊集团公司主观上存在恶意。 其一，牧羊集团公司的申请保全、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牧羊集团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申请诉前保全，系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其在保全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与华信公司签订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合同为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依据其申请采取了保全措施。牧羊集团公司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间内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予以立案受理。从牧羊集团公司上述申请保全、提起诉讼情况看，其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牧羊集团公司提供了相当于其请求保全数额的担保，且其诉讼请求也未超出其申请保全范围。从牧羊集团公司的保全、起诉情况看，难以认定其存在主观恶意。 其二，牧羊集团公司针对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提交了被诉产品照片等初步证据予以证实。专利侵权案件本身就具有专业性、技术性、复杂性，被诉产品亦属大型生产线组成部分，牧羊集团公司在诉前难以将被诉产品拆检与其专利技术核对，通过其提交的被诉产品照片看，与其专利产品在外观上有一定相似性。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35号案件认定被诉产品未落入牧羊集团公司专利保护范围，也是通过现场勘验拆解，根据牧羊集团公司专利权利要求书所记载的技术特征进行逐项对比后才作出的认定。且根据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民事判决查明事实，该案被诉产品的技术特征A、B、C、D、E、F、G也确与牧羊集团公司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1、2、3、4、5、6、7分别相同，仅因被诉产品的技术特征H、I、J与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8、9、10存在区别，而认定未落入专利保护范围，而此三处技术特征不经拆解对比是无法作出认定的。迈安德公司关于牧羊集团公司仅提供被诉产品照片起诉存在恶意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三，从牧羊集团公司针对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35号两案的上诉情况看，牧羊集团公司不存在恶意拖延诉讼的情形。根据（2017）鲁05民初35号案件查明事实看，经拆解，该案被诉产品未看到专利保护的产品，故该案虽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牧羊集团公司并未提起上诉。牧羊集团公司仅针对（2017）鲁05民初34号案件提出上诉，而该案查明被诉产品有七项技术特征与牧羊集团公司专利技术特征相同。从牧羊集团公司对上述两案的不同处理方式看，牧羊集团公司不存在恶意。 其四，从牧羊集团公司所主张损失数额看，也难以认定牧羊集团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从形式上看，牧羊集团公司所主张损失数额，未超出其申请保全范围，其亦提供了相当于其请求保全数额的担保；从实际情况看，知识产权侵权案件确实存在损失难举证、难确定的问题，牧羊集团公司无从掌握被诉产品销售数量及利润的证据，牧羊集团公司所主张损失数额也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可以酌情确定的最高赔偿数额。故仅从牧羊集团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难以认定牧羊集团公司存在恶意。 综上，竞争企业间由于技术、设备需要具有相似性，往往容易发生知识产权侵权。因此，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之间的知识产权诉讼在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较为普遍。对此类案件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否则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从迈安德公司主张的损失看，与牧羊集团公司的保全行为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迈安德公司要求牧羊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信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迈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迈安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迈安德公司提交16份证据，其中证据1至证据11为一审法院（2017）鲁05民初34、35号两案相关卷宗材料复印件，证据12至证据16为迈安德公司相关专利说明书、公司简介、诉讼背景、判例等，以证明江苏牧羊集团公司起诉、保全存在恶意。 牧羊集团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至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生效判决作出不构成侵权的结论，是经过现场拆解、技术比对得出的，并非迈安德公司所称一目了然，不能证明牧羊集团公司的起诉系恶意；对证据12至证据16，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 华信公司质证称，同牧羊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迈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1，牧羊集团公司、华信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采信与否，在之后的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证据12至证据1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牧羊集团公司应否对迈安德公司主张的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需赔偿，则华信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的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两条法律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因此，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符合加害行为、有损害结果、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过错四个要件，而不应简单地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认定依据。 本案中，迈安德公司上诉主张牧羊集团公司在一审法院提起的（2017）鲁05民初34、35号两案系知识产权恶意诉讼，对其恶意申请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牧羊集团公司赔偿。鉴于知识产权纠纷的专业性、复杂性，本院对上述两案在起诉材料、保全经过、审理过程以及判决结果等方面进行了审查，二审调查中详细听取了迈安德公司对被控侵权产品与专利产品在外观特征、工作原理、技术背景等差异性的陈述，认为迈安德公司以现有技术特征“看不到牧羊集团公司任何维权合理性”的主张，超出了一般普通人在通常情况下的认知判断范畴，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牧羊集团公司的起诉“纯属猜测”。在此基础上，结合一审法院在作出是否侵犯专利权的认定时系通过现场勘验拆解、逐项比对方才得出的结论，且在（2017）鲁05民初34号案中，被控侵权产品有7项技术特征与牧羊集团公司专利技术特征相同等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六十五条亦非对专利权人起诉金额的限制，迈安德公司关于牧羊集团公司起诉系“基于猜测”，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同时，关于迈安德公司本案中主张的28万元损失，包括15万元担保费、13万元律师代理费，系基于华信公司担保解除查封而支出的费用，不足以认定为损失的范畴，对于因财产保全而产生的其他损失，迈安德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迈安德公司要求牧羊集团公司承担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其要求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迈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