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锦钦，男，汉族，1978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10。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宝翠，女，汉族，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2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芳，女，汉族，1978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5。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劳锦钦、甄宝翠因与被上诉人许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劳锦钦及其与甄宝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上诉人许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劳锦钦、甄宝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秀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许秀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劳锦钦与许秀芳的配偶谭锦波共同投资入股做支票兑换事宜发生的往来款。谭锦波的投资款项都是通过劳锦钦安排来操作，且大多数款项先汇入劳锦钦或劳锦钦借用的甄宝翠的账户，然后再由劳锦钦汇入做支票兑换事宜的樊荣初账户，也有部分投资款由许秀芳账户直接汇入樊荣初账户。2.《借款对账确认协议》不是真实借款协议，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劳锦钦做摩配生意，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而需要借款。双方从未有借款协议，更没有约定每月2%的利息。因劳锦钦对外负有其他债务，该协议只是为了首先查封劳锦钦名下房产而签订，考虑到谭锦波之前的投资款是通过许秀芳的账户汇入的，故以许秀芳的名义签订该协议，实际上劳锦钦从未向许秀芳及其配偶谭锦波借款。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11月26日，11月29日，法院作出（2017）粤0705财保152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劳锦钦名下房产，从时间上可以看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此外，2017年7月向许秀芳的账户分四次，而非三次汇入的200000元款项，不是偿还借款，而是谭锦波收回部分投资款。从许秀芳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交易明细》可知，劳锦钦向许秀芳账户汇入款项合计为295820元，而非200000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许秀芳不是适格原告。案涉款项只是借用许秀芳账户，实际是谭锦波与劳锦钦之间的共同投资而产生。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与用途。案涉款项不是借款，也非用于生意资金周转，而是谭锦波与劳锦钦共同投资入股做兑换支票事宜的投资款。再次，案涉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甄宝翠不须对该款项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甄宝翠有固定工作，未与劳锦钦共同投资，未向许秀芳借款，也不清楚劳锦钦如何操作投资项目，只是借账户给劳锦钦使用，投资款都由劳锦钦安排汇入汇出。而且，该款项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其账户汇入投资款后即汇给了樊荣初进行支票兑换事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许秀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秀芳辩称：1.《借款对账确认协议》是劳锦钦与许秀芳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劳锦钦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双方之前债务已转化为借款，并确认762000元借款，已偿还200000元，尚欠562000元。因此，可以认定劳锦钦与许秀芳之间存在合法借贷法律关系。无论谭锦波与劳锦钦之前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劳锦钦与许秀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许秀芳2015年至2017年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劳锦钦、甄宝翠交付借款，其中284000元转入了甄宝翠银行账户。之后对账时，该款项也列入对账范围内，证明劳锦钦、甄宝翠有共同举债的合意。3.在借款期间，甄宝翠亲自操作其工资卡转账交易，且家庭生活支出甄宝翠均从该卡支取。甄宝翠通过其工资卡向许秀芳还款10万元，且之后在微信中表示“欠你这么久不好意思，只想先还一点点吧……”，证明甄宝翠对其卡内资金来源及劳锦钦签订对账单确认尚欠762000元借款是知情的。4.劳锦钦与甄宝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子、车子，劳锦钦做生意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案涉债务属于劳锦钦与甄宝翠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劳锦钦与甄宝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许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劳锦钦和甄宝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01116元及利息160586元（截止2019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160586元，2019年8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01116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付）；2.案件诉讼费用由劳锦钦和甄宝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劳锦钦与甄宝翠于2006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许秀芳的丈夫谭锦波与劳锦钦原为战友关系，两家常有往来。2017年11月26日，劳锦钦与许秀芳签订一份《借款对帐确认协议》，约定：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劳锦钦向许秀芳多次借款，借款本金合计962000元。经双方对帐，至2017年11月26日止，劳锦钦仍欠本金762000元。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所有借款协议无效，以该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准。劳锦钦需按原借款协议的约定，以762000元为本金，每月支付2%的利息给许秀芳，直至本金全部还清为止，息随本减。协议签订后，劳锦钦于2018年2月12日委托他人向许秀芳偿还100000元，甄宝翠于2018年12月23日向许秀芳偿还100000元。一审庭审中，甄宝翠称劳锦钦一直在外做生意，经常用其工资卡进行转帐或收款。关于本案中所涉借款与许秀芳账户转入和转出款项的情况，均是依劳锦钦的指示所为。劳锦钦确认762000元借款，后来偿还了200000元，尚欠562000元，同意偿还许秀芳562000元本金。此外，劳锦钦对许秀芳主张的200000元还款按先息后本顺序偿还予以确认。2018年12月23日甄宝翠与谭锦波在微信中称“欠你钱这么久没有还多不好意思！只想先还一点点吧！方便发个账号给我吗？最好是农行会快点到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秀芳与劳锦钦签订的《借款对帐确认协议》，双方对债务的性质明确约定为借款，之后劳锦钦、甄宝翠亦有偿还过部分款项，庭审中，劳锦钦也确认了借款的性质，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款项为借款。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根据许秀芳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涉案借款是许秀芳转出，而《借款对帐确认协议》记载的出借方也是许秀芳，虽然劳锦钦认为涉案借款是许秀芳的丈夫谭锦波所借，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秀芳与劳锦钦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劳锦钦应在许秀芳催讨的合理期限内还款，劳锦钦迟迟未予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甄宝翠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其一，案涉借款发生在劳锦钦与甄宝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否由劳锦钦指示，甄宝翠亲自以自己的工资卡转入或转出款项，按常理其应对款项的来源和去处清楚，应当知道劳锦钦向许秀芳借款情况。甄宝翠辩称后来才知道借款情况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二，甄宝翠与谭锦波在微信对话中也表达了愿意还款意图，并向许秀芳还款100000元。其三，借款即使用于劳锦钦生意周转，其生意收入与家庭收入并未明确分开，在甄宝翠知道借款的情况下，也未对外明确该借款属于劳锦钦个人借款，而是二人共同偿还，许秀芳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为劳锦钦和甄宝翠夫妻的共同借款。综上，案涉借款之债应属劳锦钦和甄宝翠的夫妻共同债务，甄宝翠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劳锦钦与许秀芳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未约定本息偿还顺序，劳锦钦、甄宝翠还款时也未作相应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本息偿还顺序时，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还款。故劳锦钦、甄宝翠二人偿还的200000元款项，应当息后本的顺序偿还。另，劳锦钦在一审庭审中对许秀芳主张的200000元按先息后本顺序还款予以确认，故劳锦钦、甄宝翠应共同偿还许秀芳借款本金701116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23日为46171元，从2018年12月24日起以70111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劳锦钦、甄宝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许秀芳借款本金701116元及相应利息（截止至2018年12月23日为46171元，自2018年12月24日起以70111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08.51元，诉讼保全费4828.51元，合计11037.02元，由劳锦钦和甄宝翠负担。许秀芳预交的诉讼费11037.0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劳锦钦、甄宝翠应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11037.02元。二审中，劳锦钦和甄宝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锦钦与谭锦波（谭班长）使用的微信昵称、头像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3张）、语音摘录文字译本、聊天记录（不间断拍摄的视频光碟），拟证明劳锦钦代谭锦波进行投资，双方是代理投资关系。谭锦波用许秀芳的银行账号和劳锦钦使用的甄宝翠账户进行资金往来，实际与甄宝翠和许秀芳无关，许秀芳不是适格原告，甄宝翠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微信内容均没有涉及借款和还款，所涉及的款项与许秀芳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相符。此外，谭锦波购买车位需要资金时，不是要求劳锦钦归还借款，而是要求劳锦钦帮忙解决问题，进一步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谭锦波不仅仅和劳锦钦合作做支票投资事宜，而且还和他人（劳锦福）有更多类似的投资事宜。证据2.甄宝翠的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谭锦波通过许秀芳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劳锦钦借用的甄宝翠银行账户，之后款项立即汇入樊荣初账户用于支票兑换事宜。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未用于劳锦钦的生意周转和家庭日常生活。证据3.劳锦钦的银行转账明细（2张），拟证明谭锦波通过许秀芳的账户转账给劳锦钦，之后该款项立即汇入樊荣初账户用于支票兑换事宜。劳锦钦多次向谭锦波指定的许秀芳银行账号汇入代理谭锦波做支票事宜赚到的手续费，证实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也与甄宝翠无关。证据4.（2017）粤0705财保152号案件资料【执行裁定书（2份）、证据目录、《借款对账确认协议》】，拟证明因劳锦钦对外有其他债务，为了能够先查封劳锦钦名下的房产，考虑到之前的投资款是由许秀芳账户汇入，加上劳锦钦与谭锦波系亲密战友关系，就以许秀芳的名义签订该协议，实际上劳锦钦从未向许秀芳及谭锦波借款。之后，法院对劳锦钦名下房产进行了查封，但许秀芳之后并没有正式起诉立案，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对劳锦钦和甄宝翠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许秀芳质证意见如下：以上证据形成于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且劳锦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证据不予提交，其行为扰乱诉讼秩序，违反举证规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不应采纳。对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微信内容断章取义，录音中没有反映出谭班长确认是投资款，许秀芳转给劳锦钦和甄宝翠的均是借款，双方也签订了协议予以确认，无论劳锦钦与谭班长曾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该证据证明了涉案款项的来源以及最终数额的确定甄宝翠都是知情的，在签订涉案协议后甄宝翠作为共同还款人向许秀芳偿还了10万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许秀芳按照劳锦钦的指示汇入指定帐户，其如何使用与许秀芳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许秀芳申请财产保全后，劳锦钦承诺卖房后归还款项，基于其与谭班长曾经的战友关系，许秀芳当时并没有继续追诉，但其卖房子后仅归还了10万元。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劳锦钦、甄宝翠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劳锦钦、甄宝翠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劳锦钦与许秀芳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2.甄宝翠是否应当对债务共同担责。一、关于劳锦钦与许秀芳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劳锦钦与许秀芳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协议》，对双方从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发生的多次借款本金共96200元进行对账确认，该对账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账确认的款项也已经实际交付，符合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的构成要件。劳锦钦虽称对账确认的款项实为谭锦波委托其投资的款项，但其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对账确认协议》已经书面确认上述款项为借款。即使双方之前有委托投资的关系，但在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双方协商一致将关系变更为借款，系对此前交易的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因此，劳锦钦与许秀芳之间存在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劳锦钦作为债务人须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甄宝翠是否应当对债务共同担责的问题。劳锦钦与许秀芳确认的借款关系中，284000元款项是许秀芳向甄宝翠交付的。虽然甄宝翠称其银行账户由劳锦钦使用，其不知情，但是在劳锦钦与许秀芳签订《借款对账确认协议》确认债权债务后，甄宝翠发信息给许秀芳的丈夫谭锦波称“欠你钱这么久没有还多不好意思！只想先还一点点吧！方便发个账号给我吗？最好是农行会快点到账”。上述行为构成再次确认债务并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债务符合劳锦钦与甄宝翠夫妻共同负债的特征，应当共同偿还。甄宝翠称案涉债务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劳锦钦、甄宝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2.87元，由上诉人劳锦钦、甄宝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