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初34号原告：刘奕贤，男，汉族，1962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2。原告：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住所：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刘奕贤，暨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奕贤，暨原告。被告：珠海市富景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管理人负责人：崔峰。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灏，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步律师事务所）与被告珠海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景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被告富景居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景居公司支付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融资（见证）费120.6万元；2.判令富景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富景居公司是珠海地产项目“富景华庭”的开发商，因资金周转困难，恳请刘奕贤为其融资以解决其资金困难问题。作为富景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主标（富景居公司是家族企业，一切由实际控制人蔡主标拍板、决定。当时富景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焕立是蔡主标的儿子，蔡焕立、蔡焕辉两兄弟是公司股东）。为此，蔡主标代表富景居公司向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承诺书》，约定刘奕贤为富景居公司融资包括提供百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见证，按融资（见证）数额1.8%的比例向刘奕贤支付费用。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从2013年7月份起，先后5次从7个人（包括刘奕贤）处成功融资（包括起草合同，提供见证服务）共5800万元人民币，具体签订融资借款（见证合同）时间、数额分别为:1.2013年7月9日，900万元；2.2013年9月25日，3000万元；3.2013年11月20日，800万元；4.2014年1月9日，600万元；5.2014年5月28日，500万元。共计5800万元。以上5800万元，按富景居公司承诺的1.8%计算融资（见证）费应为104.4万元（5800万元×1.8%）；但对于2013年7月9日所借的900万元，因期满富景居公司无法还款而签订了《关于对《借款及担保合同》延期的补充协议》，富景居公司也应按承诺约定支付费用16.2万元（900万元×1.8%）。刘奕贤在上述各项融资借款中，均为富景居公司提供了完整的融资及见证法律服务。《律师见证书》整套内容详细具体，当中包括：借款及担保合同、出借方与富景居公司委托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见证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富景居公司的工商资料（营业执照）以及出借人、担保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富景居公司应按约定向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支付融资手续费及见证费120.6万元（104.4+16.2）。本案其实离不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称2422号案），该案是刘奕贤起诉富景居公司及其担保人还款，在该案中刘奕贤提供了在上文中提到的律师见证整套证据材料（包括《借款及担保合同》、《授权律师见证委托书》、《股东会决议》、《律师见证书》等等），刘奕贤提出在该2422号案中，上述融资及律师见证费富景居公司已支付。因为在该2422号案中，以刘奕贤的名义出借款项为200万元，从2013年7月9日起至2014年4月份向刘奕贤支付了共9个月的利息45万元（利率2.5%，每月利息5万元），之后，富景居公司再无能力支付利息，于2014年8月20日向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利息确认》单，确认欠刘奕贤利息15万元，即至2014年8月17日止欠息15万元（三个月息）。但该2422号案却无视刘奕贤所提供的包括《利息确认》单在内的充分证据，认定富景居公司向刘奕贤支付的126.2万元是“利息”。2422号案把本属融资（见证）费的120多万元，在该案存在诸多矛盾、不合理的情况下，判决195万元借款本金并“计算”至2016年7月4日的利息进行冲抵。2422号案中也提出“如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对其与富景居公司之间的业务服务等有其他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为上述原因，富景居公司尚未支付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融资费、见证费120.6万元。对于在2422号案件的明显错误，刘奕贤曾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改判，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以上诉人未在上诉请求中提出改判126.2万元是错误的请求而“不予审理”。富景居公司已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目前正在由富景居公司管理人进行破产清算。百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见证费同意由刘奕贤享有。为维护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判允上述诉求。原告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交以下证据：1.《承诺书》；2.2013年7月9日（900万）律师见证书一套（含借款担保合同、见证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3.2013年9月25日（3000万）律师见证书一套（包含内容同上）；4.2014年1月9日（600万）律师见证书一套（包含内容同上）；5.2014年5月28日（500万）律师见证书一套（包含内容同上）；6.关于对《借款及担保合同》延期的补充协议（900万）；7.利息确认单（欠息15万）；8.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9.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0.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11.债权申报申请书；12.债权确认告知书；13.百步所关于见证费及融资事宜的说明；14.（2017）粤04破1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富景居公司答辩称：一、富景居公司并未与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签订任何融资服务的合同，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承诺书》并无富景居公司签字盖章，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与富景居公司已就融资服务订立合同。在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承诺书》中，蔡主标陈述：“承诺人蔡主标承诺刘奕贤等人为富景居投资公司融资手续费（包括律师见证费）按融资金额及陆个月的借款期限，以月息三厘，即壹仟万陆个月的壹拾捌万人民币的手续费在借款汇入公司（或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后）一次性支付给刘奕贤（税后）不负责发票。”该陈述系对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供融资服务后蔡主标支付费用的承诺，该承诺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一般包括的合同条款，缺乏具体的服务内容、委托主体、报酬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因此，富景居公司认为该承诺书不构成富景居公司与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之间的融资服务合同。富景居公司并没有与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之间订立融资服务合同。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交的五套见证书及《关于对延期的补充协议》显示富景居公司签署了6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并无涉及融资服务的相关内容。从《承诺书》陈述融资手续费根据借款汇入富景居公司账户为支付节点的特点，假设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融资服务是居间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即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有向委托人报告居间工作的义务，但富景居公司未能在证据中见到相关报告工作的内容。因此，富景居公司对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向蔡主标、富景居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的真实性存在怀疑。二、假设《承诺书》构成融资服务合同、或各方订立了融资服务合同，且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供了融资服务，但富景居公司认为该合同因违反律师法相关规定而不具有合法性。百步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七条，不能从事法律服务外的经营活动；刘奕贤为该所执业律师，以律师身份从事的业务内容也不应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内容。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从事融资服务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各方订立了融资服务合同，合同也不具备合法性。三、蔡主标系以其个人身份在《承诺书》中作出融资手续费承诺，理应由蔡主标个人向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承担支付义务。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向富景居公司主张的融资手续费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承诺书》只有蔡主标、刘奕贤签署，并没有富景居公司签字盖章。富景居公司认为该承诺系蔡主标个人作出，理应由蔡主标向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履行。如上所述，并无证据证明富景居公司与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之间就融资手续费达成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发生了融资服务、曾经支付融资手续费，富景居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融资手续费的义务。其次，蔡主标签署《承诺书》时，蔡主标并非富景居公司的股东，也非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富景居公司的有权代表人。刘奕贤作为专业执业律师，理应知道与富景居公司订立合同，合同应该由公司有权代表人签字盖章才能有效。最后，蔡主标在《承诺书》中仅对1000万元融资部分进行了手续费承诺，并且该笔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900万元。倘若法院认定富景居公司需承担支付融资手续费的责任，富景居公司认为承担范围也应当限制在《承诺书》陈述范围内。对于剩余4900万元部分借款，由于该部分借款未有书面约定，若涉及融资手续费也不应由富景居公司承担。另外，上述实际发生金额900万元中，刘奕贤提供了200万元借款，该部分在融资服务涉及刘奕贤自我交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也应排除在收取融资手续费的范围之外。四、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融资手续费存在以融资服务为名变相收取超高利息（超过24%的年利率利息或服务费），法院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三、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5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借款人认为金融机构以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管理费等为名变相收取利息，金融机构或者由其指定的人收取的相关费用不合理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提供服务的实际情况确定借款人应否支付或者酌减相关费用。”基于上述政策的意见，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应对其融资服务的真实性进行证明，并由法院依法判断是否存在变相突破法律利率红线的情况。若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无法举证其融资服务行为真实存在，富景居公司认为该融资手续存在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情况：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2532号民事判决，刘奕贤借贷本金包括了刘奕贤借出产生债权本金195万元、通过债权转让获得案外人陈春婵债权本金97.5万元，合计债权本金292.5万元。该部分本金对应的利息，法院已按年利率24%为标准，判决由富景居公司承担。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在借款债权可得利息方面，已达到法院可以支持的上限。而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供的6份借款合同中，刘奕贤为债权人所签署的借款合同，其利率约定为月息2.5%（折合年利率30%）；受让案外人陈春婵为债权人的借款合同，其利率约定为月息2.5%（折合年利率30%）。这6份借款合同中，除2014年5月28日签署的第5笔借款合同利率为月息3%（折合年利率36%）外，约定的年利率均为30%。倘若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按照《承诺书》的标准取得融资手续费16.2万元（按月息3厘×6个月×按实际借贷本金900万元），按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全部本金292.5万元为基数，对应的年利率为11.07%（16.2万元/292.5万元/6个月×12个月）。在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供融资服务的情况下，融资手续费实质是额外增加了年利率11.07%，增加后的年利率无论是借款合同签订时候的30%，还是法院调整后的24%，均超过法定利率红线。五、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法律见证服务的委托代理合同，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要求富景居公司支付律师见证费缺乏依据。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提交的《百步所关于见证费及融资费事宜的说明》中陈述：《承诺书》所指融资手续费包括律师见证费，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之间约定按照融资租赁手续费1.5%、律师见证费0.3%收取，合计比例为1.8%。对此陈述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法律见证服务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应当依法纳税。”百步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富景居公司签有委托合同，富景居公司应否承担法律见证服务所产生的见证费用，应根据委托合同约定执行。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要求富景居公司承担律师见证费的诉求，缺乏依据，富景居公司无法认可。综上所述，富景居公司认为由富景居公司支付融资手续费（包含律师见证费）缺乏依据。本案受理前，富景居公司管理人对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申报的融资手续费债权（包括律师见证费，合计1206000.00元）进行审核，并向其寄送了《债权确认告知书》，告知申报所债权全部不予认可，富景居公司管理人已依法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赋予富景居公司管理人的职责。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奕贤、百步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富景居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核准登记变更通知书》（2004年5月9日）；3.《核准登记变更通知书》（2012年6月25日）；4.《章程》（2012年6月14日）；第二组证据：1.（2017）粤04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2.（2017）粤04破11-1号《决定书》。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百步律师事务所接受李、陈、邓、李、陈、林与富景居公司的委托，指派刘奕贤律师对双方《借款及担保合同》进行见证，百步律师事务所共出具律师见证书6份。2013年9月24日，蔡主标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人蔡主标承诺刘奕贤等人为富景居公司融资手续费（包括律师见证费），按所融资金额及六个月的借款期限，以月息三厘即1000万6个月为18万元的手续费，在借款汇入（或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后），一次性支付给刘奕贤（税后），不负责发票，特此承诺。如果融不成功及融资手续费付清后，本承诺自动作废。同时查明，富景居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5日，公司股东为蔡、蔡，自2017年9月25日起，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8月6日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变更，分别为蔡、丁、陈、赵。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本院裁定受理纪伟新等二十人对富景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刘奕贤主张由富景居公司依照蔡主标的承诺向刘奕贤支付融资手续费，但是该承诺书不是富景居公司出具的，蔡主标本人也不是富景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人，且刘奕贤也未证明该承诺得到了富景居公司的追认，为此，本院认为，刘奕贤与富景居公司之间没有成立由富景居公司向刘奕贤支付融资手续费的居间合同，刘奕贤关于富景居公司支付融资手续费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刘奕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步律师事务所为李、陈、邓、李、陈、林与富景居公司双方订立《借款及担保合同》提供律师见证服务，形成律师见证书6份，但是三方没有约定支付主体和具体的收费标准，百步律师事务所关于由富景居公司支付见证费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刘奕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詹 洁审 判 员  孙永红人民陪审员  贺强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