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承渭（曾用名冯伟、冯承谓），男，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杰华，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耀兴，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庭，男，196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竞芳，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冯承渭因与被上诉人吴杰华、梁志庭、梁竞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承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梁志庭、梁竞芳向吴杰华退回转让费（从起诉至合同期满，按88000元/年计算，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存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冯承渭不是涉案经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其是应梁志庭、梁竞芳、吴杰华的要求成为合同的甲方，涉案合同名义上是其与吴杰华签订，实际上是梁志庭、梁竞芳与吴杰华签订，该合同的一切权利义务及纠纷应由梁志庭、梁竞芳与吴杰华协商或诉讼解决，冯承渭不应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前，冯承渭与吴杰华不相识，未曾参与协商过合同内容。冯承渭在涉案经营合同上签名后，从未参与合同履行，未收取利润。中山市阜港码头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梁竞芳，股东是梁竞芳和梁竞开，该公司营运与冯承渭无关。冯承渭亦无参与中山市环境保护局停业及办理验收催告、法院搬迁、拍卖等事项。二、涉案经营合同至今未解除，吴杰华主张退回转让款的请求不成立。三、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对涉案经营合同相关的中山市阜港码头船务有限公司所拥有的起重机等机器设备及房地产拍卖成交，涉案码头经营收益非常可观，梁志庭、梁竞芳、吴杰华曾分配可观收益，双方均期盼与竞得人合作或租赁后继续经营该码头项目。四、退回的转让款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错误，应从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吴杰华辩称：一、冯承渭作为码头经营的当事人且在经营合同上签字确认，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冯承渭收取了吴杰华支付的转让款150万元并实际参与了码头经营，领取了股份分配款，现码头不能再继续经营，冯承渭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退款的责任。二、冯承渭与梁志庭、梁竞芳私下约定因经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在他们之间如何划分是其内部协议，对吴杰华而言涉案经营合同才是吴杰华与冯承渭之间有效的权利义务约定。三、经营合同第五条关于退款约定并非合同解除后才生效的约定，双方已经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出现不能继续合作的情况冯承渭就应该依约履行退款义务，码头经营自2017年12月涉案款项应从2018年1月1日起退还，一审法院对于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年利率6%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梁志庭、梁竞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冯承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吴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承渭向吴杰华退回转让款140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40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梁志庭、被告梁竞芳对冯承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冯承渭与梁竞芳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梁竞芳将其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出租给冯承渭作为码头使用。冯承渭租用上述房地产并按码头经营使用后，于2016年10月19日与吴杰华及梁志庭、梁竞芳签订《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冯承渭将中山市阜沙镇阜港码头25%的经营权作价1500000元转让给吴杰华，吴杰华取得该经营权的期限为17年，即2016年1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梁志庭、梁竞芳作为担保人。上述《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另约定如下事宜：1.在经营期间，因特殊原因该码头不能继续合作，冯承渭必须退回吴杰华不足十七年经营期间（扣减吴杰华实际经营的时间）的经营费用（按88000元/年的标准）给吴杰华；2.冯承渭如不能履行本协议第五条时，担保人承担退款责任。吴杰华、冯承渭均在上述《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上签名并捺指印确认，梁志庭则在担保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确认，梁竞芳并无签名或捺指印确认。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1月2日、2017年1月23日，吴杰华分别向冯承渭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合共1500000元。吴杰华诉称其取得上述码头的25%经营权后，因上述码头所属房地产的产权人梁竞芳存在其他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将梁竞芳列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上述码头所属的房地产【土地证号：国（2009）易0****4，房产证号：******6】，故上述码头已无法继续经营。一审庭审中，吴杰华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中二法执字第2160号之六的《通知书》一份，以证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经查，上述通知书由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发出，载明内容如下：“冯承渭：关于以梁竞芳为被执行人的系列案，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梁竞芳名下位于中山市********地产一处土地证号：国(2009)易0****4，房产证号：******6】。执行过程中，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梁竞芳的租赁合同，主张有租赁权。经过一审法院相关调查，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怀疑你与被执行人梁竞芳有串通行为，并且所签订租赁合同明显低于市价，严重损害案件当事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将依法不带租拍卖执行人梁竞芳名下的上述房地产，责令你及相关人员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从上述房地产迁出。特此通知”。吴杰华诉称上述《通知书》作出后，其在案涉码头经营至2017年12月，吴杰华亦已领取计算至该月为止的经营利润分红，此后再未参与码头经营。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2执4049号案件第一次拍卖公告，告知梁竞芳、梁执华、中山市阜港码头船务服务有限公司，因三者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中山市阜沙码头船务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起重机等机器设备一批及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含加固工程）【土地证号：国（2009）易0****4、房产证号：******6、房产登记字号：2009-易0****4】。此后上述房地产及机器设备已于2018年9月21日以6091568元的价格拍卖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码头所属的房地产及机器设备等所有权均归属于梁竞芳，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将上述码头的房地产及机器设备拍卖成交后，梁竞芳已不享有上述机器设备及房地产的产权，因此其与冯承渭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缺乏履行的客观基础，并导致冯承渭依据上述《租赁合同》与吴杰华所签订的《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因故不能再继续依据原合同约定履行。此外，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5）中二法执字第2160号之六的《通知书》，责令冯承渭及相关人员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从案涉房地产迁出，故冯承渭在2017年11月1日起如继续经营案涉码头，亦属违反一审法院执行程序的行为。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自2017年11月1日起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前提，吴杰华诉称双方实际合作至2017年12月，冯承渭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第5条明确约定码头因特殊原因无法继续合作时，冯承渭即应退还吴杰华经营期未满十七年的经营权转让费，该条款的履行并不以解除合同作为前提条件，一审法院对于冯承渭以合同未解除为由而拒绝退还转让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在《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自2018年1月1日起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吴杰华要求退还剩余15年又10个月期间的经营权转让费1393333.33元（88000元/年×15年＋88000元÷12个月/年×10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第5条、第6条明确约定了如码头因特殊原因不能继续合作经营，则冯承渭须按未满十七年的具体期间并依据88000元/年的标准向吴杰华退还经营权转让费，如冯承渭不能履行上述退款义务时，担保人承担退还责任；故在吴杰华及冯承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了具体保证方式的情况下，吴杰华与冯承渭、梁志庭关于上述保证责任的约定在文义理解层面应为一般保证责任，即冯承渭应先行向吴杰华承担退款责任，如冯承渭不能履行退款责任时，梁志庭向吴杰华承担上述退款责任。梁竞芳并未在《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上有任何签名确认的行为，故梁竞芳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更非该合同的保证人，吴杰华诉讼请求其承担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案涉码头实际经营至2017年12月，而吴杰华亦已领取计算至该月止的利润分红，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吴杰华主张按6%/年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属于合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志庭、梁竞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承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杰华退回转让费1393333.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93333.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6%/年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如冯承渭不能向吴杰华清偿上述债务，由梁志庭向吴杰华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吴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9元，由吴杰华负担197元（吴杰华已向一审法院缴纳），由冯承渭、梁志庭负担18752元（该款吴杰华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冯承渭、梁志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吴杰华）。本院二审期间，冯承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梁志庭、梁竞芳致法院书面函各一份，拟证明冯承渭的上诉事由与客观真实相符，理据充分，其诉求应予采信和支持。证据2.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合作的码头是由被拍卖建筑物和一块五亩土地组成，码头旁边的建筑物被法院拍卖并不当然导致合作项目终止，合作项目主要场地是五亩土地，在该土地上经营码头包括沙、石停放、装卸与运输，都是以该五亩土地为主。该两份合同没有原件，是因为冯承渭不是合同当事人，该复印件是从梁志庭、梁竞芳处复印。经质证，吴杰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无法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使该份证据是梁志庭、梁竞芳出具，也是其二人与冯承渭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吴杰华没有约束力。因证据2没有原件，出租方也不是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涉案码头是一个整体，即使冯承渭陈述真实，涉案码头部分设备、资产已经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依法拍卖，且码头经营场地也被法院依法要求清场，除了涉及债务问题，涉案码头还因环保原因被勒令停止经营，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达到不能继续经营合作的目的。吴杰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吴杰华称冯承渭提交的《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上有梁竞芳本人的签名，冯承渭确认该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承渭应否承担返还转让费及利息的责任。冯承渭上诉认为其仅是涉案经营合同名义上的相对方，梁志庭、梁竞芳才是合同真实的相对方，其不应承担合同的任何责任。冯承渭一审提交的《阜港码头合作经营合同》显示，冯承渭在甲方签名处签名捺指印，梁志庭、梁竞芳在担保人签名处签名捺指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冯承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即表明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当事人就合同的权利义务达成了合意，合同随即成立。涉案经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吴杰华分三次向冯承渭账户转账共计1500000元，冯承渭受领转让款即为履行合同的行为。故冯承渭以其仅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人，未参与合同履行为由推卸合同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第5条约定，码头因特殊原因无法继续合作时，冯承渭即应退还吴杰华经营期未满十七年的经营权转让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码头的房地产及机器设备等所有权均归属于梁竞芳，上述码头的房地产及机器设备已由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拍卖成交，梁竞芳已不享有上述机器设备及房地产的产权，其与冯承渭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缺乏履行的客观基础，并导致冯承渭依据上述《租赁合同》与吴杰华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不能再依据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合作至2017年12月，故吴杰华主张冯承渭退还剩余15年又10个月经营权转让费1393333.33元，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发出（2015）中二法执字第2160号之六的《通知书》，责令冯承渭及相关人员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从案涉房地产迁出。此时，冯承渭应清楚合同即将面临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且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吴杰华，其应该及时退回部分经营费。双方合作至2017年12月，吴杰华主张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应退回转让费的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冯承渭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7元（冯承渭已预交），由上诉人冯承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