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84民申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雄，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某，女，192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文，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某因与被申请人吕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78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某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按份额继承被继承人冯某的遗产；二、依法改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784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没有全面客观正确认定本案事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曲解法律规定，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另外根据申请人收集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1款“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第2款“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6款“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虽然孙某的亲生父亲不是孙某1，但孙某1抚养孙某多年”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孙某1是为了给申请人母亲一个名分，申请人从未与孙某1生活过，孙某1也没抚养过申请人。申请人亲生父亲冯某于43年前（约1975年）与原告母亲谭某认识，原告母亲怀上了原告。怀了身孕后双方家庭开始谈婚论嫁，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原告亲生父母最终没有走到一起。原告母亲也只好另嫁原告养父孙某1。婚后不久原告出生后其母亲就带着原告回到佛山市三水区*******的娘家居住，直到2015年原告母亲去世，期间都是谭某一人抚养申请人。孙某1和谭某、冯某是在医院治病时同时认识的，孙某1也知道申请人不是其儿子，也知道冯某是申请人的亲生父亲，孙某1也是为了解决谭某未婚先孕的问题才和她结婚的。因此，谭某孩子生下来后要回娘家居住，孙某1非常支持。之后冯某经常去三水照顾母子俩，孙某1也是知道并理解的。因此孙某1从申请人出生后，一直没有抚养过申请人，直到30多年后的2010年左右，孙某1年纪大了才联系上申请人母子俩。二、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确认自出生后无与冯某共同生活，且孙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冯某尽了赡养义务或扶养义务”。但从一直在冯某身边照顾其近40年的前工友易某1提供的证言证词显示，申请人平时虽然居住在不同地方，但是已经完全尽了赡养义务。另外从冯某的五弟弟媳冯某2的证言也可以看出，孙某对他父亲冯某很好，生病了在鹤山这里没人照顾他，孙某把他接到三水照顾。冯某对遗产也作了安排。（一）一直照顾冯某40多年的老工友易某1可以证明，申请人对冯某尽到了赡养义务。证人易某1家住鹤山市********，与冯某居住的村相隔不到1公里。她是冯某在40多年前一起在鹤山沙坪的公社开辗米厂时认识的，因为证人家庭困难，冯某就经常照顾她们一家。因为冯某行动不便而且独自一人生活，证人易某1从1980年左右就每1-2天就过来帮冯某买米买菜，也经常做饭给他吃，40多年从没间断。当冯某身故后，她开始不敢出来作证，但是看到了冯某的弟弟们肆无忌惮的霸占冯某的财产而一分钱都不留给孙某时，她觉得他们的做法太离谱，如果不站出来冯某在九泉之下都会怪她的，于是才站出来证明。她可以证明冯某因为有了申请人母子俩要抚养，因此一生均未再婚再育。冯某因为有了母子俩而终身不娶，也没有再生育其他孩子，只是一心一意照顾母子俩。在申请人出生后，冯某一直来往，父子的关系血浓于水，冯某只认孙某这个亲人。孙某对冯某也是尽心照顾。平时有易某1在照看他，但只要冯某一有什么病痛，申请人马上从三水跑过来照顾冯某，还有很多次因为冯某生病在鹤山不方便照顾，申请人还将他接到三水照料。她也可以证明冯某对申请人也很好，因而申请人结婚大典，儿子满月酒等都在冯某老家——江门市鹤山沙坪越塘水部里举办。冯某一直都和申请人一家密切来往，他对自己的孙子（申请人的儿子）十分疼爱当作他的宝贝，这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冯某多次表示要将家产留给孙子。冯某住在江门市鹤山沙坪越塘水部里不方便照顾，申请人曾多次要求冯某跟自己生活，但是冯某一直以不想离开老家为由，不愿前往与申请人一起生活。而一直住在隔壁的冯某几个弟弟就从未照顾过他，从未给过一口汤一碗饭给他，现在冯某去世后，真正得到好处反而是他们，所以证人易某1看不过眼，才出来作证的。（二）冯某的五弟媳冯某2的证言证实，孙某对他父亲冯某很好。逢年过节必定回来看望，他们夫妻经常给钱冯某买东西，他媳妇经常给冯某买东西，他们关系非常好。孙某结婚，是他父亲冯某帮他在鹤山摆结婚酒。孙某的儿子小龙也是在鹤山市人民医院出生的。孙某已经尽到赡养义务。2017年初，冯某因为尿酸过多痛风很疼，于是就打电话给孙某，说这里没人照顾他，想让他把他接到三水。孙某就把他接到三水治病居住，住了一段时间，病情好转之后，就把他带回来鹤山。孙某夫妻就每个周五、周六就回来看望他，冯某每次看到他们回来都很开心的。冯某非常喜欢孙某的儿子小龙，因为是男孙，而且是在鹤山家里出生的。每次他们过来时，冯某都笑得很灿烂，冯某2平时很少见他那么开心的。冯某在三水治病时曾打过电话回鹤山，说以后的钱都要给小龙。因为遗产纠纷这件事，其他人（叔伯）要争冯某的遗产，冯某2反对，不去争（冯某的遗产），于是他们就一起孤立冯某2，因此她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申请人一直以来都尊敬父亲，关心父亲，在日常生活中的各方面给予照料；当冯某年老体弱生病时，更是接到三水悉心照料。冯某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他在有生之年尽情享受了儿子、儿媳、孙子给他带来的天伦之乐，使他在感情上得到慰藉，愉快地安度一生。由此可见，申请人已尽了赡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得生父母的适当的遗产。”可知，申请人理应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三、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仅仅以有无共同生活来判断是否尽了赡养义务简单粗暴，完全不顾客观的事实基础，有违人性和社会风序良俗，给社会起了一个极坏的示范典型，引起村内大多数群众的异议。冯某最后一次生病时，申请人将其接到三水养病一个多月，当冯某病情好转了在三水养病时，其几个叔叔姑姑因获悉冯某有意将遗产传给申请人儿子小龙时，就开车去三水申请人的家中，强硬将冯某接回鹤山。冯某由于受惊病情急剧恶化，回鹤山后几天时间就病危，其个别叔叔姑姑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早有预谋的将冯某的身份证收走，禁止申请人接近冯某，并通知银行工作人员到医院，强硬将冯某的所有存款取走。第二天冯某身故后，强硬要求殡仪馆马上火化，如果不是申请人报警，冯某的遗体当天就已火化，申请人和冯某的亲子关系也无法证明。冯某的法定继承人只有申请人和冯某母亲两人。冯某母亲已经90多岁，精神情况很不好，现在都认不清人，她每月的养老金都有2000多元，她还有五、六个子女负责赡养，她根本不需要冯某的财产，也不知道冯某的遗产被霸占了。该案的判决给人误以为可以通过豪取强夺、横蛮无理就可以实现自己的非法目的，致使现在村里的很多人都为申请人鸣不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特申请法院依法提起再审，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吕某提交意见称，一、孙某1是孙某法律上的父亲，且孙某从孙某1处取得了大量的财产，已构成收养关系，原判决认定正确。孙某的母亲谭某与孙某1结婚，孙某一出生的户口就落在孙某1的家中，其一直与孙某1父子相称，至今没有改变，无论在法律规定或者在社会的亲友群众公认，他都是孙某1的儿子。而且根据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他已经取得了孙某1位于开平市*********的两幢房屋，因此他并非与孙某1没有任何抚养关系，他在再审申请中声称一直只是由其母亲抚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况且谭某如果仅仅是为了孙某的出生而嫁给孙某1，孙某1没有抚养过孙某，她完全可以在孙某出生后与孙某1离婚，名正言顺地与冯某组建家庭，但直到她去世她都是孙某1的妻子，因此，孙某1在法律上有抚养孙某的义务，孙某称孙某1没有抚养过他，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他就是由孙某1抚养长大的。根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认以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孙某已经落户为孙某1的儿子，更应认定与孙某1已构成收养关系。根据《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因此孙某与冯某已不存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二、孙某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能推翻原判决中孙某与冯某生前没有抚养关系和赡养关系的认定。首先孙某的证人易某1并没有照顾过冯某，根据当时的水部村村长冯某3回忆，冯某一直单身一人，村里照顾他在村办的米厂做事，后来还将米厂交给他承包，期间他雇佣了易某1做帮工，因此易某1并不是受孙某委托照顾冯某，是冯某出钱叫易某1做事，米厂结束后就基本与易某1没有什么来往了。而且易某1自己也有家庭，与冯某也不是同一条村的人，何来会照顾冯某？孙某的证人冯某2也只是称孙某在逢年过节会来看望冯某，其他的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而且两个证人证言都没有证明冯某有承担起抚养孙某的义务、更没有证明孙某有出钱赡养过冯某。而在本案原审的证据中：根据一审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微信通信记录”，孙某在微信中向冯某的妹妹抱怨说：“他一天到晚吵着要回身份证（他以为我带回沙坪取钱了），我老婆把证件和剩下的2000多元全还给他了”，可以证明冯某已经看出孙某接他到三水并非为了治病，而是想要自己的存款，已经高度防备孙某了，而且治疗的钱是冯某自己的，并不是孙某出钱为冯某治病。另外孙某在微信中还抱怨：“问题是，你也知道他不舍得花钱的能有什么护理呢，这个方面我觉得在这里我护理他会好点啊，之前我老婆在那医院了解过，一个护理至少3500，还有住院费、药费，你觉得他舍得吗？如果不花钱，什么结果你也知道了。”由以上微信可以证明孙某名义上是接冯某到三水治疗，但实际上自己一毛不拨，只不过是全部要冯某自己出钱，目的是方便自己去知道及取得冯某的存款。孙某在再审申请中称冯某的兄弟姐妹强行开车到三水接走冯某。但根据其在微信中抱怨：“八姑，看来你们要真正讨论一下怎么安置我老头子了，五一我没在家，没有帮他翻动过，我晚上差不多11点才回家，他屁股的位置破了。”可以证明，是孙某与冯某的兄弟姐妹商量后，才让其兄弟姐妹接走他的。因此，在本案中，冯某并没有抚养过孙某，孙某也没有出钱赡养过冯某，连接冯某到三水治疗都必须由冯某自己出钱。孙某在再审申请中的陈述并不是事实。三、孙某重新接近冯某就是为了钱，并不存在父子情。根据水部村原村长冯某3的证言，冯某的房屋都是由母亲出钱出地，由冯某的兄弟帮他建造起来的。冯某生前只住过两次医院，都是靠几兄弟轮流在医院陪人照顾他的，在再审申请中一再声称与冯某父子情深的孙某，一次都没有在医院留宿过。由于冯某已识穿孙某图谋他家产的企图，对孙某的防备心很重，孙某已不能直接取得冯某的存款（甚至他在一审中连冯某的存款帐户及金额都不知情，证明冯某根本没有告诉过他，何来要将遗产交给孙某？），因此孙某居然在冯某住院期间偷拿了冯某的锁匙，盗走了冯某一张5万元的存单，这才有后面银行到冯某病床前为其办理报失的一幕。而冯某病危住在ICU期间，孙某居然以其老婆的名义于2018年5月24日在其他医院租用救护车，强行要将冯某接出院（名义上是接回家，实际上应该是想做DNA鉴定，因为从人民医院接病人回越塘根本不用800元，也可以直接用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后被冯某的兄弟姐妹制止，但受这一惊吓，冯某就在当天死亡了，可以说孙某的行为可能是导致冯某死亡的一个重要因素。以上可见，孙某接近冯某就是为了钱，甚至已经不顾冯某的身体和感受，他只不过是企图在已经取得孙某1全部财产的基础上再掠夺冯某的遗产。孙某提交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在一审时申请证人作证，因此并非新的证据，请法院驳回孙某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孙某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孙某将易某1、冯某2的电话录音作为证人证言提交，上述电话录音分别形成于原审判决之后的2019年10月6日和2019年11月19日，既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存在原审阶段无法取得和无法提供的情形，孙某本可以在原审阶段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但其却未能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举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上述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即使易某1、冯某2的电话录音属实，但从其陈述的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实孙某对冯某尽到了赡养或扶养义务，不能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第三，孙某的户籍登记在孙某1为户主的户籍名下，户籍显示两人为父子关系，且孙某在原审中也陈述其与孙某1为父子关系，以及承认其没有与生父冯某共同生活过，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对冯某尽了赡养义务或扶养义务，故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孙某1与孙某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孙某和生父冯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上述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并据此驳回孙某关于继承冯某遗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申请人孙某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其再审申请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温少卿审 判 员 黄剑强审 判 员 程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麦凤菁书 记 员 李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