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2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凤林西路300号环宇大厦24楼。 法定代表人：宋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平娥，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炎中，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祥付，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潢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峰，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敏，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中津桥路22号108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杜樟洪，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孙子坚，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一审被告：金来祥，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再审申请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与被申请人周祥付及一审被告上海正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基公司）、孙子坚、金来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冀0104民初6307号民事判决，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冀01民终83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环宇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冀民申15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判令申请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申请人并非该法条针对的责任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连带责任”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清偿责任”性质完全不同，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诉请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被申请人主张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申请人并不欠付孙子坚任何款项，案涉欠款中的20万元已经发生债务转让，可能的支付责任应由联邦伟业公司承担，与孙子坚及申请人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 周祥付辩称，一、答辩人承包的木工、泥瓦工程属于劳务分包，所欠工程款均为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原一审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并未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环宇公司承担责任，环宇公司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三、孙子坚以环宇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签订合同、出具结算单，答辩人有理由相信环宇公司是涉案合同主体。四、环宇公司仍欠孙子坚工程款，不存在所谓的倒欠。五、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不存在存在重复支付。六、原审不存在超诉请裁判。七、原审认定欠款事实采用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认定事实正确。 正基公司、孙子坚、金来祥未针对环宇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发表意见。 周祥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孙子坚、金来祥向周祥付连带支付建筑施工工程款138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孙子坚、金来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祥付于2011年2月至2014年2月期间在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施工。2013年1月14日，金来祥以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名义与周祥付签订《祥云国际二标工程泥工班承包协议书》，约定项目部将5、6、7#地下室、裙房有关砌筑粉刷、混凝土浇筑等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工程量）以“轻工形式”（包清工方式）包给周祥付；所有施工材料由项目部提供；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2元，一次包死；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综合验收通过后付清。周祥付施工的泥工工程已完工。环宇公司于2010年9月14日与联邦公司就祥云国际二标段签订施工合同，之后入场进行施工。2013年2月10日环宇公司停止施工并撤场。同年3月18日，双方协议解除施工合同。后双方对已完工程价款、已付款及尚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双方确认联邦公司尚欠环宇公司工程款为24534.5万元。其中二标段工程款为九千余万元，环宇公司与孙子坚未进行结算。环宇公司撤场后，正基公司接手该工程继续施工，并于2013年3月27日与联邦公司就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在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施工期间，均由孙子坚负责该标段工程施工。金来祥及金来生等均为孙子坚在该工程上的聘用人员。关于周祥付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周祥付完成施工后，于2014年11月15日与孙子坚签署《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周祥付为环宇公司及正基公司承建的祥云国际二标5、6、7#大地室泥工分项施工，总施工工程款540万元，已支付401.5万元，尚欠工程款138.5万元。若总包单位已领到全部工程款，则必须一次性付清周祥付实际尚欠的工程款。孙子坚在总包单位处签名。该结算单载明的周祥付施工范围及工程款结算数额与该工地工作人员金来生等人出具的周祥付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清单能够相互对应，对上述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清单的出具过程，一审法院亦向金来生进行了调查核实。因此，对结算单确认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施工合同当事人。金来祥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以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项目部名义与周祥付签订承包协议，而金来祥系受聘于孙子坚所负责施工的二标项目部，并受孙子坚委托。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先后为“祥云国际1期”项目二、三、四、五标段的承包人。环宇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二标段交由孙子坚负责施工。环宇公司撤场，正基公司接手后，孙子坚继续负责该标段施工。孙子坚一直以环宇公司名义与周祥付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正基公司接手后，其又与正基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并以正基公司名义与周祥付履行该合同。上述事实，有前述《承包协议书》、孙子坚向金来祥出具的《委托书》、正基公司的陈述、金来祥的陈述、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4）鹿民二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关于周祥付施工的工程量在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各自承包期间的划分。上述结算单未区分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各自承包期间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环宇公司撤场后，其与联邦公司就环宇公司已完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双方后形成诉讼，该案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对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定。据周祥付陈述，环宇公司撤场时，周祥付已完成了其承建工程的80%以上。正基公司接手后，其与孙子坚另签有协议，但称双方对孙子坚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未进行确认。关于周祥付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事实。2013年2月1日，环宇公司向周祥付付款50万元，撤场后未再向周祥付支付款项。后孙子坚继续负责该项目施工，周祥付也继续在该项目上施工，完工后，经周祥付催要，2014年11月15日孙子坚与周祥付签署了上述结算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1、各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2、各被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和方式。3、周祥付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各被告的付款责任。确定本案的付款责任，首先应分清周祥付与各被告以及各被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中关键是孙子坚与环宇公司及孙子坚与正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被告对支付劳务费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环宇公司承建祥云国际工程项目后，与孙子坚签订内部承包协议（项目工程经济责任合同）。依据该协议，环宇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孙子坚，并向孙子坚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和利润，但孙子坚作为自然人，其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环宇公司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孙子坚，违反了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应认定为非法转包。关于环宇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首先，周祥付承包的木工工程属于劳务分包，所欠工程款均为劳务费。该劳务费除了必要的管理费用外均为民工工资。民工工资作为农民工必要的生活费用，必须得到保障。环宇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对其承包期间民工工资的发放具有监管责任，孙子坚虽向其出具了承诺书，表示环宇公司承包期间的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但环宇公司对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未经核实，疏于监管，导致周祥付的劳务费用至今未能得到清偿，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4号，该通知业经国务院批准）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其次，联邦公司尚欠环宇公司祥云国际二标段工程款九千余万元，环宇公司虽主张已付清孙子坚工程款，但亦认可未与孙子坚就该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未提交其已付清工程款的相应证据，故环宇公司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次，环宇公司与联邦公司之间包括二标段在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联邦公司给付环宇公司包括二标段在内的工程款24534.5万元。该款应由联邦公司付给环宇公司。事实上，法院受理联邦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环宇公司也已申报其债权。最后，周祥付撤回对发包人联邦公司的起诉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并不因此免除非法转包人环宇公司的责任。无论环宇公司是否得到清偿，其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对其非法转包行为及其所产生的欠付周祥付工程款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因非法转包行为而获取利益。综上，环宇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周祥付债务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同理，正基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周祥付债务亦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孙子坚作为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委托金来祥以该项目部名义与周祥付签订分包协议，并与周祥付签署结算单，承诺偿付周祥付工程款，故应对所欠周祥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金来祥是受聘于孙子坚所负责施工的二标段项目部，并受孙子坚委托与周祥付签订分包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孙子坚承担，故周祥付对金来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子坚、环宇公司及正基公司各自承担责任的范围及方式。如前所述，孙子坚应对所欠周祥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环宇公司撤场后，已与联邦公司就其施工的工程量和相应价款进行了确认，据此，其应当知道周祥付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但其对此未予确认；周祥付虽知道或应当知道环宇公司撤场，但孙子坚仍在管理该项目，且周祥付承包的工程仍在施工，故其选择在完工后做最终结算亦符合常理，在环宇公司撤场时未就其当时已完成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进行确认的责任不应由周祥付承担。同理，正基公司在接手该工程后，亦应对孙子坚包括周祥付施工的工程量予以确认，但其与环宇公司均相互推诿，导致二者承包期间周祥付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无法区分，因此，该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应对周祥付的全部工程款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根据各自与联邦公司的决算结果向对方追偿。关于欠款利息。由于周祥付与孙子坚签署的结算单约定环宇公司从联邦公司领到全部工程款后，再一次性付清周祥付尚欠的工程款，现虽已判决联邦公司给付环宇公司尚欠的工程款及解除合同之后的利息，但该工程款至今未得到清偿，且联邦公司已申请破产重整并经法院受理，鉴于破产申请受理后对附利息的债权依法停止计息，故对周祥付主张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祥付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如前所述，环宇公司对其承包期间所欠周祥付债务应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故其诉讼时效抗辩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孙子坚向环宇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二是周祥付向孙子坚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环宇公司与孙子坚未就二标段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孙子坚对环宇公司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1月15日孙子坚与周祥付签署结算单到2016年10月28日周祥付提起本案诉讼，周祥付向孙子坚主张债权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环宇公司关于周祥付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子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祥付工程款1385000元；二、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祥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子坚、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6元，公告费260元，由孙子坚、环宇公司、正基公司共同负担。 环宇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周祥付对环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周祥付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无异。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万元支票，由于该公司的原因支票不能兑付并不发生债务转让，孙子坚与环宇公司仍应承担该付款义务。环宇公司关于20万元债务发生转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环宇公司称由于发包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9000多万元，孙子坚欠其借款本息及税费超过1亿元。由此可知环宇公司尚欠孙子坚工程款，孙子坚又欠环宇公司借款本息及税费。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可以抵销，但本案中环宇公司所欠工程款和孙子坚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环宇公司欠付孙子坚工程款并无不妥。根据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认定发包方（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环宇公司、孙子坚、周祥付之间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本案存在多层转包合同关系，法律关系相对复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只是针对简单的转包、违法分包的法律关系即只有发包人、转包或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三方合同相对人，本案中存在发包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转包人）环宇公司、再次转包人孙子坚、实际施工人周祥付四方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孙子坚和周祥付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环宇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参照《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环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环宇公司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的情况下把责任完全归咎于其所谓的“发包人”一方而自身不承担任何责任，有悖民法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与公平原则，对其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周祥付一审诉求“判决五被告向周祥付连带支付建筑施工工程款1385000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环宇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环宇公司诉称一审法院脱离周祥付的诉求作出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通过周祥付一审诉求及事实理由可知其想达到的诉讼目的无非是让包括环宇公司在内的所有一审被告承担欠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也认定了环宇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环宇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没有扩大而是缩小了，应当认定在周祥付一审诉求范围之内。环宇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诉讼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阐述清楚明确，不会导致重复支付的情形发生。由于正基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其二审抗辩请求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6元，由环宇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环宇公司与联邦伟业签订祥云国际二标段施工合同后，即进场施工，环宇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其与联邦伟业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环宇公司通过与孙子坚签订《项目工程经济责任合同》，将相关工程转包给孙子坚，孙子坚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定该转包为非法转包并无不当。被申请人周祥付承包的木工工程属于劳务分包，所欠工程款均为劳务费，即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以环宇公司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孙子坚为由，判令环宇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根据被申请人周祥付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原审判决判令环宇公司在欠付孙子坚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未加大环宇公司的责任，也未超出周祥付的诉讼请求范围，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再审申请人环宇公司称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是发包人，应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环宇公司在撤场时未对周祥付实际的施工量进行核算，亦未提交其已经与孙子坚结清工程款的证据，正基公司接手后周祥付继续施工，但正基公司亦未对其接手后周祥付的施工量进行核算，在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承包期间周祥付的施工量及价款无法区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环宇公司和正基公司在欠付孙子坚的工程款范围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因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万元支票未能兑付，周祥付与孙子坚于2014年11月15日进行最后结算，仅凭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9月25日出具的20万元欠据，不能证明案涉欠款在后期的结算中予以扣除并发生债务转让，孙子坚与环宇公司仍应承担清偿义务。 综上，再审申请人环宇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冀01民终838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