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2民初466号原告：张文勇，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济南市原告:李凤州，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济南市原告:王西强，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枝，山东尚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东，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西歧，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易斯，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李学明，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现住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东篱花园52号楼1103号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与被告张志东、第三人李学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西强及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被告张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西歧、刘易斯，第三人李学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梁、张金枝，被告张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西歧、刘易斯，第三人李学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三原告及第三人工程结算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被告收款之日2019年2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与被告张志东系朋友关系。后合伙承包附近工地土石方工程，利润按照实际出资比例据实结算。2018年7月12日，被告张志东退伙，共同签订退伙协议，协议的定:1.路劲工地张文勇所签的合同归五人共同拥有（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2.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块张文勇、张志东所签的工程承包归五人共同拥有，所有款项(包括工程款、机械费)归五人共有(截至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工程量与张志东无关)；3.工程所得利润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4.不得反悔，不得私自向甲方结款；5.五人共同签字，签字后此协议生效。退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志东向甲方(公司)结款50万元后既不与三原告进行结算分配，亦不支付下游单位工程款等费用，反将该款据为己有，三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讨要未果。现上游单位工程款尚未结清，下游施工方多次向三原告讨要工程款等费用，三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张志东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工程结算款50万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根据退伙协议约定，所有款项归五人共有，并非原告三人，被告及第三人均有进行分配的权利；2、张文勇单独结算款项近400万元，亦未与全体合伙人进行结算分配，其单独就一笔款项提起本案诉讼，想要独占所有款项；3、合伙人退伙时的财产包括投入财产及积累财产，被告仅投入财产便达到52万元，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现不具备对单独一笔款项进行返还甚至进行分配的条件，根据退伙协议其中对多个工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同时对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而原告的诉求完全背离退伙协议，同时根据民法通则及民通意见，合伙人退伙时，应当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债权债务进行梳理和清算，协商确定财产分配方案、债权债务承担方案等，目前均未达到上述条件；站在妥善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各个合伙人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准确认定各合伙人的投资及应承担的亏损，依法分割剩余财产，应该才是本案纠纷解决的合理、合法、有效的途径，同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结果也支持该观点。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三人李学明辩称，我签字的款项我认可，我没有签字的款项我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与被告张志东、第三人李学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各自投资50万元，均打到李学明的账户中，用于共同投资土石方工程，但实际并未按照该约定执行。张志东称其向李学明账户中打入了10万元，李学明对此予以确认，其他人未实际向李学明账户打入款项。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均称实际是以每人向合伙组织投入或承担的合伙债务来最终确定各方的入伙份额并在此基础上分配利润，但张志东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3月11日，张文勇（乙方）与案外人包某凯（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文勇承包济南市历下区刘志远村济南市历下区兴港路以南景悦府住宅楼土方挖运项目，综合单价37元/立方米，本综合单价包含为完成本工程施工内容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工期30日历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业主及审计单位审核通过后，按最终结算总价及业主与甲方合同付款节点和比例支付乙方工程款。张文勇和包某凯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2018年3月，张文勇（承包人/乙方）与案外人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张文勇承包济南市经十路以北，凤凰路以东，凤山路以西刘智远城中村改造项目B4、B5地块土石方工程，固定综合包干单价40元/立方米（包括但不限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等一切费用），开工日期：2018年3月10日前必须完成足够的机械进场及渣土外运的相关手续的办理，3月12日展开土方挖运施工，……乙方所承接的所有工程量（包括楼槽开挖）在2018年5月10日前必须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期均指日历天数，包括所有法定假期、休息日及恶劣天气在内，工期不顺延。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量的50%后，完成工程量经甲方核完毕后15日内支付已完实际工程量价款的70%。乙方向甲方交付全部工程竣工资料并经甲方办理完结算后30日内，付至结算费用的97%；剩余3%的余款在保修期满1年后30日内扣除保修费用一次性无息付清。张文勇和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或加盖了公章。2018年3月，张志东（承包人/乙方）与案外人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志东承包济南市经十路以北，凤凰路以东，凤山路以西刘智远城中村改造项目B4、B5地块土石方工程，固定综合包干单价40元/立方米（包括但不限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规费等一切费用），开工日期：2018年3月10日前必须完成足够的机械进场及渣土外运的相关手续的办理，3月12日展开土方挖运施工，……乙方所承接的所有工程量（包括楼槽开挖）在2018年5月10日前必须完成。本工程的所有工期均指日历天数，包括所有法定假期、休息日及恶劣天气在内，工期不顺延。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量的50%后，完成工程量经甲方核完毕后15日内支付已完实际工程量价款的70%。乙方向甲方交付全部工程竣工资料并经甲方办理完结算后30日内，付至结算费用的97%；剩余3%的余款在保修期满1年后30日内扣除保修费用一次性无息付清。张志东和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或加盖了公章。2018年7月18日，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与被告张志东、第三人李学明共同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本着共同协商、公平的原则，今有张文勇、张志东、王希强、李学明、李凤州达成如下协议：①路劲工地张文勇所签的工程归五人共同拥有（截止到2018年7月10号）；②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块张文勇、张志东所签的工程承包归五人共同拥有，所有款项（包括工程款、机械费）归五人共有（截止2018年7月10号，以后的量与张志东无关）；③工程所得的利润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④不得反悔，不得私自向甲方结款；⑤五人共同签字，签字后此协议生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印。庭审中，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称涉案的银丰工地B4地块的工程已于2018年11月份完工。2019年2月2日，张文勇从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50万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张志东从上述涉案的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发包方结算了工程款50万元，发包方以到期日为2019年9月25日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该笔款项，张志东称实际收到485000元。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称三人及第三人李学明为涉案工程施工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8521073.6元，另拖欠涉案工程的下游单位各项费用共计约30万元未予付清，张志东已于2018年7月10日退伙，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张志东无权私自从济南奥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50万元，遂诉至本院，要求张志东退还该50万元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被告张志东对此不予认可，且称张文勇亦违反涉案协议，单独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共计3982600元，并将款项挪作他用，另从案外人包某凯处借款330万元，三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另查明，三原告为处理本案，支出保全保险费104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被告张志东及第三人李学明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达成的口头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从投资、经营、分红等方面考量，原、被告及第三人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五人虽然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最初约定各投入50万元，但实际并未履行这一约定，各方对入伙出资形式及利润分成等事项均有异议，未达成一致意见，亦未有明确约定，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在合伙期间，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7月18日达成协议，约定“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的工程归五人共有，“截止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量与张志东无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涉案协议的约定，本院确认该协议的性质为退伙协议，被告张志东自愿退伙，其退伙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但至今，各方均未就张志东退伙进行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被告张志东是否有权单独处分涉案50万元工程款。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的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截止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量与张志东无关”、“不得私自向甲方结款”等内容，2019年2月3日，张志东从上述工地的发包方处结算了工程款50万元。三原告认为张志东2019年2月3日结算的工程款已超过上述涉案退伙协议约定的“2018年7月10日”的时间节点，且张志东无权私自向发包方结款；张志东认为原告张文勇于2019年2月2日亦向发包方结算工程款50万元，其结算的50万元系2018年7月10日以前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且各方未进行退伙结算，故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该50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确定该50万元款项系2018年7月10日之前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还是2018年7月10日之后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但均认为举证责任在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张志东结算工程款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2月3日，该时间超过退伙协议约定的物理时间，原告据此认为该50万元系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不违反一般社会生活经验及建设工程的一般流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志东作为涉案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土石方工程的承包方之一，实际参与了该工程的施工，在其退伙后领取该50万元工程款，故本院认为举证责任应由张志东承担，证明该50万元款项系2018年7月10日之前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在张志东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认为该50万元工程款应归其所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退伙协议虽然有“不得私自向甲方结款”的内容，但联系该协议上下文的内容，可以得出“不得私自向甲方结款”系约束协议涉及的路劲工地、智远村银丰工地B4地两处工程的工程款的结论，张志东于2018年7月10日退伙后，即不再享有合伙人身份，故无权代表全体合伙人与发包方进行单独结算；张文勇虽然亦于2019年2月2日向发包方结算了50万元工程款，但鉴于张文勇2018年7月10日至今并未退伙，在继续进行工程施工的过程中，结算工程款、支付工程费用均是正当行使合伙人的权利、履行合伙人的义务，属于合伙的内部事务，张志东无权干涉，且张文勇的结算行为亦得到了其他合伙人李凤州、王西强、李学明的认可；退一步讲，即使张文勇结算的50万元是2018年7月10日以前的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在双方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亦不作处理，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要求被告张志东返还三原告及第三人李学明工程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根据这一法律规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可就被告退伙及时进行结算，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虽然因被告张志东获取50万元款项，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及第三人李学明受有利息损失是事实，且三原告为处理本案支出保全保险费1040元，但鉴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合伙的相关事项约定不明，各方对此均有责任，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赔偿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第三人李学明退还工程款5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文勇、李凤州、王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120元，由被告张志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秀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