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7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统军，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靖，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素云，男，1961年4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悦，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统军因与被上诉人钟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统军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靖，被上诉人钟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统军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在钟素云支付奶款给唐统军后，唐统军向钟素云偿还借款本金107500元（与一审判决15万元相差42500元）；二、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唐统军无需支付借款利息；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素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未正确适用相关法律处理本案，导致判决部分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唐统军提交的证据未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进行认定。唐统军一审提交的证据2《通知》，是钟素云出具给唐统军的，能证明其违约不收购唐统军的鲜乳，且该事实及证据已经为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一审判决仅以唐统军没有提交原件为由不予采信有失偏颇。证据3是2016年1月送奶单及银行流水清单，为证明钟素云从1月份开始从唐统军的奶款里开始扣除借款，一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案涉鲜乳收购站是钟素云和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合作设立，由钟素云负责管理，奶农交给收购站的鲜乳货款先由钟素云与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结算，然后再由钟素云转付给奶农，这是钟素云与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在另案中主张的事实之一，钟素云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交相关结算凭据。如本案中钟素云不承认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其应提交与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的结算凭证证明，否则根据证据规则应采信该证据，确认唐统军已经按期偿还7个月的借款。证据4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与钟素云的结算单及结算后奶款支付银行流水，是钟素云在（2018）桂民终51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与证据3一起证明唐统军偿还7个月的借款。钟素云保存全部奶农送交鲜乳及相关结算凭证，若其否认唐统军偿还了7个月借款，应提交其和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对应月份的结算凭证予以证明。二、一审判决部分处理错误。关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效力问题，钟素云从银行借出资金再转借给唐统军等奶农，是其在另案中主张的事实，还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不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以及《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钟素云从银行贷款后转借给唐统军等奶农，数额巨大，其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无效，钟素云不应根据无效合同获取利息。而上述行为的证据均由钟素云持有，不应由唐统军来证明，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唐统军从2016年8月起支付利息错误，与一审判决认定钟素云违约相矛盾，其应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唐统军因借款合同无效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折抵本金，故还应偿还的本金为107500元。因为一审判决认定钟素云违约，唐统军并无违约，故只有在钟素云从奶款中扣除借款仍不够偿还时，唐统军才需承担偿还责任，而钟素云至今未支付拖欠唐统军的奶款，唐统军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判项中应予以明确支付顺序。即使支持钟素云的利息请求，也应从其付清奶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在此之前的利息损失自行承担，方能体现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四、因钟素云是借款合同的违约一方，诉讼费应由钟素云承担，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负担不合理。 被上诉人钟素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素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统军向钟素云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判令唐统军向钟素云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5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按照每月利息30000元÷12个月=2500元/月计算，从2016年8月暂计至2018年5月，余下另计）；3.判令唐统军向钟素云支付违约金41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尚欠本金及利息共205000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唐统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2月3日，钟素云（甲方、出借人）与唐统军（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用于购买奶水奶来甲方基地饲养，乙方应在借款后三十日内购买20条6月胎以上的待产奶水牛回甲方基地饲养，为此甲方向乙方出借30万元，按年共计利息3万元，本息共计33万元，分12个月偿还，按月每月本带息还款共计27500元，分别由甲方从乙方奶款中扣除，奶款不够还清月供款时，由乙方拿现金给甲方补充完毕，同时乙方将现有在甲方基地饲养的共35头奶水牛抵押给甲方。双方还约定，甲方无条件回收乙方生鲜乳，价格以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收购价或合同价为准，甲乙双方违反上述条款任何一款都属违约，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经济损失，违约方须十倍赔偿给守约方。同日，钟素云向唐统军转账30万元，唐统军还向钟素云出具了《借据》、《奶水牛抵押同意书及声明》、《收款确认书》，其中《借据》载明唐统军借到钟素云3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并委托钟素云先生从其本人每月生鲜乳奶款中扣除。钟素云主张唐统军已依约支付了2016年2至7月的还款，每月27500元，之后再也未偿还借款，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 另查明，唐统军以广西横县云天畜牧有限公司、钟素云、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钟素云的养殖合作关系于2016年11月17日解除；2、广西横县云天畜牧有限公司、钟素云、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共同支付其2016年8、9、10月牛奶款188479.5元以及相应的货款利息；3、广西横县云天畜牧有限公司、钟素云、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共同支付其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17日牛奶款64640.4元及相应的货款利息；4、诉讼费由广西横县云天畜牧有限公司、钟素云、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2017）桂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钟素云应支付唐统军奶款188479.5元；二、钟素云向唐统军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唐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唐统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做出（2018）桂民终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钟素云向唐统军支付2016年10月21日拒收生鲜奶后的奶款损失11634.7元；四、驳回唐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前述合同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唐统军尚欠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告钟素云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与中国内地适用不同法律，故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纠纷因借款而起，且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故应当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履行借款义务的主要地点是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故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 关于案件的处理。一、关于《个人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唐统军主张钟素云所出借的资金系其从银行借出，为谋取利息再转借给唐统军的，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当视为无效。但是唐统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钟素云与唐统军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钟素云依约将30万元交付给唐统军，唐统军应当依约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偿还本息。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钟素云向唐统军出借30万元，按年共计利息3万元，本息共计33万元，分12个月偿还，由钟素云从唐统军的奶款中扣除，奶款不够还清月供款时，由唐统军以现金补足，钟素云无条件回收唐统军的生鲜乳，唐统军还在《借据》中委托钟素云代为在奶款中扣除还款。具体到本案中，唐统军称其一直向钟素云提供鲜奶，但钟素云自2016年8月开始未向其支付奶款，拒绝接收唐统军提供的鲜奶，因其拒收行为导致唐统军无法通过扣除奶款的方式进行还款，无法依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偿还款项，因此违约方应为钟素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唐统军的还款方式为“由钟素云从唐统军的奶款中扣除”，而且钟素云应当无条件回收唐统军的鲜奶，即意味着只有在钟素云在无条件回收唐统军的鲜奶后，需要向唐统军支付奶款的情况下，唐统军才依约还款。但钟素云未接收唐统军交付的鲜奶，而钟素云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拒收鲜奶的理由，钟素云存在违约行为，故唐统军无需承担未及时偿还款项的责任，钟素云据此要求唐统军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统军主张已经依约偿还了7个月的借款，鉴于唐统军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唐统军向钟素云偿还了2016年2月至7月的款项，该还款时间与双方借款时间（即2016年2月）相印证，则目前尚余借款本金15万元，唐统军应依约偿还给原告。至于利息，双方约定月息为30000元÷12个月=2500元/月，即年利率10%，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钟素云主张唐统军应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唐统军应向钟素云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起按年利率10%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统军应向原告钟素云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二、被告唐统军应向原告钟素云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起按年利率10%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钟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原告钟素云负担832元，由被告唐统军负担4158元。 二审中，上诉人唐统军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钟素云在2018年5月21日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清单即唐统军牛奶收购明细，上述证据来源于（2017）桂01民初84号和（2018）桂民终511号案件，拟证明钟素云保管唐统军每月的鲜乳收购明细表，其应当提交2016年1月鲜乳收购清单及乳款结算单据，否则违反借款合同和鲜乳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以及证据规则；第二组证据，系钟素云在2018年1月31日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清单及钟素云农行卡流水、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奶款对账单，同样来源于前述两案，拟证明钟素云从银行贷款出来后转借给唐统军，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无效，提交奶款对账单是证明钟素云保管有唐统军的鲜乳收购清单。 钟素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因钟素云持有唐统军2016年7月以后的牛奶结算单就认定钟素云持有2016年1月的结算单。第二组证据中农行卡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但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出借款项是从钟素云的农行卡转账给唐统军，而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的奶款对账单并非唐统军主张的2016年1月的奶款对账单。 本院认为，唐统军提交的证据均为钟素云在（2017）桂01民初84号和（2018）桂民终511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钟素云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上诉人唐统军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和补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就唐统军与钟素云、广西横县云天畜牧有限公司、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桂民终511号民事判决认定，“唐统军与钟素云于2016年2月3日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唐统军向钟素云借款30万元用于购买奶牛饲养，借款期限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2月2日，年息3万元，本息合计33万元，分12个月偿还，每月偿还本息27500元，从唐统军的奶款中扣除。协议签订后钟素云将借款交交付给唐统军，并从2月至7月应付唐统军奶款中逐月扣除当月应偿还的本息”，“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决定2016年10月21日起不再收购唐统军的水牛奶的直接原因在于唐统军连续于10月2日和10月4日堵塞基地道路严重妨碍基地奶站生鲜牛奶的收购和运输……唐统军对其与钟素云之间生鲜奶的买卖合同关系最终破裂亦有一定的责任”，“该案中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7月的奶款已经结清，钟素云尚未向唐统军支付2016年8月、9月、10月的奶款”，该判决判令“一、钟素云应支付唐统军奶款188479.5元；二、钟素云向唐统军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17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三、钟素云应向唐统军支付2016年10月21日拒收生鲜奶后的奶款损失11634.7元；四、驳回唐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还查明，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钟素云通过尾号为0271的农行卡账户共向唐统军支付奶款7笔，分别是2016年1月26日65000元、3月5日42000元、3月19日42000元、4月22日26348元、5月21日43400元、6月21日60000元、8月1日52351元。钟素云主张后面6笔依次对应2-7月扣除还款后支付给唐统军的奶款数额。唐统军二审庭审述称，其2016年5月另行又向钟素云借款5万元，7月的奶款钟素云在8月并没有支付，而是直接被扣作为偿还5万元借款，所以唐统军的银行流水中并无显示7月奶款。 钟素云尾号为0271的农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显示，钟佳于2016年2月3日向该账户转入65万元，钟佳系钟素云的女儿；同日，从该账户转款30万元给唐统军。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钟素云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其法律冲突问题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定内地法律是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正确，本案的实体审理适用内地法律。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二、上诉人唐统军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是否应支付利息？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 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 唐统军上诉认为钟素云出借的资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套取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的情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从现有的证据看，钟素云出借给唐统军的30万元款项来源于钟素云女儿钟佳转入其账户的65万元，唐统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素云出借的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因此也不存在套取以及高利转借之情形，故案涉借款合同系钟素云与唐统军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须遵照履行。 2、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 确定案涉借款余额的关键在于确定唐统军已经偿还7期192500元还是6期165000元。唐统军主张已经偿还7期×27500元=192500元，都是通过钟素云在每月应付奶款中予以扣除，具体是：钟素云在2016年3月5日和3月19日分别支付给唐统军的42000元对应2016年1月和2月的奶款，两笔42000元均为扣除偿还1期和2期借款后所剩下的奶款；4月22日支付26348元对应2016年3月奶款，扣除了第3期还款；6月21日支付60000元对应2016年4月和5月的奶款，即扣除了第4期和第5期还款；8月1日支付52351元对应2016年6月的奶款，即扣除了第6期还款；7月的奶款在9月才进行结算，钟素云直接用全部奶款抵扣第7期还款以及其他小额借款。本院认为，第一，本院（2018）桂民终511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签订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后，钟素云从2月至7月应付唐统军奶款中逐月扣除当月应偿还的本息，由此可知，唐统军一共偿还6期，合计1650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唐统军并未提出再审申请。第二，唐统军上诉认为钟素云持有与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2016年1月的奶款结算单，其应该提供该结算单用以证明钟素云从1月的奶款中扣除第1期还款。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唐统军主张钟素云3月5日支付的42000元系结算1月奶款扣除27500元还款后的数额。然，根据唐统军提交的2016年1月送奶单据，其1月向钟素云送奶7455.8公斤，按11元单价计算，1月份奶款为82013.8元，则扣除27500元还款后应付的1月奶款是54513.8元，与42000元明显不一致，唐统军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唐统军一方面主张7月的奶款在9月才进行结算且全部抵扣作第7期还款及其他小额借款，一方面又在庭审中陈述钟素云将7月奶款全部用于抵扣5月份唐统军另外向钟素云借的5万元借款，前后陈述均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又彼此矛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此相对应，钟素云关于奶款的结算支付和还款的主张有银行账户明细单为据，奶款结算和还款时间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一般商业交易习惯，具有合理性，且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一致。其次，因唐统军委托钟素云从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收取奶款，故案涉奶款的结算应先由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与钟素云之间进行结算再由钟素云与唐统军之间进行结算，唐统军认为结算单据是由钟素云单方持有且拒不提交缺乏理据。一审对于唐统军提交的相关证据未予采信并非因证据不真实，而是因为相关证据与其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且证据之间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综上，唐统军关于已经偿还7期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唐统军已经偿还6期共计165000元，其中本金150000元，利息15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问题。前已述及，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唐统军关于合同无效不应收取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本案中，钟素云拒收唐统军的鲜奶违反合同“无条件回收鲜奶”的约定而违约，一审据此对钟素云要求唐统军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钟素云拒收的原因在于唐统军连续堵塞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基地道路影响经营而被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通知拒收，虽然广西大学农大食品厂的拒收并不必然免除钟素云收购唐统军鲜奶的义务，但唐统军的行为对双方买卖鲜奶合同以及借款合同的正常履行均造成影响应承担一定责任，且（2018）桂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钟素云因拒收鲜奶向唐统军支付相应的损失费用，故唐统军在本案中又以免除案涉借款利息作为钟素云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确认唐统军应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起按年利率10%计至清偿之日止正确。最后，关于唐统军是否有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关系，钟素云的义务是出借款项，唐统军的义务是偿还借款，至于钟素云从唐统军奶款中扣除还款只是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将钟素云支付奶款认定为本案借款合同中钟素云负有先履行的义务，一审认定只有钟素云回收唐统军的鲜奶需要支付奶款时，唐统军才需依约还款欠妥，但并未影响处理结果的正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是根据胜诉与否、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支持以及支持程度来确定，而不是根据当事人是否违约来确定，唐统军关于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统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并未影响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5元（上诉人唐统军已预交），由上诉人唐统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李萍萍 审判员  王华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