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尚芹，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文斌，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玲，女，汉族。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瑜，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俊堂，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慧兵，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琪，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腾公司”）、武文斌、王海玲因与被上诉人高俊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尚芹，武文斌、王海玲以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瑜，被上诉人高俊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慧兵、申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腾公司、武文斌、王海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在案件事实和主要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武断判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是一审判决对“授权书”的错误定性，将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高俊堂辩称，两部分利息，两者合计118万元，再加上80万元和90万元。高俊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鹏腾公司、武文斌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761275.25元并支付截止至2010年4月16日的利息1181783.75元，以上共计2943059元，并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0年4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王海玲作为武文斌的配偶应在上述借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武文斌与王海玲系夫妻关系，武尚芹系被告鹏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武文斌系父子关系。2005年10月8日被告鹏腾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支，载明：“入账日期2008年10月8日收款单位高俊堂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事由借款”，且在被告的记帐凭证中予以载明。2007年4月24日，被告武文斌向山西省潞城市城关信用合作社申请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金额为900000元，期限从2007年4月24日至2007年10月24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算，到期还本，利率为8.505％。原告用其所有的定期储蓄存单向潞城市城关信用合作社质押。贷款到期后，被告武文斌未按期偿还贷款，原告用质押的存单偿还银行本息共计969275.25元，山西省潞城市城关信用合作社于2007年12月31日向原告出具贷款收回证明单。2010年4月16日，经对账，双方共同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本息共计2951059元，约定由太行路桥公司将欠鹏腾公司油料款中的2951059元予以偿还，并由鹏腾公司向原告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山西太行路桥有限公司：贵公司二公司在承建太长高速公路时，欠我公司油料款共计4215799元，大写肆佰贰拾壹万伍仟柒佰玖拾玖元整。双方已对帐核实，现全权授权我公司高俊堂及郭长松同志清收此笔欠款。恳请贵公司给予大力支持，并予以接洽、办理。望在支付欠款时，分别将款直接汇入以下两个账户。一、被授权人高俊堂同志专用账户被授权人身份证号：×××被授权人账号：×××（中国农业银行）金额大写：贰佰玖拾伍万元壹仟零伍拾玖元整，小写2951059元。二、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长治市城区联社紫金东路农村信用合作社金额大写：壹佰贰拾陆万肆仟柒佰肆拾元整，小写：1264740元”，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在授权书中加盖公章和账务专用章。同时向原告出具“收据”，内容为：“兹收到山西太行路桥有限公司欠款贰佰玖拾伍万壹仟零伍拾玖元整（2951059）系付05年二公司承修太长高速时所欠油料款”，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中加盖财务专用章，并在该收据背面注明：“请将此笔款直接汇入高俊堂指定的账户（指定人的身份证号×××）”，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加盖有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现因太行路桥公司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于2019年11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被告武文斌于2018年2月10日向原告现金还款3000元，微信向原告还款5000元，以上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依据被告鹏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收款收据等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也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根据被告鹏腾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鹏腾公司记账凭证、武文斌对原告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969275.25元事实的认可行为，可以认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事实的存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鹏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实际是二被告与原告对上述两笔借款本息的结算，共计欠原告2951059元，原告向太行路桥公司主张债权未果后，要求鹏腾公司支付上述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认可已由武文斌归还的8000元，应当予以剔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武文斌要求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保证人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保证人为主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的债务额及保证人履行保证债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即代武文斌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后，武文斌偿还本金8000元后不再归还，现原告要求武文斌偿还代偿剩余本金、利息及履行保证责任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按年利率6％计算的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超出该部分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鹏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利息的起算时间点问题一节，被告鹏腾公司与原告对武文斌、鹏腾公司前期所欠原告款项进行结算后将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一审法院核算，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2951059元应为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鹏腾公司向太行路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表明原告的债权在原告代鹏腾公司向太行路桥公司主张债权时即可实现，该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应视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在原告债权未在太行路桥公司得到偿还时，资金占用期限的起算时间应从鹏腾公司向太行路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时间的次日起算，即2010年4月17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海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武文斌向银行的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海玲连带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高俊堂欠款2943059元，并以29430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武文斌对上述欠款中的961275.25元，及以96127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从201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高俊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72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0172元，由被告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武文斌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鹏腾公司新提供公章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高俊堂一审提供的收据上公章与平时所使用公章相比明显偏小，特申请鉴定。高俊堂对鹏腾公司鉴定申请质证认为，不同意鉴定申请。第一，该鉴定申请所提到理由在一审中答辩期间已经说到，但是其并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因此已经超过相应举证期限，二审提交申请我方认为上诉人是在拖延时间。第二，上诉人对于鉴定公章的理由并不充足，其本身是凭肉眼观察，并没有其他客观直接或相反证据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反驳。第三，上诉人本身也没有提供2005年时期的公章的真实情况来加以比对，因此，代理人认为不存在鉴定的客观性和必要性。武文斌、王海玲对鹏腾公司鉴定申请质证认为，同意鉴定申请。武文斌新提供证人吕某证言，证明吕军和武文斌一直以来都是合伙关系，双方合伙做润滑油生意，且在合伙期间设立营业部，招聘出纳人员，因此对于本案中当时90万元和8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实际该款项是合伙生意的资金投入。高俊堂对武文斌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一，该证人无法表述清楚吕军和武文斌的直接关系，从被上诉人的询问来看证人是通过个人感知、揣测来推断二人的关系，因此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其次，证人和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通过上诉人所讲以及证人所讲职位关系可以推断出该证人是2005年期间参与过本案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的出纳行为，这一点可以推出80万元和90万元，80万元实际转给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的事实。鹏腾公司、王海玲对武文斌新提供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于其证明内容没有异议。王海玲新提供笔迹鉴定申请一份，证明王海玲并未在该收据上签字，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海玲签字进行鉴定。高俊堂对王海玲笔迹鉴定申请质证认为，同公章鉴定意见一致，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记账凭证或其他客观证据予以反驳王海玲签字系伪造。鹏腾公司、武文斌对王海玲笔迹鉴定申请质证认为，同意鉴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8日鹏腾公司向高俊堂出具收据一支，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0月8日收款单位高俊堂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事由借款”。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由，二审中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由有三：一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二是上诉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高俊堂提供的收据存根上鹏腾公司加盖的财务印章印文图案小于其平常使用的印章印文；三是武文斌在二审庭审中虽对钱款性质否定是借款，但是认可收到案涉80万元钱款。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第二项上诉事由，一审法院根据鹏腾公司向高俊堂出具的收款收据、鹏腾公司记账凭证、武文斌对高俊堂代其偿还银行贷款本息969275.25元事实的认可行为等证据，对鹏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此，上诉人的上诉事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鹏腾公司、武文斌、王海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4元，由上诉人长治市鹏腾商贸有限公司、武文斌、王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二○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琚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