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新五八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江村旧汽车渡口附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57944665X1。 法定代表人：梁剑军，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林，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益凤，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宇文，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宏，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文，广西桂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从林，广西桂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港市新五八码头有限公司（下称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因与被上诉人梁宇文、李斌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五八公司、梁志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益凤，被上诉人梁宇文及其与李斌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文、庞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驳回梁宇文、李斌宏全部诉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宇文、李斌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关于新五八码头解除租赁协议的意向书》（下称《意向书》）认定《贵港市新五八码头租赁协议》（下称《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存在错误。《意向书》仅为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与梁宇文达成的关于解除《租赁协议》的初步意向，并未就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予以具体、明确，不具有可履行性。且作为当事人一方的李斌宏在此诉讼前未作出解除《租赁协议》、认可《意向书》内容的意思表示，即便李斌宏事后追认梁宇文的无权代理行为，也不能推定各方在2019年4月19日已就解除协议事宜达成合意。李斌宏有权享有分配船舶维修款的权利，而《意向书》关于船舶维修款返还给梁宇文个人的约定侵害了李斌宏的合法权益。二、即便《租赁协议》已解除，梁宇文、李斌宏应返还的船舶维修费为33.06万元，而非48万元。《意向书》第一条约定“梁志林同意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给梁宇文”该条明确指定返还的款项为“船舶维修款”，不包含其他费用。48万元是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与梁宇文在协商解除《租赁协议》过程中因实时无相关维修票据核对而估算的数值，并非最终返还数额。梁宇文、李斌宏主张的船舶维修费实际上还包含了租金损失，是其对《意向书》第一条内容的误解和扩大解释。另，梁宇文、李斌宏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船舶维修费48万元还包括租金损失等其他费用，亦无法就48万元的构成予以合理说明。三、梁宇文、李斌宏应向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至撤离租赁场地、返还租赁财产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并在本案中相抵扣。《意向书》并未明确新五八公司、梁志林返还船舶维修费的期限，梁宇文亦未向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提出履约要求或其要求被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拒绝，本案不符合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租赁物使用费与资金占用费相互抵消，有失公平。鉴于《租赁协议》应认定未解除，租赁场地仍被梁宇文、李斌宏使用，其应按照2.5万/月费用，该费用可在本案中与返还船舶维修费用相互抵扣。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梁宇文、李斌宏答辩称，一、李斌宏曾口头委托梁宇文处理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解除涉案合同事宜。退一步说，梁宇文持公司股份份额为70%，李斌宏为30%，即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相关规定，梁宇文亦可单独解除《租赁协议》。且新五八公司的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已于2018年到期后未申请重办，新五八公司丧失经营港口货运资格，租赁码头经营目的已不能达成。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协议》解除并无不当。二、《意向书》虽名为意向，但实为双方已就解除《租赁协议》后主要权利义务达成合意，即双方已同意解除《租赁协议》。新五八公司、梁志林认为“待梁志林的返还款转到梁宇文账上后，再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才算解除属于其对法律的理解偏差，该约定不影响双方已协商解除合同的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了合同无效应同时具备主客观两个要件。李斌宏与梁宇文共同起诉要求新五八公司、梁志林返还48万元的行为足以说明梁宇文没有损害李斌宏的利益，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意向书》损害李斌宏的合法权益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意向书》属于双方对解除《租赁协议》的约定，是双方对各自包括船舶维修费在内的所有费用、损失、财产进行核算后协商一致达成的。《意向书》之所以记载为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未写明其他名称属于图方便所致。五、签订《意向书》后，梁宇文、李斌宏未从事码头经营业务，该码头亦被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停止营业。实际上码头已被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控制，梁宇文、李斌宏不应继续支付码头使用费。由于《意向书》未明确约定租赁物的返还和维修费48万元返还的先后顺序，梁宇文、李斌宏有权依据同时履行抗辩权主张相关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新五八公司、梁志林的上诉请求。 梁宇文、李斌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原告与被告新五八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2.若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协议》尚未解除，请求判决解除协议；3.被告新五八公司退还租金和船舶维修费等共48万元给原告，被告梁志林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7年3月29日，被告新五八公司（甲方）与原告开办的贵港市晨开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晨开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出租新五八码头（具体地址：贵港市港南区南江村旧汽车渡口附近）给乙方从事货物装卸、仓储、制砂等使用。主要内容如下：一、租赁范围：甲方所属围墙范围内现状的码头、土地（17.28亩）、地上建筑物、变压器、双吊机抓斗船一艘（此船由乙方打捞及维修好至可以正常使用）及其租赁的土地。二、租赁期限为12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止。三、租金和租金的交付：租金每年3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提前交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两个年度的租金60万元给甲方，从2019年6月1日起，租金须在每年5月31日前付清下一年度的租金。四、2.甲乙双方负责码头证照每年的年检，并保证年检通过，使乙方能合法经营。五、1.乙方负责打捞原搁浅倾斜下沉在新五八码头泊位的双吊机抓斗船，维修好此抓斗船至可以正常使用，打捞及维修的费用、安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打捞维修可以正常使用后，租赁期间该船由乙方管理和使用。七、本协议期限内乙方因经营需要在租赁场地上新搭建的建筑物、设备如遇国家、集体征迁，相关的补偿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原码头和土地及抓斗船和变压器、办公房除外）。八、甲方的经营证照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因规划建设的改变而吊销、取消码头经营资格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的，甲方自从取消日起不再向乙方收租，当年乙方已交付租金未满租期部分由甲方退还给乙方。本租赁协议自动终止，不属于甲方违约。九、租用场地上现有9间办公室，预留3间办公室及300平方米土地给甲方使用。该协议还对甲方和乙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新五八公司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永深、晨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梁宇文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字。被告梁志林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其与出租人负共同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上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范围为：17.28亩土地包括被告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租赁其他村民的7.28亩地，被告新五八公司租赁的土地包括黄政堂和黄文堂的斜坡地3.2亩、其他村民的斜坡地4.77亩。 协议签订后，晨开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6日、8月16日向被告新五八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40万元、20万元。因打捞、维修双吊机抓斗船，晨开公司共支出33.06万元，包括打捞费15万元、3台齿轮箱15000元、3台变速箱21000元、电瓶6000元、上坳费25000元、玉柴机13000元、两台柴油发动机21500元、刷漆8000元、维修人工费20000元、安装波箱费20000元、维修齿轮等费用26000元、安装钢丝绳费用5100元。晨开公司租赁新五八码头后，安装了地磅、上砂设备（包括上砂传送带、四个漏砂口）、传送带配电房，并在地磅旁边建造了2间小房子，在门口建造了1间集装箱门卫室和1间水泥门卫室，将原变压器更换为更高容量的变压器，支出变压器增容费5万元。晨开公司租赁新五八码头主要从事装卸和堆存河砂业务。 案涉码头部分场地属于被告新五八公司向的村民租赁后转租给晨开公司使用，被告新五八公司因欠付租金等原因与村民发生纠纷，村民阻止码头作业，妨碍原告经营，经原告要求，被告也未前来处理。2018年9月26日，为不影响码头经营，原告梁宇文与村民黄文堂、黄政堂签订《协议书》，代替被告支付3亩斜坡土地至2019年10月25日止的租金9600元。2018年12月28日，原告梁宇文（乙方）与黄某2、黄某1、黄联荣等11户村民（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于2017年3月29日与新五八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位于的场地用于经营砂场使用，乙方按照协议要求交了两年租金给新五八公司，因新五八公司与甲方签订的《租地合约书》已逾期，甲方多次拦截砂场门口，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现经甲方同意将原《租地合约书》和《协议书》所述土地出租给承租人。该租赁协议租赁的土地面积为12.05亩，包括《租赁协议》中被告租赁村民的7.28亩土地以及斜坡地4.77亩。之后，原告依约支付村民该12.05亩自2018年12月28日到2019年12月27日的租金38560元。到期后，原告通过其合伙人林剑雄与村民就该12.05亩土地重新签订租赁协议，并向村民支付2019年12月28日到2020年12月27日的租金38560元。 2018年10月，贵港市开展对郁江干流沿岸码头整治工作，其中，江南街道办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停止采砂、堆砂的通知》，通知要求新五八码头砂场停止采砂、堆砂行为，于2018年10月20日前清理存砂、拆除上砂设备。10月31日，贵港港航局对新五八码头进行检查并作出《贵港市港口企业安全生产检查表》，该检查表显示，新五八码头存在问题：1.码头无货物装卸作业；2.只有河砂经营。整改意见：1.根据河长制工作要求，停止河砂经营业务；2.按要求做好码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10月15日，原告梁宇文向被告新五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永深发送微信提出：从政府下文开始，停止租赁该码头，请及时退还剩余码头租金及其他经济损失费。 2019年4月19日，原告梁宇文与被告梁志林签订《意向书》，约定：1.梁志林同意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给梁宇文；2.梁志林返还船舶维修费给梁宇文后，梁宇文同意解除原新五八码头租赁合同；3.梁志林同意租赁合同解除后，无偿给梁宇文共同使用变压器，但梁宇文需按其使用的电量缴纳电费，如梁志林不同意梁宇文使用，则补偿回变压器增容费5万元给梁宇文；4.本意向书待梁志林的返还款转到梁宇文账上后，再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被告新五八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剑军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并盖新五八公司印章，案外人林剑雄亦签字确认。原告称上述48万元实际包含33.06万元的船舶维修费及租金损失等。原被告确认在双方签订《意向书》时，双方口头约定，抓斗船按照原告维修后可使用的状态返还给被告，地磅由原告拆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现有的变压器，以现状交付给被告使用，也不再主张被告返还变压器增容费5万元。自双方签订《意向书》后，被告新五八公司与梁志林未返还48万元给梁宇文；原告也未腾退其租用被告新五八公司的6间办公房，未返还抓斗船，未拆除地磅、上砂设备、门卫室、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传送带配电房。 2019年10月16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新五八码头，该码头范围内堆砂6堆，未发现存在上砂行为，上砂设备、地磅、门卫室、抓斗船未被移除撤走。庭审中，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称其中2堆砂系原告梁宇文的，另外4堆砂系三证人与他人合伙经营的。经原告与南江村民黄某1、黄某2、黄某3、黄联荣指认，被告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与原告租赁其他村民的7.28亩地的分界线为以新五八码头大门中点和斜坡道路最尾处灯杆往东1米处的连线，往西为被告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往东为原告租赁其他村民的7.28亩地。原告的上砂设备、四个漏砂口、传送带配电房均在原告所租12.05亩（包括上述7.28亩）土地范围，地磅、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1间集装箱式的门卫室、1间水泥门卫室、2堆砂在被告新五八公司土地范围内。目前，抓斗船无动力，无航行能力，其中一边抓斗可正常使用，另一边抓斗未维修，不可使用。 另查明，晨开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为二原告，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梁宇文，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矿产品、摩托车配件、五金产品、日用百货批发零售，2018年12月3日晨开公司因决议解散进行注销登记。根据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证书编号：2015-22-000209），被告新五八公司经营类别为港口普通货运，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因晨开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原告梁宇文、李斌宏为晨开公司的股东，是晨开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且被告对原告梁宇文、李斌宏诉讼参与人地位也没有异议，故原告梁宇文、李斌宏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新五八公司与晨开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梁志林在担保人处签字，故该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2.如解除《租赁协议》，原被告双方的义务如何确定。 一、关于《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原告梁宇文代表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意向书》可视为双方对解除《租赁协议》达成一致的协议，《租赁协议》已解除，理由如下： 1.从《意向书》的签订背景及内容来看，《意向书》是原被告解除《租赁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租赁被告新五八公司的码头主要进行河砂经营。2018年10月期间，江南街道办、贵港港航局对新五八码头进行检查并要求新五八码头停止河砂经营业务，这些政府行为在客观上影响了原告使用其所租赁的码头经营河砂。原告梁宇文于2018年10月15日向被告新五八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永深提出从政府下文开始停止租赁码头，并要求退还剩余码头租金及其他经济损失费，原告也于2018年12月3日决议解散晨开公司并进行注销登记。新五八公司的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于2018年10月14日到期后其也未申请重新办证。在此情况下，原被告协商解除《租赁协议》，并最终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了《意向书》，对解除《租赁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可见原被告均有解除《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 2.从《意向书》的条款内容来看，《意向书》已经具备解除《租赁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条款。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被告新五八公司出租的对象包括被告新五八公司所属围墙范围内现状的码头、土地（17.28亩）、地上建筑物、变压器、双吊机抓斗船一艘及其租赁的土地，该抓斗船由原告打捞并维修，租赁期间该船由原告管理和使用，租期为12年。在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60万元，为维修抓斗船支出了33.06万元，并安装了地磅、上砂设备、传送带配电房等，为变压器增容支出费用5万元。可见，原告为经营码头投入了大量资金。而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就解除《租赁协议》签订《意向书》，约定了“梁志林同意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给梁宇文”，该款项可认定为双方因解除《租赁协议》对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抓斗船维修费、多支付的租金、赔偿原告损失等进行结算的款项，即如双方解除《租赁协议》，被告返还船舶维修费、租金等48万元给原告系解除《租赁协议》的约定中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 对于被告提出的《意向书》只是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协议》的意向，双方未根据《意向书》第四条的约定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且被告梁志林未返还船舶维修款，约定解除《租赁协议》的条件未成就，故《租赁协议》未解除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意向书》第四条“本意向书待梁志林的返还款转到梁宇文账上后，再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的约定，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从双方签订《意向书》的背景、目的和《意向书》条款表述可以看出，因《意向书》已具备了解除《租赁协议》之协议的主要内容，双方未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并不影响《意向书》解除《租赁协议》的效力；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为解除合同所附的条件应当具备以下几个要求：一是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且不能由当事人主观意志来控制；二是当事人约定而不是法定；三是合法的事实；四是所附条件不能与合同内容相矛盾，特别是不能将合同约定的义务作为所附条件。本案中，被告返还款项相对于《租赁协议》的解除而言，系解除《租赁协议》时被告作为合同一方本身必须履行的义务，这项义务虽然没有在《意向书》中约定具体履行期限，但却是可以确定的事实，其效果是防止义务人不履行支付义务造成权利人的损失，且系由义务人主观意志来控制的，故《意向书》第四条的约定不属于附解除《租赁协议》的生效条件，被告为了自己的利益未履行约定的返还款项义务，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意向书》具有原被告解除《租赁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约定了解除《租赁协议》后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意向书》已具备了解除《租赁协议》的主要内容，故《意向书》本身就是一份解除租赁的协议。《意向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结合《意向书》的约定，《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原被告签订《意向书》时解除。原告请求确认《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确认《租赁协议》解除的诉请，该《租赁协议》不需判决解除，故对该诉请不必处理。 二、关于解除《租赁协议》后原被告双方的义务如何确定的问题 1.关于被告新五八公司是否应返还原告款项及其数额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当事人在解除租赁协议的《意向书》第1条约定：“梁志林同意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给梁宇文”，该约定属于解除《租赁协议》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具有结算的效力，故被告新五八公司作为租赁关系的出租人，在《租赁协议》解除后应返还原告48万元。对于被告提出的《意向书》约定返还48万元不准确，本案未出现被告应退还租金的情形，故被告不应退还租金；因《意向书》仅约定返还船舶维修费，故应以原告提供的维修费票据所显示的33.06万元确定应返还的船舶维修费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48万元可认定为双方因解除《租赁协议》对被告应返还原告的抓斗船维修费、多支付的租金、赔偿原告损失等进行结算的款项，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意向书》中其认可的数额，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梁志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梁志林在《租赁协议》中作为被告新五八公司的担保人签字，且在解除租赁协议的《意向书》中签字确认由其承担返还48万元的义务，故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其对被告新五八公司在解除《租赁协议》后的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3.关于原告应当如何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的问题。 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提出《租赁协议》解除后原告应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协议》系双务合同，合同解除后，原告作为承租方应当按约定或法律规定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给被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口头约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鉴于原告的上砂设备、四个漏砂口、传送带配电房均在原告所租村民的12.05亩土地范围，地磅、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1间集装箱式的门卫室、1间水泥门卫室、2堆砂在被告新五八公司土地范围内，故原告应撤离其租赁被告新五八公司的码头及6间办公室，退出被告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及被告新五八公司租赁黄政堂和黄文堂的斜坡地3.2亩，拆除其安装在上述范围内的地磅、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1间集装箱式的门卫室、1间水泥门卫室，清理堆放的2堆砂，将双吊机抓斗船按照原告维修后可使用的状态返还被告。至于变压器及变压器增容费的问题，原告放弃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按双方在《租赁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租赁土地范围撤离租赁场地的请求，因原告在《租赁协议》解除后已另行与租赁范围中12.05亩土地的村民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应安装回原变压器并保证变压器可正常使用的主张，因原告已经将原变压器更换为更高容量的新变压器，该新变压器可正常使用，且原告已放弃对新变压器及变压器增容费主张权利，更换回原变压器不符合经济原则，也不符合《意向书》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4.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租赁协议解除后至原告实际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的问题。租赁协议解除后，当事人应当按法律规定和清算条款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租赁物的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原被告双方应当同时返还，但是被告未按照约定返还原告48万元，原告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予返还租赁物，被告未返还原告款项实际上也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费的损失，故租赁协议解除后至原告实际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期间的租赁物使用费可与被告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租赁协议解除后的租赁物使用费。被告主张应按照每月2.5万元扣除租赁物使用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被告已经就解除《租赁协议》达成一致意见，《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被告新五八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船舶维修费、租金等48万元，被告梁志林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梁宇文、李斌宏应撤离租赁场地和返还租赁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梁宇文和李斌宏开办的晨开公司与被告新五八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贵港市新五八码头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二、被告新五八公司应返还原告梁宇文、李斌宏48万元；三、被告梁志林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梁宇文、李斌宏应撤离其租赁被告新五八公司的码头及6间办公室，退出被告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及被告新五八公司租赁黄政堂、黄文堂的3.2亩斜坡地，拆除其安装在上述土地范围内的地磅、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1间集装箱式的门卫室、1间水泥门卫室，清理堆放的2堆砂，将双吊机抓斗船按照原告梁宇文、李斌宏维修后可使用的状态移交被告新五八公司。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贵港市新五八码头有限公司、梁志林负担。 二审期间，梁宇文、李斌宏提交证据一《贵港市晨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贵港市晨开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证明李斌宏占股30%，梁宇文70%，企业注销后，企业财产按原股份按份共有；证据二3张码头现状照片，证明涉案码头已被新五八公司锁起，梁宇文、李斌宏无法使用。证据三梁宇文与新五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永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涉案码头实际控制人是梁志林；2.庞大吊车公司与新五八公司存在经济纠纷，黄文堂和11户村民与梁志林存在租金交付纠纷；3.庞大吊车公司及黄文堂和11户村民阻碍码头经营；4.贵港市政府下文禁止涉案码头经营后以及基于上述纠纷等问题，梁宇文已不能正常经营，梁宇文已将上述情况通过微信反馈至新五八公司法人刘永深并要求协商；5.在梁宇文办公室，梁宇文与梁志林协商解除租赁协议，梁志林同意补偿48万元至梁宇文。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未提交新的证据。 新五八公司、梁志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斌宏已授权梁宇文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协商解除协议事项，且不能以占股份额排除李斌宏的权利；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租赁土地租金，并非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怠于缴纳，而是出租人拒收。且梁宇文、李斌宏在一审中自认，其已代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向出租人垫付了7.28亩土地租金，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与出租人之间关于租金的矛盾，并未实际影响梁宇文、李斌宏经营及涉案租赁协议目的实现。同时，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与出租人之间尚未解除租赁协议，出租人出租涉案土地属于无权处分，涉案合同应属无效。现新五八公司、梁志林的上砂设备、砂子、房屋等仍位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的租赁场地，且该上砂设备至今仍给附近村民使用，证明梁宇文、李斌宏至今仍使用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场地的事实。 对于梁宇文、李斌宏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梁宇文、李斌宏对晨开公司占股份额影响对共有财产处分的效力，故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因照片形成时间无法考究，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三、因梁宇文、李斌宏已将证据三中部分微信记录作为证据在一审提交，故本院对于已提交部分不予审查。对于一审未提交部分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是否能证明梁宇文、李斌宏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一、新五八公司对梁宇文、林剑雄与南江村十队11户村民签订租赁协议不予认可，该租赁协议应属无权处分；二、新五八公司获得贵港市交通输运局的港口经营许可，有效期至2019年10月9日。梁宇文、李斌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 对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提出一审遗漏查明两项事实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因新五八公司拖欠南江村十队租金等原因而导致村民将涉案土地租赁至梁宇文、李斌宏，南江村十队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其有权按相关程序将涉案土地进行出租，新五八公司是否予以认可并不影响该租赁合同效力；二、因开展港口经营业务需具备交通输运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一审法院已查明新五八公司该证有效期至2018年10月14日，新五八公司自该证失效后是否具备港口经营许可证并不影响其不是从事港口经营业务合法主体的认定。综上，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查明，晨开公司由李斌宏占股30%，梁宇文70%，企业注销后，企业财产按原股份按份共有。 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租赁协议》的解除时间；二、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应返还的具体数额；三、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后双方其他具体返还义务。 1、关于涉案《租赁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 针对协议解除的时间，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分析： （1）关于《意向书》法律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能够认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协商过程中形成的意向文书可能是磋商性文件或者独立合同，因此，不能仅从协议名称来认定协议的性质，而认定意向书是否具有约束力，应当以具体内容予以确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文件虽名为意向书，但该《意向书》对解除《租赁协议》需返还的具体数额、返还义务人、变压器使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相关约定清晰、明确，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且双方均确认在签订《意向书》时，已口头约定了抓斗船及地磅的处理方案。结合双方签订《意向书》时涉案码头已不具备经营资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梁宇文在签订《意向书》前已通过微信向时任新五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深提出停止租赁码头、退还租金及其赔偿他经济损失并将晨开公司注销工商登记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均有解除《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据此，《意向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意向书》第4条约定“本意向书待梁志林的返还款转到梁宇文账上后，再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但双方最终是否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并不影响《意向书》对双方的约束力，双方可依据《意向书》的约定履行解决租赁协议后各自所负担的义务。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意向书》仅为初步意向且不具有履行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梁宇文签订《意向书》是否侵害李斌宏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晨开公司由李斌宏占股30%，梁宇文70%，该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注销，注销后企业财产按原股份按份共有。经审查，《意向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签名处有新五八公司的盖章以及梁剑军、梁宇文等人签字而未有李斌宏签字。如前所述，《意向书》合法有效，新五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梁剑军在《意向书》上盖章、签字表明其已受该合同的约束。本案虽未有书面证据证明李斌宏事前授权梁宇文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协商解除《租赁协议》、签订《意向书》事宜，但鉴于李斌宏主张曾有口头委托以及李斌宏与梁宇文作为本案共同原告诉请确认解除《租赁协议》表明李斌宏已认可梁宇文签署《意向书》的效力，其亦受该《意向书》的约束。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即便李斌宏事后追认，也不能推定各方在2019年4月19日已就解除协议达成合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梁宇文签署《意向书》损害李斌宏利益，《意向书》约定返还48万元款项至梁宇文仅表明梁宇文作为款项的接收方，梁宇文、李斌宏仍可就上述款项进行分配。综上，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梁宇文签订《意向书》侵犯李斌宏的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涉案《租赁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新五八公司自2018年10月14日起不具备从事港口经营业务合法主体资格，晨开公司因上述原因无法继续经营，按照《租赁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双方租赁协议自动终止。梁宇文亦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微信向时任新五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深提出停止租赁码头。如前所述，《意向书》合法有效，双方已合意解除《租赁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协议》于《意向书》签订时间2019年4月19日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租赁协议》解除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应返还具体数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意向书》是双方对租赁协议解除后权利义务的确认。经审查，梁宇文、李斌宏为涉案租赁场地正常经营投入大量资金：1.缴纳《租赁协议》项下至2019年5月31日共两年租金60万；2.代替新五八公司向黄文堂、黄政堂租金9600元；3.因新五八公司未向缴纳涉案合同项下12.05亩租金，梁宇文、李斌宏为了正常经营租赁上述土地自2018年12月28日到2019年12月27日租金38560元；4.为修理抓斗船支出33.06万元；5.变压器增容费支出5万元；6.安装地磅、上砂设备以及传送带配电房等。梁宇文通过微信向时任新五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深提出停止租赁码头时，亦提出及时退还剩余码头租金及其他经济损失费的要求。虽然《意向书》第一条记载返还48万元字面前限定为船舶维修费，但结合正常商业习惯与梁宇文、李斌宏的投入、损失以及其与刘永深的微信记录等因素，返还船舶维修费48万元应认定为双方对抓斗船维修费、多支付租金、赔偿原告相关损失等方面进行统一结算的结果。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租赁协议》解除后应返还数额是33.06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于公平原则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租赁协议》解除后双方其他具体返还义务的问题 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主张梁宇文、李斌宏应向其支付合同解除后撤离租赁场地、返还租赁财产前的租赁物使用费，并支付每月2.5万元的租金。经审查，结合《意向书》及双方确认口头所约定的内容，双方互负返还义务且未规定先后履行顺序，双方应同时履行。一审认定在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未履行返还款项48万元的义务前提下，梁宇文、李斌宏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予返还租赁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租赁协议已经解除，梁宇文、李斌宏虽无需继续支付每月2.5万元的租金，但因梁宇文、李斌宏仍占用部分涉案场地，部分租赁物亦未返还，其应向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支付相应的场地占用费及租赁物使用费。虽然双方是否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并不影响本案《租赁协议》已于2019年4月19日解除的认定，但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怠于履行返还款项义务，其对于无法重新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存在过错。且返还48万元款项义务履行相较于撤离租赁场地、返还租赁财产更易操作执行，结合涉案租赁场地已无法经营，新五八公司、梁志林怠于履行48万元款项对其更为有利，其应向梁宇文、李斌宏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且该资金占用费应与梁宇文、李斌宏应支付的场地占用费及租赁物使用费相互抵消。综上，新五八公司、梁志林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后，新五八公司、梁志林应向梁宇文、李斌宏返还4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宇文、李斌宏未撤离其租赁新五八公司的码头及6间办公室，未退出新五八公司自有的10亩地及新五八公司租赁黄政堂、黄文堂的3.2亩斜坡地，未拆除其安装的地磅以及地磅旁边的2间小房间、2间门卫室，未清理堆放的2堆砂，以及未将双吊机抓斗船按照梁其维修后可使用的状态移交新五八公司。梁宇文、李斌宏应履行上述撤离、退出、拆除、返还相应事项的义务。 综上，新五八公司、梁志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贵港市新五八码头有限公司、梁志林承担（贵港市新五八码头有限公司、梁志林已向本院预交1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