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州，男，1971年5月13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平，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兴安，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宇，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冬冬，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襄阳市樊城区米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贵州因与被上诉人梁兴安、梁冬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贵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平，被上诉人梁兴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宇，被上诉人梁冬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贵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协助履行为被上诉人梁兴安办理诉争房产变更登记手续；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梁冬冬所签协议是在与陈贵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事实是，梁冬冬所签协议是在女儿梁昔语百日那天早上即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2011年4月29日梁冬冬与陈贵州离婚，该协议形成于梁、陈二人离婚之后，对此，上诉人有新证据佐证，同时已申请司法鉴定，梁冬冬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强调该协议形成时间不是2008年9月20日，一审仍认定该协议是梁冬冬与陈贵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因协议内容、时间是梁兴安事先打印的，梁冬冬只签名未审查。二、一审认定梁冬冬处分陈贵州的房产行使的是家事代理权于法无据。1.梁冬冬无权处分陈贵州的房产。梁冬冬与陈贵州系大棉纺厂职工，二人工龄加国家福利政策，共同取得这套75.52㎡福利房。梁冬冬未经陈贵州授权私自处分陈贵州所享有的50%产权构成无权处分。2.梁冬冬不享有家事代理权。所谓家事代理权是指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开支所享有的权利，但不包含家庭采购大件商品，处分夫妻共有房产。梁冬冬未经陈贵州授权将二人共有的房产转让给梁兴安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范围，构成无权代理，所签协议部分无效。三、一审判决错误。梁冬冬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其享有的50%房产转让给梁兴安，梁兴安所支付的1.5万元不是转让费而是购房指标款。陈贵州始终不同意将其所享有的50%福利房转让给梁兴安，梁冬冬与梁兴安签订的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一审判决陈贵州限期履行协助变更登记义务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兴安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而非上诉人所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梁冬冬辩称，一、关于答辩人梁冬冬与答辩人梁兴安兄妹关系所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效力问题。1.本案该份房屋转让协议签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被答辩人梁兴安趁答辩人儿子患病住院危难之际，向被答辩人借款15000元时被迫签订的；2.该合同签订时间上有瑕疵行为，被答辩人用事先打好的协议提前五年时间，现从协议证据纸张新旧颜色的程度上明显甄别出来，提前伪造的协议时间。答辩人梁冬冬就此要件于2019年12月27日向二审人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证明房屋转让协议签订时间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该协议签订的时间背景是在答辩人离婚后签订的，而不是一审认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关于答辩人行使家事代理权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制度中并没有明确承认家事代理，仅就司法解释《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夫妻之间如何行使财产共有权的范围作了相应的规定。本案答辩人梁冬冬与前夫陈贵州同属襄阳市大XX职工，享有国家福利分房政策获取本厂75.52㎡福利房权利，该福利房转让前夫陈贵州一是未授权梁冬冬私自处理家庭财产；二是答辩人梁冬冬也未行使处分属于前夫陈贵州享有50%的房产的权利。本案关键点是本协议答辩人梁冬冬并未在《房屋转让协议》上代替前夫陈贵州签字的转让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享有重大财产，任何一方都无权独自处理。从合同相对性关系上讲，夫妻共同财产都有所有权，亦都有平等处理权，都是合同关系的主体。显然，本案房屋所有人陈贵州根本不知道房屋转让一事。另像房屋这类典型重大财产处分，亦不属于家事代理范畴，一审认定本案房屋代理其行为无效。依据《民法通则》第91条规定：“合同一方将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还规定：“共同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根据《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等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答辩人不承担协助履行为被答辩人梁兴安办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以维护答辩人正当的合法权益。梁兴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冬冬、陈贵州名下的位于襄阳市××区汉江路××小区××＃楼××单元××室住房[不动产权证号：鄂（2016）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18224号]房屋不动产权归梁兴安所有，梁冬冬、陈贵州协助梁兴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梁冬冬、陈贵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兴安与梁冬冬系同胞兄妹关系。梁冬冬与陈贵州于1994年11月3日结婚，2011年4月29日离婚。梁冬冬与陈贵州均系XX职工，2008年9月19日XX南院集资建房，梁冬冬与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签订《集资建房购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梁冬冬选定XXXX小区X#楼X单元X层东边房，该房屋建筑面积73.50㎡。在目前房屋主体工程完工的情况下，梁冬冬先按市房管局等部门公布的最低集资建房房价80%缴纳购房款，计76400元，余款交房时由梁冬冬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梁冬冬选房时向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交的定金1000元，在梁冬冬办理房产证时退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08年9月20日，梁兴安与梁冬冬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梁冬冬将本人的XX南院集资建房房票及所属住房转让给梁兴安；梁兴安向梁冬冬支付人民币15000元作为所购房房票款；房屋购房款及国家规定需要交纳的各项税费全部由梁兴安承担；梁冬冬有责任协助梁兴安办理上述房屋买卖交易过户，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时所需交纳的税费，全部由梁兴安承担……。《转让协议书》后，梁兴安向梁冬冬支付人民币现金15000元。2008年10月30日，梁兴安以梁冬冬的名义向XX南院集资房工程部入账共计91579.70元后，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向梁兴安交付房屋钥匙，梁兴安之子梁雪松于2009年10月15日一直居住至今。2016年12月29日，XX物业公司（现名：襄阳XX苑物业公司）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办理在梁冬冬、陈贵州名下，不动产权证载明的房屋座落位于襄阳市樊城区汉江北路××小区××单元××室，证号为襄阳市不动产权第0018224号，并由梁兴安领取。后梁兴安多次要求梁冬冬、陈贵州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无果,导致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梁兴安与梁冬冬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梁冬冬辩称，本案的《转让协议书》系梁兴安乘其处于危难之际，逼迫其签订，该《转让协议》是一份自始无效的协议，因梁冬冬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该辩称意见，故不予采信。梁兴安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购房款，及向梁冬冬支付转让费的义务，梁兴安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享有物权期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买受人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记载后，才能取得不动产所有权。故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之前，梁兴安主张房屋所有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现房屋已经具备变更登记条件，梁冬冬、陈贵州有义务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梁兴安名下，故梁兴安要求梁冬冬、陈贵州协助其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梁兴安要求梁冬冬、陈贵州承担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梁冬冬与梁兴安于2008年9月20日签订《转让协议书》，梁冬冬与陈贵州于2011年4月29日离婚。该协议书签订于梁冬冬与陈贵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让的只是购房指标即房票，梁冬冬享有家事代理权，梁冬冬基于此代理权签订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陈贵州。故陈贵州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冬冬、陈贵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梁兴安办理襄阳市樊城区汉江北路××小区××单元××室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梁兴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梁冬冬、陈贵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梁兴安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梁冬冬和陈贵州的离婚协议书，用以证明2011年上诉人陈贵州与梁冬冬在离婚的时候没有涉案房产的约定和分割，涉案房产不在其共同财产的分割范围之内。证据二、2013年8月12日的一张墓碑照片，显示的是梁冬冬、陈贵州依然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梁冬冬的质证意见为，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墓碑照片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梁冬冬和陈贵州是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应当以民政局登记为准。上诉人陈贵州质证意见为，同梁冬冬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梁冬冬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一、2008年9月19日梁冬冬集资建房协议书，用以证明距今已经12年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和2013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明显不是一个时间签订的。证据二、梁冬冬女儿梁昔语的户口本和梁冬冬与其母亲录音光盘、文字整理记录，用以证明转让协议书是梁冬冬的女儿梁昔语出生100天的时候即2013年签订的而非2008年签订的。被上诉人梁兴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陈贵州质证后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证据二的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上诉人陈贵州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兴安与梁冬冬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梁兴安要求梁冬冬、陈贵州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8年9月19日XX南院集资建房，梁冬冬与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签订《集资建房购房协议书》，2008年9月20日，梁兴安与梁冬冬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梁冬冬将本人的XX南院集资建房房票及所属住房转让给梁兴安；梁兴安向梁冬冬支付人民币15000元作为所购房房票款；房屋购房款及国家规定需要交纳的各项税费全部由梁兴安承担；梁冬冬有责任协助梁兴安办理上述房屋买卖交易过户，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时所需交纳的税费，全部由梁兴安承担……。《转让协议书》后，梁兴安向梁冬冬支付人民币现金15000元。2008年10月30日，梁兴安以梁冬冬的名义向XX南院集资房工程部入账共计91579.70元后，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向梁兴安交付房屋钥匙，梁兴安之子梁雪松于2009年10月15日一直居住至今。2016年12月29日，XX物业公司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办理在梁冬冬、陈贵州名下，不动产证由梁兴安领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梁冬冬对案涉《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并不否认，诉讼中仅对签订时间提出异议，陈贵州称不知情，从梁兴安直接向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支付购房款，到梁兴安向梁冬冬支付购房房票款15000元，再到XX南院集资建房工程部向梁兴安交付房屋钥匙，梁兴安之子梁雪松于2009年10月15日一直居住，以及不动产证由梁兴安领取，整个过程能够印证双方是按《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在履行协议，即能够证明梁兴安借梁冬冬、陈贵州之名从XX买房并向梁冬冬支付15000元购房房票款的事实。关于陈贵州是否知情的问题，被上诉人梁兴安一审提交梁冬冬在拆迁办的录音资料中，梁冬冬说：“卖的时候（陈贵州）知道，但是他陈贵州现在可以反悔。”梁冬冬与陈贵州于1994年11月3日结婚，2011年4月29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中并无本案争议房屋，该两份证据能够印证陈贵州对梁兴安借名买房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梁冬冬辩称梁兴安乘其处于危难之际，逼迫其签订转让协议，其买房是向梁兴安借钱代付，无证据证实，且案涉房屋长达十几年一直由梁兴安占有使用，而梁冬冬与陈贵州却不主张房屋使用权等权利，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对梁冬冬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以及梁冬冬向本院申请调取《集资建房购房协议书》原件、2009年至2012年10月购买水电费记录，欲将《集资建房购房协议书》与《转让协议书》两者时间、新旧程度上的差异作为证据，对该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梁兴安借梁冬冬、陈贵州之名从XX买房的事实，《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具体时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梁冬冬申请调取证据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诉争房屋虽为XX职工集资建房，带有福利房屋性质，但梁兴安借名买房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公共利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梁兴安要求梁冬冬、陈贵州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贵州上诉称梁冬冬未经陈贵州授权将二人共有的房产转让给梁兴安超出了家事代理权的范围，构成无权代理，所签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贵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贵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