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泰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梅兰东路**-1。 法定代表人：张志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师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鼓楼南路**报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曹茂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江苏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泰州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泰州报业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全球商品采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20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驳回泰州报业公司对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成立生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第五条（五）项约定“本合同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而本合同落款处仅有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的签名，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故该合同成立的条件尚未成就，该合同属于未生效的合同，对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泰州报业公司基于已经发布广告的事实，只能参照相应市场价格依照相应的法律规定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泰州报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在公交车上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涉案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泰州报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完整地履行了发布广告的义务。一审中，泰州报业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面、完整地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布广告义务，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发布广告的发布文件及信息样稿是由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所提供或经认可以及已发布的广告在发布后得到了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确认验收合格。泰州报业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在哪些公交车身上发布了广告，亦没有举证证明发布广告的公交车就已经达到了100辆。因此，泰州报业公司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支付所谓合同约定广告发布费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泰州报业公司的员工包俊儒代表泰州报业公司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进行协商合同履行事项，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泰州报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一、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1、涉案合同的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涉案合同约定“本合同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应当解释是选择签字或者盖章其一作为生效要件，这也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立法本意。相反，要求同时满足签字盖章的条件明显是违背立法本意的。3、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代理人在经过向其法定代表人核实后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的签名行为非个人行为而系代表单位的行为，因此涉案合同的签订有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签字，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4、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因此对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有法律上的拘束力。泰州报业公司依据合同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支付广告费及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二、泰州报业公司确实按照合同约定发布了车身广告。从泰州报业公司提供的第2组证据看，其员工包俊儒一直在积极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远就合同履行事项进行协商。从两人互动的信息内容看，泰州报业公司将涉案合同及按照合同约定拟定的公交车身广告提交给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确认，然后根据其要求在100辆公交车车身上发布了广告。而且，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在2014年3月13日支付了200000元广告发布费用，泰州报业公司催要剩余200000元广告费过程中，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均未抗辩过合同履行存在瑕疵，仅是对付款期限一再延迟，故泰州报业公司的履行行为不存在任何瑕疵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州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向泰州报业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用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泰州报业公司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就全球商品采购公司从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在泰州市区100辆公交车的车身上投放广告进行协商，并制作了一份《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合同约定广告发布费用合计400000元，全球商品采购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作为定金，2014年3月25日前付款200000元。合同第五条第（五）项约定“本合同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盖公章后生效。”2014年3月6日，泰州报业公司在合同下方盖章并签字，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在落款处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公章。 之后，泰州报业公司员工包俊儒通过手机短信与张志远协商合同履行事项。2014年3月4日，包俊儒发出“张总早上好，请您抽时间将公交车身的画面敲定，另合作协议已经发至您2010hotmail的邮箱，谢谢”；张志远回复：“好的”；“在王市长处，马上过去”；之后，包俊儒又发出：“张总你好，还请您费心，制作安装也需要时间”；张志远回复：“好，明天给你”。2014年3月5日，包俊儒发出“张总早上好，今天上午您大概几点有时间，我到采购中心拜访”；张志远回复：“11:00”；包俊儒回复“好的”。 2014年3月13日，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支付泰州报业公司200000元。 2014年3月31日，包俊儒发出“张总，你好，有一事请您关心，公交车身还有20万未到账，发票在徐敏会计处，麻烦您安排会计尽快汇过来，谢谢”；2014年4月2日，包俊儒发出“张总，你好，公交车费用还请您多关心，能不能安排会计本周汇过来，谢谢”；张志远回复：“好的”；2014年5月12日，包俊儒发出“张总，你好，目前公交车身的宣传延迟了近一个月，还麻烦您安排会计将尾款打过来，发票在会计处，谢谢”；张志远回复：“好的”。 2014年9月18日，包俊儒发出“张总，你好，有个事还请过问以下，3月份开给贵公司公交车身二十万元发票，还未到账，根据我们单位的规定，三个月不到账，要进行处罚，经过向领导反复申请，延迟到九月，请多关心，在本月底前到账，谢谢，报社广告中心包俊儒”；张志远回复：“收到，我来安排”。之后，包俊儒每年均向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索要费用，全球商品采购公司虽承诺付款，但均未能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泰州报业公司泰州报业公司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在2014年3月签订的《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有泰州报业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及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远的签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成立和生效要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虽然约定，在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张志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能够反映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真实意思，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影响合同成立生效。合同签订后，泰州报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在公交车身发布广告的合同义务，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短信记录中对此已经予以确认并承诺支付广告费用。泰州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全球商品采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给付泰州报业公司广告费200000元。如果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全球商品采购公司负担(泰州报业公司已预交，全球商品采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交泰州报业公司）。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案涉《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泰州报业公司是否有权根据《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向其支付剩余200000元合同价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泰州报业公司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签订了《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泰州报业公司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按约定支付剩余200000元价款，但全球商品采购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对方履行义务不完全等提出异议，对此，本院应先对合同效力及泰州报业公司履行义务内容等审查后再依法处理。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因案涉《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第五条第（五）项载明“本合同经双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故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全球商品采购公司虽未在案涉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张志远代表单位在案涉合同签字，泰州报业公司履行了在公共汽车身上发布广告的义务，而张志远在与包俊儒之间的手机短信内容表明了全球商品广告公司接受了泰州报业公司已经履行的上述义务，故案涉合同依法于2014年3月6日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因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案涉合同须经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故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关于焦点二。因包俊儒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系泰州报业公司一方的经办人，其与张志远之间手机信息中所商谈的内容系就案涉合同所涉广告的画面制作方案及催要价款等事宜，上述内容明显与案涉合同有关联性，故包俊儒系代表泰州报业公司与全球商品采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合同履行等事项。对于户外广告的画面方案，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包俊儒于2014年3月4日及同月5日多次与张志远就此方案进行了详细协商，且在泰州报业公司履行发布户外广告的过程中并未就广告画面式样等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泰州报业公司所发布户外广告的信息符合双方约定。案涉《泰州报业发展有限公司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签订后，泰州报业公司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以及在包俊儒向张志远催要余款的过程中直至泰州报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或张志远均未就广告的载体以及载体的数量（100辆公交车）等提出异议，且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或张志远对应支付剩余价款200000元的义务亦未提出异议，仅提出要求延期支付，故应当认定泰州报业公司已经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发布户外广告的义务。现泰州报业公司要求全球商品采购公司支付剩余价款20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泰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全球商品采购中心泰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丁万志 审判员  程 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