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314号原告：刘成伟，男，1959年1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义，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小洛，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花，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科，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敏梨，女，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原告刘成伟与被告曾小洛、杨敏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义，被告曾小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花、黄科到庭参加诉讼。杨敏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成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刘成伟借款本金人民币21977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从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利息785437元；从2019年8月16日起，以2197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0元；3.判决被告曾小洛、杨敏梨承担本案诉讼费。合计3183137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23日起，被告以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刘成伟借款，至2017年11月1日，被告向原告刘成伟借款10笔，共计2347700元。借款基本通过原告刘成伟转账支付（仅有一笔是原告刘成伟委托妻子曾笑欢账户转账支付），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5%。被告借款后，既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因此，2017年11月1日，原告刘成伟与被告曾小洛、杨敏梨补充签订《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被告曾小洛、杨敏梨因急需资金向原告刘成伟借款330万元（之前到期未付的利息双方计算为952300元计入本金），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曾小洛、杨敏梨以其位于深圳市××街道唐××社区××栋房屋提供抵押。该协议虽然没有约定利率，实际被告曾小洛、杨敏梨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在2019年被告支付的利息即是按月利率2%支付。2019年3月28日，原告刘成伟与被告曾小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延期至2019年12月30日，被告必须履行义务：（1）2019年1月10日前将1月至6月的利息396000元支付到原告刘成伟指定账户；（2）2019年7月10日前将7月至12月的利息396000元支付到原告刘成伟指定账户；（3）如被告曾小洛房屋在2019年12月30日前遇国家、集体、个人征收、城市更新或买卖行为，被告曾小洛必须归还330万元本金和利息，原告刘成伟享有该物业10%产权作为补偿；（4）遇第三项被告曾小洛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刘成伟。如被告曾小洛不按照（1）至（4）项内容执行，本协议取消作废。被告曾小洛于2019年1月22日、3月5日、3月6日、9月19日分别支付了2019年1月至6月的利息20万元、10万元、96000元、10万元。截止2019年9月27日，仅支付原告刘成伟利息至2019年8月15日，从2019年8月16日起的利息没有支付。基于《补充协议》仅由被告曾小洛签名，并且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义务，以及被告曾小洛、杨敏梨离婚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补充协议》已无法律效力，被告曾小洛、杨敏梨偿还债务期限已经届满，应清偿所欠原告刘成伟本金及利息。因被告总是拖延偿还欠款，导致原告刘成伟不得已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债权，因此，被告应承担原告刘成伟律师费。为维护原告刘成伟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被告曾小洛辩称，一、原告刘成伟计算借款本金数额有误。2014年初至2015年初，被告曾小洛为原告刘成伟承建位于塘家新村××号的房屋，原告刘成伟于2015年1月23日转账至被告曾小洛的30万元和2015年2月9日向案外人邓立福转账支付的14万元均为该工程的工程款。原告刘成伟向案外人邓立福转账14万元的《汇款申请书》上，“用途及附言”栏内为“装修”，我方提交的《送货单》也可与之相互印证，故以上两笔款项应为被告曾小洛与原告刘成伟之间关于房屋建设工程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所涉及的款项，均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故自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被告曾小洛实际收到的借款总额为1757700元。二、被告曾小洛与原告刘成伟之间并未约定利息。1.《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利息，其内容上也并没有原告刘成伟所称“之前到期未支付的利息双方计算为952300元计入本金”。2.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利息的约定与相关法律及事实也严重不符。《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在该协议签订前，被告曾小洛已于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3月6日归还396000元，故《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明显是原告刘成伟为了达到将上述被告曾小洛已归还的三笔“本金还款”改变为“利息还款”的目的而拟定的，说明原告刘成伟意欲制造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8月19日出借的借款有约定利息的假象，更可印证该协议乃被告曾小洛在原告刘成伟长期逼迫、威胁的情况下才签订的。3.原告刘成伟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段中“借款基本通过原告转账支付，仅有一笔是原告委托妻子曾笑欢账户支付”，与《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第二条“将借款330万元以转账及现金形式借给乙方”的内容自相矛盾。4.原告刘成伟纠集多人以身穿血衣、横躺地板的方式到被告曾小洛经营的酒店及住处缠闹索债，给被告曾小洛经营及生活带来严重不便和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曾小洛无奈之下才与原告刘成伟签订《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并未进行过任何核算，所以该协议无法反映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真相及真实细节，仅能证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5.《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曾小洛不按照上述第一、二、三、四条例内容执行，本协议自行取消作废”，根据原告刘成伟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四段，原告刘成伟也自认被告曾小洛并未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履行，故该《补充协议》已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中将被告曾小洛本金还款当作利息还款的说法也当然无法律效力。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才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综上可知，原告刘成伟主张利息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告刘成伟诉请的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曾小洛与原告刘成伟自始至终都未有过关于律师费的约定，原告刘成伟所提交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万元，与其诉请的200000元律师费也不符，且该律师费也明显过高。综上，被告曾小洛与原告刘成伟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原告刘成伟将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计入借款本金，甚至是把被告曾小洛的偿还款也算入了借款本金中，导致其计算的借款本金与事实严重不符。在偿还借款方面，原告刘成伟的计算同样错漏百出。本案中，根据实际情况，被告曾小洛共借得本金合计1757700元，已偿还款项合计975100元，尚余782600元未偿还，被告曾小洛恳请法院确认以上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刘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杨敏梨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1月1日，原告刘成伟（甲方）与被告曾小洛、杨敏梨（乙方）签订《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曾小洛、杨敏梨因急需资金，向甲方借款3300000元，甲方同意借款给乙方。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现甲方要求乙方提供担保，乙方同意以自有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以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家社区××层约800平方米的整栋房屋提供抵押给甲方刘成伟（面积约80平方米）。（2）甲方同意接受上述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将乙方借款3300000元以转账及现金的形式借给乙方。甲方确认已经收到上述全部款项。上述房产抵押担保给甲方后，乙方保证与他人发生的一切债务关系均与甲方和上述房产无关。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乙方已征得其家庭成员的同意，乙方家庭成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本协议不予认可而损害甲方利益。乙方保证本房产并未实施抵押、质押及一房多卖等情况，保证产权清晰。（3）上述房屋抵押给甲方后，乙方应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有关证件交由甲方保存。在甲乙双方的借贷关系结束后，甲方应将上述房屋的所有证件交还给乙方。（4）该房产乙方抵押给甲方后，甲方对乙方房产现状不作任何改变，但乙方不得对上述房屋作出转让、抵押等行为。若再行抵押、转让等必须经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必须清楚甲方的所有借款，并经甲方在场签字认可。如乙方到期未能归还款项，乙方无条件同意将抵押给甲方房屋作为抵偿，但甲方不作任何补偿。（5）以上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明白清楚上述协议内容所有含义。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协议约定，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解除本协议或确认本协议无效。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所有经济损失。2.2019年3月28日，原告刘成伟（甲方）与被告曾小洛、杨敏梨（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方双方研究决定，对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延期十二个月执行（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止）。但乙方必须遵守以下条例：乙方必须在2019年1月10日前把1-6月份利息共396000元转到甲方指定账号；乙方必须在2019年7月10日前把7-12月份利息共396000元转到甲方指定账号；如果乙方房屋在2019年12月30日前，遇国家、集体、个人征收、城市更新或买卖行为，乙方必须归回3300000元本金和利息给甲方，甲方必须占该物业10%股权（以当年登记为准）做补偿；如遇第三条乙方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如乙方不按照上述第一、二、三、四条例内容执行，本“协议”自行取消作废，一切责任由乙方全部负责。甲方有权立刻收回乙方物业，并追讨乙方有关法律责任及导致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原告刘成伟、被告曾小洛签名捺印。3.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原告刘成伟共计向被告曾小洛转账2057700元，向邓立福转账140000元，诉讼中被告曾小洛认可邓立福系代其收款，另，向邓立福转账140000元的汇款单用途栏备注“装修”；2015年12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被告曾小洛共计向原告刘成伟转账887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刘成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而款项支付地、被告曾小洛所在地均在深圳市，本院参照上述规定，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鉴于双方均认可借贷关系的成立，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遵照法律规定及约定履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双方自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曾小洛应还款数额及被告杨敏梨是否应当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款本金的问题，原告刘成伟提交了《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和转账记录，主张借款本金为2197700元。被告曾小洛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刘成伟2015年1月23日向被告曾小洛转账的30万元和2015年2月9日向案外人邓立福转账的14万元系被告曾小洛为原告刘成伟建房的工程款，非借款。除此44万元外，双方对剩余的1757700元借款本金无争议，本院对本金1757700元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2015年1月23日的30万元，在有《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且双方均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刘成伟提供转账记录即已完成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初步举证义务，如被告曾小洛主张其非因借贷原因收受该笔款项，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义务，但被告曾小洛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3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其提交的《深圳市鸿兴建材经营部》、混凝土送货单等证据所载内容也只是货物种类、型号及金额，无法看出其与30万元工程款的关联，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被告曾小洛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2015年2月9日的14万元，根据原告刘成伟自己提交的《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其转给邓立福的140000元用途及附言栏写明“装修”，该记载清楚明确，原告刘成伟并无证据推翻该记载，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140000元系借款，故其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本金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原告刘成伟共计出借本金1757700元+300000元=2057700元。关于利息，原告刘成伟主张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利息为785437元，2019年8月16日起，以本金2197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双方在《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中并无约定利息，仅在201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作了约定，“乙方必须在2019年1月10日前把1-6月份利息共396000元转到甲方指定账号。乙方必须在2019年7月10日前把7-12月份利息共396000元转到甲方指定账号”。但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了解除条件：“如乙方不按照上述第一、二、三、四条例内容执行，本协议自动取消作废”。也就是说，在被告曾小洛并未按照《补充协议》履行的情况下，该协议自动失去法律效力。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论是上半年的利息还是下半年的利息被告曾小洛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也即涉案《补充协议》因符合解除条件而失效。因此，本院认定双方未就利息达成有效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对原告刘成伟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基础，被告曾小洛向原告刘成伟转账的8878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剩余尚欠本金1169900元。关于原告刘成伟诉请被告杨敏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杨敏梨曾以债务人身份在《以房抵押担保借款协议书》上签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对协议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确认，虽然后签的《补充协议》中并无杨敏梨签字，但《补充协议》并不影响在先协议的效力，且《补充协议》因已满足解除条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杨敏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认定其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关于律师费，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无约定，原告刘成伟此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小洛、杨敏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成伟支付1169900元；二、驳回原告刘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50元，由原告刘成伟负担24623元，由被告曾小洛、杨敏梨共同负担11527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成伟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曾小洛、杨敏梨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一瑶人民陪审员  郭 辉人民陪审员  王 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健书记员曾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