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3刑初148号公诉机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思钦，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9。因本案于2019年9月1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林伟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明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斗检二部刑诉[2020]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思钦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善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思钦及其辩护人林伟涛、何明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思钦于2015年7月15日通过竞投承包了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的东澳村水塘（土地名），承包期限为十年，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周思钦在清理上述水塘的塘底淤泥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砂质高岭土矿并销售给他人，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经统计，周思钦非法采矿产品价值合计2095597.96元。被告人周思钦于2019年9月11日9时被公安民警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陈述及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思钦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周思钦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思钦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挖泥及采矿的事实，是自首；2.被告人周思钦的清泥采矿工作是经村委会同意并由村委会报乾务镇人民政府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应与其他非法采矿的行为在定罪量刑上予以区别对待，并从轻处罚；3.计算被告人周思钦的获利数额，应当扣除其对外的成本；4.在案证据没有反映被告人周思钦的犯罪数额，应当认定其情节严重而非情节特别严重。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思钦于2015年7月15日通过竞投承包了珠海市斗门区******经济合作联社的东澳村水塘（土地名），承包期限为十年，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周思钦在清理上述水塘的塘底淤泥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开采高岭土矿并销售给莫某某1，莫某某1又将其转卖给江门市友顺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顺公司”）。被告人周思钦销赃所得合计人民币2095597.96元。被告人周思钦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于2019年9月11日9时许到珠海市公安局乾务派出所投案。另查明，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对本案的非法采矿行为两次进行查处，被告人周思钦授意周某某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虚假陈述非法采矿行为是周某某实施。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29日认定周某某于2016年7月27日未经采矿许可在珠海市斗门区******水塘开采矿产资源，决定对其罚款人民币1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认定周某某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未经采矿许可在珠海市斗门区******水塘开采矿产资源，决定对其罚款人民币90000元。上述罚款由被告人周思钦缴纳。被告人周思钦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2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周思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退回赃款人民币50万元。上述事实，有如下经过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调取证据清单及梁某某在珠海农商银行的交易流水：友顺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梁某某转账人民币25万元；于2017年3月1日向梁某某转账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向梁某某转账人民币77445.96元。2.调取证据清单及周思钦在珠海农商银行的交易流水：友顺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周思钦转账人民币3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向周思钦转账人民币35万元；于2017年7月28日向周思钦转账人民币118152元。3.调取证据清单及邝某某在珠海农商银行的交易流水：友顺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向邝某某转账人民币20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向邝某某转账人民币40万元，邝某某同日向周思钦转账人民币30万元。4.调取证据清单、莫某某2、陈某某及友顺公司的银行流水：友顺公司于案发时间段内多次转账给莫某某2和陈某某的银行账户；莫某某2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6日向梁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陈某某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8月18日向周思钦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0万元，于2019年9月6日向周思钦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5万元。5.行政处罚决定书：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9月29日认定周某某于2016年7月27日未经采矿许可在珠海市斗门区******水塘开采矿产资源，决定对其罚款人民币10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认定周某某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未经采矿许可在珠海市斗门区******水塘开采矿产资源，决定对其罚款人民币90000元。6.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周某某已经缴纳上述罚款共人民币10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在毛某某的安排下，肖某某于2016年7月及此后的几个月的每天晚上，驾驶泥头车从乾务镇东澳村水塘运送塘泥到江门新会崖南的一家陶瓷厂。同时参与运输塘泥的还有十多辆泥头车。2.证人岑某某的证言：在毛某某的安排下，岑某某于2016年11月，连续十多天晚上驾车从乾务镇东澳水塘运送塘泥到新会崖南的陶瓷厂。3.证人毛某某的证言：毛某某按照莫某某1的安排，组织了车队将东澳水塘挖出的塘泥约22万吨运到江门市崖门的一家陶瓷厂。4.证人莫某某1的证言：莫某某1与周思钦于2016年3月商定，周思钦采挖东澳水塘的白泥，莫某某1向周思钦购买并负责运输出售。2016年5月开始，莫某某1让毛某某联系泥头车到水塘运送白泥到江门市出售给友顺公司，一直持续到2017年4月。对于白泥的交易款项，友顺公司按莫某某1的要求有时直接转账给周思钦或给他的妻子梁某某的账户，有时转账给莫某某1的儿子莫某某2或妻子陈某某的账户，再由莫某某1操作转账给周思钦或给梁某某账户，还有些时候转账给为周思钦挖泥的邝某某。其中，2016年11月，友顺公司要支付60万泥款，莫某某1借用邝某某的银行账户收款，此后又联系周思钦问其如何收款，周思钦称他只收30万元，其他的留给邝某某做中转费（雇请工人和车辆的费用）。之后，莫某某1告知邝某某只需转账30万给周思钦即可。5.证人邝某某的证言：周思钦于2016年7月至2017年下半年让邝某某雇请工人驾驶挖掘机为周思钦承包的水塘挖泥，并将挖出的泥向外出售。莫某某1曾借用邝某某的银行账户收取友顺公司的泥款60万元，并提供周思钦的账户给邝某某，要求邝某某转账30万给周思钦，余下的30万作为支付泥头车的费用。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李某某是友顺公司的采购员。友顺公司于2016年6月开始通过莫某某1收购东澳水塘的沙泥，通过莫某某1提供的周思钦、梁某某、邝某某、陈某某、莫某某2、黄雅权等人的账户共支付了约350万元泥款。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周某某是周思钦的堂弟。周思钦承包了水塘后口头承诺转包给周某某。在对鱼塘淤泥进行清理时，周思钦将挖出的白泥和清泥出售而被投诉，周思钦授意周某某以周某某的名义接受国土部门调查和处罚。周某某第一次被罚了10000元，第二次被罚了90000元，两次罚款实际上均由周思钦交纳。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周思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周思钦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未办理矿产资源开采手续的情况下，在其承包的东澳村的水塘挖塘泥约5万吨，以每吨25元的价格卖给莫某某1。友顺公司于2017年1月5日、1月25日及7月28日先后转账给周思钦共768152元，以及于2017年1月25日、3月1日及7月28日转账给梁某某共527445.96元的款项，均是莫某某1通过友顺公司支付给周思钦的泥款。因为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在上述水塘挖塘底泥，周思钦曾被国土部门行政处罚。周思钦当时将水塘交给其堂弟周某某管理，所以当时被处罚人为周某某。四、现场勘验笔录：被采挖沙泥的现场概况。五、鉴定意见清远市金陶陶瓷原料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及广东煤炭地质二0一勘探队出具的说明：采矿现场的一个泥土样品中的三氧化二铝达到高岭土的工业指标。六、其他证据1.办案说明：公安民警于2019年9月10日致电被告人周思钦，要求其到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乾务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周思钦于2019年9月11日9时许到乾务派出所投案。2.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周思钦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1年12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3.人口信息查询结果：被告人周思钦出生于1973年9月11日。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思钦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但其归案后的第一次和第二次供述均只供称为养殖需要而清理水塘底部淤泥的事实，否认友顺公司、邝某某的银行账户向他和梁某某的账户转账的款项为出售塘泥所得，否认为牟利而非法开采并出售塘泥，其上述供述实际上没有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所以，被告人周思钦虽然自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成立自首，对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东澳村民委员会曾于2016年6月3日和9月6日就清理东澳水塘淤泥事宜分别向乾务镇国土所和乾务镇人民政府请示，但均没有提及由养殖户自行处理淤泥或将淤泥用于商业用途，更没有提及采矿问题。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非法采矿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被告人周思钦的销赃数额为人民币2095597.96元，应当认定为矿产品价值。上述解释第三条规定，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在50万元至150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周思钦的行为已达“情节特别严重”，对辩护人提出第4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如前所述，本案认定被告人周思钦“情节特别严重”是根据矿产品的价值，而矿产品的价值根据被告人周思钦销赃的数额认定，被告人周思钦在非法采矿过程中所支出的成本并不影响矿产品的价值的认定，对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非法采矿行为由被告人周思钦实施，此前两次被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均是周某某受周思钦指使而冒名顶替周思钦接受处罚，罚款实际上由周思钦缴纳，应视为周思钦因本案的行为受到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被告人周思钦因本案的行为已被罚款，其所缴纳的罚款应当抵扣罚金。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思钦违反矿产资源管理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思钦当庭认罪，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退回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思钦曾因犯罪被判刑，现又故意犯罪，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思钦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3年9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因本案被罚款的人民币十万元折抵罚金。）二、对被告人周思钦退回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思钦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一百五十九万五千五百九十七元九角六分，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邝占雄审判员  梁昆鹏审判员  周雪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筱霖附：裁判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二）在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采矿，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或者在禁采区、禁采期内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五万元至十五万元以上的；（三）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的；（四）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十二条对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应当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法信超链：裁判25篇×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执行具体数额标准的意见》一、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法信超链：裁判38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