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芳，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宝，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纯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坚，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韶林，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刘素芳因与被上诉人韩冬、原审第三人刘韶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宝、被上诉人韩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坚、付纯庚，原审第三人刘韶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素芳与韩冬不存在合伙关系。首先，韩冬主张与刘素芳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是发生于2008年期间及之前经营涉案山林的相关费用单据、2007年12月12日签订《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以及刘素芳与刘韶林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刘素芳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韩冬在2010年以后与刘素芳存在合伙关系。本案的事实经过是：2008年1月份期间，韩冬与其当时的合伙人朱云峰一起向刘素芳借款30万元，借条内容明确约定若韩冬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则以涉案林权抵偿债务。由于韩冬及其当时的合伙人朱云峰没有按借条的约定还款，韩冬及朱云峰不得已与刘素芳口头协商，并同意将涉案山林转让给刘素芳承包经营。遂刘素芳在征得林地所有权人即韶关市武江区江湾镇锅溪村委会河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河背村）同意的情况下，与河背村签订《承包山林木材砍伐造林协议书》。该事实可以通过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二重字第4号刘素芳与黄友芳、韩冬、刘韶林合同纠纷一案中，韩冬所提供河背村村长朱杨树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刘素芳在2010年以前并没有参与合伙经营，刘素芳与河背村签订《承包山林木材砍伐造林协议书》发生于2010年，而韩冬提供的证明其参与合伙经营涉案林地的证据均是2010年以前的材料。2010年以后，到刘素芳将涉案林权转让给黄友芳，直至韩冬提起本案诉讼长达5年时间内，韩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山林有参与合伙经营，若韩冬确为合伙人，该情况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韩冬自始至终从未提供其为合伙而出资的证据。韩冬向刘素芳所借款项30万元至今仍未归还，借条原件仍由刘素芳收执。虽本案双方就韩冬、朱云峰未能如期还款则韩冬以林权抵偿债务一事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刘素芳和韩冬的行为足以证明韩冬已按上述约定将林权抵偿给刘素芳。刘素芳亦因此重新与河背村签订《承包山林木材砍伐造林协议》，并取得了林权证。韩冬与刘素芳之间自始至终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以刘素芳与韩冬没有签订书面的解除合伙协议为由，认为刘素芳与韩冬的合伙关系未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2011年刘素芳单独取得涉案林权进行经营期间，由于刘素芳资金不足，韩冬及刘韶林为解决因解除合伙关系而与刘素芳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配合刘素芳重新签订了一份虚假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为刘素芳向农业银行贷款100万元提供便利。如果刘素芳与韩冬、刘韶林于2007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述三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的话，何须在2011年办理贷款手续时，由三方重新签订《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刘素芳与韩冬、刘韶林于2011年重新签订《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的事实恰恰证明三方实际上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刘素芳转让涉案林权所得转让款300万元并非就是合伙期间的净利润，一审法院按照合伙份额比例简单计算韩冬的损失显然错误。众所周知，经营林地前期需作大量投入，包括林地改良、炼山、挖树洞、购买树苗、肥料、培育、人工抚育成本，如果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在分配利润、计算损失时，应当将刘素芳自2010年起至相应林权转让时的投入、支出作为经营成本在所得收益中予以剔除。一审时，刘素芳已将证明自身经营投入、支出的证据提供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证据进行查实或委托鉴定，就简单按照比例认定韩冬的损失，显然错误。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刘素芳并未实际全额取得300万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及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在韩冬的行为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韩冬已经退出合伙的情况下，错误认定韩冬仍为合伙人；在明显存在银行贷款债务、经营投入、支出的情况下，未在合伙财产的总收入中剔除债务、投入、支出直接认定总收入为净利润并计算损失，完全偏袒韩冬，是因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韩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素芳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刘韶林述称，一、刘素芳否认其与韩冬、刘韶林合伙，与事实不符，也与刘素芳所称韩冬、刘韶林无经济能力继续投资涉案山林，故为了取回自身投入的款项，韩冬、刘韶林协助刘素芳办理银行贷款以便刘素芳继续经营涉案山林的意见相互矛盾。本案事实是：刘素芳转让给黄友芳的山林是刘素芳、韩冬、刘韶林三人合伙共同承包的山林。涉案山林在2007年底由韩冬、朱云峰和余庭新三人合伙承包。2010年初，朱云峰、余庭新与刘素芳、刘韶林达成转让协议，朱云峰、余庭新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刘素芳和刘韶林，韩冬、刘素芳和刘韶林三人签订有《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刘韶林和韩冬、刘素芳的合伙份额分别为l5%、20%、65%。至于韩冬、刘韶林、刘素芳向银行贷款，是韩冬、刘韶林、刘素芳三方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在银行办理贷款时，韩冬、刘韶林还带同配偶办理相关手续，若非韩冬、刘韶林、刘素芳三人存在合伙关系，韩冬、刘韶林没必要与各自配偶一并向银行办理贷款。二、刘素芳尚拖欠刘韶林转让款50.2万元。2011年9月16日，刘韶林与刘素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刘韶林的15%合伙份额以6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素芳，但刘素芳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只支付了10万元。经与刘素芳协商，双方同意刘素芳在转让山林权后将余款50.2万元归还给刘韶林，但刘素芳在2014年9月私自转让山林权后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给刘韶林。韩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韩冬与刘素芳的合伙关系；2.确认韩冬占合伙份额为20％；3.判令刘素芳向韩冬支付应分配合伙财产6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素芳负担。重审时，韩冬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素芳赔偿韩冬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背村从2006年5月20日开始将其所有的黄竹湖黄惊坑至大河劈集体所属山林发包给他人，并约定承包年限为肆拾年（40年），即从2006年5月20日至2046年5月20日止。为保证承包年限固定为40年，承包人此后与河背村签订的流转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06年5月20日。2006年5月20日，该片山林首次承包人为案外人温景华。2007年12月12日，朱云峰、韩冬、余庭新三人从案外人温景华手中购买了该片山林的承包经营权。朱云峰、韩冬、余庭新三人签订《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协议约定：朱云峰出资19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5%，韩冬出资76.2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5.2%，余庭新出资33万元，占出资比例的9.8%以及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办法等。2008年，韩冬将其所有的25.2%山林承包经营份额中的5.2%转让给刘韶林，刘韶林支付17万元转让款于韩冬。2010年初，余庭新将其所有的9.8%的山林承包经营权份额转让给刘韶林，刘韶林支付22万元转让款于余庭新。在此期间，一直由韩冬、朱云峰两人负责山林的具体经营管理。2008年1月31日，朱云峰、韩冬以涉案山林为抵押向刘素芳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朱云峰、韩冬以江湾镇锅溪村河背村黄竹湖山林抵押向刘素芳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六个月，每月需付利息3.5%，即人民币壹万零伍佰元整。还款计划，以人民币十万元为单位偿还，直至本息还清为止。”2010年初，朱云峰将其所有的65%山林承包经营权份额转让给刘素芳，此后，山林由刘素芳一人实际经营管理。2010年1月25日，刘素芳与河背村签订《承包山林木材砍伐造林协议书》，约定：河背村为建设新农村，资金困难，经全体村民讨论通过，现将黄竹湖黄惊坑至大河劈集体所属山林的杉、松、杂木、竹和林地承批给刘素芳砍伐和造林。承包年限为40年，即从2006年5月20日至2046年5月20日止。河背村所辖山林的四至分别是黄竹湖东以腊斜埂为界、南以小洞埂为界、西以河为界、北以陈洞坑为界等内容。刘素芳依据该协议取得山林经营权，并投入人力物力对山林进行经营管理。2010年11月6日，刘素芳取得该片山林的林权证【韶武林证字（2010）第0600115号】。2011年4月23日，刘素芳与河背村签订《关于砍伐木材、造林补充协议》，约定：刘素芳同意今年所砍伐面积和原所砍伐面积，将于今冬明春一起造林。造林树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如2012年4月30日前新旧没有全部造完林，则当刘素芳违约本协议，将2006年5月20日所订的黄竹湖黄惊坑至大河劈集体所属山林无偿归还给韶关市武江区江湾镇锅溪村村委会河背村等内容。2011年9月16日，刘素芳与刘韶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素芳占合股经营股份的65%，刘韶林占合股经营股份的15%，当时刘素芳与刘韶林协商一致，同意将刘韶林所占合股经营股份的15%的股份转让给刘素芳持有。股权转让金的支付：因刘韶林在“原三人的合股协议”中的股权出资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贰仟元整（￥60.2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农行放第一笔贷款当日（款到账户当日），刘素芳必须支付刘韶林15万元，第二笔（农行放款当日）刘素芳必须支付刘韶林25万元，剩余贰拾万贰仟元（￥20.2万元）刘素芳于2011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刘韶林。协议最后手写补充：如韩冬对刘韶林和余庭新的实际出资金额（602000元）有异议，刘韶林和余庭新应无条件协助刘素芳与韩冬当面证实。协议签订后，刘素芳于2011年10月20日向刘韶林支付了转让款10万元。2014年9月13日，刘素芳与黄友芳签订一份《林地转让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刘素芳同意将其名下韶武林证字［2010］第0600115号及其所有权益转让给黄友芳进行开发利用，转让价格300万元，林地位于韶关市武江区，签订本协议后七日内黄友芳先支付60万元给刘素芳作为此转让事宜的定金，刘素芳需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此林地及林木转让手续，交付定金后，刘素芳不得再与任何第三方进行此块林地、林木的交易；在刘素芳完成（林权证）更名变更后，黄友芳再将转让余款七日内付给刘素芳；协议签订后，刘素芳与黄友芳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反悔，不履行此转让协议，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金10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刘素芳即退出经营，将涉案山林交由黄友芳经营管理。《林地转让协议》签订当天，黄友芳向刘素芳支付了定金60万元。2014年9月27日，河背村作出集体决议书，同意将2006年5月20日发包出的黄竹湖山林，面积5264亩，期限40年（即从2006年5月20日起至2046年5月20日止）流转给黄友芳承包经营，协议条款仍按原与刘素芳所签订的条款内容执行。2014年11月10日，刘素芳按合同约定将该林权证更名至黄友芳名下，新的林权证号为：韶武林证字（2014）第0303021385、0303021386号（上述两林权证面积合计3229亩，剩余部分因属生态公益林，根据林业部门的规定不予办证）。刘素芳通知黄友芳林权证已办好后，黄友芳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31日向刘素芳支付两笔转让款20万元，剩余200万元转让款则一直拖欠。2015年，刘素芳以个人名义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黄友芳，要求黄友芳支付剩余200万元。该院审理过程中追加了韩冬、刘韶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韩冬、刘韶林提出刘素芳与黄友芳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其二人的同意，合同所涉及的林地是韩冬、刘韶林与刘素芳共同共有的合伙财产，因此主张林地转让协议无效。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了（2015）韶武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素芳与黄友芳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刘素芳依约将林权证更名至黄友芳名下，并将山林交付黄友芳经营管理，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黄友芳作为山林流转接收人，在支付了100万元转让款后即停止支付款项，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刘素芳主张要求黄友芳付清剩余转让款200万元，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因韩冬、刘韶林均未能提供刘素芳、韩冬、刘韶林签订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原件，该院以韩冬、刘韶林提交证据不足为由，没有确认韩冬、刘韶林提出的合伙经营的主张。黄友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0月28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2民终121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黄友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查明，刘素芳、韩冬、刘韶林三人签订了《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协议签订的落款时间亦为2007年12月12日。协议内容除出资人、出资额、出资比例变更为刘素芳出资19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65%；韩冬出资60.84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0%；刘韶林出资54.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5%；其他内容同朱云峰、韩冬、余庭新三人合伙协议内容一致。对于该份协议，韩冬、刘韶林称系2010年时三人正式成立合伙关系而签订；刘素芳则认为是2011年时其为了申请银行贷款，提高贷款的金额权限而签订。2018年5月3日，韩冬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山林财产进行清算。2018年8月20日，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根据（2018）粤0203民初438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一审法院审理韩冬诉刘素芳、第三人刘韶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当事人提出对涉案的黄竹湖、黄惊坑至大河劈集体所属山林的价值申请鉴定，现收到法院提供经质证的鉴定材料：曲林证字（2004）第1800009号林权证复印件及承包山林木材砍伐造林协议书复印件；经审阅上述鉴定材料，因无法确认山林林木的品种、规格及数量而影响对委托的山林价值进行鉴定，故此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不予受理本次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韩冬与刘素芳及刘韶林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二、刘素芳应支付给韩冬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韩冬与刘素芳及刘韶林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011年9月16日，刘素芳与刘韶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刘素芳占合股经营股份的65%，刘韶林占合股经营股份的15%。结合韩冬提交的韩冬与刘素芳及刘韶林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可知剩余20%股份应为韩冬所有。虽然2010年后涉案山林由刘素芳个人经营且山林的韶武林证字（2010）第0600115号林权证登记于刘素芳个人名下，但刘素芳未能提供与韩冬的退伙协议或退伙结算等证据证实韩冬已退出合伙，故该院认定韩冬与刘素芳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对于刘韶林是否为合伙人的问题，根据2011年9月16日刘素芳与刘韶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韶林已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刘素芳，故刘韶林已于2011年9月16日退出合伙。二、对于刘素芳应支付给韩冬的款项数额问题。刘素芳于2014年9月13日将涉案山林作价300万元转卖给案外人黄友芳时，韩冬并未退出合伙。韩冬、刘素芳合伙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经营涉案山林，现刘素芳私自将山林卖出导致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法履行，故对韩冬主张解除韩冬与刘素芳的合伙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合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合伙人的财产份额。……”及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的规定，刘素芳、韩冬应当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根据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不予受理函》可知，因韩冬、刘素芳均无法确认涉案山林林木的品种、规格及数量，涉案山林清算无法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虽然从2010年始至2014年涉案山林卖出，韩冬均未参与山林经营管理，但刘素芳独自将合伙经营的山林转让，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刘素芳应赔偿韩冬相应的经济损失。刘素芳答辩称曾与韩冬协商退回韩冬的投资款60万元，韩冬退出合伙，综合刘素芳转卖山林的价格300万元及韩冬所占20%的合伙份额，对于韩冬要求被告刘素芳赔偿其经济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粤0203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韩冬与刘素芳的合伙关系；二、确认韩冬依据刘素芳、韩冬、刘韶林签订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占有合伙份额20%；三、刘素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冬经济损失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0元，由刘素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韩冬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刘素芳及第三人刘韶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该院一审审理，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粤020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韩冬与刘素芳的合伙关系；二、确认韩冬依据刘素芳、韩冬、刘韶林签订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占有合伙份额20%；三、刘素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共有财产分割款60万元给韩冬。刘素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韩冬已提供两份《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证实刘素芳、韩冬、刘韶林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上述《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第（四）项的约定，刘素芳主张韩冬、刘韶林早已退伙，却未提供退伙协议或退伙结算等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的规定，因刘素芳已独自将合伙经营的山林转让给案外人黄友芳，刘素芳、韩冬、刘韶林之间的合伙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现韩冬诉请解除合伙关系并按所占合伙份额主张分配合伙财产，根据上述法律及当事人合伙协议的相关规定，应当先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而后根据清算情况再行分配合伙财产。据此，本院作出（2017）粤02民终12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重审，形成本案。重审时，韩冬申请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13日刘素芳向黄友芳转让涉案山林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委托回函》，载明：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发出（2018）粤0203民初438号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对韩冬、刘素芳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审计，经与承办法官联系，由于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供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该公司无法开展审计工作，对该委托不予受理。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亦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不予受理函》，不予受理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刘素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素芳与韩冬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刘素芳向韩冬支付60万元是否得当。一、关于刘素芳与韩冬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为证明自身与刘素芳存在合伙关系，韩冬已提供两份《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作为证据予以佐证。刘素芳并不否认在刘素芳入伙前，涉案山林原本由朱云峰、韩冬等人合伙经营，只是认为韩冬与朱云峰于2008年1月份一起向刘素芳借款30万元时已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若韩冬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则以涉案林权抵偿债务，后因韩冬、朱云峰没有按借条的约定还款，韩冬及朱云峰不得已与刘素芳口头协商并同意将涉案山林转让给刘素芳承包经营。但是，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到，韩冬、朱云峰向刘素芳借款30万元的借条并未约定以涉案林权抵偿债务的内容；韩冬对刘素芳所称双方已口头商定将涉案山林转让给刘素芳承包经营的情况不予认可，刘素芳亦无法未提供退伙协议或退伙清算协议等足以证实韩冬退出合伙的证据。故，在本案缺乏证据证明韩冬已经退伙的情况下，即便2010年以后韩冬未参与涉案山林的经营管理，也不能就此否定韩冬作为合伙人在承包经营涉案山林的过程中享有相应的合伙份额。何况，刘素芳与刘韶林于2011年9月1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了刘素芳、刘韶林所占合伙份额分别为65%和15%，刘素芳对剩余的20%合伙份额归何人亦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结合韩冬、刘素芳、刘韶林签订的《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中关于出资额、出资比例的约定，认定刘素芳与韩冬存在合伙关系，韩冬占有的合伙份额为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素芳就该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刘素芳向韩冬支付60万元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第八十六条第一款：“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的规定，并依据《合伙经营木材（林场）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本案本应先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而后根据清算情况再行分配合伙财产。但是，本案中，经韩冬申请对2014年9月13日刘素芳向黄友芳转让涉案山林时的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已对外委托相关机构对合伙财产价值、合伙状况进行评估、审计，但因无法确认林木品种、规格、数量及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供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的原因导致清算无法进行。考虑到涉案山林自2010年后均由刘素芳独自管理，而刘素芳在本案诉讼期间从未主张2014年9月13日刘素芳向黄友芳转让涉案山林时尚有对外债权债务，故刘素芳向黄友芳转让涉案山林所得的款项应视为合伙人处置合伙财产之所得。由于刘素芳向黄友芳转让涉案山林后已实际取得部分款项，余款亦经生效判决确认由黄友芳向刘素芳支付，则一审法院按照韩冬所占合伙份额判令刘素芳向韩冬支付60万元（300万元×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素芳上诉称其经营涉案山林期间有包括林地改良、炼山、挖树洞、购买树苗、肥料、培育、人工抚育成本在内的大量投入，应将刘素芳自2010年起至相应林权转让时的投入、支出作为经营成本在所得收益中予以剔除。本院认为，刘素芳在独自管理涉案山林期间所作投入，就其性质而言并非刘素芳、韩冬解除合伙关系时的合伙债务，刘素芳该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素芳可另循途径就自身独自管理涉案山林期间所作投入向韩冬提出主张。综上所述，刘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