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04民初14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慧卿，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辽宁研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时璞，男，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姜帅，女，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岭，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云杰，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精田，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刘慧卿与被告宁时璞、被告（反诉原告）姜帅、第三人王云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8）辽0204民初7502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刘慧卿、被告（反诉原告）姜帅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1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909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慧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东、刘丹，被告宁时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帅，被告姜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云岭，第三人王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精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返还过户费2000000元；2.宁时璞、姜帅共同返还2000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保全费、公告费由宁时璞、姜帅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慧卿为办理同泰花园不良资产的房屋产权事宜，经人介绍认识了宁时璞。宁时璞表示其有关系、有能力在一个月之内将刘慧卿拍卖的房屋在不超过11000000元的费用内过户到刘慧卿名下，能大幅节省税费。但是在签订合同同当日，宁时璞却指派姜帅替他与刘慧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故刘慧卿委托宁时璞、姜帅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关于乙方随时解除合同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并没有约定代理费，仅在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劳务费，约定11000000元除了办理房屋产权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由刘慧卿支付的税费外，余款作为劳务费。刘慧卿向宁时璞交付了2000000元过户费后，宁时璞没有实际参与委托事务，而是找到了王云杰办理委托事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关于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等规定。刘慧卿是基于对宁时璞的信任才委托其办理，但宁时璞却将委托事项转交给王云杰办理。刘慧卿不同意转委托，双方发生争议。现委托事项已由刘慧卿自行办理，委托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刘慧卿交付的2000000元系过户费，应专款专用，没有缴纳税费，二被告应予退还。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偷逃国家税款，亦属无效。 宁时璞辩称，不同意刘慧卿的诉讼请求。案涉委托合同的双方为刘慧卿与王云杰。由于王云杰账户不便接受案涉款项，宁时璞在王云杰的指示下，经王云杰同意帮其收款。宁时璞收到款项后也陆续将款项转给了王云杰。宁时璞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刘慧卿没有按约支付相关款项。《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1000000元，在刘慧卿没有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合同当然无法继续履行。刘慧卿向宁时璞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 姜帅辩称，不同意刘慧卿的诉讼请求。案涉委托合同的双方为刘慧卿与王云杰，合同合法有效。刘慧卿一方面主张案涉委托合同与姜帅无关，是与宁时璞签订的合同，另一方面却要求姜帅承担责任，自相矛盾。案涉委托合同系《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隐名代理，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可以自由的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不承担因此发生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刘慧卿未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代理费，构成该条款约定的承担11000000元10%违约责任的条件。因此，姜帅提出反诉。刘慧卿所述的转委托也与事实严重不符。委托合同签订后，刘慧卿曾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过委托书，将案涉事项委托给姜帅，姜帅就此获得了处理该事项的相关权利。在2013年4月底到5月期间，姜帅和王云杰到辽宁超越拍卖有限公司、大连金沙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过咨询并商谈了与两家公司的合作办理过户事宜，履行了合同，王云杰重点完成上述工作。刘慧卿并没有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关于2000000元，刘慧卿主张的过户费在合同中并没有表述，应与总款11000000元一样包括各项费用在内。本案没有完成过户的原因是刘慧卿没有在订立合同之日交付11000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该过户行为应视为完成。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姜帅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姜帅不去办理过户系合法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刘慧卿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一个月内完成过户，在2013年4月20日起的两年，刘慧卿未提出相关主张，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王云杰述称，不同意刘慧卿的诉讼请求。宁时璞没有转委托，实际上，王云杰有按刘慧卿的要求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能力，且得到刘慧卿的认可，由于账户受限，求助于宁时璞替其收款，求助宁时璞找姜帅替其与刘慧卿签订委托合同，完全是其来运作房屋过户事项。 姜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刘慧卿支付违约金1100000元。事实及理由：《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刘慧卿支付11000000元；第七条约定，如违反合同约定，刘慧卿须支付11000000元10%的违约金即1100000元。现刘慧卿无故拒绝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造成无法继续完成委托事项，也给姜帅造成经济损失，应支付违约金。 刘慧卿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姜帅的反诉请求。第一，姜帅不是适格的主体。在签订合同前，刘慧卿一直是与宁时璞协商、委托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是在签订合同当日，宁时璞要求姜帅替他签订合同，实际还是宁时璞从事委托事项。在此情况下，刘慧卿才将2000000元过户费转账给宁时璞。第二，委托合同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是违法的。第三，宁时璞、姜帅违约在先，刘慧卿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解除合同。刘慧卿原本要委托宁时璞，宁时璞却将事情交给姜帅办理。刘慧卿与姜帅签订合同并出具了授权，正常情况下只能由姜帅办理。宁时璞、姜帅却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王云杰办理。正是由于刘慧卿对转委托违约行为的抵制才没有继续支付费用。 宁时璞述称，同意姜帅的反诉请求。 王云杰述称，同意姜帅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刘慧卿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其委托宁时璞、姜帅办理房屋过户的相关手续。宁时璞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非其所签，与其无关。姜帅对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王云杰同意宁时璞、姜帅的质证意见。由于宁时璞、姜帅、王云杰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合同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2．刘慧卿提供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个人转账汇款凭证、收条，拟证明其已向宁时璞、姜帅预先支付了2000000元过户费。宁时璞对该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宁时璞是代收款项，并非真正的运作者；2000000元系包含在11000000元中，过户费的表述应当结合案涉委托合同理解。姜帅对该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过户费并不是合同约定的概念。王云杰同意宁时璞、姜帅的质证意见。由于宁时璞、姜帅、王云杰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3．刘慧卿提供申请本院至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南沙街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宁时璞说法不真实，姜帅是受宁时璞的指派与刘慧卿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宁时璞与姜帅同是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宁时璞对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公安机关不应介入民事诉讼程序，该证据体现不了委托事项真正的运作者是宁时璞。姜帅对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在公安机关作为侦查机关运用强制手段的情况下姜帅所做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值得怀疑；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不同。王云杰同意宁时璞、姜帅的质证意见。针对案涉事宜，刘慧卿曾向该派出所报案，该笔录真实，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4．刘慧卿提供房屋交易纳税申报受理通知单、发票、房地产登记收件回执、收费通知单、税收完税凭证、税收通用缴款书，拟证明其委托宁时璞、姜帅处理的委托事项已由其自行办理，委托代理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宁时璞表示不是很清楚，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姜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恰好证明刘慧卿在双方合同没有被解除的情况之下，自行办理委托事项，是再次违约的体现。王云杰同意宁时璞、姜帅的质证意见。由于姜帅认可真实性，且该组材料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5．刘慧卿提供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宁时璞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姜帅表示不了解委托拍卖等相关事宜。王云杰同意宁时璞、姜帅的质证意见。虽该确认书系复印件，但案涉房屋确系拍卖取得，在宁时璞未提供证据反驳该确认书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 6．刘慧卿提供电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其与宁时璞就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形成以及商谈的具体过程，反映出宁时璞、姜帅未能按约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导致刘慧卿自行办理委托事项。宁时璞承认录音中确实有刘慧卿与宁时璞的部分对话，但录音中的合同主体、合同数额与案涉委托合同不同，在录音当中刘慧卿明确说明了其是出于对王云杰的信任才做的这件事情，这与其在庭审中反复强调的不认识、不了解王云杰相悖。姜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体现的内容是刘慧卿意图就委托合同以外事项委托宁时璞办理，录音是否存在截选无从确定，按照证据规则也不属于新证据。王云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非新证据，超过举证的时效。虽宁时璞、姜帅、王云杰对该录音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刘慧卿提供了该录音的原始载体，证据的形式和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7．宁时璞、姜帅提供《接受诉状回执》，拟证明刘慧卿于2015年5月曾起诉姜帅、宁时璞、王云杰，后撤诉，王云杰是案涉委托合同的主体。刘慧卿对该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与王云杰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王云杰对该回执予以认可。由于各方对该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回执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云杰是案涉委托合同的主体。 8．宁时璞、姜帅提供治安案件受案回执单，拟证明王云杰在2014年5月26日到大连交通大学找到刘慧卿、双方因返款发生纠纷，王云杰是案涉委托合同的主体。刘慧卿对该回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王云杰是案涉委托合同的主体。王云杰对该回执予以认可。由于各方对该回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回执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云杰是案涉委托合同的主体。 9．宁时璞提供银行流水、收条，拟证明其代王云杰收取款项后按照王云杰的要求将款项全部转给王云杰。刘慧卿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姜帅、王云杰对该组材料予以认可。虽各方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10．姜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拟证明刘慧卿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刘慧卿表示系其与宁时璞协商合同内容、但宁时璞派姜帅签订合同；对方所述的11000000元全部办完过户属于欺骗；签订合同后，对方不积极办理，却转委托王云杰，也构成违约；违约金数额过高。宁时璞、王云杰对该合同予以认可。如前所述，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 11．姜帅提供两份证明材料，拟证明王云杰与姜帅为委托事项进行了大量工作，姜帅不存在转委托。刘慧卿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其委托的是宁时璞、姜帅，不同意王云杰作为转委托的受托人办理委托事项，而且对方对于房产过户的税费及程序问题没有相应的技术和预案，系欺骗刘慧卿；对方所作的委托工作也仅限于向该单位进行咨询等。宁时璞、王云杰对该材料予以认可。由于各方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材料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12．姜帅提供委托书、公证书，拟证明刘慧卿经公证授权姜帅从事委托事项、姜帅没有转委托权。刘慧卿表示原本要委托宁时璞，但宁时璞又指定了姜帅作为受托人，所以形成该公证书。宁时璞、王云杰对该组材料予以认可。由于各方对该组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材料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13．王云杰提供离婚证，拟证明其与宋修珍系夫妻关系。刘慧卿认为与本案无关。宁时璞、姜帅对该证件予以认可。虽各方对该证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14．王云杰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宁时璞于2014年7月31日向王云杰爱人宋修珍转账100000元。刘慧卿认为与本案无关。宁时璞、姜帅对该证件予以认可。虽各方对该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慧卿为大幅节省办理同泰花园房屋产权的税费，与宁时璞商定委托其办理房屋产权事宜。2013年3月20日，刘慧卿（委托方、甲方）与受宁时璞指派的姜帅（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因办理同泰花园总建筑面积18219.9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事宜，自愿委托乙方代理：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担任甲方上述事项的委托代理人；……三、代理人的代理事项：在甲方及本合同所述房屋的开发单位的协助下，与大连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等相关部门沟通、联系、协调、办理甲方关于同泰花园总建筑面积18219.9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登记相关事宜；四、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关于本合同所述的房屋产权办理至甲方或甲方独资公司名下的一切行为，均可由乙方出面办理；五、代理事项预期成果：本合同所述的房屋产权证全部办理至甲方及甲方独资公司名下完毕，在甲方保证办证手续齐全的前提下，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办理登记；六、费用支付：甲、乙双方根据委托事项涉及标的额大小和难易程度，就办证费用商定如下：甲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11000000元，该费用除了办理本合同所述房屋产权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由甲方支付的税费外，余款作为委托乙方办理房屋产权事宜的劳务费；除了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由合同所述房屋的开发单位支付的税费外，其他所有办理产权证所需要的费用均由乙方在11000000元范围内支付，甲方不再另行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若乙方未能实现合同第五条的预期成果，乙方将全部代理费退还甲方；七、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以第六条约定的代理费11000000元的10%作为违约金：第一，甲方坚持虚假陈述或伪造证据；第二，甲方未按约支付代理费；……十、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达到本合同第五条预期成果止；十一、履行本合同如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在本合同签订地法院起诉。……十三、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时即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否则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向对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地点为大连市沙河口区。刘慧卿与姜帅分别在合同落款的甲方、乙方处签字。 2013年3月21日，刘慧卿向宁时璞转账1000000元。 2013年5月24日，刘慧卿向宁时璞转账1000000元。当日，宁时璞向刘慧卿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代姜帅收取刘慧卿办理同泰花园过户手续费2000000元。 2013年6月17日，刘慧卿、李庆伟与姜帅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了七份委托书，分别载明刘慧卿、李庆伟将大连市沙河口区成仁街76-3号、迎春街2-9号地下一层、连胜街91号地下一层、连胜街93号、同泰花园12号楼1-3-2、同泰花园11号楼2-1-1、同泰花园12号楼1-1-2（越层）的七处房产委托给姜帅代办缴纳房屋相关税费、代办产权证，并注明受托人无权转委托。 2019年3月26日，辽宁超越拍卖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载明：“我拍卖行受大连市建行委托对位于沙河口区成仁街、连胜街、迎春街及同泰花园公建房屋进行拍卖，刘慧卿拍卖取得该房屋。2013年大约上半年期间，王云杰带着姜帅多次到我拍卖行核实并咨询刘慧卿拍得的该房屋过户问题，均是由我拍卖行工作人员李长虹接待，我拍卖行还向其推荐过房屋中介，并与姜帅、王云杰二人一起探讨过如何方便快捷且合理避税办理过户手续。”各方当事人表示辽宁超越拍卖有限公司系案涉房产的拍卖公司。 2019年3月27日，大连金沙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载明：“大约2013年的4-5月份，一个叫姜帅，还有一个叫王云杰的经朋友推荐，来我单位咨询办理成仁街还有同泰花园公建房过户的税费问题，当时我单位的孙**接待并咨询。在咨询过程中，我们还商谈了双方合作办理过户事宜。当时我们还做了一些基础工作，如当时的税费政策，法律法规规定及有关部门协调沟通等。” 另查，2014年5月26日，刘慧卿曾向大连市公安局经文保分局第二高校治安派出所报案称因琐事被王云杰殴打。 又查，2015年5月25日，刘慧卿曾向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起诉姜帅、宁时璞、王云杰，后撤诉。 再查，刘慧卿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7月8日缴纳案涉房屋税费合计22298874.81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及主体；2.刘慧卿是否有权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并要求宁时璞、姜帅共同返还20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3.姜帅的反诉是否成立以及如何确定违约金数额。 一、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及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系刘慧卿与宁时璞、姜帅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 （一）2013年3月20日，刘慧卿与姜帅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刘慧卿委托姜帅办理同泰花园总建筑面积18219.93平方米的房屋过户等事宜。双方同时于2013年6月17日在大连市公证处公证了七份委托书，再次明确刘慧卿、李庆伟委托姜帅代办缴纳七处房屋相关税费、代办产权证事宜。姜帅在接受委托后，与王云杰共同至案涉房产的拍卖公司核实并咨询拍得房屋的过户问题，双方又至大连金沙房地产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房屋的办理税费问题，可见，刘慧卿与姜帅对委托事项已经达成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委托合同已经成立。但是，姜帅签订合同时系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非律师身份），其身份和能力不可能独立完成委托事项。根据刘慧卿提供的其与宁时璞就委托事项商谈过程的电话录音、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南沙街派出所对姜帅的询问笔录，结合刘慧卿在合同签订后向宁时璞两次转帐2000000元，宁时璞向刘慧卿出具代姜帅收取该款的收条却未将该款交给姜帅的事实，可以认定刘慧卿与宁时璞事先商定委托事宜后，姜帅是受宁时璞的指派与刘慧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故该合同亦是刘慧卿与宁时璞的真实意思表示，宁时璞与姜帅同是案涉委托合同的受托方。对于宁时璞、姜帅提出受托人为王云杰的抗辩，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帅提出案涉委托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的隐名代理的意见，由于该条系规定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及第三人选择相对人的权利，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不予采纳。 （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关于刘慧卿提出签订案涉委托合同系受宁时璞欺诈的问题，双方约定根据委托事项涉及标的额大小和难易程度确定办证费用为11000000元，该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刘慧卿后来自行办理过户的税费超过该费用，但不足以证明当时其受到欺诈；关于刘慧卿提出案涉委托合同系为了偷逃国家税款而无效的问题，刘慧卿签订合同时意图大幅降低办理房屋过户的费用，但案涉委托合同明确约定办理房屋过户的费用包括按照法律规定及政策规定应交纳的税费，不存在偷逃国家税款的违法违规行为，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不能据此认定《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关于刘慧卿提出合同第七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而无效的问题，案涉委托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是受托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追究委托方违约责任的具体情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因此，对刘慧卿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采纳。此外，案涉委托合同的其他内容也均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刘慧卿是否有权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并要求宁时璞、姜帅共同返还20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慧卿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并要求宁时璞、姜帅共同返还2000000元，但无权主张2000000元的利息。理由： （一）合同的解除权应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履行完毕前，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行使。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达到第五条预期成果即办理至刘慧卿或其独资公司名下完毕时止。目前房产并未通过宁时璞、姜帅办理至刘慧卿或其独资公司名下，合同有效且尚未履行完毕。委托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是基于当事人的相互信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失去信任基础，刘慧卿已自行办理委托事项，双方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刘慧卿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姜帅提出的刘慧卿的请求解除合同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解除合同并非债权请求权范畴，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对姜帅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帅提出案涉委托合同第七条排除适用任意解除权的约定合法有效的抗辩，案涉委托合同第七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受托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以第六条约定的代理费11000000元的10%作为违约金：第一，甲方坚持虚假陈述或伪造证据；第二，甲方未按约支付代理费；……”，该条仅是约定了受托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及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的具体情形，并未约定除法定或合同约定事由外任何一方不得解除合同，不能得出排除了委托方对任意解除权的适用，故对姜帅的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慧卿要求返还已支付2000000元款项，宁时璞、姜帅应予返还。另，根据案涉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若乙方未能实现合同第五条的预期成果，乙方将全部代理费退还甲方”，即不论未实现预期成果的原因，宁时璞、姜帅均应该返还该款项。故对刘慧卿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刘慧卿主张该款项为过户费，宁时璞、姜帅则主张该款项为案涉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办证费用。案涉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委托事项涉及标的额大小和难易程度，就办证费用商定如下：甲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11000000元，该费用除了办理本合同所述房屋产权按照法律和政策规定由甲方支付的税费外，余款作为委托乙方办理房屋产权事宜的劳务费……”，双方并未对于过户费另行作出约定，虽宁时璞出具的收条载明“过户手续费”，但结合合同约定办理过户事宜等事项，该2000000元款项应视为11000000元办证费用的一部分。关于宁时璞提出其收到款项后已交给王云杰的抗辩，系宁时璞与王云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刘慧卿无关，对宁时璞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姜帅提出刘慧卿的该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本案刘慧卿基于解除合同要求返还款项，其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因此，刘慧卿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刘慧卿主张该款项自起诉日起的利息，因解除合同系基于恢复原状的返还，其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姜帅的反诉是否成立以及如何确定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姜帅依据合同第七条反诉请求刘慧卿支付违约金1100000元，该条款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刘慧卿未按期足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姜帅的反诉成立；违约金数额应综合考虑宁时璞、姜帅实际损失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 案涉委托合同约定，刘慧卿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姜帅支付11000000元，而刘慧卿在合同签订后仅支付2000000元。刘慧卿表示系双方在事后口头约定先行支付2000000元，待房屋办理税票后支付余款，后又表示其系抵制转委托才没有继续支付余款，但均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本院对刘慧卿该意见不予采纳。刘慧卿未按期足额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姜帅有权依据第七条要求刘慧卿支付违约金。关于刘慧卿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姜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慧卿未足额付款致其损失的具体数额，结合双方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该1100000元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姜帅提供的两份证明材料可以佐证其为委托事项进行了相关咨询工作，势必花费相关费用，但宁时璞长期占用2000000元款项产生的收益也可在一定程序弥补其损失，本院酌定违约金为20000元。因此，对姜帅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慧卿与被告宁时璞、姜帅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 二、被告宁时璞、姜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慧卿2000000元； 三、反诉被告刘慧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姜帅违约金20000元； 四、驳回原告刘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姜帅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公告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付），反诉费7350元（被告姜帅已预付），合计35450元，由原告刘慧卿负担150元，由被告宁时璞、姜帅负担35300元，给付时间同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于晓梅 审判员  张文峰 审判员  刘 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呼燕妮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 （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 （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 （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