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2刑初43号 公诉机关长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胜利，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或半文盲，吉林省长岭县人，农民，住长岭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9月16日被长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监护人潘桂侠，系被告人刘胜利妻子。 辩护人陶树学，长岭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长岭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一组刑诉〔2019〕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胜利犯妨害公务罪，于2019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德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胜利及其监护人潘桂侠、辩护人陶树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刘胜利开四轮车在长岭县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东新村委员会的一块林地内（其妻子舅舅张生耕种，身为五保户的张生去世后，于2018年该村已收回并栽树还林）趟垄沟时被举报。森林干警及该区林业站站长高建峰依法执行公务时，发现有的树苗被破坏，亮明身份，上前制止时，刘胜利仍不停车，被拽下车后，手持四轮车摇把将高建峰左侧大腿及右侧前臂、左手腕部打伤，经鉴定，高建峰为轻微伤。经讯问，刘胜利对上述事实拒不供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胜利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胜利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胜利辩称，他没有毁林，没有拿摇把打到对方，他不构成妨害公务罪。 被告人刘胜利的监护人认为，当时该地经营权争议在诉讼期间，他们拿到中法裁决书后才种地的，来的人没有告知是何人、来做什么就拽人，是他们先不依法执法才造成现在情况。 被害人陶树学尊重被告人刘胜利的辩护意见，其强调刘胜利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经审理查明，张生是被告人刘胜利的舅丈人，2011年张生被长岭县长岭镇东兴村列为分散供养五保户，2018年7月张生死亡，张生生前耕种的1.5垧开荒经林业部门确认地性为林地，长岭镇东兴村将该地收回并栽树。刘胜利岳母张凤兰以其应享有继承权为由提起诉讼。2019年4月27日上午9时许（诉讼期间），被告人刘胜利开四轮车在该争议林地内打垄时被他人举报。长岭县环城工业集中区林业站（经长岭县林业局授权委托林业行政处罚权）负责人高建峰（有行政执法证）接到举报后，联系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张沃、马欢，并与东兴村书记崔巍、护林员韩艳春赶到现场。高建峰、张沃以刘胜利打垄破坏树苗为由上前制止其继续打垄，刘胜利仍未停车，被高建峰拽下四轮车，刘胜利取下四轮车摇把与高建峰厮打一起，致高建峰左侧大腿及右侧前臂、左腕部损伤。经鉴定，高建峰的伤情为轻微伤。2020年5月8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张凤兰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7日上午9点左右，在长岭镇东兴村五社北边林地，长岭县广太开发区工业集中区林业站负责人高建峰与三团林业派出所工作人员张沃、马欢阻止村民刘胜利在林地耕沟时，刘胜利用农用四轮车上摇把将高建峰殴打，导致高建峰腿部与胳膊受伤，2019年4月27日刘胜利被传唤至公安机关，2019年6月11日刘胜利被长岭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2.高建峰行政执法证复印件。 3.刘胜利残疾人证复印件。 4.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 5.国家林业局关于森林公安机关办理林业行政案件有关问题通知证实，森林公安机关有权办理、查处林业行政案件，森林公安对于依法立为林业行政案件的，不得使用治安、刑事强制措施。本通知自2014年1月1日起实施，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 6.林业行政处罚授权委托书，长岭县林业局委托长岭环城工业园区林业工作站在本辖区行使林业行政处罚权。 7.重点公益林委托管护合同证实，长岭环城工业集中区林业站与韩艳春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 8.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 9.长岭县长岭镇环城工业集中区民政办证明证实，张生是东兴村村民，此人无子女，于2011年5月办理五保户手续并享受待遇。 10.长岭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胜利曾因犯盗窃罪于1994年9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1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刘胜利于1970年8月18日出生。 （二）被害人高建峰的陈述，他是长岭县广太开发区工业集中区林业站负责人，主要负责开发区四个村民营造林管护任务。2019年4月27日早上村委会给他打电话说东兴村五社后边的林地有人正在毁林，他联系了管辖他们辖区的三团林业派出所所长张沃后，与张沃还有一个工作人员和东兴村书记崔巍、治保主任韩艳春、还有一个社主任赶到林地现场，看见刘胜利开着四轮车正在地里耕沟，有些树的幼苗已经被破坏了，张沃向刘胜利出示警官证，要求刘胜利下车予以配合调查，刘胜利看见后也没理他，继续耕沟。刘胜利从南侧耕到北头掉头回到南侧地头时，张沃在四轮车左前方再次出示警官证，要求刘胜利下车配合调查，他站在四轮车右前方示意刘胜利停车，刘胜利不但没停车还加大油门冲向他们，他们闪开后，他就从车上把刘胜利拽下来，四轮车憋熄火了。刘胜利从车上拿起四轮车摇把打在他左腿、胳膊，然后就被治保主任韩艳春抱住了并抢走摇把了，刘胜利用拳头打他头部几下，随后崔巍就报警了。对刘胜利毁林一事没有立案，也没有受理，去现场了解情况就被打了，后来没有对刘胜利做出处罚。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崔巍证实，他们村上有个五保户叫张生，早些年村上有块林地离他家近，大概有1.5垧，村上就默许他种了。去年张生死后，他外甥女潘桂侠想继承这块地，政府号召退耕还林，村上要把地收回来，潘桂侠把东兴村起诉了。2019年4月27日早上，他发现潘桂侠和她丈夫刘胜利在犁地，他给林业站打电话，林业站联系了林保科，过了一会儿，林业站站长高建峰和两名森林警察来后，两名森林警察给刘胜利出示了证件，让刘胜利停止犁地，刘胜利不听劝阻继续开，高建峰拽刘胜利的方向盘，刘胜利就用摇把高建峰打了好几下。他们把刘胜利按住将把摇把抢下来后他报警了。 2.证人韩艳春证实，他是长岭镇东兴村治保主任、护林员。2019年4月27日早上8点多，五社队长贾冬到村部跟他和崔巍书记说看见潘桂侠和她丈夫刘胜利在犁地。那块地原来给潘桂侠舅舅张生种了，去年张生死了，他外甥女潘桂侠就要种这块地，村里要把这块地收回来，去年村上种的树苗，按规定从栽树那年开始，三年之内允许种矮棵农作物，现在村委会和潘桂侠在法院打官司。贾冬说完他和崔巍就过去了，发现犁坏不少树苗，崔书记就给林业站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林业站站长高建峰领两个林业公安警察就来了，其中一个林业警察拿出证件站在拖拉机前让刘胜利停下，刘胜利没停，那个警察就闪开了，高建峰拦刘胜利停下，刘胜利还是没停，高建峰闪开后拽了刘胜利一下，刘胜利拿拖拉机摇把就打高建峰，把高建峰打倒在地，他们几个把刘胜利拽开，他把摇把抢下来，崔书记就报警了。 3.证人潘桂侠证实，2019年4月27日上午9点多钟，刘胜利在东兴村五社后边她舅舅张生家地里耕沟，她看见来四辆车停在她舅舅家地西侧路边，从车上下来几个人，有东兴书记崔巍，姓韩的治保主任，姓高的林业站长，还有两个穿蓝色衣服男子，还有一个老头，他们走到刘胜利耕过地的东侧，姓韩的在地里拔了几棵树苗，林业站站长姓高的也拔了几棵树苗，穿蓝色衣服的其中高个男的拔了几棵树苗后说这够毁林了。这时刘胜利开四轮车耕到地南头时，林业站站长姓高的站在刘胜利的东侧伸手拽刘胜利打算把刘胜利从四轮车拽下来，但没拽下来，等四轮车开到路上灭火后，姓高的和姓韩的将刘胜利从四轮车拽下来，她看到后就往地南侧跑，等马上到地南头时，看到崔巍、姓韩的、还有林业站站长将刘胜利按在地上了，看见她到了，就把刘胜利松开了，随后崔巍报警了。她听崔巍说林业站站长姓高的被刘胜利用摇把打了，等她到现场摇把在姓韩的手中了。她没看到林业站长高建峰还有林业派出所工作人员向她丈夫出示警官证或者执法证。 4.证人张沃证实，他是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案发当日，高站长给他打电话说有人毁林，他协助高站长处理此事，因为他们行政执法权2018年12月31日到期。他们到达现场时刘胜利正在趟地，有毁林行为但没来得及收集证据，他出示证件告知是森林警察，其他人是否亮证记不清了。刘胜利没停车，高建峰拽刘胜利了，执法记录仪是马欢录的，因为高建峰与刘胜利撕扯时，马欢上来拉仗，没有录上，所以时间不连续。 5.证人马欢证实，他是长岭县森林公安大队干警，他没有行政执法权，是协助林业站办案。他和张沃一起去的案发现场，当时刘胜利正开车毁树苗，张沃出示警官证让刘胜利停车，刘胜利没停，高站长拽刘胜利，刘胜利用四轮车摇把高站长打了。他没看见高站长出示证件。执法记录仪是他录的，他去拉仗因操作不当没录上，导致时间不连续。 （四）被告人刘胜利的供述，2019年4月27日上午，他和他爱人潘桂侠到东兴村五社后边他舅丈人张生的林地耕沟时，过来几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往他这过来。他耕沟快到南侧地头时有个男的站在他耕沟的左侧，他四轮车前轱辘刚过这个人，这人就用手拽他衣服领子，差点将他拽下四轮车，他左手都按着四轮车挡泥板上了，他用手摘挡就摘不下来了，由于地头是高**下坡，四轮车滑行到地头路上，差点撞到路南树上，四轮车憋灭火才停下来。等车停下后，两个男子把他拽倒了，他非常生气，就从四轮车中控位置将摇把拿下来，和这几个人撕扯起来，这几个人把他按在地上，他起来拿车摇把追拦他男子抡几下，打没打到人不清楚，之后被人从后面抱住，随后有人打电话报警了，警察赶到把他带到派出所了。他没看到有人给他出示警官证或执法证。他没有毁树苗。 （五）鉴定意见 1.长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建峰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胜利患器质性神经障碍，人格改变，限定责任能力。 （六）视频资料，证实部分案发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胜利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刘胜利经鉴定为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因其对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认知较差，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及其监护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胜利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葛柏林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人民陪审员  贺冬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