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06M0KE4R。 法定代表人：张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涛，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MA2Y0N1C9Q。 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恒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兰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315732687R。 法定代表人：李海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涛、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富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恒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毅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一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七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王跃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公司尚欠租金的利息15195.26元（截止2019年10月20止），以及2019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租金181544.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改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4.改判伟富公司对王跃涛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跃涛、伟富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一汽公司申请撤回第一、二、三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伟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依据《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一部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挂靠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其特点是仅提供挂靠服务且承担保证责任，不与承租人承担还款、支付租金的义务；另一种是“承租人二（挂靠公司）”，其特点是与承租人一样适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地全部规定，在租赁期间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融资租赁合同”24.7条关于“一般共同承租人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指的是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区别于承租人二（挂靠公司），不与承租人一样在租赁期间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仅承担名义抵押人的责任、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伟富公司作为“一般共同承租人”，应当适用“保证及追偿协议”的规定向一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2018年2月6日，一汽公司与伟富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融资租赁业务），双方约定伟富公司对2018年2月6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因一汽公司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4000000元范围内向一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承租人指的是向特约经销商即原审第三人恒毅通公司购买车辆，并向一汽公司申请融资租赁并将融资租赁车辆以伟富公司注册登记的不特定客户。本案诉争债务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且王跃涛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关于承租人的定义，诉争债务内容也未超过伟富公司担保范围，伟富公司应就诉争债务向一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伟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24.7条已经明确伟富公司只承担名义上的抵押人责任。2.一汽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适用于本案纠纷，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一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及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 被上诉人王跃涛、原审第三人恒毅通公司未作答辩。 一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一汽公司、王跃涛、伟富公司与恒毅通公司签订的《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的第一部分即融资租赁合同部分；2.判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租金145235.44元；3.判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未到期计息本金197323.02元；4.判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尚欠租金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止为15195.26元）；5.判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违约金63750元；6.判令王跃涛向一汽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7.判令伟富公司对王跃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一汽公司有权对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LFWSRXSJ3JAD26441和LA9940Z33J0FUN048的车辆折价，或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9.判令王跃涛、伟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一汽公司与王跃涛、伟富公司及恒毅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含《融资租赁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车辆抵押合同》、《保证及追偿协议》、《特别条款》)，其中第一部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同意向承租人提供车辆融资租赁服务。在承租人从供货商处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形下,出租人按照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并将所购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回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融资租赁合同》第2.2条约定:“如承租人未能按《租金支付明细表》规定的还款日期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直接支付至还租账户或出租人指定的收款账户。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逾期利息=逾期租金×0.05%×逾期天数”。合同第14条“违约及违约责任”项下约定:“14.1出现以下任何情形均视为违约:①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租赁期限届满仍未能按时足额向出租人支付租金;......以上任何事项均视作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一种措施或同时采取以下多种措施:......；14.1.2按本合同项下计息本金的15%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14.1.3提前终止合同,并按照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5.2条付清款项;......”。合同第15条“合同终止”项下条款约定:“当发生本合同第9.1条或和第14.1条的情形时,出租人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承租人应在合同终止后3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付清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全部款项:合同终止前应付未付的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截至终止日所有未到期的计息本金”。合同24.7条约定：一般共同承租人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但同意将租赁物作为抵押物办理抵押，承认出租人为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抵押权人和保险第一受益人；同时承诺针对租赁物配合出租人与承租人办理包括但不限于抵/解押、车辆过户、保险报案、理赔等相关事宜。《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承租人将现有的租赁车辆作为本协议标的物,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代替实际交付,以本协议签订时的状态转让给出租人。本协议生效后标的物所有权便转移至出租人,同时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持续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承担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的费用、义务及责任,并保证所有权转让无瑕疵。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的标的物的价格即出租人购买标的物的价格。承租人委托出租人,将应支付给承租人的标的物转让价款支付给指定供货商。《车辆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人作为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同意将抵押物抵押给出租人以担保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特别条款》中约定“出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为一汽公司,“承租人/抵押人”为王跃涛，“保证人”为恒毅通公司，“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抵押人为伟富公司”。并约定：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赁月利率6.6‰，承租人实际支付的月利率2‰，租赁本金472500元，初始租金47500元，计息本金425000元，租赁车辆为解放牌CA4250P25K2T1E5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FWSRXSJ3JAD26441）和塞恩牌FUN9400Z重型自卸半挂车（车架号LA9940Z33J0FUN048）。 《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签订后，王跃涛支付了初始租金47500元，一汽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由王跃涛融资购买并挂靠在伟富公司名下的解放牌CA4250P25K2T1E5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FWSRXSJ3JAD26441）和塞恩牌FUN9400Z重型自卸半挂车（车架号LA9940Z33J0FUN048）也于2018年9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王跃涛只按约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20日为止以及之后的2019年5、6两月的租金，尚欠租金145235.44元（18154.43元/月×8个月）及未到期的计息本金197323.02元未支付。一汽公司因纠纷委托律师花费代理费16000元。一汽公司放弃要求保证人恒毅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汽公司与王跃涛、伟富公司及恒毅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一汽公司依约提供了案涉车辆的融资租赁服务,王跃涛应当按期支付租金。王跃涛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20日止，之后的租金逾期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汽公司根据双方的约定,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并要求王跃涛支付尚欠的租金145235.44元以及截至终止日所有未到期的计息本金197323.02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予以准许。由于解放牌CA4250P25K2T1E5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FWSRXSJ3JAD26441）和塞恩牌FUN9400Z重型自卸半挂车（车架号LA9940Z33J0FUN048）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现一汽公司主张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情合理，予以照准。对一汽公司要求王跃涛偿付计息本金425000元15%的违约金63750元以及尚欠租金的逾期利息主张，均于法有据，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但一汽公司要求王跃涛支付律师费的主张，因双方未约定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且本案王跃涛因违约应承担的责任如果再加上赔偿律师费损失明显偏高，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24.7条约定，伟富公司作为“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抵押”，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只承担名义上的抵押人责任，故一汽公司要求伟富公司对王跃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汽公司放弃要求恒毅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一汽公司于2018年8月1日与王跃涛、伟富公司及恒毅通公司签订的《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二、王跃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公司《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145235.44元;三、王跃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公司《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项下全部未到期的计息本金197323.02元；四、一汽公司有权对抵押物解放牌CA4250P25K2T1E5A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FWSRXSJ3JAD26441）和塞恩牌FUN9400Z重型自卸半挂车（车架号LA9940Z33J0FUN048）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王跃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公司尚欠租金的利息15195.26元（截至2019年10月20日止），以及2019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租金18154.43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王跃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汽公司约定的违约金63750元；七、驳回一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8元，减半收取计4274元，由王跃涛负担4000元，一汽公司负担274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一汽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融资租赁业务）。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商用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四部分《保证及追偿协议》第2条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出租人根据主合同所享有的债券，包括但不限于租赁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等。”第4条约定“本协议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承租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承租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出租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应在接到出租人《催收租金通知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履行清偿义务。”第5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逾期租金、未到期计息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款、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租人违约时，无论出租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保证金等担保方式），出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6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约定承租人可分期履行还租义务的，保证期间为：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本协议出租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提前收回租金的，则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出租人向承租人通知的还租日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8年2月6日，一汽公司与伟富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融资租赁业务），合同约定“兹因出租人（一汽公司）与福州恒毅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联合开展汽车融资租赁业务，并为特约经销商及其合作的第三方单位推荐的购车客户办理融资租赁，为保障债权的实现，保证人（伟富公司）愿意为本合同第2条所约定的承租人在出租人之租金向出租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2（1）条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自2018年2月6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下称债权确定期间），因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额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合同第4条约定“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承租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汽公司与王跃涛、伟富公司、恒毅通公司签订的《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第一部分《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当挂靠公司提供挂靠服务且承担保证责任时，获得‘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权利义务适用本合同第24条挂靠条款的约定，及本套合同第四部分保证及追偿协议的规定。当挂靠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时，获得‘承租人二（挂靠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权利义务适用本合同关于承租人的全部规定。同时其因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适用本合同第24条挂靠条款的规定。”结合“一般共同承租人（挂靠公司）”的定义可知，合同第24.7条“一般共同承租人不与承租人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中的义务指的应是承租人按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义务，其中并不包含保证责任。故伟富公司应按照《商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全套合同》第四部分保证及追偿协议的约定，对王跃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此外，一汽公司与伟富公司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融资租赁业务）亦约定了伟富公司对2018年2月6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因一汽公司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4000000元范围内向一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在承租人王跃涛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一汽公司要求伟富公司对王跃涛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的规定,伟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跃涛追偿。 综上所述，一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伟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 三、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王跃涛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跃涛追偿； 四、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由王跃涛、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548元，减半收取计4274元，由王跃涛、福州伟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