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广友和医药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社区岗贝村**厂房**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JHK069。法定代表人：殷国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婕，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全标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中浩大厦19-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78433M。法定代表人：钟利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婷，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佳广友和医药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广友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全标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标保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广友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全标保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标保健公司承担。佳广友和公司二审当庭补充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重大明显的错误：（一）佳广友和公司一审代理人的信息记载有误。（二）涉案《购销合同补充下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11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11月6日错误。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对债务的真实性、具体金额未予查明。全标保健公司提出的诉求为要求佳广友和公司代深圳市友和医药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连锁公司）偿还拖欠货款及利息，共计98391.56元。就该诉求，全标保健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企业对账函》等证据加以证明。友和连锁公司当庭陈述的内容“佳广友和公司未支付收购款项，双方协商由佳广友和公司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其之前拖欠的供应商的货款用以抵扣上述收购款”与事实严重不符。佳广友和公司当庭出示了收购款支付凭证予以反驳，且说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初仅是为了帮助友和连锁公司解决燃眉之急。2017年7月31日，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对友和连锁公司部分药房进行资产收购，并于收购协议中明确约定不承担友和连锁公司的债务。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就此债务的真实性进行查明，仅凭全标保健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及《企业对账函》以及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的当庭不实陈述就认定了该债务的存在，忽视了友和连锁公司与全标保健公司串通一致损害佳广友和公司权益的可能性，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佳广友和公司认为，根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佳广公司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全标保健公司货款，约定是以“货款对账金额”为准。《企业对账函》仅由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双方确认，并未经佳广友和公司签章确认，佳广友和公司从未见过此份文件。按常理来说，佳广友和公司作为代为履行的第三人，有理由对于需要代为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债务金额的认定是不合常理甚至是武断的论断。（二）本案主要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应为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承担、转移或债务加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可以明确：首先，第三人不因该合同的订立而负给付义务；其次，第三人不因此项合同负给付义务，若不履行，由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友和连锁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后并未退出其与全标保健公司原先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佳广友和公司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不承担其债务，不符合债务承担、转移的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佳广友和公司仅应承担第三人代为履行付款义务，在佳广友和公司不履行代付义务的情形下，全标保健公司应向友和连锁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倒置。全标保健公司提供《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企业对账函》等证据完全不足以证明债务发生了转移，相反，佳广友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全标保健公司提交的《委托第三人代为付款证明》和庭审陈述足以证明三方之间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全标保健公司全标保健提出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存在的前提下，反而以佳广友和公司未提出相应证据推翻的理由判决佳广友和公司承担债务，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佳广友和公司二审庭审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主要如下：一、程序问题：1、管辖方面存在问题，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当事人提起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由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管辖。友和连锁公司最早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破产清算的，如果本案在受理破产之后进行立案的，那么一审法院不是破产清算法院的，则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审判组织不合法。本案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的，应当由主审法官跟陪审员共同参与庭审，根据庭审情况进行合议。但一审没有依照普通程序进行开庭审理，审判组织不合法。3、一审未合法送达友和连锁管理人相应诉讼文书，包括管理人的申请回避的权利等在内权利均未告知，那么无法保障友和连锁管理人的正当诉讼权利，也存在程序违法之处。4、一审法院准许全标保健公司撤回对友和连锁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全标保健公司撤诉行为明显损害佳广友和公司利益，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不予准许全标保健公司撤诉。此外，友和连锁公司管理人明确表示要求全标保健公司向其申报债权，明显表明友和连锁公司是不同意全标保健公司撤回起诉的。应当不予准许全标保健公司撤诉。5、如果一审法院准许对友和连锁公司撤诉，那么友和连锁公司也应当列为本案的第三人，进行追加。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友和连锁作为第三人进行处理，明显属于漏列当事人，处理不当。6、企业破产清算后，企业应当暂停清算之外的一切活动，相关诉讼应当由管理人代为进行。在2019年12月3日的庭审中，通篇都是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在庭审中代表友和连锁公司进行陈述、举证、发表辩论意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既无授权，也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无视破产法的规定，违反破产法的规定，允许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代表友和连锁公司参加诉讼，甚至还直接采信了无任何代理权限的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的陈述，严重违反法律规定。7、关键证据未经质证，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1500万元收购款，没有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2）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既然无权代表友和连锁公司，那么法定代表人詹棵在法庭上进行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对于该证人证言，一审法院既然没有组织双方予以质证，应当不予以采信。（3）友和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棵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形，其所作的证言不能采信。且所谓的对账函本身就是友和连锁公司未申请破产之前所产生的，明显存在利害关系。8、佳广友和公司的原代理人在没有解除授权的情形，也没有变更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第二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并据此作出了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9．全标保健公司存在超出举证期限规定进行举证。二、事实方面：一审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楚、事实认定错误。1、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没有查清，所谓《企业对账函》未经佳广友和公司确认，却要佳广友和公司承担代为支付责任的情形下，应当对《企业对账函》的真实性、《企业对账函》中所涉及交易基本信息，如全标保健公司有无实际向友和连锁公司交付货物、交付数量以及金额多少、有无退货情形，而不能仅仅依据真实性存疑的《企业对账函》就要求佳广友和公司承担所谓的付款责任。该《企业对账函》涉及佳广友和公司利益的情形下，在佳广友和公司对该对账提出严重质疑，也应当予以查明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货款结欠情形。2、《企业对账函》先盖章后签字的情形，盖章以及签字日期是否一致。正常应当是欠签字再进行盖章确认金额。是否存在双方盖章之后，再由全标保健公司代为签字并确认金额的可能，也应当予以查清，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证。3、三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认定错误应当为2017年6月11日，而非2017年11月6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的重要条款，友和连锁公司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究竟是什么款项，也没有查清。一审简单以所谓的《企业对账函》作为该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与《企业对账函》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4、在三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子目录条款属于附条件的，即三方进行对账后的子目录条款。佳广友和公司代为支付该款项的前提是三方先行对账确认，再将对账确认后的金额中列为友和连锁公司子目录下的款项，再由佳广友和公司代为进行支付。5、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状况以及对于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没有去查证。佳广友和公司之所以同意代为支付三方对账确认的款项，就是因为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之间存在收购关系，佳广友和公司对友和连锁公司的债务也仅限于《收购协议》上约定的债务，而且《收购协议》明确约定佳广友和公司对《收购协议》上的款项之外的其他款项不承担任何责任。何况佳广友和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对友和连锁公司的全部债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三、法律方面：1、本案是委托代为付款的法律关系，在一审中，三方均认可了该委托代付关系。且全标保健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属于委托付款证明，更进一步明确了委托代为付款的法律关系。委托代为付款关系中，佳广友和公司作为受托人，并非真正的支付主体，在没有代为支付的情形下，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而不应当由受托人进行承担。2、举证规则适用错误。全标保健公司应当就三方进行过对账并且对账中的金额列为友和连锁公司财务标注的子目录下进行举证，《企业对账函》真实性存疑，且不是经过三方对账，不属于财务标注的子目录，而不应当由佳广友和公司对子目录进行举证，这属于典型的让佳广友和公司自证其罪。全标保健公司答辩称，一、《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而非佳广友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17年6月11日。首先，11在下，6在上，符合常人书写习惯。其次，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签订《收购协议》的日期在2017年7月31日，从逻辑上来讲，佳广友和公司不可能在签订《收购协议》之前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来承诺代友和连锁公司偿还债务，佳广友和公司连签字日期这一事实性的问题都否认，明显不尊重事实；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包含两层意思：1、第一层意思体现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第一至四条。这四项中提到的全标保健公司与佳广友和公司后续的买卖合同关系按友和连锁公司与全标保健公司之前的原合同履行，但对结算期间、授信等作变更，其它与原合同一致，第四条约定了全标保健公司为佳广友和公司供货的生效时间以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生效。2、第二层意思体现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第五条第1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佳广友和公司承诺按100％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货款给全标保健公司。也就是说自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开始就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货款给全标保健公司。当时为什么约定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代付货款，是因为佳广友和公司购买友和连锁公司资产时还并未取得经营药品的资质，所以才约定取得相关资质后开始代付货款。三、佳广友和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对《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第四条及第五条第1项的内容进行曲解。佳广友和公司主张第四条及第五条第1项的内容含义为“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生效之后到2019年6月30日期间发生的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的买卖货款”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7月31日，友和连锁公司因经营不善，与佳广友和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将其原有的仓库资产、药店资产、办公地址、人员全部转让给佳广友和公司。《收购协议》签订后，友和连锁公司就将上述资产、门店、人员交给佳广友和公司，此时，友和连锁公司已经不再继续经营，何来全标保健公司还向友和连锁公司送货，并约定送货至2019年6月30号这一事实。由此可见，佳广友和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也不合逻辑。2、《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第四条及第五条第1项约定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即时生效的原因，是因为佳广友和公司在收购友和连锁公司资产及经营门店时，还并不具备经营药品的资质，能否取得药品的经营资质处于不确定状态，所以才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才开始生效，也就是说佳广友和公司不能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就不生效，佳广友和公司无法经营药店，也就无需为友和连锁公司代付货款。四、佳广友和公司承诺代付的款项是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产生的货款，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的货款只有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最为清楚。因此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确认的《企业对账函》不仅符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也是双方业务往来事实的体现。《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承诺按100％代友和连锁公司（丙方）支付乙在丙方的货款（货款以对账金额为准）。首先，佳广友和公司在上诉状中歪曲《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原内容，全标保健公司在上诉状中第3页第八行关于对账，其表述是“并需经三方对账为准”，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原内容为“货款以对账金额为准”，并未约定需三方对账，明显歪曲原内容。其次，佳广友和公司代付的是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产生的货款，友和连锁公司对与全标保健公司之间的货款金额也最为了解，由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对账更符合事实。再次，全标保健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销售单和增值税发票，证明全标保健公司向友和连锁公司的供货事实。销售单和增值税发票与《企业对账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友和连锁公司拖欠全标保健公司98391.56元货款的事实。五、《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拟定的格式合同，由佳广友和公司提供。结合佳广友和公司收购友和连锁公司的资产，雇佣原有员工这一事实，佳广友和公司完全清楚有关“货款仅限于乙方在丙方财务标注中子目录下的款项”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一事，因此有关“子目录下的款项”一事的举证责任在佳广友和公司。1、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形式来看，“甲方、丙方”为打印部分，“乙方”一栏为手填部分，可见乙方是不确定的一方。全标保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佳广友和公司、友和连锁公司与深圳市康程乐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除手填部份外，其他部分与本案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内容完全一致，可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由佳广友和公司制定并提供。2、既然合同中的条款由佳广友和公司制定，佳广友和公司应就“货款仅限于乙方在丙方财务标注中子目录下的款项”中“子目录项下的款项”这一事实举证，而非佳广友和公司主张上诉状中全标保健公司应就该事实举证。综上，佳广友和公司在明知友和连锁公司经营不善，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购买其资产，更换经营主体，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包括全标保健公司在内供应商的合法权益。待供应商察觉这一事实后，佳广友和公司为了继续经营的需要，承诺代友和连锁公司偿还供应商货款，却又否认友和连锁公司与全标保健公司的对账，佳广友和公司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佳广友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全标保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和连锁公司、佳广友和公司支付全标保健公司货款98391.56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贷款9839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支付完全部欠款止）；2、判令友和连锁公司、佳广友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全标保健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对友和连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31日，佳广友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友和连锁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双方约定：1.甲方收购乙方下属药店资产及仓库资产，就乙方药店目前正在租赁的店铺及仓库资产。2.乙方同意终止其与出租方之间就前述店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同意协助甲方与出租方就前述店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乙方药店所有负债及相关税费、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和处理，与甲方无关。3.甲方支付乙方收购款1500万元。2017年11月6日，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佳广友和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三方约定：1.协议时间，自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即时生效，至2019年6月30号止；2.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佳广友和公司承诺按100%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全标保健公司在友和连锁公司的货款（货款以对账金额为准），仅限于全标保健公司在友和连锁公司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佳广友和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于2018年2月12日取得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GSP证）。佳广友和公司确认其处无上述协议中所述的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五、2019年1月10日，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签订《企业对账函》，全标保健公司在该函中写明“截止至2017年11月30日，友和连锁公司尚欠货款124096.45元，如无误请签章确认”；友和连锁公司回复“扣除退货后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尚拖欠全标保健公司货款98391.56元”。全标保健公司及两佳广友和公司确认截止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友和连锁公司、佳广友和公司未向全标保健公司支付上述《企业对账函》中的款项。六、全标保健公司与深圳市全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标药业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法定代表人均为钟利文。案外人胡美兰与全标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美兰于2019年5月27日、5月30日、6月3日三次致电佳广友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国涛。全标保健公司称，其与全标药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胡美兰代表两公司与佳广友和公司对接业务并催款，上述三次致电的内容系胡美兰向佳广友和公司催收涉案款项；另外，2019年5月27日，全标保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利文通过胡美兰约殷国涛在深圳市龙岗区爱联岗贝村6号厂房二楼殷国涛的办公室见面，会谈的内容即为催收本案涉案货款，当时友和连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詹棵在场。詹棵作为友和连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其在庭审中表示确有此事，但具体会谈的内容可能为催款也可能为谈业务。庭后，詹棵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称其经回忆可以确认，钟利文与殷国涛会谈的内容为催要本案货款及谈拓展业务。佳广友和公司对全标保健公司所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10日，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友和连锁公司尚欠全标保健公司2017年11月30日以前发生的货款98391.5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佳广友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在2018年2月12日生效。佳广友和公司在上述协议中向全标保健公司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全标保健公司提交了上述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向佳广友和公司催告了本案债务，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案采信上述证据及相应证明的事实，故佳广友和公司应当向全标保健公司支付《企业对账函》确认的债务98391.56元。全标保健公司与佳广友和公司未就涉案货款约定还款时间，全标保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佳广友和公司进行催款，佳广友和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支付全标保健公司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全标保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佳广友和公司应当向全标保健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9839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全标保健公司首次催款之次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98391.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佳广友和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广友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全标保健公司货款98391.5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9839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以98391.5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佳广友和公司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全标保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元、保全费1003.91元（全标保健公司均已预缴），由佳广友和公司承担，佳广友和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全标保健公司迳付。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中实清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佳广友和公司是否有拒付货款的正当理由。关于焦点一，佳广友和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存在诸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对友和连锁公司相关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全标保健公司撤回对友和连锁公司的起诉，属于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准许其撤诉申请并不导致佳广友和公司正当利益受损。在全标保健公司撤回对友和连锁公司的起诉后，佳广友和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受理友和连锁公司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缺乏依据，佳广友和公司主张一审向友和连锁公司的送达不合法亦缺乏依据。同时，友和连锁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将该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该司法定代表人詹棵一审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亦无不妥，一审亦并非依据詹棵的陈述认定事实。故此，佳广友和公司据此提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均不采纳。其次，佳广友和公司称一审审判组织、证据质证等不合法，本院经核实，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判组织符合法律规定，亦于庭前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程序并无不当。佳广友和公司一审时于2019年8月27日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庄成林、卢芳，2019年12月3日，该司重新提交授权书，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为连婕、冯敏，连婕、冯敏有权代理该司出庭并发表质证及答辩意见。佳广友和公司上诉称“连婕、冯敏不清楚两案的事实，无法代理该两案的第二次开庭审理，……要求没有代理权的连婕、冯敏出庭，强行组织开庭审理活动，逼迫代理人必须对案件发表质证意见和进行答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佳广友和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全标保健公司系依据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主张佳广友和公司支付货款，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该协议签订后，自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即时生效，至2019年6月30日止”。第五条约定：“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佳广友和公司承诺按100%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全标保健公司在友和连锁公司的货款（货款以对账金额为准），仅限于全标保健公司在友和连锁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首先，佳广友和公司主张该《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7年6月11日，系在其与友和连锁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收购协议之前，其按收购协议向友和连锁公司支付了收购款，不需要再承担《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看，11在下，6在上，按普通人的书写习惯应为11月6日，且佳广友和公司在与友和连锁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之前即签订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代友和连锁公司支付货款，不符合逻辑与常理。故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7年11月6日并无不当。第二，退一步讲，即使《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于收购协议之前，但收购协议系佳广友和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全标保健公司。《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生效即有法律效力，佳广友和公司应按《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佳广友和公司该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自佳广友和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及GSP证之日起即时生效，至2019年6月30日止”，本院认为，全标保健公司主张该条约定应理解为佳广友和公司代付货款的期间为《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符合字面意思，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目的，亦与其他条款不相悖。佳广友和公司认为根据该条约定，其代付货款应发生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生效至2019年6月30日止，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佳广友和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2月12日取得GSP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已生效。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在协议有效期内进行对账，全标保健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协议有效期内向佳广友和公司催款，佳广友和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佳广友和公司上诉主张不应依据涉案《企业对账单》认定货款金额，且相应货款不能证明是属于《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友和连锁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故其无须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货款以对账金额为准”，未约定需要佳广友和公司在内的三方进行对账，佳广友和公司承诺代付的货款发生于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之间，由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进行对账合情合理，且全标保健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佐证《企业对账单》确认的货款金额无误。佳广友和公司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不能证明全标保健公司与友和连锁公司恶意串通，以及《企业对账单》不足采信的事实，应由佳广友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佳广友和公司仅承担“友和连锁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具体是指什么文件，佳广友和公司一审称“不清楚”，二审庭审时又主张“应当理解友和连锁公司的财务账册特别注明的特别款项”，全标保健公司一审则认为系“对账单”，二审时称从字面意思可以理解为在“友和连锁公司的账册”，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佳广友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由佳广友和公司作出合理的解释。友和连锁公司一审陈述“子目录指友和连锁公司每个供应商是一个目录，统称账本里面的一个账页。”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对“子目录”的理解均不相同，佳广友和公司一、二审期间对此陈述不一，未能清晰明确说明“财务标注中的子目录下的款项”指什么文件下的款项，可见该约定是不明确的。结合全标保健公司一审提交的佳广友和公司、友和连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与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版本一致，应认定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为佳广友和公司、友和连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理解有歧义的，应当作出对合同提供者不利的解释。且涉案《企业对账函》载明“贵单位欠我司货款124096.45元，此数据出自本公司应收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确认；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友和连锁公司在“数据不符需加说明事项”处注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余额98391.56元”，可推断友和连锁公司系根据其账本的记录作出的指正。佳广友和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应欠款未记载于友和连锁公司的账本，故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佳广友和公司上诉主张《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其代为支付货款，不属于债务的加入，其不履行代付义务的情形下，全标保健公司应向友和连锁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条规定了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该类合同第三人未成为合同的当事人，未对债权人作出有效承诺。而涉案《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佳广友和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承诺代友和连锁公司付款，《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生效，对佳广友和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佳广友和公司负有按约定向全标保健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即使如佳广友和公司称友和连锁公司并未退出债务，全标保健公司亦有权选择由佳广友和公司承担责任。故佳广友和公司依据该条法律规定主张全标保健公司应向友和连锁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广友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佳广友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