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传友，男，汉族，1967年1月1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金洲花园******。法定代表人：尹传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家忠，男，汉族，1963年4月5日出生，户籍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勇，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家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事实部分有如下异议和遗漏：1、借款人是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传友是履行职务行为；2、2012年3月7日借条中现金50万元没有交付；3、2012年3月7日及4月9日两份借条是两份债权依据，应当分案审理；4、2016年3月8日尹传友出具的承诺，被上诉人无法证实与哪份借条有关；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返还借款的收条上载明的借款利息，一张是案外人尚涛所写，有两张是被上诉人所写，上诉人未签字盖章确认，且上诉人还款多达18次，有的还款收条上记载的是还本金，有的记载是还款；6、2012年10月15日还款10万元，实际上真实还款是30万元，且被上诉人一审质证时认可；7、一审认定上诉人还款148万元，而实际还款是183万元，少认定35万元。遗漏部分：1、2012年3月7日及2012年4月9日两份借条上既无利率也无利息；2、2012年6月8日还款10万元，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认可；3、2012年10月5日还款5万元，由银行存根，一审质证时被上诉人未提异议；4、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记载：“让个两几分左右”是被上诉人的陈述，说明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利息约定不明确，应当视为没有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尚家忠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家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11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及保全担保费79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被告尹传友向原告尚家忠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尹传友因公司运作需向尚家忠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借款方式为转账及现金，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日期从2012年3月7日起至2013年3月7日止。”被告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盖章。2012年3月7日，原告尚家忠通过银行向被告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50万元；同日，原告尚家忠从银行取款人民币50万元。2012年4月9日，被告尹传友再次向原告尚家忠出具借条，载明：“兹有借款人尹传友因公司运转需向尚家忠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借款方式为转账，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日期从2012年4月9日起至2013年4月9日止。”被告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盖章。2012年4月9日，原告尚家忠通过银行向被告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6月8日，被告尹传友向原告尚家忠出具书面承诺，载明：“我本人承诺在中秋节前付尚书记现金1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2012年5月10日，原告尚家忠通过案外人尚涛向被告尹传友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被告尹传友归还的款项人民币10万元，并在收据中注明该款项为“4月份借款利息”。2012年6月14日，原告尚家忠向被告尹传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尹传友借款利息100000.00元，（壹拾万元正）（5月份）。”2012年10月15日，原告尚家忠向被告尹传友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尹书记七、八、九三个月借款利息叁拾万元正（300000.00）。”含上述归还的款项在内，被告尹传友通过不同形式于不同时间向原告尚家忠归还相应款项，具体为：2012年5月10日10万元、2012年6月14日10万元、2012年7月8日5万元、2012年7月13日5万元、2012年8月9日10万元、2012年9月19日10万元、2012年10月15日10万元、2013年1月8日13万元、2013年2月8日8万元、2014年9月16日50万元、2015年2月16日6万元、2015年3月13日5万元、2016年6月8日1万元（本金）、2017年1月26日1万元、2017年11月24日1万元、2018年2月13日3万元，共计14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银行取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结合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综合分析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等，本院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发生的本金为200万元。现原告要求还款，二被告应当履行共同还款义务，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原告主张月利率为5%，根据被告尹传友自行提交的证据收据、收条，如前所述，该收据、收条为原告及其委托收款人所出具，其中明确载明了所收取的款项为特定月份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则每月利息为10万元，与收据、收条中载明的金额、时间对应。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月利率为5%。关于被告尹传友于不同时间节点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问题，按照“先息后本”，除明确约定外，已经支付的款项，按照支付的时间节点，先行支付利息，有剩余的，相应冲抵本金。原、被告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该约定过高，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确认以年利率36%（即月利率3%）为准，按前述方式计算处理被告尹传友已经支付的款项，具体为：1、2012年5月10日的10万元，该10万元是为先行支付2012年4月份的利息6万元（200万元*3%），剩余4万元冲抵本金，则本金剩余196万元；2、2012年6月14日的10万元，该10万元是为先行支付2012年5月份的利息5.88万元（196万元*3%），剩余4.12万元冲抵本金，则此时剩余本金为191.88万元；3、2012年7月8日、7月13日的共10万元，是为先行支付2012年6月份的利息57564元（191.88万元*3%），剩余42436元冲抵本金，则此时本金剩余187.6364万元；4、2012年8月9日的10万元，先行支付2012年7月份的利息56290.92元（1876364元*3%），剩余43709.08元冲抵本金，则此时本金剩余1832654.92元；5、2012年9月19日的10万元，先行支付2012年8月的利息54979.65元（1832654.92元*3%），剩余45020.35元冲抵本金，则此时本金剩余1787634.57元；6、2012年10月15日的10万元，先行支付2012年9月份的利息53629.04元（1787634.57元*3%），剩余46370.96元冲抵本金，则此时本金剩余1741263.61元；7、2013年1月8日的13万元，先行支付2012年10月、11月份的利息共104475.82元（1741263.61元*3%*2），剩余25524.18元支付2012年12月份的利息52237.91元（1741263.61元*3%）中的部分，不足部分为26713.73元，未有多余款项冲抵本金，此时本金仍然剩余1741263.61元；8、2013年2月8日的8万元，先行支付2012年12月份的利息不足部分26713.73元，剩余53286.27元再行支付2013年1月份的利息52237.91元（1741263.61元*3%），剩余1048.36元冲抵本金，则此时本金剩余1740215.25元；9、以此类推，根据不同时间节点，被告尹传友支付给原告的2014年9月16日的50万元、2015年2月16日的6万元、2015年3月13日的5万元均为支付利息，未有可冲抵本金的多余款项，此时，利息支付至2014年1月21日，本金剩余1740215.25元；10、2016年6月8日的1万元，该1万元在证据收条中明确为本金，应予冲抵，则此时本金剩余1730215.25元；11、同理，2017年1月26日的1万元、2017年11月24日的1万元、2018年2月13日的3万元，均为支付利息，未有可冲抵本金的多余款项，此时，利息支付至2014年2月20日，本金剩余1730215.25元。现，对于未支付的利息，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自2014年2月2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7900元，原告为其保全提供担保为其法定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已经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不再支持。至于被告尹传友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在于敦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本案中，被告尹传友于2016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书面还款承诺，且被告尹传友自2012年5月开始陆续还款至2018年2月，可以认定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本案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被告尹传友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尚家忠借款本金人民币1730215.25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尚家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964元，由原告尚家忠负担13964元，被告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尹传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利息及尚欠本金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是应当分案审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存在两份借条，但从上诉人还款的客观情况以及上诉人尹传友出具书面承诺，载明：“我本人承诺在中秋节前付尚书记现金1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的情况来看，上诉人并未区分归还哪笔借款，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本案借款主体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两份借条上借款人姓名一栏均载明为“尹传友”而非“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上诉人尹传友应当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两份借条上尹传友的签字后面加盖公章并不能排除尹传友作为借款人的事实，上诉人尹传友主张其在借条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尹传友借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判令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又次，关于被上诉人出借本金应当如何认定？2012年3月7日，双方之间形成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方式为转账及现金”。被上诉人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取现50万元的凭证，其就100万元借款的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二上诉人否认收到现金交付的50万元，但在二审审理时明确陈述“记不清有没有收到50万元现金”，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本院对二上诉人否认收到该50万元的抗辩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当如何认定？二上诉人主张除一审法院已认定的还款外，其还归还了以下款项：1、2012年6月8日归还了10万元，被上诉人虽在起诉状中表明上诉人于2012年6月8日归还了利息、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了此10万元，但认为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14日出具收条载明的款项，上诉人的主张2012年6月8日、6月14日各归还了10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2012年10月5日归还了5万元，首先，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此款项，并认为除此之外上诉人还归还了5万共计10万元系归还利息，故二上诉人在无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10月5日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支票支付额外还款的前提下，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定；3、2012年10月15日还款3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10万元），从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来看，该30万元的款项性质为2012年7-9月3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认为该收条是对上诉人在2012年7-9月所支付的利息的一个总结，上诉人则认为其另行支付了此30万元，并主张支付方式是通过现金，显然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付款依据，被上诉人的解释亦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另行支付了3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还款的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张遗漏认定了35万元的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首先，从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据》、《收条》中部分载明了还款性质为利息，该证据虽未经二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但二上诉人在收到该《收据》、《收条》后并未提出异议；其次，从上诉人还款情况来看，其连续六个月每月均还款10万元，形成一定的规律性，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5%相符。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月利率5%的举证已达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利率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对已还款金额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主张本案利率约定不明，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4元，由上诉人尹传友、云南青松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