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男，197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在顺，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负责人：陈同林，男，196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系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芳，江西法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雨，江西法之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汉因与被上诉人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汉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为“×××”林地(6.2亩）补偿款73414.2元全部归上诉人陈汉所有。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同林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上诉人，上诉人完全受让承包地，且依法办理了《承包经营不动产证》。2019年5月，案涉土地被新龙乡政府依法征收，新龙乡政府以所有的承包经营人为征收对象，将所有征收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助费）补偿给承包经营权人，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其他所有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承包经营权人均实际全部收取了以上征收补偿款，并非仅有上诉人一人享有土地补偿款。新龙乡政府的行为表明该征收补偿款应归属于土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仅针对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便是认为新龙乡政府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应当针对新龙乡政府的征用补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二、上诉人系政府征收时的承包人，土地补偿款是对承包人丧失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因此上诉人是山地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原审法院判决支付部分土地补偿款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基于此判决结果便可认定，土地补偿款并非只有土地所有权人可以享有，上诉人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基于承包经营权也是有权享受土地补偿款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土地补偿费系为了维护农民本身的合法利益而支付，上诉人依法有权全部享受土地征收款；三、被上诉人关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并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集体决定，上诉人已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证人证实村小组并未召开村民会议，且上诉人也提交了部分村民的声明书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小组会议记录上的签名并非小组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山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享有的土地补偿款是新龙乡政府主动支付给上诉人的，且上诉人依法可以全部享受土地征收补偿款，上诉人并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况，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上诉人以本经济组织的其他承包人享受了全部征收补偿款为由，认为答辩人起诉无依据的主张错误。上诉人称本经济组织的其他承包人享受了全部的征收补偿款，但答辩人仅起诉上诉人一人无事实依据，对于其他承包人是否享受了全部征收补偿款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并且其他承包人是否享受了全部征地补偿款与本案审理的事实无关联，如果超过1/2的村民决定要起诉，那同样要起诉，任何人都没有特权。上诉人是承包经营权人，在征收的土地上种植了脐橙，挖了水池，因此新龙乡政府征收时将土地补偿款和其它款项一并打入了上诉人的账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土地补偿款也一并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认为土地补偿款是新龙乡人民政府主动打入上诉人账户中，如果答辩人对此有异议，应该针对新龙乡政府的征用补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观点错误，答辩人并非对新龙乡政府的征收行为或是征收补偿款的金额有异议，而是对上诉人占有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有异议，因此答辩人有权对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该土地补偿款提起诉讼。二、上诉人认为自己是该山地补偿款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全部土地补偿款的观点错误。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补偿范围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上诉人就其所有的脐橙、财产已经获得了相应补偿。《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上诉人作为征收土地上脐橙和水池的所有者，已经获得该部分的补偿，答辩人仅仅是要求上诉人退回山地补偿款，并未要求上诉人退回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该条例已经明确规定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因此上诉人占有山地补偿款的行为侵犯了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的权益，上诉人应当予以退回，由答辩人坳背村民小组进行民主分配。三、上诉人以土地补偿费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集体决定为由，认为答辩人起诉上诉人无依据的主张错误。《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根据该法条也可以看出，土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分配，而上诉人已将土地补偿款据为己有，坳背村民小组多次要求其退还，上诉人均不退还，坳背村民小组无法对该土地补偿款制定分配方案，更无法进行民主分配，所以在上诉人把钱退回前，无法先进行民主分配。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主张无依据。答辩人在起诉前已经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并且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参会，且超过半数的村民决定起诉上诉人，因此答辩人起诉上诉人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答辩人具有诉讼资格。上诉人主张小组会议上的签名并非村民的真实意思，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谁的签名不是自己真实意思，更不能证明全部村民非真实意思签字，即使剔除上诉人《声明书》中的部分村民，剩余签字的村民仍然达到了半数以上，因此村民小组的会议决定有效。综上，本案所涉山地补偿款依法应归坳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上诉人无权占有，一审法院已经依据上诉人是山地承包人，仍有36年承包经营期的情况，判决上诉人享有部分山地补偿款，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属于原告享有的山地征用补偿款合计人民币73414.2元,从2019年5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至款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远县×××林地所有权系小孔田村坳背组。2014年5月前该山地由陈同林（即本案原告组长）经营，同年5月19日陈同林将此山地流转给本组被告陈汉承包经营，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至2055年7月15日止，陈同林收取了8100元；被告于2018年11月27日办理了承包经营不动产证。2019年5月14日，该山地一部分被新龙乡政府征用并进行了补偿，其中山地补偿6.2亩计币73414.2元，水池73立方计币7300元，脐橙371株计币92750元。新龙乡政府以陈汉为征地户并由被告陈汉领取了上述补偿款。原告对山地补偿款部分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安远县新龙乡×××的林地系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该林地原系坳背组陈同林承包经营，2014年5月流转坳背组本案被告陈汉承包经营，被告陈汉取得了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新龙乡政府于2019年5月对该部分林地进行了征收并给予了征收补偿，对土地补偿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应当归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鉴于被告陈汉仍有36年承包经营期未满，在处理时应适当考虑。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返还林地补偿款的请求依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计算利息的请求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方认为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相关规定应驳回原告起诉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林地（6.2亩）补偿款58414.2元，剩余15000元归被告陈汉所有。二、驳回原告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被告陈汉负担1260元，原告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负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汉提交证据：证据一、安远县人民政府安府发（2017）41号《安远县人民政府关于S317安远黎洞至安信亭公路改建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安远县人民政府安府发（2016）26号《安远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安远县公路改建、扩建、新建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工作方案的通知》、江西省人民政府赣府字（2015）81号《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和区片综合地价的通知》，证明目的：当地政府要求严格按照政府文件规定对案涉土地实施征收行为，严格按照工作流程及方法对被征地农民发放征地补偿款，规定了征地补偿款到达农民账户前，需经过一系列签字认可及张榜公示程序，该规定直接说明对于将山地补偿款分配给陈汉充分听取了村小组集体的意见。现分配完后，被上诉人再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文件也可以证明当时根据权属的不同区分了对集体土地及农户个人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显然陈汉享有的山地补偿款作为失地农民区分了集体土地的财产权益的，该山地补偿款属于农户个人享有。证据二、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陈文明、陈长标、陈汉《安远县征地补偿安置支付凭证》，证明目的：1、当地政府在对案涉项目实施征收行为的时候，根据权属不同区分了集体土地和个人农户的征收，被上诉人的小组长陈同林于2018年2月28日也实际领取了针对组集体的征地补偿款。且在土地丈量、张榜公示时未提出异议要求将上诉人名下的土地录入集体土地。显然该山地补偿款系对上诉人丧失承包经营权权利的补偿；2、证明案涉项目征收，与上诉人同一情况的同组村民陈文明、陈长标均完全领取了山地补偿款；3、陈汉的两份支付凭证（2018年2月28日、2019年5月14日）可以证明案涉项目的征收区分了对集体土地和农户个人承包地的补偿，2019年的支付凭证系针对承包地农户个人的补偿，包含山地补偿款。证据三、安远县新龙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目的：陈长栓和陈添洪系同一户口，陈旺春与陈桂兴系同一户口，《村民小组会议记录》的签字村民代表存在一户两代表的现象，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程序违法，依法不应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证据四、陈添财与陈同林在派出所调解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证明目的：陈添财作为一审证人，在出庭作证证实《村民小组会议记录》没有召开会议后遭到陈同林的殴打。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因证据一为政府文件，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或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林地的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陈同林已将案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上诉人陈汉，上诉人陈汉是案涉林地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汉的承包地被征收，该土地补偿归谁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而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资源，当土地被征收后，其生产生活直接受到损害，土地征收补偿包括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作为土地所有者的农村集体组织是农村农民的利益管理者和权利保护者，不是利益承受者。因此，当农民的土地被征收后，该补偿应归还农民即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个人。因此，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陈汉的承包土地被征收后，该土地补偿款应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陈汉所有，一审判决按承包土地年限予以分配该补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其村民小组会议，不管符不符合法律规定，只是确定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即可以向法院起诉陈汉，但该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法院审理后，应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裁判。而一审判决对土地补偿款所适用的法律并未对已经承包到户的土地补偿进行明确区分，也不得违反《物权法》的上述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6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共计2895元，由被上诉人新龙乡小孔田村坳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俊审判员  赖国东审判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