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3民初1172号 原告：谢廷峰，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业，福建文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廷栋，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被告：施小敏，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廷峰与被告谢廷栋、施小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灿业、被告谢廷栋、施小敏及施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廷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谢廷栋将与施小敏共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福盛钱隆金山2座604单元房产转让过户给施小敏个人所有的行为，并判令施小敏协且谢廷栋将上述房产恢复过户到与谢廷栋共同共有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5日，谢廷峰以投资款的名义向谢廷栋支付150万元，约定2018年12月15日到期谢廷栋向谢廷峰偿还230万元，因谢廷栋到期不兑现承诺，谢廷峰将谢廷栋诉到罗源法院，法院（2020）闽0123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谢廷栋应向谢廷峰偿还借款1273800元及利息。谢廷栋名下原登记有与施小敏共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福晟钱隆金山2座604单元房产一套，谢廷峰正是基于谢廷峰名下有房产的财产状况才同意向其出借款项。现得知谢廷栋将与施小敏共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福晟钱隆金山2座604单元房产转让过户给施小敏个人所有，谢廷栋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谢廷峰的合法权益。 谢廷栋辩称，答辩人与谢廷峰2017年12月15日投资协议中并未将房产作为财产抵押用于偿还债务。答辩人与施小敏是在2018年12月离婚的，答辩人与施小敏的娘家关于房产问题也做过讨论，由于答辩人个人过错，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由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在外做工程，向施小敏的娘家人借了钱，因此，在离婚时将房子用于抵偿债务。因此，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等情况。答辩人已偿还谢廷峰80万元，剩余尾款未付清，因此于2018年12月又签了一份承诺书。 施小敏辩称，从借条中可以看出谢廷栋向答辩人娘家借款本金为80多万，利息约30多万，现在与谢廷栋之间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关于时效问题。谢廷峰与谢廷栋系同村堂兄弟，谢廷峰将100多万元借给谢廷栋，说明二人之间关系亲密。2018年11月6日施小敏与谢廷栋离婚，因谢廷栋欠施小敏娘家的钱，离婚前夕，谢廷栋、施小敏及其母亲吴巧玲及小姨吴巧芳召开了一次财产分割家庭会，一致同意截止离婚之日止，谢廷栋欠施小敏母亲吴巧玲、小姨吴巧芳88.5万元及利息30多万元由施小敏承担，将谢廷栋应分割的讼争房屋一半作为等价抵扣给施小敏，其余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谢廷栋净身出户，基于上述的款项作为等价抵扣外，谢廷栋对婚姻有重大过错，在外与其他女人生育一女，使家庭完全土崩瓦解，作为最亲密的兄弟谢廷峰对上述情况知道或应当知道，但两年多来，谢廷峰却眠于权利之上，没有提出异议或诉讼，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8条“关于合同法第75条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终止、中断或延长的规定”可以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的5年行使期间在性质上类似于除斥期间，因此，债权人撤销权属于一种实体权利，债权人未在法律规定的行权期间内行使，便发生消灭实体权利的效果。同时，债权人撤销权亦兼具程序权利的特点，即债权人须通过诉讼方式请求撤销债务人侵害债权人的行为，故也是一种通过法院保护其权利的程序上的请求权，即权利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便丧失通过诉讼程序获得救济的胜诉权。因此，谢廷峰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即消灭实体权利，也可消灭程序权利。谢廷峰有诉权，没有胜诉权。二、施小敏与谢廷栋离婚房屋归属不存在主观恶意或逃避债务。从离婚原因来看，是谢廷栋出轨背叛家庭，并在外面生育一女，家庭已没有保存的意义，是离婚的前提。其次，谢廷栋多次向施小敏母亲吴巧玲借款不还，连施小敏小姨吴巧芳的钱也被借不还，在这种状况下，讼争房屋以等价归施小敏所有，其母亲与小姨的借款由施小敏偿还，合情合理的分割，没有损害任何人利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5日，谢廷峰以投资款的名义向谢廷栋支付1,500,000元，并约定2018年12月15日到期谢廷栋向谢廷峰偿还2,300,000元，因谢廷栋到期未履行债务，谢廷峰诉至法院，该案2020年3月25日业经罗源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谢廷栋结欠谢廷峰借款本金1,273,800元及利息未还，2020年5月8日谢廷峰向罗源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止2020年6月10日未查到被执行人谢廷栋有房产登记信息及大额银行存款信息，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 2018年12月27日，谢廷栋向谢廷峰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1月14日前先偿还利润800000元，2019年7月15日前偿还本金1500000元和利润400000元，谢廷栋承诺若未在规定时间内还钱给谢廷峰，谢廷峰有权处置变卖谢廷栋名下座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福晟钱隆金山2＃楼604单元的房产，以及谢廷栋名下的所有产业，直至谢廷栋将钱款还清为止。 谢廷栋与施小敏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福晟钱隆金山2号楼604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并于2019年6月27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施小敏个人名下。离婚协议第四条债务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吴巧玲手中持有谢廷栋出具的借条五张，所载内容分别为：2015年4月15日谢廷栋向吴巧玲借款15,000元、2015年5月20日谢廷栋向吴巧玲借款1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谢廷栋向吴巧玲借款120,000元、2016年3月18日谢廷栋向吴巧玲借款200,000元、2017年3月22日谢廷栋向吴巧玲借款200,000元。吴巧芳手中持有谢廷栋出具的借条一张，所载内容为：“兹向吴巧芳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借款时间：2017年6月8日。以上借条上载明约定月利率1.2%。 吴巧玲系施小敏母亲，吴巧芳系施小敏小姨。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债权人应当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谢廷峰与谢廷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争议焦点：1、谢廷栋将房屋的部分产权份额过户给施小敏是否为无偿转让？2、谢廷栋的房产过户行为是否损害了谢廷峰的利益？3、债权人谢廷峰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 一、谢廷栋将房屋的部分产权份额过户给施小敏是否为无偿转让？ 1.从谢廷栋与施小敏的离婚协议内容看，协议书上只约定了案涉房屋归施小敏所有，且确认了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谢廷栋辩称，由于婚姻登记机关的要求，才未将债务情况记载于离婚协议中，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信。因此，从离婚协议中并不能得到施小敏取得谢廷栋对房屋的部分产权有支付相应对价的结论。 2.施小敏提交的相关借条能否构成房屋的对价？谢廷栋、施小敏均辩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廷栋向施小敏的母亲吴巧玲及小姨吴巧芳借款本息合计约100多万元，施小敏也为谢廷栋向朋友借款80,000元，因此，在离婚时，三方约定将其对案涉房屋所有的部分产权转让与施小敏以抵扣所欠吴巧玲、吴巧芳以及施小敏朋友的债务，并提交了谢廷栋出具给施小敏母亲吴巧玲及小姨吴巧芳的借条6张及部分转账凭证，吴巧玲及吴巧芳出庭作证，因此，施小敏的房产受让行为是支付了对价，并非无偿转让。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谢廷栋对与吴巧玲、吴巧芳之间的民间借贷的事实无异议，但该借贷关系未经法律程序审理确认其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吴巧玲、吴巧芳与施小敏之间系亲属关系，无法排除双方之间为规避债务，恶意串通的故意。其次，谢廷栋、施小敏与吴巧玲、吴巧芳之间约定以房抵债，但仅限于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在离婚协议中也未载明。且谢廷栋出具的借条原件仍然由债权人吴巧玲、吴巧芳持有，说明谢廷栋所述的与吴巧玲、吴巧芳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消灭，吴巧玲与吴巧芳亦确认上述债务并未清偿，虽然吴巧玲与吴巧芳证人证言称谢廷栋的债务已转由施小敏承担，目前施小敏为其二人的债务人，但该证言与其二人手持谢廷栋出具的借条原件不愿更换亦不愿将借条归还谢廷栋的行为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吴巧玲、吴巧芳系施小敏的母亲与小姨，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吴巧玲、吴巧芳二人关于以房抵债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谢廷栋、施小敏关于以房抵债的辩解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施小敏提交的相关借条并不能构成施小敏对谢廷栋享有的房产份额受让的对价，该房屋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 二、谢廷栋的房产过户行为是否损害了谢廷峰的利益？ 谢廷峰与谢廷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于谢廷栋与施小敏离婚前，即谢廷栋与施小敏在离婚分割房产时该借贷关系即已存在，而谢廷栋在与施小敏离婚时将本属于自己的部分房产份额无偿转让给施小敏，客观上实施了减少财产的法律行为，谢廷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离婚时尚有偿债能力，目前谢廷栋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谢廷栋上述行为已对债权人谢廷峰之债权实现造成损害。 三、债权人谢廷峰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 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其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理解为明确知晓撤销事由之内容,如系仅了解到双方已离婚,并不代表即已清楚双方离婚过程中之财产分割具体状况。本案中,谢廷栋称2018年11月离婚后就已多次告知谢廷峰其离婚事宜，但仍然在2018年12月以案涉房产作为履约的保证，向谢廷峰出具《承诺函》，存在故意隐瞒财产分割情况的可能，其辩解称已多次告知谢廷栋已离婚的事实，除其自己所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谢廷栋的辩解不予采信。施小敏辩称，谢廷栋与谢廷峰系关系亲密的兄弟，对谢廷栋离婚事宜理当清楚，该结论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的“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或“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等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施小敏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信。谢廷峰称是在2020年初经法院调查取证才得知房产被谢廷栋无偿转移，有当时调取之材料为证，且《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上显示的日期确为2020年1月8日，本院认为谢廷峰于2020年1月8日才知晓财产分割情况依据更为充分。谢廷峰行使撤销的期限应从2020年1月8日起算，而法院收到本案诉状日期为2020年5月22日，故未超过一年的行使期限。 综上所述，谢廷栋将房产过户至施小敏名下的行为为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客观上减少了谢廷栋的债务清偿能力，损害了债权人谢廷峰的利益。谢廷峰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出1年的行使期限。因此，谢廷峰请求撤销讼争房产转让行为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谢廷栋将其与施小敏共有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福晟钱隆金山2座604单元房产转让给施小敏个人所有的行为，施小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讼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与谢廷栋共同共有状态下。 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谢廷栋、施小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茹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当事人的陈述； （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 （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