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02刑初556号公诉机关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赖昆，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现住遵义市汇川区。2018年5月10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2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不构成犯罪不批准逮捕，2018年6月21日后经复议后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维持原不捕决定，于2018年6月12日被新蒲公安分局取保候审，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不构成非国家受贿罪，作出法定不起诉决定，经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复议、复核后，遵义市人民检察院复核决定改变不起诉决定，完善证据后以诈骗罪提起公诉。指定辩护人杨朝敏，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9）2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昆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新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昆及其指定辩护人杨朝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赖昆在担任遵义市播州区喇叭信用社信贷经理期间，利用为客户办理贷款业务之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自己并无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向丁某、何某、陈某1、周某1、毛某1、周某2、王某均、张某1、张某2、孙明玉借款共计51万元，并在向陈某1、毛某1、周某1书写借条时使用虚假身份证号码及姓名，最后将所得钱款用于网络赌博及其他用途挥霍一空，其中张某1、张某2、孙明玉三人在案发前已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赖昆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赖昆定罪，并建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五年内对被告人赖昆判处刑罚。被告人赖昆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持有异议，辩解其没有诈骗，当时是因为做生意缺资金才向朋友借钱，有的借条上落名“赖坤”是因为单位的工作牌是用的“赖坤”这个名字，身份证号码也是因为之前自己就使用的号码。被告人赖昆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昆犯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理由是，1、被告人赖昆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赖昆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3、本案被害人未受到实质侵害，被害人均可以通过诉讼程序维护债权，现借款已归还，尚未归还的也是因为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故终上恳请法院宣告被告人赖昆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赖昆于2013年通过考试合格后转为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同制员工。2015年被告人赖昆从遵义农商行新舟支行调到喇叭支行工作，在该支行工作期间，被告人赖昆担任信贷经理，负责信贷资料的收集和放贷。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赖昆在审查孙明玉、张某2、何某、陈某1、周某1、毛某1、周某2、王某均、张某1、丁某等人的贷款时，要求贷款人多贷5-6万元，多贷款项以借款形式借给被告人赖昆使用，被告人赖昆就相应借款出具借条，借条上写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人签名、借款时间等相关信息。在开具给陈某1、毛某1的借条上，被告人赖昆将借款人姓名书写为“赖坤”，除书写给张某1的借条外，其余借条上书写的借款人赖昆的身份号均不是被告人赖昆的真实身份号码。上述借款金额共计51万元。其中丁某的借款5万元于2017年7月已归还；张某1的借款5万元，归还5000元后，被告人赖昆于2018年6月27日向张某1补充出具了一张4.5万元的借条。2017年6月23日被告人赖昆向遵义农商银行提交辞职申请，经遵义农商银行研究后于2017年8月10日与被告人赖昆终止了劳动合同。2018年3、4月，陈某1、周某1、毛某1等因拨打被告人赖昆的电话155××******处于空号状态后，遂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赖昆于2018年5月9日被抓获归案，在其被刑拘羁押期间，被告人赖昆的父亲赖某代被告人赖昆归还了周某2、陈某1、周某1、何某、毛某1的借款各五万元。张某1、张某2、孙明玉持借条先后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和执行过程中，被告人赖昆已归还上述债权人借款各2万元，对余下的借款及利息，双方达成执行和解，约定于2020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直到目前，被告人赖昆仅有被害人王某均的借款5万元未归还。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复议决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8年4月4日以借条上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系错误的为由，以赖昆涉嫌诈骗报案于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喇叭派出所；毛某1于2018年4月3日以上述同样的理由报案于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喇叭派出所；何某、周某1于2018年5月20日以上述同样的理由报案于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三渡派出所；周某2于2018年5月20日向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三渡派出所报案；王某均、孙明玉、张某1、张某2于2019年6月8日向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喇叭派出所报案；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先后以赖昆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并于2018年5月9日在珠海路被告人赖昆家中将被告人赖昆抓获归案。2018年5月10日对被告人赖昆刑拘并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2018年6月12日因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赖昆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并释放了被告人赖昆。2、被告人赖昆的供述，证实2016年年底我因加入了一个抢红包的微信群参与了网络赌博，输了很多钱，欠下了很多债务，2017年4月，我欠的债务无法归还了，当时我是喇叭信用社信贷部经理，来找我办贷款的人多，我就想从他们手中借点钱来把我欠的债还了，所以我就对来找我办贷款的人讲，帮他们办贷款时让他们多贷5万元出来，借给我使用，他们答应后，我就帮他们办贷款，先后从周某2、周某1、何某、毛某1、陈某1、邓祖涛、邓祖桥、王某均、丁某处各借款5万元，大概共计50万元左右，2017年6月，我从喇叭信用社调到了泮水信用社上班，有个人就到单位找我还钱，被信用联社的人发现了，就找我谈话，我想到我欠了那么多钱，也没有心思上班了，就提出辞职了。辞职后，那些人经常打电话让我还钱，我还不起，很心烦，就把电话呼转了，后来又到云南去，就把电话换了。参与网上赌博的钱主要是转入一个叫黄勇招商银行的卡62×××33、一个叫杨建兴业银行的卡62×××11。3、被害人丁某、何某、陈某1、周某1、毛某1、周某2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其因需要贷款于2017年上半年先后找到在喇叭信用社工作的信贷部经理赖昆办理贷款业务，其间赖昆提出自己在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要求多贷5万元，并出借给他，由他归还利息和本金的事实和经过。其中毛某1的款项是按赖昆的要求转给一个叫毛某2的账户。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喇叭信用社上班时，大约是2017年，周某2因贷款曾找其帮他担保，听周某2说赖昆向他借款5万元，赖昆也对其说他需要钱急用，其就给周某2说赖昆这个人信得过，其不知道后面他们是如何交接借款的。5、被害人孙明玉、孙某2的陈述，证实其于2016年因孙某2做生意需要贷款，找到喇叭信用社赖昆办理贷款时，赖昆提出向他们借款5万元的事实和经过。由于多次催收，赖昆未能还款，后来又联系不上他，所以起诉到法院。6、被害人王某均的陈述，证实2017年5月下旬到喇叭信用社找赖昆贷款，赖昆提出款贷出来后借给他5万元，并让我将款打到了一个叫杨某的账上。款下来后，我就按他的要求办了。7、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因垫资需要找到喇叭信用社赖昆贷款，赖昆提出让其多贷5万元，借给他周转一个月，钱借给他后，他没有打利息，一直也没还款，半年后其打电话催款，他付了4000元利息，后来还了5000元，之后就联系不到他了，2018年6月27日找到他让他补写了一张4.5万元的借条。8、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其因做生意缺资金找到赖昆贷款，赖昆提出借款6万元的事实和经过。9、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以自己的名义帮张某2向喇叭信用社贷款，赖昆向其哥借款6万元，其哥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赖昆的事实和经过。10、证人付某、陈某2、罗某的证言，证实赖昆曾是一起在喇叭信用社工作的同事，他调离后，听说有人来找他还账。11、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听说赖昆于2015年与他的朋友在汇川区家烤羊腿的馆子，大概开了三个月左右，亏了50多万元。2017年5月赖昆提出想辞职，我就怀疑他差了账，在和他舅舅的催问下他承认说差了几十万元，最后他辞职时，联社查账下来我们帮他还了120万元左右。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赖昆是2015年调到喇叭信用社工作的，2016年发现他上班爱迟到、早退，就找他谈话，给他调动岗位，调到柜台，他答应了。2017年5月我就把他调到柜台去了，2017年6月17日他又被调到了泮水信用社，没有几天他就辞职了。13、接受证据清单、借条、手机微信截图、手机短信截图等证实被告人赖昆在给王某均、张某1、丁某、周某2、陈某1、周某1、何某、毛某1、张某2、孙明玉等人办理贷款业务时向客户借款的情况。1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谅解书等，证实被告人赖昆的父亲赖某于2018年6月11日归还了陈某1、周某2、周某1、何某、毛某1的借款各5万元，陈某1等人书写了书面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赖昆从轻处理。15、汇川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2017年7月28日，被告人赖昆通过其母亲万某的账户转账给被害人丁某3.5万元的事实。16、贷款审批表及相关贷款资料，证实丁某、周某2、陈某1等人提交相关资料向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喇叭支行办理贷款的事实。1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5月14日对遵义市新蒲新区喇叭镇人民路农村信用社二楼办公室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拍照的情况。18、中信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赖昆先后通过中信银行卡手机银行或转账支付方式，支付给林海平（中国工商银行62×××79）、游玉凤（招商银行62×××71）、柏苗苗（招商银行62×××28）、曾华金（招商银行62×××43）、陈吉民（招商银行62×××53）、黄勇（招商银行62×××33）、杨建（兴业银行62×××11）的收支情况。其中黄勇、杨建的银行账户是被告人赖昆供述其因网络赌博转账的账户。赖昆向黄勇的账户第一次转账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向杨建的账户第一次转账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19、农村信用社派遣制员工转合同制员工录用审批表、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人力资源部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表、遵义农商银行关于解除赖昆劳动合同的通知，证实被告人赖昆于2012年由遵义市鑫物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舟信用社工作，2013年4月通过考试后，于5月转为合同制员工，并签有劳动合同，后于2017年8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证人毛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赖昆没有什么交情，只是经其驾驶员介绍认识，2017年5月借过10万元现金给赖昆，借款一个月后，赖昆只还了5万元，其把还款情况给驾驶员讲了后，过了大概两个月赖昆就把余下的5万元还了，还款以后就没有再联系。2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赖昆是朋友，赖昆经常从其处借钱，陆续还款，但还差了1万多元。2017年8月赖昆辞职后其就没有再借款给赖昆了。同时证实其不认识王某均。22、证人万某证言，证实其系赖昆的母亲，因为赖昆在喇叭信用社上班期间借了客户很多钱，因为他还不上钱，他就辞职了。我们一共帮他还了100多万元，其中有60万左右是他做生意亏了，另外的几十万不知道用途。还款的资金是其卖了信用社的个人股金30万元、另外卖了位于珠海路万豪国际Ｃ栋14-5的一套房子得款82.6万元。23、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实2017年12月24日万某、赖昆分别将其在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01403.69股、118472.76股以共计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魏昌远，并签署了转让协议。24、房屋买卖合同，证实万某于2018年12月5日将位于遵义市汇川区万豪国际房屋一套以82.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王瑞燕的事实。25、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张某1、张某2、孙明玉已于2019年3月7日向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人赖昆偿还借款及利息，双方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于2019年8月30日前归还张某1借款本金4.5万元，利息5000元；归还张某2本金6万元，利息6480元；归还孙明玉本金5万元，利息8000元。26、执行和解协议，证实2019年11月13日在执行阶段被告人赖昆与张某1、张某2、孙明玉达成执行和解，并分别支付了张某1、张某2、孙明玉借款2万元，余款及利息约定于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2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与赖昆分别出资13万元在昆明路开龙虾店，租金1万元的事实。28、常住户口变更更正审批表、申请书、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万某于2011年5月11日向公安机关申请将赖昆的出生日期从原来登记的1989年12月10日更改为1991年12月10日。29、遵义市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路分局证明，证实经查询2019年8月19日前赖昆没有在遵义市汇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路分局办理过个体工商登记。30、被告人赖昆在贵州遵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明细账查询，证实被告人赖昆在该行账户的出入账情况。3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赖昆的出生日期，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全案事实，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被告人赖昆系利用其担任信用社信贷经理，在审查贷款时利用申请贷款人急于想贷款的心理向申请贷款的客户以个人名义借款，其在借款过程中向出借人书写了借条，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到期不还款，出借人可以以借条起诉进行民事救济。另外，出借人之所以同意借款给被告人赖昆一方面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顺利贷款，另一方面是相信其是信贷经理的身份，有能力还款。出借人并未对被告人赖昆的行为产生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且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赖昆确实与他人合伙做生意，不能排除其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做生意的资金周转。构成诈骗罪还要考察被告人是否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犯罪目的往往是被告人作案时的主观心态，被告人到案后一般不会如实供述自己实施行为时的主观心态，我们只能从其客观行为来分析其主观心态，首先被告人赖昆借款时均书写了借条，出借人均系其客户，知晓其姓名和工作单位，被告人赖昆不可能逃避相关债务。那么被告人赖昆是不是以“借”为名，实质是行骗呢？我们要从两个方面来分析，一、在借款之前被告人赖昆是否已经债台高筑，无力偿还借款，再以新的借款来偿还原来的借款呢，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赖昆借款的51万中，仅有10万元是用于偿还原有借款，公诉机关指控其债台高筑的证据不足。二、被告人赖昆借款后是否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挥霍一空，最终导致无法偿还呢？被告人赖昆曾供述其参与网络赌博，并通过手机银行转款给黄勇、杨建，但通过指认转账记录，其转款的时间是2017年11月，而其向最后一名借款人王某均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6月1日，借款时间与转款时间相隔近半年，而公诉机关没有出示其他有力证据证明被告人赖昆用借来的款项进行网络赌博，挥霍一空。指控被告人赖昆有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的证据不足。此外，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害人丁某的借款5万元已于2017年7月28日即案发前偿还，丁某也未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赖昆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后，被告人赖昆的亲属于2017年6月11日分别偿还了被害人何某、周某2、陈某1、周某1、毛某1各5万元；被害人张某1、张某2、孙明玉已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经调解结案，案件执行阶段已达成执行和解，每人尚欠的2万元约定2020年4月30日付清。现仅有王某均的借款未予归还，但赖昆称其与王某均一直保持联系，正在筹款归还王某均。综述，本案中被告人赖昆在借款时虽有故意将借款人名字的签名中错写为“赖坤”或将身份证号码故意写错的情况，但出借人并非基于对上述行为的错误认识而处分自己的财产，被告人赖昆现已偿还了绝大部分借款，没有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赖昆犯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其指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犯罪目的，款项已大部分还清，被告人赖昆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昆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肖建梅人民陪审员  刘维学人民陪审员  何成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黎勇书记员张莉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