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经营场所：惠州市惠阳区********。经营者：杨瑞强，男，汉族，1959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三和经济开发区莲塘面村委会坝心村严西寮**之一，身份证号码：442************514。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与东华大道交叉处鼎盛广场3号楼5层15号房。法定代表人：赖书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有宝，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锋，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以下简称：大将涂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丰乐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1303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8710元；四、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1、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仅为人民币34792.5元。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12月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任何货物，被上诉人仅仅在2018年1月、2月、3月、4月先后向上诉人送货，货款共计人民币34792.5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2018年6月30日确认的《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中的货款金额是包括了2017年11月、12月以及2018年1月、2月、3月、4月的货款。该对账单中所确认的货款人民币64719.5元是包含了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人民币34792.5元以及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27元。且双方在确认《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客户对账单》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交任何关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相应授权委托书，因此该对对账单中关于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2月相应的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将属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27元判决在被上诉人诉请支付的货款范围，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说明人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的证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及七十三条之规定，作为证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应当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在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的情形下，依然采信了该说明内容，从而将属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9927元判决在被上诉人诉请支付的货款范围内，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间也不属于债权转让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当属于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的货款数额应当由其自身通过诉讼主张，而不可以径直通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合同纠纷中一并解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货物时并未提供关于产品的安全质量合格相关证明文件，其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所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4月21日期间，被上诉人先后向上诉人提供油漆等涂料，但并未提供关于产品的安全质量合格相关证明文件，且产品上没有相关的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三）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本案中，被上诉人是生产该产品的专业生产商，应该知道该产品应该符合的使用性能或合格标准，且应该根据有关规定或交易习惯，在交付产品的同时应当交付产品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证照，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使用说明书等等，依法属于“三无”产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检验期间，根据该规定，如上诉人在收到货物2年内均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方才视为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但一审法院严重忽视双方间未约定检验期间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规定，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基于合同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产品，其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关于产品质量合格等证明材料，无法有效证明其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安全标准。且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后直接用于生产儿童鼓乐器，但因被上诉人提供的油漆等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直接导致上诉人的采购商XXXX（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生产的儿童鼓乐器的油漆不环保、不合格，会对儿童身体造成伤害为由，拒绝接收上诉人已全部生产出来的儿童鼓乐器，直接导致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高达人民币2087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互负义务的双务合同，被上诉人负有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并享有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权利；上诉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享有接受合格产品的权利。当上诉人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时候，及时和被上诉人沟通，并要求被上诉人解决问题后方才予以支付相应货款。因此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依法履行合同抗辩权，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违约，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前所述，由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提供的货物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履行抗辩权而不予支付相应的货款不属违约，被上诉人诉请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属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所有的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其自身通过诉讼途径另行主张，被上诉人代其收受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因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不合格，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其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应支付货款64719.5元。第一、2019年5月14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答辩人便提交了书面《民事答辩书》，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对账有64719.5元货款未付”。第二、被答辩人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对64719.5元数额并无异议，且XX公司也己出具声明将权利委托给答辩人，故答辩人有权收取全部货款。二、被答辩人因儿童鼓仓库积压而提出是答辩人提供的油漆质量有问题，但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一、答辩人在对账前后多次找被答辩人催款，但其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直至一审开庭时才提出反诉质量赔偿问题，其未在合理期间通知答辩人应当视为油漆质量符合约定。第二、被答辩人只是单纯提交了与其客户XXXX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中完全未提及油漆质量问题。其次，儿童鼓有木料、金属、油漆及其他化学成分等物质，被答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儿童鼓被退货是油漆质量问题导致。被答辩人由始至终都说不出油漆质量问题出在哪，只是简单的说因为“环保”问题，却没有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64719.5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反诉请求：一、判令大将涂料公司赔偿雄丰乐器厂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87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将涂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将涂料公司与雄丰乐器厂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雄丰乐器厂向大将涂料公司购买油漆等产品。截止2018年6月30日双方对账确认雄丰乐器厂尚欠大将涂料公司货款64719.5元未付，其中有部分货款系XX公司与雄丰乐器厂之间的货款。大将涂料公司与雄丰乐器厂双方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6月20日，XX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将雄丰乐器厂欠付其公司2017年11月、12月货款29927元的收款权委托给大将涂料公司，XX公司不再向雄丰乐器厂主张该笔货款。庭审中，雄丰乐器厂对欠大将涂料公司货款64719.5元以予确认。另查明，采购商XXXX公司向雄丰乐器厂订购儿童鼓。其中一份《购销合同》约定，XXXX公司向雄丰乐器厂订购儿童鼓3000个，约定2018年3月15日交付500个，4月11日交付1000个，5月15日交付1000个，5月25日交付500个，合同金额为189000元。雄丰乐器厂按约生产的3000个儿童鼓，已交付862个，被XXXX公司退货100多个（未结算货款），目前还有2138个儿童鼓积压在雄丰乐器厂仓库。XXXX公司以雄丰乐器厂生产的儿童鼓存在质量为由，拒绝接受雄丰乐器厂已生产出来的儿童鼓。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大将涂料公司向雄丰乐器厂提供油漆等产品，有送货单、对账单为证，故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将涂料公司已向雄丰乐器厂交付货物，雄丰乐器厂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给大将涂料公司，雄丰乐器厂未按约定支付到期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货款数额问题。雄丰乐器厂认为大将涂料公司无权主张XX公司与其之间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已经出具声明，将收款的权利委托给大将涂料公司，故大将涂料公司有权收取该货款。并且在对账时，雄丰乐器厂对对账单上的货款数额未提出异议且在对账单上盖章，表明其认可对账数额，故对雄丰乐器厂认为大将涂料公司无权主张XX公司与其之间的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对账单雄丰乐器厂尚欠大将涂料公司货款64719.5元，故大将涂料公司请求雄丰乐器厂支付货款64719.5元及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雄丰乐器厂公司反诉大将涂料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问题。雄丰乐器厂公司主张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外人XXXX公司拒付其货款以及拒收已生产的剩余儿童鼓，造成雄丰乐器厂的巨大损失。首先，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货物系油漆产品，而雄丰乐器厂向案外人销售的为儿童鼓，其生产不仅需要到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还包括其他材料，进行其他工艺。故导致儿童鼓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众多，虽然案外人提出儿童鼓质量问题，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案外人拒付雄丰乐器厂货款、拒收儿童鼓是由于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有问题。诉讼中，雄丰乐器厂称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不环保，始终未能提供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案外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时间是在2018年7月18日，若是油漆质量问题导致的儿童鼓问题，雄丰乐器厂发现该问题时应该向大将涂料公司提出，但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雄丰乐器厂在大将涂料公司起诉前向大将涂料公司提出过油漆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之规定，雄丰乐器厂公司未在合理期间通知大将涂料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视为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质量符合约定。综上，对雄丰乐器厂主张大将涂料公司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雄丰乐器厂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举证证明雄丰乐器厂公司的损失与大将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产品存在因果关系，故雄丰乐器厂反诉请求大将涂料公司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71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以64719.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420元（原告惠州市大将涂料有限公司预交受理费1420元），由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负担。反诉受理费2215元（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预交反诉受理费2215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雄丰乐器厂已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拖欠被上诉人大将涂料公司货款64718元，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亦已出具《情况说明》，将收款的权利委托给大将涂料公司，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其与案外人惠州市XX涂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外人XXXX公司拒收其生产的儿童鼓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有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产品质量问题。一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雄丰乐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