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有，男，1963年11月13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清，男，1965年5月1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毕文亮，男，1980年5月7日生，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杨有芳，男，1944年7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清，男，1965年5月1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系杨有芳儿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竹萍，女，1966年1月28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清，男，1965年5月1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系杨竹萍丈夫，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忠有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清、原审被告毕文亮、原审第三人杨有芳、杨竹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忠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被上诉人杨海清、原审第三人杨有芳、原审第三人杨竹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毕文亮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忠有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从本案程序上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杨海清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从实体上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海清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程序方面存在的问题）一、本案被上诉人杨海清不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对于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利益，其依法不具备物权人行使“停止侵害”以及“返还原物”的物上请求权。据此，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认真进行审查，错误受理本案显然存在错漏；杨海清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1、被上诉人杨海清系城镇户口，职业系人民教师。2、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并且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最后，本案中，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以及有权提起物上请求权的权利人，应当依法认定为杨有芳、付水仙、杨竹萍、时誉恺、时誉铭。据此，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且明显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实体方面存在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的涉案土地不明确，对于涉案土地的四至界线、座落范围、面积的认定均含糊不清；此举将导致赋予生效法律文书强制执行效力受限，同时有损司法公正。据此，望二审法院依法给予具体明确的认定。三、被上诉人杨海清至今尚欠上诉人杨忠有借款本金5500元以及逾期利息40000元未还（已另案处理并提起了上诉）；据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石林县板桥司法所出具的《调解笔录》《调解情况说明》，在被上诉人杨海清未能还清借款本息之前，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杨忠有返还涉案土地；四、2017年1月10日，被上诉人杨海清及其父亲杨有芳向上诉人杨忠有归还借款80000元；同年4月17日，被上诉人杨海清及其父亲杨有芳要求上诉人杨忠有出具收到150000元《收条》当时，再三强调要先写条子后才能打款。当天，被上诉人一方实际归还的款项仅为64500元。据此，被上诉人杨海清实际归还的借款为144500元，剩余5500元至今未还；另外，座落于石林县地名为“张家凹”处栽种着板栗树和种植玉米的土地，多年来，均是由上诉人杨忠有一家耕种管理，系上诉人杨忠有一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该事实全村老小人人皆知。同时，上诉人杨忠有一审中提交的《土地确权承包方代表名单》，序号为0069“张家凹”处的土地登记，能够印证涉案“张家凹”处的土地属于上诉人杨忠有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五、本案中，由于杨海清以及毕文亮多年来没有归还上诉人杨忠有15万元借款的行为，确实给上诉人杨忠有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严重影响其生产生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被上诉人杨海清支付上诉人杨忠有40000元，有当地司法所的调解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作为合同的订立方式不论是书面形式还是口头形式，只要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都应当依法给予同等保护，而被上诉人杨海清不履行其合同义务，是其不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杨海清辩称：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文亮未发表诉讼意见。杨有芳述称：与杨海清意见一致。杨竹萍述称：与杨海清意见一致。杨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将原告所有承包地共计14块（约25亩）返还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非法占用土地的费用11250.00元，并按每月1250.00元计算支付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一、2012年8月3日，杨海清作为担保人在毕文亮作为借款人的载有毕文亮向杨忠有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月利息2分的《借条》上签字。二、2013年11月16日，在石林彝族自治县鹿阜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杨海清与杨忠有达成《协议》，载明：“青山村委会小色多1组村民杨忠有借款15万元给本村小组杨海清一事，因杨海清不能按原借款承诺还款给杨忠有，于2013年11月6日双方协商互相同意还款承诺，现将有关还款承诺事项说明：1.原借款15万元利息包括本金在内杨海清没有还过杨忠有。2.现杨海清自己家7人承包土地给杨忠有管理种植，以前承诺利息不在计收。3.杨忠有管理杨海清7人承包土地至杨海清还清杨忠有15万元人民币止。4.若杨海清7人土地杨忠有管理时遇国家征用时，征用款扣清杨忠有15万元人民币，剩余部分归杨海清。5.管理土地2014年4月底由杨忠有接管。6.杨忠有管理杨海清7人土地时，若杨海清家属争议土地，后果由杨海清自己负责。7.此协议自当事人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三、协议签订后，杨海清按约将土地交付杨忠有耕种管理：其中，以杨海清妻子杨竹萍为承包户代表并取得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有：“胡麻地（老窑房地或窑房坡）”三块、“张家洼（张家洼地）”一块、“胡麻地（松园角）”一块、“胡麻地（大瘦地）”一块、“胡麻地（老窑房田）”一块；以杨海清的父亲杨有芳为承包户代表并取得承包经营权证的土地有：“大塌塘顶（对过山）”两块、“胡麻地（秧田）”一块、“胡麻地（菜地）”一块、“胡麻地（河水田）”两块、“胡麻地（松园角地）”一块、“大塌塘顶（松园角）”一块。四、杨忠有在耕种管理土地期间，于2015年在地名为“河水田”的土地上修建了一眼水井。五、2017年1月10日，杨有芳交付杨忠有80000.00元。2017年4月17日，杨有芳交付杨忠有64500.00元，杨忠有于当日向杨有芳出具收到150000.00元的《收条》。六、就土地返还、借款利息支付等问题，石林彝族自治县板桥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7月18日组织杨忠有户、杨海清户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意向。2018年12月18日，调解委员会再次现场调解双方纠纷，并督促双方签订并履行书面协议，但由于对“张家洼”土地的四至界限存在争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七、2018年12月20日，石林彝族自治县板桥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情况说明》，载明调解委员会先后两次对杨海清和杨忠有的纠纷进行调解，2018年7月18日双方初步达成和解意向，口头约定2018年12月前杨忠有将杨海清户七人份土地全部返还给杨海清，后杨海清将四万元作为十五万元借款的全部利息，一次性支付。2018年12月17日，调解委员会到“张家洼”现场查看，督促双方签订协议，双方对土地范围、界限产生争议，调解终结。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一致确认，第三人杨竹萍户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外，在“张家洼”尚有一块土地与杨忠有户的土地相邻，因两户对地块的四至范围存在争议，该地块未确权。另，被告杨忠有陈述，2017年1月，第三人杨有芳找杨忠有协商赔还借款及返还土地事宜，因杨忠有已经在土地上种植了早玉米，且考虑要求杨海清还款，杨忠有不得已同意扣除5500.00元作为一年的土地使用费。杨海清陈述，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达成杨海清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杨忠有四万元，杨忠有于2018年12月1日前返还土地的口头协议，但2018年12月3日杨海清看到交付的地块上还栽种着板栗树和种植着玉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杨有芳与杨海清为父子关系。杨竹萍与杨海清为夫妻关系。杨有芳、杨竹萍作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方代表，明确表示同意杨海清通过诉讼方式将土地收回，故对杨忠有认为杨海清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享有主张返还土地权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此外，双方对“张家洼”土地四至范围存在争议，该土地争议应先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时，由双方当事人所在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故对原告杨海清要求返还未经确权的“张家洼”土地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宜处理。关于杨忠有是否应当返还杨海清交付使用且已经确权的土地问题。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杨忠有和杨海清于2013年11月16日达成“杨忠有管理杨海清7人承包土地至杨海清还清杨忠有15万元人民币止”的协议，杨忠有已经于2017年1月10日收取杨海清父亲交付的80000.00元、于2017年4月7日收取杨海清父亲交付的64500.00元，并于2017年4月7日向杨海清父亲出具了收到150000.00元的收条，结合双方于2017年1月协商由杨忠有支付5500.00元以继续耕种土地一年的约定，一审法院能够得出“杨海清已经于2017年4月7日还清了借款150000.00元”的结论。之后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达成由杨海清支付杨忠有四万元，由杨忠有于2018年12月前返还土地的口头约定，杨忠有没有理由继续占用第三人杨竹萍户、杨有芳户的土地，故对原告杨海清要求被告杨忠有停止侵占杨竹萍、杨有芳户土地，并返还其交付使用且已经确权的杨竹萍户、杨有芳户土地的主张，予以支持。此外，考虑杨海清亦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40000.00元，对原告杨海清要求被告杨忠有按照每月1288.00元计算支付2018年4月18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毕文亮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忠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海清下列土地：以第三人杨竹萍为承包户代表的“胡麻地（老窑房地或窑房坡）”三块、“张家洼（张家洼地）”一块、“胡麻地（松园角）”一块、“胡麻地（大瘦地）”一块、“胡麻地（老窑房田）”一块；以第三人杨有芳为承包户代表的“大塌塘顶（对过山）”两块、“胡麻地（秧田）”一块、“胡麻地（菜地）”一块、“胡麻地（河水田）”两块、“胡麻地（松园角地）”一块、“大塌塘顶（松园角）”一块；二、驳回原告杨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杨海清负担41.00元，由被告杨忠有负担41.0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1、“杨忠有于当日向杨有芳出具收到150000.00元的《收条》”有异议，认为杨忠有出具收条是迫于无奈，实际上两次打款是144500元，还有5500元没有支付，所以打款的金额跟收条上所记载的金额不一致；对2、“2018年7月18日双方初步达成和解意向”有异议，认为是双方已经口头达成了一个协议，约定2018年12月杨忠有将土地还给杨海清，杨海清以4万元作为15万元借款期间的利息一次性支付；对3、“杨海清陈述，双方于2018年7月18日达成杨海清于2018年12月1日前支付杨忠有四万元，杨忠有于2018年12月1日前返还土地的口头协议，但2018年12月3日杨海清看到交付的地块上还栽种着板栗树和种植着玉米”有异议，认为和第七段认定的事实相悖，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并且交付的土地上还栽种玉米和板栗树也不是事实，土地上的绿肥是自行生长的，不是上诉人栽种的。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村集体已经将张家洼处土地的权属确认在杨忠有名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对上诉人的异议都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的第1、2项事实异议，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与相关的书面证据载明的内容一致，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第3项事实异议，是杨海清自认的事实；对上诉人要求补充的案件事实，因为双方对张家洼土地权属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不宜在案件事实中予以确认权属。综上，二审经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且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要求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而不是物权纠纷，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根据2013年双方达成的《协议》，而不是依据涉案土地承包权人的身份。在2013年的《协议》中，被上诉人是诉争土地的管理人，他将诉争土地交给上诉人杨忠有种植，至被上诉人还清15万元借款时，上诉人杨忠有应当归还诉争土地，故被上诉人杨海清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杨忠有依法履行2013年《协议》内容，被上诉人杨海清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付水仙、时誉恺、明誉铭并不是2013《协议》的当事人，他们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诉讼当事人，被上诉人杨海清一审时也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向其主张权利，一审没有依职权追加他们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归还全部借款15万元，主张不应当返还土地。本院认为，2017年4月17日上诉人杨忠有收到了144500元，出具了收到15万元的《收条》，其中5500元的差额作为上诉人杨忠有使用诉争土地一年的使用费，上诉人杨忠有认为其受到胁迫，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收条金额以及上诉人杨忠有继续使用诉争土地一年的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对被上诉人杨海清偿还15万元欠款的时间以及诉争土地使用情况达成了新的合意，虽然上诉人出具15万元收条的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但实际上应当是2018年4月17日被上诉人杨海清才偿还完全部欠款15万元，即被上诉人杨海清于2018年4月17日将欠款15万元全部归还，上诉人杨忠有应当于2018年4月17日将诉争土地归还给被上诉人杨海清。这也与被上诉人杨海清主张上诉人杨忠有自2018年4月18日非法占用土地相互印证。综上，上诉人杨忠有认为被上诉人杨海清未全部清偿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争土地的四至问题，除张家洼的土地存在争议外，其余土地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返还的土地四至应当以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确认的四至为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2元，由上诉人杨忠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