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龙胜镇南强一厂藤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经营者：黄杰荣，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来，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男，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金玉，女，195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森，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灵，男，200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理人：梁伟森（系梁浩灵父亲），男，住广东省开平市。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绵，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龙胜镇南强一厂藤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南强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强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南强加工厂与张美霞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导致本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仲裁阶段，导致张美霞死亡的杨丙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词对本案认定劳动关系有重大关联。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该证人证言，而对该证人所提供给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用作证据的录音却完全采信。杨丙钦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对于张美霞的入职时间、工资计算、财务身份、《送货单、收款收据》的性质等证词前后矛盾。从杨丙钦积极主动为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提供证据及出庭作证来看，均是其为了逃避自身应当承担的责任的表现。二、一审法院对于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提供证据审查认定问题，采取一边倒的态度，完全无视南强加工厂围绕本案事实陈述的事实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一）一审法院对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提交的三段录音证据没有依法审查其来源的真实、合法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应采信。（二）南强加工厂在本案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均提交了送货单、收款收据等单据予以证明南强加工厂与杨丙钦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南强加工厂提供的单据中明确载明收款单位为开平龙胜钦，收货签名也是“杨丙钦”。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没有予以审查，只是单纯以南强加工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断章取义了录音中的部分内容就认定杨丙钦是南强加工厂的管理人员。（三）对《关于张美霞工作受伤一事的情况说明》，当时张美霞去综治办反映情况，要求综治办出面。由于南强加工厂的经营者是黄杰荣，因此只能联系黄杰荣，并只是通过电话来反映张美霞的来访情况，由始至终均没有组织过双方调解。这并不能就推定出张美霞是南强加工厂的员工，也不能否定南强加工厂与杨丙钦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辩称，一、《黄杰荣、杨丙钦及其妻子在新会金沙的谈话录音》（杨丙钦在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4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也提交了该录音），该录音的12分13秒时黄杰荣对杨丙钦说：“你（杨丙钦）可以说这些事不关你事，或者告诉张美霞不够钱，可以叫老板拿，我给了4000元，用了2600元多，还有一千多元，她（张美霞）给医院3000，押金用了2600，还有300元可以打车回开平”，显然黄杰荣知道杨丙钦不是张美霞的老板才会说这样的话，既然杨丙钦不是张美霞的老板，那自然黄杰荣就是张美霞的老板了，而黄杰荣支付了张美霞的全部医疗费也可以印证黄杰荣才是张美霞的老板。二、开平法院调取的《关于张美霞工作受伤一事的情况说明》和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提供的三段录音可以证明张美霞在工作期间受伤后，黄杰荣表示愿意赔偿，但希望降低赔偿金额以及黄杰荣积极与张美霞的家属协商赔偿方案，只有张美霞是南强加工厂的员工，黄杰荣才会愿意赔偿。三、开平法院调取的《关于开平市********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张美霞工作的场所就是南强加工厂的实际经营场所，该场所的业务都是由南强加工厂实际经营的，从而证明张美霞是为南强加工厂工作的，而不是为杨丙钦工作的。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再结合南强加工厂在一审中不承认张美霞的工作场所就是南强加工厂的实际经营场所，其陈述的事实可信度极低，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的亲属张美霞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与南强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受理费由南强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的近亲属张美霞与开平市龙胜镇南强一厂藤制品加工厂于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南强加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一审期间张天来、张二、叶金玉、梁伟森、梁浩灵提交的三段录音能否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上述三段录音中“黄杰荣”的声音，南强加工厂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为黄杰荣本人陈述，且无证据证明该三段录音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本院对上述三段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南强加工厂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南强加工厂与张美霞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首先，据仲裁期间证人杨丙钦称事故当天受黄杰荣指派接送张美霞回开平，结合2019年6月15日的通话记录截图反映黄杰荣确与杨丙钦多次通话，黄杰荣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说法，故通话记录可印证杨丙钦是受黄杰荣指派接送张美霞的事实。其次，据一审法院到开平市龙胜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调查情况，张美霞生前在南强加工厂的经营场所工作，且张美霞在眼部受伤后，开平市龙胜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曾联系黄杰荣协商张美霞的损失赔偿问题，黄杰荣亦同意进行协商并提出降低赔偿额。而一审证据中，三段录音也反映黄杰荣有积极多次与张美霞家属协商赔偿问题，上述行为特征可证实黄杰荣实际上处于双方关系中管理及主导赔偿的地位，张美霞对其具有人身依附性。再次，张美霞在南强加工厂从事藤制品编制工作，属于南强加工厂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南强加工厂与张美霞之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劳动关系认定的条件。南强加工厂主张其与杨丙钦之间属于承揽关系，但其提供的零散的《送货单》、《收款收据》仅能证明货物交接和款项支付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进而更不能证明张美霞并非南强加工厂的员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南强加工厂并未提交书面承揽合同或其他证实存在承揽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南强加工厂与张美霞为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强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开平市龙胜镇南强一厂藤制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谭秀萍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