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东，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泰儒，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生，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雨，男，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华，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朋，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丹阳办事处中达好望角小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成继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作东因与被上诉人王二生、田雨、徐继朋、菏泽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作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仅仅以徐继朋与被上诉人王二生、田雨、建业公司之间结算的其他款项（不是内外架款项）就认定徐继朋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据此被上诉人不再承担支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18日徐继朋出具的《证明》中第6条明确约定“拨款时经三方汇合结算”，至今被上诉人仍然就拖欠上诉人180051元的劳务费未结算完毕。2、关于支付劳务费的问题。上诉人施工外架劳务费共计220051元，内架劳务费共计400000元，被上诉人共支付劳务费44万元，其中2016年9月14日田雨支付的30万元是代徐继朋支付的内架劳务费，田雨、王二生尚拖欠外架劳务费80051元，徐继朋拖欠内架劳务费10万元。3、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均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要求的涉案费用名为劳务费实为农民工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违法分包单位或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农民工工资。即使建筑公司已经将劳务费支付给分包人，在分包人没有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上诉人的情况下属于发包人的监管不力，并不免除发包人继续支付实际施工人劳务费的义务。 被上诉人王二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雨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引用的法律明显不相符，如果是农民工工资的话应当是由每位提供劳务的农民工亲自主张权利，而不能由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 被上诉人徐继朋、建业公司未答辩。 李作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徐继朋、王二生、田雨支付劳务费1800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8887元（自2016年10月18日至2019年6月21日），2019年6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18005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建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承担涉案费用。事实和理由：建业公司将宁阳县银座二期项目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王二生、田雨二人施工，王二生、田雨将涉案工程的外架劳务作业交由李作东施工。王二生、田雨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劳务作业交由徐继朋施工，徐继朋将涉案工程的内架劳务作业交由李作东施工。内外架劳务费实际均由王二生、田雨支付。内架工程款为424775元，结算时李作东让利24775元，实际结算价为40万元，外架工程款220051元，内外架合计620051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44万元，尚欠劳务费180051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建业公司将宁阳县银座二期项目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王二生、田雨二人施工，王二生、田雨系合伙关系，王二生、田雨将涉案工程的外架劳务作业交由李作东施工。王二生、田雨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劳务作业交由徐继朋施工，徐继朋将涉案工程的内架劳务作业交由李作东施工。内外架劳务费均通过王二生、田雨支付。内架劳务费为424775元，结算时李作东让利24775元，实际结算价为40万元，外架施工面积为33854平方米，单价为6.5元/平方米，外架劳务费220051元，内外架劳务费合计620051元，王二生、田雨已经支付给李作东劳务费44万元，涉及内架劳务费是应徐继朋的要求支付给李作东的，尚欠李作东劳务费180051元。宁阳亿丰时代广场银座商城的施工单位为建业公司，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0日。2016年10月18日，徐继朋向李作东出具的证明中明确“……3、第二次结构完成后，结算所有工程款，拨大合同进行拨付；4、前提是甲方结算后二次拨款；……”田雨提交的2018年2月11日由徐继朋签字的领款手续中注明“所有工程款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李作东承接徐继朋的内架劳务，承接王二生、田雨的外架劳务，分别形成劳务关系。李作东从王二生、田雨处结算劳务费44万元，但是李作东承包王二生、田雨的劳务费总额为220051元，显然王二生、田雨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付清了李作东的劳务费。李作东承接徐继朋的内架劳务，虽然其费用也是一并由田雨支付的，但是田雨提交的由徐继朋签字的领款手续中注明“所有工程款已结清”，这表明徐继朋已经从田雨处结算完了全部劳务费，但是并没有将应付李作东的劳务费付给李作东，因此，徐继朋应当向李作东支付劳务费18005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2月11日由徐继朋签字的领款手续中，已经注明“所有工程款已结清”，结清劳务费后徐继朋应当及时给付李作东，但是徐继朋并未履行自己的承诺，应当自结清劳务费次日，即2018年2月12日起以所欠劳务费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李作东要求王二生、田雨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要求建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李作东没有证据证明王二生、田雨、建业公司尚欠徐继朋劳务费，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二生、田雨、建业公司违法分包，该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继朋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李作东劳务费180051元和利息（利息以180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被告徐继朋负担。 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建业公司施工的宁阳亿丰时代广场银座商城的竣工日期是2018年12月10日。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二生、田雨、建业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 上诉人李作东实际施工宁阳县银座二期项目的内架、外架木工工程，涉案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起诉要求支付拖欠劳务费，该正当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王二生、田雨、建业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劳务费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转包：（一）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第九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一）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个人的；”据此，为确保建设工程质量,维护建筑市场的正常秩序,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其承揽的建设工程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给他人完成。具体本案而言，王二生、田雨二审时称挂靠建业公司承揽宁阳县银座二期工程，建业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王二生、田雨又将涉案工程的外架劳务工程分包给李作东施工，将涉案工程的木工劳务作业分包给徐继朋后再行交由李作东施工，王二生、田雨、徐继朋均无建筑工程施工或者劳务分包专业资质,故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的。第二、涉案劳务款实际均由王二生、田雨结算支付给李作东，且支付款项无法区分是内架工程款或是外架工程款。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架劳务款由王二生、田雨直接支付给李作东，内架劳务虽经过徐继朋分包给李作东施工，但内架劳务款仍直接由王二生、田雨实际支付相应款项，徐继朋并未直接向李作东付款，书面证明亦载明“拨款时经三方汇合结算”。据此，王二生、田雨认可内架、外架劳务均由李作东实际施工并结算领取工程款的事实。徐继朋和建业公司一审、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尚无法核实王二生、田雨与该当事人是否结算工程款等相关事实。王二生、田雨抗辩称剩余劳务款应由徐继朋与李作东结算，主要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第三，《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三)规定,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筑领域,施工总企业对所承包工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第(九)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严禁企业将工资发放给“包工头”或者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综上分析，王二生、田雨、徐继朋应对涉案劳务费180051元承担偿还责任，建业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据此，涉案拖欠的劳务费应自宁阳银座商城竣工交付之日即2018年12月10日起计付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改判。 综上，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李作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二生、田雨、徐继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作东劳务费180051元和利息（利息以180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被告菏泽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徐继朋、王二生、田雨、菏泽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徐继朋、王二生、田雨、菏泽市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