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23民初7610号原告：杨仁武，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系死者杨某斌之父。原告：熊录梅，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武冈市系死者杨某斌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悦，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予，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东县。法定代表人：陈子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东县。负责人：陈再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谭吉，男，1964年1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系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财，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系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支委委员。原告杨仁武、熊录梅与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期间，被告向本院申请追加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追加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为本案第三人，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仁武、熊录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悦，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良，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谭吉、蔡国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仁武、熊录梅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1、死亡赔偿金42066元×20年＝841320元；2、丧葬费106579元/12个月×6个月＝53290元；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4、住宿费450元/天×3人×10天＝13500元；5、误工费43327元/365天×3人×10天＝3561元；6、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126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3日下午3时许，受害人杨某斌驾驶小轿车，搭载案外人古某明、胡某源、林某豪共同前往惠东县南山漂流项目流段内距起点1.5公里处附近河道旁游玩。下午4点过后，被告为开展漂流项目便在起点上游水库处开闸放水，致使河面上涨，水流流速增快。四人遂决定离开河道前往河岸。回途中因水流太快，古某明不慎落水，林某豪跳入水中将其救起。杨某斌前往查看时因水面上涨已浸没过踩踏的石块，且水流太快，故踩踏不稳也落入水中。随后林某豪与古某明被救上岸，林某豪拨打110报警后再次跳入水中寻找杨某斌，但未有任何结果。下午五点半后，警察到达现场，进行现场处理，搜救人员仍在继续搜寻，至9月14日下午，在河道内找到受害人的尸体。被告在该河道内经营漂流项目，根据相关标准及规范要求，经营者应配有救生员及配套的安全保障措施和安全制度。但被告既未在河道旁安排救生员等安全应急保障人员，也未设置禁止游泳的警示标识及围挡等安全防护措施，杨某斌一行四人也未下水游泳，仅是在河道边玩耍。故被告在没有确认其漂流流段内是否有人且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就直接开闸放水，致使河道下游水面上涨，水流流速增快，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后，被告至今没有对其造成的事故作出任何道歉，承担任何责任。杨某斌的离世给家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而被告拒绝承担责任的行为更是让家属蒙受极大的损害。据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非死者杨某斌死亡的责任人和侵权人，杨某斌的死亡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非本案适格主体。1、死者杨某斌是擅自在自然河道内结伴游泳，不慎溺亡，溺亡的原因是自身导致的，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死者杨某斌非答辩人的漂流人员，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服务关系。3、死者杨某斌的溺水事件是自然河道、自然水域发生的，答辩人虽然在此河道经营户外漂流项目，但是漂流项目没有对其造成伤害，漂流船只亦未碰撞死者，漂流河道内的水是自然流通的水，不存在漂流是河水猛涨的事实，且河道内的水是长年存在，并非漂流时才有水流通。4、死者杨某斌溺水的河道是自然河道，不存在管理权，也没有管理主体，如有管理主体，则不会发生类似的溺亡事件；另外河道周边均有各种各样的警示标语，在此生活的村民均清楚河道水深危险，也时有发生溺亡事件，政府、派出所都处理过类似案件。5、死者杨某斌是在河道游泳时溺亡，非岸上跌入水中溺亡，其同行人员作假证明。因此，杨某斌的死亡是其自身过错造成，或是其同行人员未及时保护好而造成，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相反，其同行人员还要庆幸答辩人将其另外两人救起，否则可能会发生更惨痛的溺亡事件。二、答辩人及第三人已经完全尽到提示义务，也尽到安全保障措施，答辩人在知道事件发生后，随即有工作人员出于善意到现场帮忙救人；因涉案河道长年都有游泳玩水的群众，溺亡事件时有发生，从几年前开始，答辩人及第三人为提醒群众，在涉案河道周边、路边均树立有警示牌、警示语，路过人员和当地群众可以明目看见。死者杨某斌一行四人之所以发生溺亡事件，就是因为他们不顾路边的警示，自以为是造成的。因此溺亡的后果应由他们自行承担。综上，本案的起因是死者杨某斌及同行人员不顾生命安全，擅自在自然河道内游泳玩耍导致自身溺亡的意外事件，不存在侵权纠纷及与服务合同相关的合同纠纷，因此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请求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属于滥用诉讼权利。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辩称，河道是自然的，近几年来也溺亡了几个人，没有人向村委会赔偿。村委会没有管理权，也没向游客收取费用。每年到夏天的时候，上千人在那里游泳，村委会树立了40个警示牌，如“河道水深，禁止游泳”、“如发生意外后果自负”等标语。告知游客不要游泳。至于河道闸口很小，有漂流、没漂流对水流的影响不大。原告杨仁武、熊录梅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3、古某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4.胡某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5、林某豪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6、事发前现场照片；7、事发场地照片；8、南山漂流起点及水闸照片；9、南山漂流售票处照片；10、光盘；11、杨某斌的工作证明、惠东县吉隆XX鞋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结婚证；1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13、房屋租赁合同、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东陶某添的身份证复印件、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14、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11部分：漂流产所。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围绕其辩解提交如下证据：1、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与惠东县平山XX广告设计点签订的《多祝镇长坑村制作河道安全警示牌采购协议书》、广告制作费发票、警示牌照片；2、惠东县平山XX广告服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2013年至2019年南山漂流广告结算清单、广告牌照片；3、职责分工、漂流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工作人员定点安排表、河道清理制度、关于漂流全过程的基本操作流程、南山漂流员工守则。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庭审笔录等进行综合予以认定，并将采信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于2003年1月1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子芳，经营范围：漂流服务。旅游产品（不含金银）的销售。2002年12月24日，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乙方）和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租用长坑河约7公里内及两岸5米内空地的使用权，从XX电站拦河灞为起点至X潭仔为终点。使用期限为15年，从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止。第三人同意出租长坑河使用权15年给被告，被告同意以每年叁万元的使用费缴交给第三人。从第五年起（即从2007年1月1日）,每年以10%递增计收使用费。甲方同意乙方在XX洞上游漂流河床内选合适的地方建拦水灞，在漂流河段内选择合适的地方修桥（电站桥），建平台（起漂点和终点）。”该协议期满后，双方续签了协议。死者杨某斌和案外人古某明、胡某源、林某豪是朋友关系。杨某斌和林某豪会游泳，古某明和胡某源不会游泳。2019年9月13日下午，在杨某斌的提议下，四人决定去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委XX村南山漂流河道游玩。杨某斌驾驶其名下车牌号为湘E*****小型轿车，载上古某明、胡某源、林某豪一同前往。四人在河道旁游玩，突然河床水位上涨，杨某斌不慎滑落入*水中，被水流冲走。古某明、胡某源、林某豪在当天下午报警。惠东县公安局增光派出所接警后出警，但在次日才找到杨某斌的尸体。该所在2019年9月14日15时20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经勘查，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委XX村南山漂流河道，现场东南侧均为大块岩石堆砌而成的堤坝一级成长着茂密的树木，东侧是一条东南至西北走向的乡道，南侧是一大片鹅卵石堆砌而成的河岸边以及一条石制的东西走向的堤坝，河道两岸边均长满杂草及树木，尸体位于石制堤坝的北侧河道的岸边。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对惠东县公安局增光派出所的现场照片中杨某斌只穿一条四角裤，没有穿其他衣服，对杨某斌死前是否下河游泳提出疑问。本院去函惠东县公安局增光派出所。该所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关于杨某斌溺水案的情况说明》，内容：“2019年9月13日下午17时10分，我所民警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报警人林某豪（男，20岁）称在惠东县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委XX村南山漂流河道，其朋友在此地发生溺水，现在找不到溺水者，需要派出所帮忙寻找。接警后，我所值班人员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后，溺水者为杨某斌（男）已证实溺水死亡，在打捞队将其打捞上来的时候杨某斌身上只穿着一条四角裤，未见其他衣物，如现场照片所示。溺水者的衣物在距离打捞死者上来的地方三四米的树枝上被其家属找到。”另查，杨某斌是农村户籍。原告杨仁武、熊录梅提交惠东县吉隆XX鞋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惠东县吉隆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东陶某添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某斌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和工作。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提交第三人惠东县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与惠东县平山XX广告设计店签订的《多祝镇长坑村制作河道安全警示牌采购协议书》、广告费发票、警示牌图片、惠东县平山XX广告服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2013年至2019年南山漂流广告结算清单、广告牌照片，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均有在南山漂流河道周边设立警示牌。杨某斌落水的地点是漂流艇会经过的地方。关于事发时河水突然上涨的原因，原告杨仁武、熊录梅主张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为顺利进行漂流活动，开闸放水，导致河水突然上涨，水流增快，杨某斌来不及撤离，致使杨某斌滑落入河水中。被告确认其在事发前有开闸放水，开闸放水前没有向周边游客发出通知或警报，因为开闸放水只是增加一点水量，河面只上涨一点，几乎没有影响。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认为被告开闸放水会因河道宽窄而河水上涨高度不同。诉讼期间，本院去函惠东县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1、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经营漂流是否向贵局履行了报批手续？是否经贵局发放认可证？请附上相关的资料。2、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有无制作警示牌？有无制定相关管理制度及操作流程？请附上相关的资料。”该局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复函：“1、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经营漂流已向我局履行相关报批手续，我局依法核发了《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2、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在其经营场所范围内有相关警示牌和相关的管理制度及操作流程。”该局还附上了《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制作的警示牌照片、设备维修等制度、治安保卫制度、规章制度、人员服务岗位责任制、安全救生制度、救生器材清单、溺水事故处理制度。上述资料显示：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取得《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有效期为2017年6月2日至2022年6月2日。南山漂流河道周边树立了“严禁在漂流河道擅自游泳，违者后果自负！南山漂流示”、“水深3.5米，切勿下水”等警示牌。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与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租用长坑河约7公里内及两岸5米内空地的使用权，从XX坑电站拦河灞为起点至X潭仔为终点。第三人同意被告在XX洞上游漂流河床内选合适的地方建拦水灞，在漂流河段内选择合适的地方修桥（电站桥），建平台（起漂点和终点）。”虽然杨某斌不是与被告建立了漂流服务关系的漂流者，不是在被告提供的漂流服务中溺水身亡，但事发地点是被告建坝拦水，用于其经营的漂流活动，由此产生了被告的管理和危险防范注意义务。其次，由于南山漂流河道环境不是封闭性的，而是开放性的，就又产生了被告对租用的河道所增加的社会公共安全注意义务，即其应在周边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以提醒任何不特定自然人注意此处的危险。再次，因被告是为经营营利，作为管理者也应有一些安全保护措施以应付危险的发生。但被告为顺利进行漂流活动，在开闸放水前未提前向周边的游客发出通知或警报，致使在裸露河床上游玩的杨某斌来不及撤离，滑落入河水中，被河水冲走，最终溺亡。被告存在管理疏忽，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杨某斌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提议并驾车到南山漂流河段游玩。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在河道周边设立了明显的警示标志，其应当预见在此河道游玩是危险的，但其未尽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虽然取得《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活动许可证》，也在河道周边设立了警示牌，但其为顺利进行漂流活动，开闸放水，使河床水位增高，存在一定危险性，却未提前向周边的游客发出通知或警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原告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杨仁武、熊录梅因杨某斌死亡而获得的赔偿数额问题。两原告的损失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1、死亡赔偿金：杨某斌虽是农村户籍，但两原告提交惠东县吉隆XX鞋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惠东县多祝镇长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东陶某添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某斌在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和工作。故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2066元/年计，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2、丧葬费：按广东省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106579元/年计，为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5328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划分，酌情支持3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3人×400元/天×7天=8400元。5、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3人×100元/天×7天=2100元。6、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情）：1000元。综上，两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为（841320元+53289.5元+8400元+2100元+1000元）×30%+30000元=301832.8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仁武、熊录梅支付赔偿款301832.85元。二、驳回原告杨仁武、熊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两原告已预交13914元，多缴纳的875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由原告杨仁武、熊录梅负担3614元，被告惠东县南山漂流有限公司负担15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俏玲人民陪审员  黄旭东人民陪审员  林彩贻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 助理  李 琦书 记 员  罗瑞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