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恒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MA0GUAY849。法定代表人：张晖，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建丰，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洪梅，女，1973年3月2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现住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凤翔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晋少年公司）、上诉人申洪梅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少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晖、委托代理人栗建丰，上诉人申洪梅的委托代理人张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少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公司账簿（现金日记账）及账务票据。被上诉人申洪梅认可的2019年1月3日谈话录音可以证明，公司账簿及账务票据在被上诉人手中。原公司会计焦施施是2018年12月25日离职时，将票据、财务章、财务室钥匙交给了张晖，后张晖及时交给了韩宗佑，这点从谈话录音中可以得到印证。2.关于银行开户许可证、网银U盾、税控盘。公司第一任会计王梦芝在2018年8月离职时，将银行开户许可证、网银U盾、税控盘等交给了申洪梅，且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公司一直由申洪梅负责经营，网银U盾、税控盘是公司经营必须使用的，可以印证上物品在申洪梅处。申洪梅辩称：1.一审判决依据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的答辩状，认为上诉人自认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存放在公司合法注册的住所地，上诉人并没有占有，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返还，存在错误。2.即使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选举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也应当是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再由上诉人将公司公章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仅需要内部变更，更需要向社会公示，持有公司公章是对外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的标志，如果不办理变更登记，就无法区分是谁在代表公司行使权利，造成公司代表混乱，无法区分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另一个原因是被上诉人新选出的法定代表人张晖利用其掌控公司的便利，私自使用公司财务印章加盖了一本空白的收款收据并擅自使用，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不良行为。3.上诉人庭后只是向法庭表明晋少年公司的确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合同（城区），该合同存放在被上诉人合法登记的住所地，上诉人本人并未持有，不存在返还事由。4.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9日召开的股东会没有决定变更公司地址，被上诉人无权将合法存放在公司的任何物品转移至其他地方，其请求返还物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在办理公司地址变更登记之前，张晖无权代表公司要求将公司物品转移到合法登记地之外的其他地方，其已经转移的物品，也应当返还公司注册登记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该项判决。上诉人申洪梅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自认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存放在公司合法注册的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恒信大厦**，上诉人申洪梅并没有占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上诉人明显无法履行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当纠正；2.上诉人通过合法程序占用被上诉人的公章，不存在无权占有公章的事实，即使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选举产生了新的法定代表人，也应当是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再由上诉人将公司公章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公章是对外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的标志，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也不仅仅是内部变更即可，更需要向社会公示，因此，法定代表人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另一个原因是被上诉人新选出的法定代表人张晖利用其掌控公司财务的便利条件私自使用公司财务印章加盖了一本空白的收款收据并擅自使用，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不良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再由上诉人移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公章，但不存在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公司公章的行为；3.上诉人庭后只是向法庭表明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确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有合同（城区），，该合同存放在被上诉人合法登记的住所地，上诉人本人并未持有该合同不存在返还的事由；4.被上诉人2019年11月29日召开的股东会没有决定变更公司地址，被上诉人无权将合法存放在公司的任何物品转移至其他地方，其请求返还物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之前，被上诉人新选举的法定代表人张晖无权代表被上诉人行使公司权利，无权持有公章。在办理公司地址变更登记之前，张晖无权代表公司要求将公司物品转移至合法登记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其已经非法转移的物品，也应当返还公司注册登记地。晋少年公司辩称：申洪梅自认过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和营业执照副本，，申洪梅陈述的相关公章和执照放在注册的公司住所地不是事实，即使放在注册的公司住所地也应当予以返还申洪梅所称的不存在无权占有不是事实，2019年11月29日股东会决议生效后，申洪梅就无权占有公司公章了，按照工商局要求，必须加盖公章才能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申洪梅应履行返还公章的义务。晋少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公司财务账簿（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等会计报表，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相关原告凭证及资料等会计凭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及网银U盾、办税的税控盘、相关合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经晋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18年5月7日被告公司股东变更为申洪梅、张晖、张剑锋、赵峰、王汝德、成晓波、常桂丽。同日，经股东会选举申洪梅为公司执行董事，赵峰为公司监事。由执行董事申洪梅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全面工作，公司印章及账务全部由申洪梅独自掌管。由于申洪梅经营期间存在下列行为：1.财务管理混乱，拒绝向全体股东公开账务，且有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2.违反公司法规定，2018年12月18日与他人注册成立与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一致的晋城市朗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严重损害公司利益；3.多次利用公司为其名下其他公司提供无偿服务，严重影响公司及全体股东利益。为此全体股东要求申洪梅公开财务账簿，但遭其拒绝。为了维护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监事赵峰于2019年10月29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其召开临时股东会。申洪梅于2019年11月8日通知全体股东于2019年11月29日下午2点在晋城大酒店七楼会议室召开股东会，会议议题为：1、执行董事对2018年公司开办至今的整体经营和财务情况进行汇报，审议相关经营文件和报告。2、对公司的今后开办事项进行决议。监事赵峰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增加两项提案，并于2019年11月9日就股东会召开时间、、地点决议事项通知了全体股东。2019年11月29日申洪梅无故不参加主持本次股东会，监事赵峰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主持了本次临时股东会。临时股东会经表决形成以下决议：1、免去申洪梅同志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2、选举张晖同志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3、公司监事不作变动；4、解聘申洪梅经理职务；5、聘任张晖为经理；6、申洪梅应于2019年12月1日上午12点前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合同等相关手续转移回公司。申洪梅至今未将公司印章、财务账簿、合同等相关手续转移回公司，致使公司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等相关手续。庭审中原告针对诉请补充：1.诉求第2项中的相关合同就是指在经营期间，我公司与上海三陶教育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还有与北京一个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总共2份合同。2.放弃要求被告返还法定代表人印章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在晋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5月7日，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确定股东姓名及出资情况，股东为申洪梅（认缴出资48万元）、赵峰（认缴出资47万元）、王汝德（认缴出资1万元）、张晖（认缴出资1万元）、张剑锋（认缴出资1万元）、成晓波（认缴出资1万元）、常桂丽（认缴出资1万元），申洪梅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峰为公司监事。2019年10月29日，监事赵峰提议申洪梅召开股东会，执行董事申洪梅于2019年11月8日通知各股东，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临时股东会会议于2019年11月29日召开。届时，该股东会准时召开，监事赵峰主持，参会股东有张晖、张剑锋、赵峰、王汝德、成晓波，申洪梅、常桂丽未出席。该临时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免去申洪梅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张晖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原告公司会计焦施施将票据、财务章、财务室钥匙、钥匙串移交给张晖。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对其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公司的印章、证照等是其合法财产，当其合法财产为他人无权占有和控制时，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根据《公司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程序包括内部变更和工商登记变更。对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对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原告公司2019年11月29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程序合法，是合法有效的决议。因此，张晖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有权利代表公司行使权利。被告以未收到该股东会决议书面文件，而主张张晖无权代表公司行使公司权利，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5月29日，被告申洪梅在答辩状中自认，自己手里持有公司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及其庭后自认手中持有原告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区），故该部分应当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公司财务簿、银行开户许可证、网银U盾、税控盘，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现为被告所持有，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与北京某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原告无证据证明现由被告持有，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申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营业执照副本及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区）；二、驳回原告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均对一审查明的“另查明，2018年12月15日，原告公司会计焦施施将票据、财务章、财务室钥匙、钥匙串移交给张晖”有异议，认为该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经查，晋少年公司交接表可证明，晋少年公司会计焦施施于2018年12月25日将票据、财务章、财务室钥匙、钥匙串移交给张晖，一审认定的2018年12月15日确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庭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洪梅是否自认过其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及应否向晋少年公司交回；2.申洪梅是否应当返还晋少年公司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区）；3.公司账簿、财务票据以及银行开户许可证、网银U盾、税控盘是否由申洪梅掌控或持有。关于焦点一。经查，申洪梅在2019年5月29日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二项中，陈述申洪梅代表晋少年公司合法持有公司的印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等，并且在本院进行询问时，上诉人申洪梅代理人认可答辩状的真实性，认为自己系合法占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中、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对于申洪梅自认过其持有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晋少年公司依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于2019年11月29日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免去申洪梅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张晖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洪梅于2019年12月1日前将公司印章、财务账本、合同等相关手续移交回公司等事项。申洪梅未对该决议的效力提起过诉讼，该决议合法有效，体现了晋少年公司的法人意志，申洪梅作为股东应当执行该决议的决定，向晋少年公司移交其持有的晋少年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判决申洪梅向晋少年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晋少年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营业执照副本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申洪梅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述称，晋少年公司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区））存放在晋少年公司合法登记的住所地，根本不需要申洪梅专门移交本院经查，申洪梅自认其实际拿着晋少年公司注册登记的住所地（瑞信大厦8楼）的钥匙。本院认为，，晋少年公司注册登记的公司住所地钥匙由申洪梅拿着，且晋少年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晖表示该公司人员现在不能在公司注册的住所地自由出入，故应当认定晋少年公司注册的住所地现由申洪梅实际掌控据此，应当认定晋少年公司与三陶（上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城区）亦由申洪梅实际掌控。晋少年公司2019年11月29日临时股东会决议第六项已明确确定，申洪梅应于2019年12月1日上午12点前将公司印章、财务账本、合同等相关手续移交回公司，故此，一审法院判决申洪梅向晋少年公司交回该合同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经查，在2019年1月3日的录音材料中申洪梅陈述，投资款票据、部分银行流水（注：晋少年公司述称此部分银行流水即为该方主张的日记账）、员工报销的票据这三块在申洪梅手中。另外，申洪梅在录音中自述“账已经理顺，电子版的已经打印出来”。本院认为，该录音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完整，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虽然申洪梅表示该录音可能存在赵峰隐瞒实际情况，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据此认定晋少年公司所主张的公司账簿、部分财务票据均由申洪梅持有，上诉人晋少年公司要求申洪梅返还具有事实依据。关于银行开户许可证，申洪梅在2019年5月29日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三项以及一审庭审中均陈述银行开户许可证放置在公司注册地，而焦点二中本院已认定公司注册地由申洪梅实际掌控，故本院认定申洪梅应当返还晋少年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关于网银U盾、税控盘，上诉人晋少年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物品现为申洪梅掌控或持有，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申洪梅代理人一直辩称，，法定代表人及注册的公司住所地未变更的情况下申洪梅不能向对方返还相关证照及材料。但本院认为，本起案件属于公司与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应以有效的股东会任免决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故申洪梅辩称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再由其返还相关证照及材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晋少年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申洪梅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返还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账簿和部分财务票据（包含投资款票据、部分银行流水（日记账）、员工报销的票据三块）以及银行开户许可证；四、驳回上诉人山西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元，由申洪梅负担70元；上诉人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申洪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确定本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晋少年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元，由申洪梅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苏瑞庭代书记员 秦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