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3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某某(赵某甲之妻)，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金昌宏信化工有限公司职员，住金昌市金川区力昌公园里******。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乙（曾用名赵忠平,赵某甲之子），男，201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金川区力昌公园里******。法定代理人：盖某某（赵某乙之母），住金昌，住金昌市金川区力昌公园里******iv>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丙（赵某甲之父），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金昌，住金昌，住金昌力昌公园里******iv>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赵某甲之母），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金川区，住金昌市金川区力昌公园里******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昌，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永昌西路**。法定代表人：李向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女，该培训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金昌市金川区，住金昌市金川区龙津里**3口**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明，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盖某某、赵某丙及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昌，上诉人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李青山，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作为足球场地的管理者、维护者，未按规定固定足球场球门，致使赵某甲被倾倒的球门砸中死亡，应承担物件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2.赵某甲是基于杨某组织和安排进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踢足球的，一审认定赵某甲私自进入错误，认定金川公司培训中心门卫阻拦的依据不足，赵某甲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主要责任；3.杨某是踢足球的组织者，对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错误；4.一审超审限办案，程序违法。杨某辩称，1.杨某与赵某甲属同一单位员工，下班后为了娱乐锻炼，与本单位员工和其他单位的人员共同踢球，不具有强制性或指令性；2.杨某仅是踢足球的倡议者，不是组织者，向球员提供球服、建立微信群，纯属为了娱乐和联络方便；3.赵某甲在事发之前曾多次参加踢球，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预见。综上，杨某不应对赵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辩称，1.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系职工培训中心，规章制度规定不允许外人进入，杨某等人进入时曾遭金川公司培训中心阻挡，后采取分散进入的方式进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球场踢足球，杨某等人存在过错；2.涉案的小球门没有固定，是学校用来教学的，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的学生都知道不能拉拽，但赵某甲强行拉拽球门导致自身死亡，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由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承担1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要求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赔偿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足球门的倒塌不符合高空坠物的情形，一审适用特殊侵权的法律规定，判决由培训中心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赵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踢球时抓握球门横梁悬吊，致球门倾倒致死，其责任应自行承担，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无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3.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的足球场属对本公司职工培训及训练学生开放的场地，赵某甲等人曾被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工作人员拒绝进入并明确告知该场地不对外开放，还私自进入踢球，具有过错，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已尽到了管理义务；4.被扶养人赵某乙在一审判决时已经4岁，一审计算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辩称，1.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作为足球球门的所有者、管理者，未将球门固定，应承担球门倾倒致赵某甲死亡的赔偿责任；2.无证据证实赵某甲在踢球时抓握球门横梁悬吊，致球门倾倒的事实；3.涉案场地虽不对外开放，但在事发之前杨某曾多次召集赵某甲等人进入踢球，可推定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对杨某等人进入踢球已经默许。杨某辩称，1.赵某甲死亡原因与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上诉意见相同；2.赵某甲明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足球场不对外开放，私自进入不是受杨某指使；3.杨某等人为了娱乐活动，随意寻找场地踢球，组织松散，杨某在微信群发消息不带有强制性或指令性。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共同赔偿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死亡补偿款599140元（29957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80848元（22606元×16年÷2人）、丧葬费36582元（73704元÷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846840元，除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垫付250000元外，要求再行支付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赔偿款596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盖红艳的丈夫赵某甲于2016年8月到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6月初，杨某倡议发起了足球活动，参加人员主要为公司员工，另有少部分其它单位成员。活动开始后，杨某出资为队员购买了球衣，在球衣上印制有公司主要业务尚品宅配的广告，并建立了微信群，进行联络发布消息。2018年6月27日下午，杨某在微信群发布消息：“今晚足球赛正常进行!时间、、地点照旧!”赵某甲看到消息后，来到金川公司职工培训中心体育场参加踢足球活动，当晚参加活动的有9人(其中一人中途离开)，赵某甲在踢球守门过程中，被倾倒的球门压中后脑部，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6月2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头颈部外伤。2018年6月30日，在幸福路派出所主持下赵某甲亲属、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三方就赵某甲在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足球场踢足球被球门砸伤意外死亡达成协议：1.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支付赵某甲死亡善后处理有关费用25万元（包含前期垫付的费用），其中杨某垫付18万元，培训中心垫付7万元；2.赵某甲意外死亡民事赔偿，由赵某甲家属依法向金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依据法院判决执行民事赔偿；3.自幸福路派出所介入以后，赵某甲亲属保证不在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尚品宅配等部门聚集纠访，不肆意扩大事件影响；4.本协议各方签字后，三方严格执行协议约定。后盖某某等人提起诉讼要求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赔偿损失。另查明，2018年6月9日杨某等人要进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被门卫发现拒绝后离开。之后，杨某等人分开各自独自进入。后因为劳动合同关系以及赔偿等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8月14日，经盖某某申请仲裁，金昌市金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赵某甲与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13日，盖某某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认为赵某甲的死亡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遂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W-00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盖某某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金川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盖某某的丈夫赵某甲生前系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与该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伤害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因此，认定工伤的主要原则是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而工作原因是核心要件，突出“因工性”。2018年6月27日，赵某甲应公司经理微信通知去参加踢足球活动并遭遇意外死亡是客观事实，但焦点问题是，踢足球活动是否为公司组织，为工作原因。认定工作原因应当从职工参加活动的意愿、形式、费用承担、目的以及责任等多方面考量。盖某某丈夫赵某甲参加踢足球活动，虽然为公司经理杨某倡议发起，并穿着印有公司主营业务广告的球衣，事故发生当晚也是杨某微信通知去的，但是，球衣为杨某个人出资购买，活动人员均系自愿参加，自主加入微信群，在业余时间利用不固定的空闲场地进行，且还有公司以外人员(当晚包括非员工在内活动人员只有九人)，活动奖惩和强制性，目的就是娱乐和爱好。固然杨某为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其身份具有特殊性，但无证据显示赵某甲参加足球比赛是杨某以公司的名义组织，与工作具有关联。盖某某关于赵某甲参加足球比赛是金昌市粤龙商贸有限公司出于经营目的组织的活动，与工作有关，杨某的微信通知具有指令性的主张，依据不足，赵某甲的死亡无法认定为工作原因，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盖某某关于赵某甲在第三人组织的足球比赛中受伤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盖某某的诉讼请求。该事故产生死亡赔偿金599140元（29957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80848元（22606元×16÷2人）、丧葬费36852元，合计816840元。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系球门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该物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赵某甲等人明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的球场不对外开放，在门卫阻拦情况下，仍然私自进入踢球，致赵某甲被倾倒的球门压中后脑部头颈部外伤死亡，对此赵某甲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而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虽然对进入人员进行阻拦，但赵某甲等人仍然进入球场踢球，证明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对进入人员审查不严，疏于管理，自身亦有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承担该次事故10%的责任，即赔偿损失金额为81684元（816840元×10%）。杨某系倡议人，在大家的积极响应后，相约自愿参加业余的锻炼活动，系正常民间发生的自发自愿组织的体育娱乐活动，杨某在此活动中没有过错，对于赵某甲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培训中心赔偿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损失81684元（已支付7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作为足球娱乐活动的倡议者，起到了一定的召集作用，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序良俗原则，对其他参与人应负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明知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足球场不对外开放，在先前已被阻挡的情形下，仍然召集他人在金川公司培训中心足球场踢足球，对此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赵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体育竞技会带来意外风险，但仍积极参加，并未经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允许进入足球场地踢球，对自身造成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作为足球设施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未按安装要求将球门后压板与地面固定，将存在安全隐患的球门置于开放的足球场，虽然内部规章制度规定外来人员未经有关部门同意，不得擅自在球场等地训练和活动，并设有门卫，但在杨某等外来人员进入时只阻挡过一次，后杨某等人多次在此踢球，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既未阻挡也未驱赶，其疏于管理的责任明显，对赵某甲被倾倒的球门砸中死亡，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亦应承担一定过错。本案应按各方过错承担责任。盖某某等人要求杨某、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盖某某等人所提一审超审限办案，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交庭外和解申请书，请求庭外和解6个月，依法扣除和解期限，一审不存在超审限办案。赵某甲系在踢足球过程中被倾倒的球门压中后脑部死亡的侵权损害，不适用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赔偿，盖某某等人上诉提出金川公司培训中心应承担物件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金川公司培训中心所提，赵某甲系踢球时抓握球门横梁悬吊，致球门倾倒致死的理由，无据证实。赵某甲之子赵俊鹏在赵某甲死亡时2周岁有余，一审按16年计算被抚养人年限并无不当，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上诉请求应按一审判决时赵俊鹏年龄计算抚养年限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金川公司培训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认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9）甘0302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杨某赔偿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损失245052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8元，减半收取4884元，由杨某负担1800元，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培训中心负担887元，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负担2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8元，由杨某负担3599元，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培训中心负担1773元，盖某某、赵某乙、赵某丙、董某某负担4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玲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