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7刑终254号原公诉机关定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彩峰（绰号“郭彩”），男，1964年3月1日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江西省定南县，住江西省定南县。因为赌博提供条件，于2018年5月28日被定南县公安局行政罚款500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曾传华，江西明理（赣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钟焕明（绰号“白毛焕”），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定南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家住江西省定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定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定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赣0728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彩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与被害人郭某1存在生意合作及其他经济往来，至2013年郭某1分别欠下郭彩峰、钟焕明巨额债务。因无力偿还欠款，郭某1外出逃债，郭彩峰雇请胡保安（另案处理）等人、钟焕明雇请梁宇华（另案处理）等人分头查找郭某1的下落。2016年5月21日晚，被告人钟焕明雇请的梁宇华等人在广东省英德市白沙镇找到被害人郭某1并将其控制住，钟焕明随之前往白沙镇找到郭某1，要求郭某1还钱。其间，被告人郭彩峰得知郭某1在清远市，便邀约胡保安与其一同前往英德市寻找郭某1，胡保安则邀约古佩新、郭某3、黄某、叶房廷（均另案处理）跟随前往，并邀约胡某帮郭某3等人开车。当晚，郭彩峰、胡保安等人与随后赶到的胡某、郭某3等人在广东韶关汇合。当晚23时许，郭彩峰、胡保安等人未找到郭某1，但在渔湾镇碰到了为郭某1工作的被害人钟某1，并通过钟某1得知被害人郭某2帮郭某1押送一车稀土前往江苏。郭彩峰、胡保安等人便决定驾车分头去追郭某2押送稀土的货车，遂将钟某1拉上胡某驾驶的“哈佛”车，并安排胡某驾车搭载古佩新、叶房廷及钟某1追赶郭某2。同年5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郭彩峰及古佩新等人在快到全南县境内的高速上追上被害人郭某2押送稀土的货车，并控制住郭某2，将郭某2拉上胡某驾驶的“哈佛”车上。随之，胡某根据安排驾车将郭彩峰、古佩新、叶房廷及被害人钟某1、郭某2带至胡保安的狱友花玉国位于全南县汽车站二楼的办公室内。到花玉国的办公室后，几个全南人对钟某1、郭某2进行殴打。二、三个小时后，郭彩峰、胡保安等人将钟某1和郭某2带回定南县，并于当天上午9时许到达郭彩峰家中。随后，胡某将车停好并离开，郭彩峰等人继续让钟某1、郭某2联系郭某1。当天中午，钟某1电话联系上郭某1，得知郭某1已被被告人钟焕明等人带回定南。当天下午5、6点钟，钟焕明等人将郭某1带回郭某1位于定南县历市镇“公园华庭”小区的家中。当天晚上8、9点钟，郭彩峰与古佩新等人带着钟某1、郭某2到郭某1家中，在郭某1的要求下，郭彩峰等人才允许钟某1、郭某2离开。至此，郭彩峰等人非法拘禁钟某1约21小时、非法拘禁郭某2约16小时；其间，钟某1、郭某2还遭到殴打。接着，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等人在被害人郭某1家继续逼郭某1还钱，郭某1承诺按计划偿还二人的欠款，郭彩峰及钟焕明商定二人安排人看守郭某1，让其筹钱还款。其中，钟焕明通过其雇佣的梁宇华安排“阿青”（身份待查）等人，郭彩峰则通过胡保安等人安排古佩新、郭某3、叶房廷、龙云等人在郭某1家中共同看守郭某1。看守了5、6天之后，钟焕明和郭彩峰商定，二人分别安排人员分白天、晚上，轮流看守郭某1。其间，郭某1多次遭到看守人员的殴打。同年6月8日凌晨，郭某1因无法忍受被拘禁及殴打，遂通过攀爬卫生间窗户并用绳索逃离，随后前往福建躲债。至此，郭某1被郭彩峰、钟焕明等人非法拘禁约16日。2016年9月份左右，被告人郭彩峰雇请深圳一家讨债公司的那磊、石亮财（另案处理）等人向被害人郭某1催讨债务。同年9月28日，那磊、石亮财等人在某的一家客栈内拘禁了郭某12天，对郭某1进行口头威胁。其间，郭彩峰也到丽江催郭某1还钱，郭某1被迫联系他人借钱，郭彩峰便先回了定南，并安排那磊、石亮财及另一男子（身份未查清）跟着郭某1去江苏连云港要钱。同年10月2日，那磊、石亮财及郭某1等四人入住连云港和安湖国际大酒店8203号房，因郭某1未借到钱，四人于同年10月6日退房离开。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先后在家中被民警书面传唤归案。经讯问，二人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钟焕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害人郭某1、钟某1、郭某2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10警情信息，购票信息查询，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郭某1手写的收条及欠条复印件委托合同、借条，在逃人员登记表，定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证人郭某4、李某1、郭某5、郑某、陈某1、李某2、周某、郭某6（郭某1的父亲）、陈某2、郭某4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和照片，同某、郭某3、古某、胡保安、陈文成、黄某、胡某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照片，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原判关于非法拘禁被害人钟某1、郭某2及在某、江苏连云港非法拘禁被害人郭某1事实的认定问题分析如下：一、非法拘禁被害人钟某1、郭某2事实的认定。1、被告人郭彩峰为索债雇请胡保安等人查找被害人郭某1的下落。被告人郭彩峰、胡保安、古佩新等人分别在广东英德市渔湾镇和全南县境内高速路控制住钟某1、郭某2，强行带至车内。郭彩峰等人在广东英德、全南汽车站二楼花玉国办公室、定南郭彩峰家、公园华庭小区郭某1家等非法拘禁钟某1约21小时，非法拘禁郭某216小时。2、被害人钟某1、郭某2的陈述、被告人郭彩峰及同某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明郭彩峰等人在非法拘禁钟某1、郭某2期间实施了殴打等行为。①被害人钟某1的陈述，证实古佩新在车上打他几巴掌；在大广高速一个临时停车区追到被害人郭某2，拉上车后，古佩新和一个瘦瘦的开车司机（胡某）打了郭某2几个耳光；在全南汽车站一栋楼房二楼“花总”办公室，2、3个全南人和古佩新对他和郭某2拳打脚踢，郭彩峰和胡保安在边上看。②被害人郭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5、6月份的一天凌晨，他在帮郭某1跟车拉稀土的途中被一辆车逼停……一个矮矮壮壮的的男子（古佩新）打了他几巴掌。凌晨4、5时许到达全南汽车站一栋房子的二楼办公室内，郭彩峰和全南那边一个叫“花总”的人说了几句话，一伙人就围着钟某1和他打。有人用了皮带打，断断续续被打了一上午。接近中午时，对方威胁说要将钟某1和郭某2丢到水库喂鱼，钟某1挣脱逃跑，被守在门口的全南人抓住，郭彩峰说逃跑就要挨打，接着郭彩峰身边的人将钟某1拉到二楼办公室打了很久。③同某的供述，证实到全南汽车站花玉国办公室后，花玉国那边的人打了钟某1和郭某2。④被告人郭彩峰供述，可证实胡保安联系了其全南的狱友花玉国，为逼钟某1和郭某2联系到郭某1，花玉国的人对钟某1和郭某2拳打脚踢。胡保安在郭彩峰家中逼问钟某1和郭某2打了钟某12巴掌。3、郭彩峰强调其等人在非法拘禁被害人钟某1、郭某2期间，他没看见谁打钟某1、郭某2，他也没有动手。而胡保安等人又是郭彩峰指使的，郭彩峰与胡保安等人系共同犯罪，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被告人郭彩峰等人在非法剥夺钟某1、郭某2人身自由虽未超过24小时，但在非法拘禁他俩期间实施了殴打行为，该起事实符合非法拘禁的立案标准，认定被告人郭彩峰非法拘禁钟某1、郭某2的犯罪事实。二、在某、江苏连云港非法拘禁郭某1事实的认定。①被害人郭某1陈述：2016年8月份左右，郭彩峰带了12个在深圳混社会的东北人到丽江找到郭某1，在丽江北门坡的一家客栈拘禁郭某15天。其间，这些东北人不断对郭某1拳打脚踢，还用了啤酒瓶打。之后郭彩峰又安排3个东北人把郭某1送到江苏连云港，在郭某1朋友梁浩开好的酒店房间内，拘禁郭某15、6天。②被告人郭彩峰供述：2016年8月份，郭彩峰雇佣深圳一家讨债公司的人找郭某1还钱，讨债公司的人在某拘禁了郭某12天，对郭某1进行口头威胁。随后，讨债公司的人还跟着郭某1去江苏连云港要钱。几天后，因郭某1没钱，讨债公司的人回了深圳。从被害人郭某1的陈述、被告人郭彩峰的供述可知，被告人郭彩峰雇请一家讨债公司向被害人郭某1催讨债务在某一家客栈内拘禁了郭某12天，在江苏连云港还存在软暴力行为，可证明被告人郭彩峰等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该起事实符合非法拘禁的立案标准。所以认定被告人郭彩峰等人在某、江苏连云港非法拘禁被害人郭某1的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为索取债务，采取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被告人均雇请社会闲散人员寻找、拘禁他人，被告人郭彩峰雇请的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被告人郭彩峰非法拘禁郭某12次，时间长达20日左右，还非法拘禁钟某1、郭某2，被告人钟焕明非法拘禁郭某1约16日，且安排他人非法拘禁郭某1期间，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钟焕明愿意接受处罚，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郭彩峰及其辩护人认为指控拘禁钟某1、郭某2及在某一家客栈内拘禁郭某1的事实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郭彩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二、被告人钟焕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郭彩峰上诉提出，1.在“云南、江苏连云港非法拘禁被害人郭某1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足，因为另案处理的“那磊、石财亮”至今未归案，对具体拘禁起止时间、地点、是否受殴打、是否失去人身自由等关键犯罪事实无相关证据证明，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对该起拘禁行为不应当认定。2.他对钟某1、郭某2的行为属一般拘禁行为，理由是未达到24小时的立案标准，且也无证据证明郭彩峰指使或纵容他人殴打该二人。3.一审认定他雇请的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不符合案件发生时的客观事实，案发当时胡保安等没有受到刑事处罚，更没有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直到2019年胡保安才被指控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现在还在二审中。原判该认定间接加重了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和量刑。且本案起诉书也未指控其雇佣的胡保安等人“系黑社会组织人员”。4.受害人郭某2、钟某1并不是郭某1雇请的工作人员，他们三人属亲属关系，也是生意合伙人，正是三人合伙做稀土生意欠下上诉人的货款，虽然欠条郭某1一人写，但债务属于三人的合伙债务。上诉人找郭某2、钟某1要债，属索债型一般拘禁行为。5.他从5月22日当天晚上8、9点起至6月8日凌晨郭某1逃跑期间，只实施看管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应当区分他与钟焕明的地位，钟焕明属于主犯。6.量刑上，他是被逼的追债行为，被害人存在过错；出警民警称追债属于经济纠纷，因此他主观上主要持追债心理而非剥夺人身自由的意识，主观恶性很小；他没有导致被害人郭某1更大人身损害；郭彩峰人口和口碑好，不属累犯和惯犯，对社会没有危害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彩峰取得被害人钟某1的谅解，希望对郭彩峰从轻判处一至三个月。其他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内容相同，同时提交了钟某1出具的谅解书、收条、钟某1身份证复印件。本院对该材料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其中一被害人钟某1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刑事谅解书，对郭彩峰表示谅解，希望法院对郭彩峰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谅解书、收条、身份证复印件、询问笔录等。1.关于上诉人在云南、江苏连云港非法拘禁被害人郭某1的犯罪事实及其对钟某1、郭某2的非法拘禁犯罪事实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否应当承担共犯责任的问题，原判对此已作详细评判，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2.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雇佣了黑社会性质组织人员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未指控，原判对此作出认定存在瑕疵，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上诉人对钟某1和郭某2的非法拘禁是否属于索债型拘禁问题。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钟某1、郭某2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为了向该二人索取债务而对该二人进行拘禁，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5月22日至6月8日共同拘禁期间是否应当区分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钟某2的陈述、同某、郭某3、古某、胡保安、黄某、胡某、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郭彩峰、钟焕明商定后轮流派人非法拘禁被害人钟某2的事实，二人分工不同，作用相当，均属主犯，原判未区分主从犯正确，对上诉人就此提出应当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5.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被害人郭某1虽欠债，但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对上诉人提出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彩峰、原审被告人钟焕明为索取债务，采取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综合考虑二人的犯罪事实及钟焕明非法拘禁期间殴打情节、二人均坦白、当庭自愿认罪，且被告人钟焕明愿意接受处罚，对二人所处刑罚属罪刑相当，并无不当。二审期间虽然其中一被害人钟某1对郭彩峰表示谅解，但原判量刑适当，本院对量刑不再调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郭彩峰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慧珍审判员  肖福林审判员  徐 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丹曦书记员古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