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201民初360号 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原哈密市陶家宫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兰新路。法定代表人：达尔古西·依不拉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秀兰，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艳，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志国，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志会，男，1974年2月8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二队。法定代表人：胡江，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力，男，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司法所所长。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家宫镇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第三人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泉水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家宫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妍，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家宫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原告陶家宫镇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王秀兰对刘吉英生前领取的安置补助费359100元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刘吉英生前领取的安置补助费359100元的返还责任；4.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2002年，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已逝）与其兄弟刘吉炳非法占有属于哈密市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四队的荒地13亩。占地期间，由于商业开发，2011年5月5日，原告在不符合征地的法定程序下，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与刘吉英签订了一份征收7亩土地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原告向刘吉英支付了安置补助费359100元，导致刘吉英获得不当利益。原陶家宫镇政府与刘吉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严重侵害了哈密市陶家宫镇泉水地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辩称，1.我方对原告陈述的被告方的身份关系认可，刘吉英于2013年9月15日去世，刘吉英去世时没留有任何遗产，其生前签收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未经家人同意，刘吉英亦未告知家人，其领取的征收补偿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方不应承担责任；2.涉案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系原告与刘吉英签订，根据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属于行政法调整的内容，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权利义务设定的内容，具有行政职能，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涉案的被征收的土地在2012年已经第三人泉水地村民委员会进行了确认，该宗土地分配给了刘吉英的长子刘志国，并非原告陈述的非法占有，刘吉英虽确系与原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刘志国对该事实不提出异议。综上，本案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述称，1.原告与刘吉英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系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的；2.被告方占有的涉案土地是非法取得的，被告方没有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本案所涉土地属于村集体的土地，原告在未得到上级人民政府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征收集体的土地。综上，原告与刘吉英之间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的行为不仅违法，还侵犯了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的集体财产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原告提交的2011年5月5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复印件、2011年5月25日刘吉英领取安置费的存根复印件、2011年5月25日刘吉英出具的收条复印件，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方及第三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出具的新国土资函（2012）3478号《关于哈密市事实城市规划2012年第二批建设用地的批复》复印件一份、第二批建设用地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收属于第三人的集体农用地的实施主体错误，征地程序错误。被告方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明细表是2012年12月的，征收补偿协议是2011年5月5日签订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没有异议。因该组证据的原件在本院（2020）新2201民初392号案件中，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中共哈密市伊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群众反映伊州区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四组原任组长刘吉炳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复印件一份、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方亲属刘吉英取得涉案农用地经营权来源不合法，未与第三人办理过任何土地承包经营手续。被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涉案的土地属于农村土地，土地的性质需要国土部门认定。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刘吉英取得涉案农用地经营权来源不合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陶家宫镇财政所（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刘吉英目前享有二轮家庭承包耕地11.5亩的承包经营权并进行耕种。被告方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承包经营权并不属于遗产。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涉案的土地与刘吉英的土地均属于第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告方对该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土地的性质应当由国土资源局来确定。第三人对该份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被告提交刘吉炳、刘志国、刘吉英、刘吉奎责任田平面图一份，证明本案被告刘志国是通过村委会取得了涉案土地。原告对该份责任田平面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土地的权属不应当用平面图来认证，而且这个平面图是在土地征收后确认的，无法证实涉案的土地属于被告刘志国。第三人对责任田平面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平面图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一、征收土地位于××乡），经甲（陶家宫镇政府）乙（刘吉英）双方共同现场调查确认征收土地面积7亩，其中耕地7亩。二、甲方将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和现场调查确认的土地使用权、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归属计算支付安置补偿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详见补偿清单），安置方式采用货币安置。三、补偿标准及费用：……3、安置补助费359100元（叁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整）。四、甲方应在签发协议后10日内向乙方足额支付补偿费用，不得无故拖欠、克扣。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的征收工作，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项目建设，并应在协议签订5日内完成土地清理工作并移交甲方，乙方不按期完成，将由甲方组织土地清理……”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均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因原告认为协议无效要求被告退还补偿款，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另查，2017年9月18日，伊州区纪委对涉案事实进行调查后出具处理意见和建议：“刘吉炳、刘吉英、孙佰、何兵、张赵清5人涉嫌侵占集体资金数额较大，建议移送司法部门处理”。再查，2018年7月27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载明：“2002年至2011年期间，刘吉炳、刘吉英（已死亡）二人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未办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手续情况下，擅自将位于自家责任田西北角的废弃砖厂坑内18亩集体土地进行平整开发，后种植农作物，近十年期间，陶家宫乡、村、组三级基层组织均未进行反映及制止，土地管理部门亦未进行处理；2011年5月，陶家宫镇政府对其中13亩土地进行了征收，刘吉炳6亩，刘吉英7亩；给刘吉炳发放安置补助费307800元，其中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6200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16200元应补偿给刘吉炳，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应归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但陶家宫镇政府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本应归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的该13亩集体土地安置费，发放给了刘吉炳、刘吉英个人……因涉案13亩土地系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集体所有，刘吉炳、刘吉英二人私自占有开发，既无所有权，亦无合法使用权；2011年5月，陶家宫镇政府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本应归还陶家宫镇泉水地村委会所有的该6亩集体土地安置费291600元，发放给了刘吉炳个人；刘吉炳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其本质应为不当得利，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还查，刘吉英于2013年9月15日去世。被告王秀兰系刘吉英妻子，被告刘志国系刘吉英长子，被告刘志会系刘吉英次子，被告刘艳系刘吉英女儿。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刘吉英依据该协议领取359100元安置补偿款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问题。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被告抗辩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方系本案的原告，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并不是针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诉讼，故对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的问题。首先，原告主张《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刘吉炳涉嫌经济犯罪线索核查处理的回复》中已明确涉案被征收的7亩土地系集体土地，被告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亦未办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手续情况下，擅自耕种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之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三款：“征收农用地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先行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之规定，原告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无权组织实施土地征收，且亦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故该《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认可刘吉英领取拆迁安置补偿费，故应予退还。因原告庭审中陈述刘吉英领取的359100元中，土地安置补助费为340200元，其中有18900元为青苗及灌溉补偿费，而该费用按照法律规定系应补偿给刘吉英的，因此在本案中应予扣除，本院依法确认被告应返还的土地安置补助费为340200元。其次，关于四被告如何返还的问题，被告王秀兰与刘吉英系夫妻关系，虽该笔拆迁补偿款系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认为该款系用于刘吉英个人治疗方面，结合刘吉英去世的时间，认定该笔补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支出不妥，故原告要求被告王秀兰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依据不足。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作为刘吉英的遗产继承人，未能提供放弃继承或没有继承刘吉英遗产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虽庭审中被告抗辩认为涉案的该宗土地由第三人泉水地村委会于2012年确认分配给了被告刘志国，但并不影响原告与刘吉英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这一事实，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对于导致《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并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原哈密市陶家宫乡人民政府）与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的亲属刘吉英于2011年5月5日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无效；二、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吉英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返还安置补助费340200元；三、驳回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原告哈密市伊州区陶家宫镇人民政府负担352元，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负担6329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被告王秀兰、刘志国、刘志会、刘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地里拜·吾斯曼人民 陪 审员   赵     丽人民 陪 审员   黄  丽  萍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一 日（法 官 助 理   韩  光  兰书  记  员   杨  琳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