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负责人：黄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生，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瑶，系其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瑶，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庄文生、陈文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文生偿还借款本金458511.3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9年12月12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下浮30%再上浮50%计算拖欠本金的罚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庄文生承担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279元；3.陈文瑶对庄文生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对庄文生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庄文生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庄文生、陈文瑶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93元，减半收取计4346.5元，由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负担。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庄文生偿还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借款本金458511.3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应收利息1309.58元，拖欠本金的罚息5.61元，应收利息的罚息2,08元，自2020年1月16日起，分别以本金、应收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下浮30%再上浮50%计算拖欠本金的罚息、应收利息的罚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庄文生承担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279元；3.判令陈文瑶对庄文生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对庄文生提供抵押的抵押物，即庄文生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庄文生、陈文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到“但上述条款还明确约定‘原告应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存在明显的主体错误，本案原告即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也是贷款人，二者均是指向同一个主体。庄文生及陈文瑶以及一审法院都将所谓的“通知义务”转嫁给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加重了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责任，对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不公。《贷款合同》并未约定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通知义务，反而是庄文生、陈文瑶怠于履行通知义务，违约在先。根据《贷款合同》附件一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若发生可能影响借款人经济状况或履约能力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涉入重大诉讼或仲裁案件、承担重大负债等，借款人（庄文生）应及时书面通知贷款人，贷款人有权要求且借款人有义务提供新的担保、更换保证人等。在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拍卖时，庄文生及其家属并没有及时通知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更没有与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积极协商相关事宜，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收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申报权利通知书》才获悉案涉房屋即将被拍卖的情况。根据《贷款合同》附件一第三条第（8)款“借款人违反本合同中关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其他约定”也属于借款人违约。庄文生、陈文瑶均没有履行书面通知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涉入重大诉讼案件的义务，构成违约在先。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于2019年1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庄文生、陈文瑶在收到应诉材料时就已经获悉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解除《贷款合同》的意思表示，距离起诉至今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从其答辩的意见看来，庄文生和陈文瑶也熟悉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但其二人仍然没有给出任何解决方案，也没有按照《贷款合同》附件一第三条第（7）款的约定，提供新的担保、更换保证人，应视为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案涉抵押物的50%产权已经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贷款合同目的根本上已经无法实现，即使不能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也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12月12日，案涉抵押物的50%产权在京东平台成交拍卖。拍卖案件的案由是“追缴违法所得”，显然无法通过协商避免拍卖，拍卖案涉房屋是必然的结果。根据《贷款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借款人庄文生的借款用途是为了购买案涉房屋，如今案涉房屋已经被拍卖，贷款合同的用途已经不能实现，即使陈文瑶在庄文生服刑期间仍然按时还贷，也不影响房屋即将被拍卖的事实，一旦房屋被拍卖，贷款合同的目的即无法实现。比起《贷款合同》附件一第三条第（7）款的约定，本案合同解除的理由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事由，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庄文生、陈文瑶一次性提前归还贷款。三、退一步来说，在抵押物已经被拍卖、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申报债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没有判决支持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关于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的第4项诉讼请求也不合理。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是客观事实，既然案涉房屋已经被拍卖，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当然可以要求法院确认其对于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对案涉房屋经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这是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可以行使的合法诉讼权利，不管本案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能否要求贷款提前到期、贷款合同解除与否，都不影响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享有抵押权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对该项诉求的驳回缺乏理据论述，二审应该依法改判。四、从庄文生、陈文瑶一审发表的答辩意见来看，均没有拒绝一次性还清贷款，只是对律师费、诉讼费存在异议。其二人没有明确拒绝支付贷款本息，应视为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考虑庄文生、陈文瑶的答辩意见及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其二人均已经确认可以还清贷款本息的情况下，仍然判决驳回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该项诉求，脱离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五、需要注意的是，截至2020年1月15日，庄文生、陈文瑶已经逾期一期未还，构成违约，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的依据充分,二审应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判令支持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陈文瑶答辩称：一、既然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提出解除合约，陈文瑶愿意一次性归还中国银行高明支行458511.31元的贷款。至于利息，根本就不存在，陈文瑶已按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还贷的钱于12月份转账给广州市中院人民法院，广州中院法官称可以由广州中院再一次性将款项转账归还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贷款（陈文瑶还一半约23万元，从庄文生50%拍卖款中拿约23万元），陈文瑶的法定义务于2019年12月25日就已履行完毕，所以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称贷款2020年逾期不还不是事实。二、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要求陈文瑶付诉讼费，这不合理。第一，陈文瑶没有违约，也没有拖欠贷款不还。2019年10月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在没有跟陈文瑶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文瑶一直积极主动地找银行方面协商，也按期交还银行贷款，至12月份还在还供楼款（有银行流水清单证明），房子50%于12月12日在京东网拍卖成交。第二，房子只拍卖50%的产权，陈文瑶拥有50%的份额，房子拍卖时官方的评估价是250万元，也就是说陈文瑶无须提供新的担保，陈文瑶作为庄文生的配偶，依然有能力为他提供担保。三、国难当头，各级法院工作人员夜以继日地忙碌，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还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一而再地提出诉讼，加重了法院工作人员的负担，浪费了国家的人力资源。如果银行认为庄文生、陈文瑶一定会为他们买单，那么以后银行就可以肆意提出诉讼，无形中增加了人民法院的工作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这次法院伸张正义，体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维护了法律的尊严。本案的重点是拍卖后房子产权并没有“发生重大改变”，房子是庄文生、陈文瑶的婚内共同财产，在拍卖过程中，陈文瑶买了庄文生的50%产权，所以现在陈文瑶是房子的产权人。既然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要求解除合同，陈文瑶也没意见。在庄文生和陈文瑶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银行一审、二审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本就该由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自己承担。因为这单案子跟一般的拍卖房产不一样，房子并没有拍卖给第三方，产权人由庄文生和陈文瑶共有目前变更为陈文瑶个人所有。即陈文瑶不存在违反贷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陈文瑶同意由拍卖款中优先偿还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贷款，了结此案。庄文生答辩称：同意陈文瑶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提交：1.逾期未还款查询单两份；2.律师函及物流查询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在2020年1月15日向庄文生邮寄律师函要求其按照约定提供新的担保，庄文生及陈文瑶已经于2020年1月17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未提供新的担保，案涉贷款出现逾期，故依照合同约定案涉贷款合同已经解除。庄文生、陈文瑶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陈文瑶已经于2019年12月25日将尚欠的贷款金额的一半转给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故不存在贷款逾期的情况。庄文生、陈文瑶提交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房产50%的产权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陈文瑶依法购买上述50%产权后，案涉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登记至陈文瑶名下单独所有。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经质证，对该房产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双方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在下文综合阐述。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庄文生、陈文瑶于199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01执1626号执行裁定，认定买受人陈文瑶以最高价竞得位于佛山市高明区50%的产权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合同是否应当提前解除，庄文生及陈文瑶尚欠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借款本息金额为多少。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1626号执行裁定认定庄文生因被判决追缴赃款1658000元而未履行该义务，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庄文生名下的案涉房产，并裁定拍卖该房产归庄文生所有的50%产权份额。因案涉房产发生《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所约定的“涉入重大诉讼”的情形，且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也于2020年1月15日向庄文生、陈文瑶邮寄律师函，要求提供新的担保，否则提前解除案涉贷款合同，庄文生及陈文瑶并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供新的担保，且其二人在诉讼中同意提前解除该贷款合同，故案涉贷款合同应当提前解除。关于贷款的到期日，根据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物流查询记录，邮寄律师函于2020年1月17日已被签收，故本院酌定贷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20年1月18日，根据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在二审庭审中的举证及确认，截止至该日，庄文生尚欠借款本金458511.31元，利息1309.58元、复利2.08元、罚息5.61元，到期日后的罚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30%再上浮50%之后所得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对于借款到期之后的复利，因该日期后的利率执行的是罚息利率，该利率已是对借款人违约行为进行的惩罚，如果再就此期间对借款人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即是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因此本院对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有关贷款逾期后的复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陈文瑶所述已经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款23万元的问题，因陈文瑶与庄文生并未就此与贷款人中国银行高明支行进行协商，故陈文瑶的单方转款行为并不影响本案贷款合同到期日及相关利息的确定。为担保庄文生向中国银行高明支行的案涉贷款，案涉房产于2010年3月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故本案贷款合同到期后，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就本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对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借款发生于庄文生与陈文瑶婚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庄文生、陈文瑶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律师费。2019年9月2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发出《申报权利通知书》，告知其案涉房产涉及执行案件，并要求中国银行高明支行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抵押借款合同及计算债权数额，根据上述通知，中国银行高明支行无需提起本案诉讼，仅需申报债权即可从相应的执行款中依法受偿，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并非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为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必要支出，本院对该律师费不予支持。同理，诉讼费也非其维权的必要支出，且本案系根据中国银行高明支行二审期间新的函告行为而改判，根据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诉讼费的负担，故本案诉讼费应由本院依法确定。综上所述，本院根据新的事实对本案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庄文生、陈文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458511.31元、利息1309.58元，复利2.08元、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的罚息5.61元（此后的罚息以尚欠的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下浮30%再上浮50%所得利率计算）；三、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就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对位于佛山市高明区的房产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07元，均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高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