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佳生，男，汉族，1987年4月1日出生，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身份证号码：44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嘉，广东和益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阳区*****谢屋小组厂房。法定代表人：林锦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奎，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佳生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上偏袒被上诉人，导致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出现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未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固化报告》及电子文档（光碟）交由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至今不清楚其内容。从一审庭审直播看，电子文档（光碟）也未当庭完整播放校对。一审将未交由上诉人质证及当庭出示校对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二、上诉人确实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一审认定错误。上诉人与叶某1的交易自2010年以来便存在，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叶某1均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对此事实，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叶某1是以个人账户接收货款的，期间交易次数众多，从来没有一次汇款给被上诉人公司。如果是与公司的交易行为，不可能一次都没有汇入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公司也从未在与上诉人交易中依法纳税，这显然不合常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记载的开票信息虽然登记为被上诉人公司名称，但购买人是汕头市澄海区XX工艺厂，并非上诉人。当时是由于叶某1托上诉人将货物转交给购买人汕头市澄海区XX工艺厂，双方通过沟通开票信息之后，通过中间人即上诉人发送开票信息。如果是上诉人购买，那么开票人应当是上诉人。一审故意无视开票人主体，将其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显属偏袒被上诉人。《送货单》的抬头虽然记载被上诉人公司名称，但该《送货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完全能够根据诉讼需要制作与《汇款记录》相对应的《送货单》，一审将其作为交易依据认定也不合理。叶某1虽然与被上诉人公司存在关系，但对此上诉人均不知道，叶某1也从未告知，而且叶某1在公司任职的同时，完全可以开展个人经营，不能凭叶某1当庭陈述便认定为公司债权。本案应当综合整个交易过程才能准确判断交易主体，因在长达八年的交易过程中，都是叶某1个人与上诉人发生交易，以叶某1名义与上诉人联系衔接、以叶某1名义接收货款，上诉人自始至终也认为与叶某1发生交易。因此，本案系上诉人与叶某1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付还被上诉人公司货款，系主体认定错误。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结欠40514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据以认定原告结欠货款405140元的催款录音及视频是什么内容，因未提供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至今不清楚。而一审既然对电话录音翻译摘要文本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而电话录音翻译摘要文本是被上诉人根据电话录音内容制作的，一审既认定催款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又否认电话录音翻译摘要文本的真实性，这两种认定显然前后矛盾。一审以上诉人没有在微信中明确对叶某1发送的对账单数额提出异议，便推定上诉人默认并认可对账数额，显然错误。上诉人之所以没有在微信中明确提出异议，是由于上诉人与叶某1在2017年2月份时，双方对以前的货款结算存在争议，发生争执。上诉人为了避免矛盾进一步恶化，保持进货渠道，所以对叶某1在微信中自己单方发送的对账单保持沉默，以求尽量保持双方继续交易。但一审判决却以交易习惯为由据此推断上诉人默认对账数额。如果一审以交易习惯为由推定，那么，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中，已经送出的货物均有司机签名，为什么一审不认定没有司机签名的《送货单》货物没有交货?同样是交易习惯，为什么认定厚此薄彼?一审以叶某1于2019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微信发送最后一页对账单，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转账5000元，推定结欠405140元，也系错误。上诉人再次转账5000元是认为其不会超过已经发货的款项而转账的，并非认可结欠叶某1405140元。四、一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货款明细表、证据3送货单，认为其与汇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系错误认定。证据4货款明细表、证据3送货单均系被上诉人或叶某1单方制作记录，其完全可以根据汇款凭证，根据诉讼需要进行计算制作。如果单方制作的凭证可作依据，那么，以后的结欠条自己制作就可认定了，何须对方签名?五、本案的实质是上诉人与叶某1之间的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而叶某1与上诉人之间并未结算，应由其双方结算之后，另案处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公平公正审理，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答辩人在一审开庭前已将《固化报告》以及电子文档（光碟）向法庭提交，法庭依法在开庭时组织质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版）第47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由于上诉人未出庭进行质证，应当自行承担质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在庭后已将相关证据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出具了质证意见，不存在没有质证的情况。2、《固化报告》是将证据（货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的固定下来后的表现形式，两者是同一证据。实质上，《固化报告》与证据（货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为内容相同的证据，《固化报告》对证据（货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起到补强作用。二、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属实。1、叶某1将印有“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字样的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称其不知是与答辩人交易、不知答辩人与叶某1的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在答辩人的股东叶某1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日要求叶某1将送货单发给其查阅，叶某1将印有“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字样的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除此次之外，叶某1还多次发送送货单给上诉人查看，上诉人称其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2、《送货单》上有上诉人委托提货的司机的签名，且上诉人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认可。上诉人委托的司机在答辩人处装货后，答辩人均要求相关司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其中包括提供证人证言的司机黄伟、郭光胜、司立国。此外，叶某1曾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上诉人出示《送货单》，上诉人也从未表示异议，说明上诉人对《送货单》的存在及其内容是知情的、认可的。三、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货款405140元未支付，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1、上诉人已对所有的《对账明细表》进行核对，在最后一次核对时确认尚欠答辩人货款405140元未支付。自2017年3月起，答辩人的股东叶某1每月均会根据《送货单》、上诉人付款额等因素制定《对账明细表》，并发送给上诉人核对。通过长期的交易可知，上诉人在核对后，认为数额不对的，均会向叶某1反映情况，叶某1会再查实后重新发送《对账明细表》，上诉人会予以默认，且与答辩人继续交易。最后一次（2019年2月26日）的《对账明细表》确认的金额为405140元，上诉人没有否认，并且继续付款。2、上诉人称保持沉默视为了保持双方继续交易，与事实不符。在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叶某1多次向上诉人发送货款为40余万元的《对账明细表》，上诉人也多次付款，期间上诉人对《对账明细表》没有任何的异议。若上诉人不认可《对账明细表》，按常理应该提出异议，但是上诉人却不提出任何的否认且不断地支付小部分付款，明显是认可了叶某1发送的《对账明细表》。此外，2018年4月7日之后，上诉人从未向答辩人下单采购货物，与答辩人已经没有继续交易，其称沉默是为了继续交易明显违背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拖欠答辩人货款405140元，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1014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合作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被告通过微信与叶某1联系向原告下单、要求原告送货，然后原告按被告要求送货，被告再不定时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叶某1通过微信向许佳生发送货款明细表的方式进行每月的对账结算，若许佳生对货款明细表有异议则提出由原告进行修改后再发送给被告确认，若对货款明细表无异议，则以不回复的方式默认货款明细表的对账内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送货单显示，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每月送货价值分别为123886元、390149元、351899元、266174元、187854元、438360元、375208元、255131元、203056元、243418元、459530元，合计3563173元。另外原告每月给予被告不同的优惠，合计优惠91647元。此外，根据货款交易明细表，被告尚欠原告2017年2月份以前的货款合计150068元未付，该部分货款原告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在交易过程中，被告许佳生不定时向叶某1以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交易结束后，被告也断断续续支付部分货款。叶某1最后一次在2019年2月26日下午8点31分的时候向许佳生发送最后一张货款明细表，载明：剩余欠款合计410140元。被告微信上没有回复，只是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5点48分的时候向叶某1微信转账5000元。同时在交易期间，被告许佳生要求原告开具发票，通过微信向叶某1发送开票材料，其中发送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的收款人为杰明包装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催款录音音频及视频，叶某1曾拨打电话138*****145，该电话备注为许佳生，叶某1称呼对方为许佳生，对方予以应答。在通话中叶某1向通话人催要货款，通话人在电话中承认欠货款四十几万元。经查明，电话138*****145是许佳生本人的电话号码。原告于庭前申请叶某1为证人出庭作证，叶某1出庭称其是代表原告杰明包装公司与被告许佳生发生业务往来，银行收款及微信收款是代表杰明包装公司收取与许佳生之间交易的货款，在与许佳生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其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现在是原告的股东及员工。另查明，在交易期间，即在2017年6月16日，杰明包装公司企业信息发生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叶某1变更为林XX。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之间的主体法律关系。二是被告是否拖欠货款。对于焦点问题一，被告许佳生称其与叶某1发生买卖关系，而未与原告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原告与被告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但是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送货单上的抬头名称为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按照交易习惯，一般认为卖方即是杰明包装公司。其次，在交易中，被告许佳生曾通过微信向叶某1发送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载明的收款人为杰明包装公司，可知被告许佳生明知交易与杰明包装公司有关。再次，在庭审中，叶某1也确认其代表原告杰明包装公司与被告许佳生发生业务往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焦点问题二，被告称未结欠叶某1或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被告许佳生在原告提供的催款录音音频及视频中承认尚欠货款四十多万，被告称未结欠叶某1或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显然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关于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统计货款金额为3563173元及2017年2月份以前的货款150068元，合计3713241元，扣除折扣优惠91647元，货款为3621594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货款3216454元（包括庭审中原告自认已付货款5000元），而被告未能举证已付货款的数额，原告的自认不损害被告的权益，对于原告自认收到货款321645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叶某1发送的最后一张货款明细表，载明剩余欠款合计410140元。虽然被告未明确回复是否认可该货款明细表内容，但其之后向直接向叶某1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习惯，被告未回复且有转账行为，可视为认可货款明细表内容。故被告尚欠货款405140元（3563173元+150068元-91647元-321645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于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被告未按及时足额支付价款确给原告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向原告支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计至被告清偿货款之日止。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许佳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5140元及违约金（以40514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52元、保全费2570元，合计10022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许佳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固化报告》及电子文档交由上诉人质证，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发生交易时，叶某1为被上诉人惠州市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送货单》上的抬头亦明确载明为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且叶某1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是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惠州市杰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拖欠货款数额，叶某1发送的最后一张货款明细表，载明剩余欠款合计410140元。上诉人收到该货款明细表，未明确予以回复，也未提出异议，但其之后直接向叶某1转账5000元，根据双方之前对账的交易习惯，应当视为上诉人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40501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2元，由上诉人许佳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