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终1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鹏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新城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路**附**法定代表人：黄介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祥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街**法定代表人：吴凡，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罗东升，男，196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北京鹏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银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鹤公司）、湖北祥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东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关系，该案件的判决结果也未导致上诉人承担法律义务和责任；虽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可能会有一定影响，仅仅表明上诉人与案件处理结果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述认定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1、（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判决中案涉不动产系上诉人鹏泽公司所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的诉讼标的没有牵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基于黄冈中院以物抵债裁定已经享有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两被上诉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明确要求对上诉人享有物权的不动产进行变价款的优先受偿，并明确是对上林苑C栋1-4楼裙楼的变价款，其诉争标的本质上就是上诉人依法享有物权的房屋，上诉人当然有权参与诉讼。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该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该案的判决直接导致上诉人不动产登记中止，同时武汉中院向黄冈中院提取上林苑C栋1-4楼变价款1.02亿，导致上诉人按照黄冈中院的裁定已经无法实现以物抵债裁定，该利害关系就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依法享有的物权权利受到了侵害，不能简单片面认定上诉人与该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该案的审理和判决实际结果均造成上诉人无法实现以物抵债裁定的执行，已经影响并侵犯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综上，两被上诉人工程款在上诉人享有物权的房屋上优先受偿，就是对上诉人民事法律权利的侵害，两被上诉人诉争标的及诉争标的折价款均与上诉人实现黄冈中院下达的以物抵债裁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银鹤公司、祥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东升未提交答辩意见。鹏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银鹤公司、祥和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8月6日，鹏泽公司起诉银鹤公司，主张：解除其与银鹤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银鹤公司返还鹏泽公司已付的购房款107314700.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58%）支付利息至全额返还购房款之日、银鹤公司向鹏泽公司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以房屋总价款214629401元为基数按日1.5‰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以及银鹤公司向鹏泽公司支付违约金25000000元。2009年11月25日，黄冈中院就该案作出（2009）黄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鹏泽公司与银鹤公司于2008年7月13日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由银鹤公司退还鹏泽公司已付购房款107314700.5元；三、由银鹤公司支付鹏泽公司利息5637814.54元并赔偿鹏泽公司损失38633292.18元，合计44271106.72元；四、由银鹤公司支付鹏泽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0元；五、驳回鹏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9）黄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鹏泽公司就该判决内容向黄冈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冈中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0）黄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载明：2015年7月20日，鹏泽公司向黄冈中院申请，同意在依法计算迟延利息后按第三次拍卖保留价301500000元整体接收抵偿债务，差价部分以现金返还，并裁定：一、将被执行人银鹤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上林苑C栋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层9号房屋（建筑面积13047.38平方米）所有权及对应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按第三次拍卖保留价301500000元，抵偿欠申请执行人鹏泽公司296233835.29元债务，差价款5266164.71元鹏泽公司已汇至黄冈中院指定账户。以上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鹏泽公司时起发生转移。二、申请执行人鹏泽公司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4月5日，黄冈中院将该裁定送达双方当事人。2016年4月7日，银鹤公司向黄冈中院提出书面异议，黄冈中院于2016年7月8日以（2016）鄂11执异2号执行裁定，改正该院作出的（2010）黄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为将被执行人银鹤公司所有的案涉不动产作价30150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鹏泽公司抵偿281204093.90元债务。上述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自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鹏泽公司时起发生转移。后祥和公司不服（2010）黄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及（2016）鄂11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黄冈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黄冈中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鄂11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祥和公司的异议。祥和公司继而向湖北省高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鄂执复57号执行裁定，以本院（2017）鄂01民初379号一案的裁判结论与以物抵债执行裁定【即（2010）黄执字第8-8号执行裁定及（2016）鄂11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标的物抵债价值有直接关系为由，裁定撤销黄冈中院（2016）鄂11执异15号异议裁定，由黄冈中院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待中止的情形消失后，恢复执行。本案庭审中，鹏泽公司认可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作出（2017）鄂执复57号执行裁定后已向其送达该裁定书。2017年2月14日，祥和公司作为案涉不动产的工程项目承包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银鹤公司支付案涉不动产所涉工程款本息并对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7）鄂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后，因祥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高院，该院以（2018）鄂民终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再次立案，祥和公司主张：银鹤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0200万元、银鹤公司承担工程欠款10200万元自2017年10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及祥和公司对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载明：一、银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10200万元，并承担该款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祥和公司以判决主文第一项银鹤公司欠付工程款本息为限，对其施工的工程在银鹤公司尚未销售部分的范围内，就该部分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鹏泽公司不服该判决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罗东升诉银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2日作出（2011）武民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载明，银鹤公司向罗东升偿还借款本金1525万元；银鹤公司向罗东升支付逾期借款的利息（自2010年5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1.24%计算）。罗东升诉银鹤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14日作出（2011）武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银鹤公司应于2012年6月1日前向罗东升返还购房款420万元及赔偿损失180万元，合计600万元；银鹤公司如逾期付款，应以逾期付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罗东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诉讼费70600元，减半收取35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银鹤公司负担。后罗东升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武民商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2011）武民商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00217-5、00176-5号执行裁定，裁定：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银鹤公司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183号银鹤?上林苑C栋1、2、3层、第4层9室房产；在查封期内，不得转移被查封的房地产，不得对被查封的房地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查封期限为一年（从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需要继续查封的，应当在查封期限届满前30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被执行人履行义务后可以申请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鹏泽公司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中即需首先考量鹏泽公司是否为（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首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本案中，（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祥和公司与银鹤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鹏泽公司不是该法律关系的主体，在该法律关系中，鹏泽公司既不享有法律权利，也不承担法律义务，其不具有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故鹏泽公司不是（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鹏泽公司关于其系（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其次，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他人之间的诉讼结果与自己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而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人。而“法律上利害关系”，一般是指作为当事人争议诉讼标的的法律关系与第三人参与的另一法律关系具有牵连性。本案中，认定鹏泽公司是否是（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键是看（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诉讼结果与鹏泽公司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鹏泽公司与（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牵连性；（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未导致鹏泽公司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即，鹏泽公司未受（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所约束。虽（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对鹏泽公司债权的实现可能会有一定影响，但这仅仅表明鹏泽公司与（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鹏泽公司不是（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此，鹏泽公司并非原案第三人，并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鹏泽公司的起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鹏泽公司作为原告提请撤销（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即要考量其是否为（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8）鄂01民初1481号案件系祥和公司起诉银鹤公司支付工程款而起，并涉及到祥和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所建工程存在的优先受偿权问题，而鹏泽公司确系银鹤公司普通债权人，一般情形下与该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即鹏泽公司不可能成为该案的第三人。但是联系本案，鹏泽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银鹤公司一案，经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后，鹏泽公司对银鹤?上林苑C栋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及第四层9号房屋（建筑面积13047.38平方米）所有权及对应土地使用权以拍卖保留价整体接收抵偿债务，通过（2010）黄执字第8-8号、（2016）鄂11执异2号执行裁定将普通债权物化在上述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上。而（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祥和公司优先受偿范围又涵盖了上述以物抵债执行裁定指向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该判决对鹏泽公司物化于上述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债权实现产生直接影响，鹏泽公司与该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认为鹏泽公司不具有对该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此外，（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针对该判决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此时鹏泽公司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该生效判决的损害，鹏泽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在六个月期限内；鹏泽公司提供了（2018）鄂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可能存在部分内容错误以及该错误可能影响其民事权益的证据材料，其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性要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撤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潜勇审判员  郭登友审判员  王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虢 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