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刑初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先斌，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陕西省镇安县人，汉族，小学肄业，无业，住镇安县，2019年9月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晓博，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先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赵勇、检察员徐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先斌及其辩护人肖晓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李先斌与其妻堂妹王某甲成为情人关系。2019年6月，被害人王某甲提出分手并将李先斌电话、微信拉黑，李先斌不同意，多次到王某甲打工的服装店和宿舍纠缠骚扰。2019年7月，李先斌得知王某甲结交了新男友非常气愤，后在王某甲家人的协商下，李先斌答应分手但向王某甲索要二人保持情人关系期间给王某甲所花的费用，因数额未达成一致未支付。2019年9月1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先斌酒后来到镇安县XX路XX号XX楼王某甲的宿舍，进入房间后先用双手扭住王某甲脖子并向后拉，二人发生争执继而撕打，李先斌从厨房灶台上拿起一个玻璃耗油瓶在王某甲头部猛击两下，致王某甲倒地、玻璃瓶破碎，又持半截玻璃瓶捅刺王某甲颈部，致王某甲颈部裂创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先斌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沈某某、程某某、张某某、谢某某等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先斌因感情纠纷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先斌当庭辩解，他喝醉酒了，第一次的供述不应作为定案证据。 辩护人提出，1.开庭前，被告人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能够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2.被告人在案发后让前来抢救的人员帮忙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场，后亦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属自首；3.被害人与有妻之夫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且案发时语言刺激被告人，用手抓伤被告人达十多处，被告人出于反击致被害人死亡，故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4.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综上，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李先斌与其妻的堂妹王某甲成为情人关系。2019年6月，被害人王某甲提出分手并将李先斌电话、微信拉黑，后李先斌多次到王某甲打工的服装店和宿舍纠缠骚扰。2019年7月，被告人李先斌得知王某甲结交了新男友非常气愤，后在王某甲家人的协商下，李先斌答应分手但向王某甲索要二人保持情人关系期间给王某甲所花的费用，因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未支付。2019年9月1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先斌酒后来到镇安县XX路XX号XX楼王某甲租住的宿舍，进入房间后被告人遂用双手扭住王某甲脖子并向后拉，二人发生争执，继而撕打。被告人李先斌从王某甲宿舍厨房灶台上拿起一个玻璃耗油瓶在王某甲头部猛击两下，致王某甲倒地、玻璃瓶破碎，又持半截玻璃瓶捅刺王某甲颈部，致王某甲颈部裂创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李先斌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李先斌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8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破碎的半截耗油瓶，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系作案工具。 2.书证 （1）110报警记录（沈某某报警记录、王全玉报警记录）、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沈某某于2019年9月1日21时51分拨打110报案，王全玉于22时02分再次拨打110报案，镇安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立案。 （2）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李先斌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民警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李先斌坐在案发现场的床上，身上、手上有明显血迹，民警将李先斌控制并带回调查。 （4）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李先斌出生于1972年5月27日，在户籍地辖区无犯罪记录；王某甲出生于1998年XX月XX日。 （5）结婚证复印件证明，李先斌未离婚。 （6）王某甲手机中相册中的记账单证明，王某甲记录李先斌给钱情况，合计17948.67。并写有“王某甲给李先斌18000元，从此不再联系，互不找对方，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物证扣押情况。 3.证人证言 （1）沈某某（王某甲同事）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21时30分许，她下班回到员工宿舍。王某甲在宿舍里坐着，当时王某甲的男朋友谢某某也在，她和王某甲在宿舍里闲聊了一会儿，谢某某就出去给她们买吃的去了，当时谢某某出去的时候没有关宿舍门。过了几分钟，王某甲的堂姐夫李先斌就冲进来了，李先斌进来后就直接走到王某甲背后，用双手抱住王某甲的下巴左右的扭动，李先斌还双手抱住王某甲的脖子向后拉，李先斌拉着王某甲时，王某甲坐的凳子也随着人移动到床前了。双方期间还说话了，说的意思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当时王某甲还说“我妈她们也在楼下，你要不把她们也叫上来。”因为凳子离床很近，李先斌就坐在床上用右手手臂将王某甲的脖子搂住，她当时就站起来对李先斌说：“你放开她。”李先斌用左手抓住她的手腕说：“你不要管闲事，要死一起死。”王某甲对李先斌说：“你放开她。”她感觉李先斌松开手了，就赶紧往门外跑，下楼去找住在楼下的王某甲的嫂子张某某和王某甲她妈，她给王某甲她妈和嫂子说了以后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报完警她又赶快给她们店的老板何福善打电话说了这个事情。王某甲她妈就赶快到楼上去了，王某甲嫂子张某某因为要带娃就没有上楼。她在王某甲她妈租住的房子里，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王某甲她妈在二楼喊张某某。楼上动静很大，王某甲她妈也不停哭喊。过了几分钟，她看见谢某某和一个男人将王某甲从楼上抬下来，王某甲身上满身是血。过了一会儿，她通过窗户看到警察把李先斌抓走了。她就上她们宿舍看，当时宿舍还有一个警察。她看见她们宿舍到处都是血迹，厨房内地上有破碎的玻璃瓶，地上有很多血。 李先斌进她们宿舍的时候她感觉李先斌像是喝酒了，看起来很不高兴。李先斌到她和王某甲上班的店里找过王某甲几次，她见过李先斌几次。王某甲今年6月份左右告诉过她，王某甲和李先斌之前情人关系，前前后后好几年。后来王某甲不想再和李先斌好了，但是李先斌不同意。王某甲和谢某某是今年7月份左右成为情侣关系的。 （2）张某某（王某甲嫂子）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22时10分许，王某甲的同事敲门并对她说李先斌来了。她婆婆上楼后不到一分钟，就在二楼阳台带着哭腔喊她。她到二楼王某丁的房屋，看见地上都是血。进厨房一看，李先斌站在厨房，王某甲躺在地上。她婆婆把王某甲抱着，地上有很大一滩血。她就赶快打120。之后打电话叫回王某甲的男朋友。谢某某上楼后骂了一句。后谢某某和一个男的将王某甲抬到路边，往县医院送。过了几分钟，她听见外面有动静，她通过窗户看见有两个警察把李先斌带走了。 2017年李先斌带王某甲到镇安学驾照，有一次李先斌带王某甲到安康去玩，发展成情人关系。直到去年王某甲不愿意继续和李先斌保持这种关系，但是李先斌不同意，还不停骚扰王某甲。大概两个月前，王某甲把这件事和家人坦白了，当时她婆婆程某某还带着王某甲找李先斌，让李先斌和王某甲结束这种关系，并愿意退还李先斌给王某甲的钱，还算了帐，李先斌一共给王某甲花了不到2万，她婆婆愿意给李先斌退还2万，但是李先斌不同意，并说这个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这个事就一直这样拖着。2019年7月，王某甲和谢某某成了男女朋友关系，但是李先斌还是一直纠缠王某甲。她听她妈说李先斌还是多次到王某甲上班的店里和王某丁的员工宿舍骚扰。她知道这件事后，找李先斌协商过，2019年8月15日左右，她和丈夫王某乙、王某甲、李先斌在她们租住房协商这件事。当时李先斌说王某甲这几年花了他很多钱，她们说那可以给他退。王某甲把李先斌给她的微信转账记录看了，加上之前李先斌给她买了一个3000元的项链以及给王某丙驾照的钱，一共不到2万元。王某甲给李先斌算账写了一张账单，存在王某甲手机里。李先斌开口要10万元，后来又说5万元，并说这不光是钱的事。王某甲答应给钱某某，但是要有凭有据，最多给3万，李先斌不同意，没有协商成功。 （3）程某某（王某甲之母）证言证明，王某甲和李先斌因分手问题产生矛盾，案发当晚被沈某某叫到王某甲宿舍后看到王某甲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个圆窟窿在冒血。李先斌在旁边。地上有玻璃瓶渣子。 （4）胡玲、胡翠（王某甲宿舍邻居）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晚22时许，她二人在租住房听到女的骂“日你妈”，接着有男的说话声音，然后有物品倒地的声音，后听到有女的喊赶紧报警。警察来后，二人离开时见二楼阳台地上、楼道都有血迹。 （5）阮林成（王某甲宿舍邻居）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晚上9点50左右，他在出租屋听到门口有人喊救命，开门见一年轻女的打电话喊救命。他到二楼一间房子门口听到一个女的在哭，进屋见厕所门口地上坐了一个男的，旁边一个女的躺在地上，女的头朝男的，旁边地上流了很多血。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女的把躺在地上的女的胳膊搂着在哭。几个人将受伤女子抬到路边，一个卖烧包谷的人用三轮车将人往医院送。这时警察来了，他将警察带到现场房子里，先前坐在地上的男子在房子衣架边凳子上坐着，警察将该男子控制。 （6）王全玉（王某甲宿舍房东）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晚21时许，他在三楼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十来分钟后没有动静了。他下楼看，走到二楼平台的时候，二楼出租屋出来一个穿白短袖中年男子，胸口全部是血迹，给他说：“我把人杀了，请你报个案，打个110。”他回房间打110报警，110说已经有人报警。他下楼看到二楼到一楼的楼梯道有好多血迹。 （7）何福善（王某甲的老板）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晚上9点55分，与王某丁在同一宿舍的沈某某打电话让快报警，他给城关派出所打电话，得知派出所已经出警。之后，王全玉的爱人打电话说，其店里员工好像被人杀了。王某甲在2019年5、6月份曾经申请辞职，说是一个男的经常骚扰他。 （8）谢某某（王某甲的男友）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21时56分，他接到王某甲嫂子张某某的电话，得知王某甲出事了。他赶到王某甲宿舍，见李先斌、沈某某、王某甲她妈在王某甲宿舍靠墙站着，王某甲浑身是血躺在宿舍的厨房门口。后几个人将王某甲送到县医院，医生抢救了十几分钟说王某甲已经死亡。他抱王某甲下楼时李先斌在房子站着。 （9）宋约荣（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9月1日22时3分一个三轮车送来一个受伤的女的，到抢救室时已经测不出血压，无呼吸、无心跳、瞳孔散大固定。经抢救了20多分钟，告知家属伤者已经死亡。 （10）证人蒋某某、白某某证言证明，证明2019年9月1日下午6时许，蒋某某邀请朋友李先斌等人吃饭，七个人总共喝了两瓶白酒，李先斌喝的稍微多一些，吃饭后李先斌无异常表现，也没有喝醉的表现。 （11）王彩云（李先斌的妻子）证言证明，她与李先斌系夫妻。 4.鉴定意见 （1）陕西省镇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 死亡原因分析：尸检见死者王某甲颈部裂创，右侧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双侧胸骨甲状肌断裂，气管断裂，左颈前静脉断裂，右颈总动脉断裂，说明死者王某甲系颈部裂创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致伤物及致伤方式分析：结合现场提取的破碎玻璃瓶，枕部头皮裂创可由玻璃瓶击打或者玻璃瓶断端刺伤形成；颈部裂创可由玻璃瓶破碎端刺伤形成。 鉴定意见：王某甲系颈部裂创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2）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鉴定意见：现场血泊内提取的血迹、现场的喷溅状血迹、血鞋印上提取的血迹、李先斌右手血迹、李先斌鼻部血迹、转移的玻璃碎片上血迹、李先斌白色短袖前胸部血迹、李先斌左鞋上血迹、李先斌右鞋上血迹与王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4.13×1018。 李先斌蓝色牛仔裤左膝部血迹与李先斌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6.43×1021。 李先斌颈部可疑血迹、耗油玻璃瓶上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及混合STR分型，包含了王某甲血样和李先斌血样的STR分型。 （3）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 证明：王某甲颈部之损伤符合在体位相对固定、较低位平卧位时（倒地后）被较锐的钝器以较大力量捅刺颈部形成。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37张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状况，从现场提取碎玻璃瓶、血迹衣物等情况。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23时40分，李先斌到案后对其人身进行了检查。李先斌左面部、颈部、上肢及上半身共有十多处皮下出血或擦伤。身体检查过程中并扣押李先斌白色T恤衫（短袖）、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 （3）辨认笔录 ①2019年11月4日李先斌对案发当晚其活动轨迹及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证明案发当晚其活动轨迹及案发地点位于XX路XX号XX楼东边王某甲的宿舍厨房。 ②李先斌对作案工具耗油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先斌从7个形状相近的半截玻璃瓶中辨认出3号半截玻璃瓶（耗油瓶）是其案发当晚使用的戳到被害人王某甲脖子的半截玻璃瓶。 ③沈某某对半截玻璃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汪秀珍从7个半截玻璃瓶中辨认出3号为王某甲宿舍厨房放置的耗油瓶。 ④沈某某对李先斌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沈某某从10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人是李先斌。 6.电子数据 李先斌、王某甲手机取证报告U盘1个，同步录音录像光盘4张。 7.调解协议、谅解书、收条，被告人及其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8万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8.被告人的供述，他与王某甲之间系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当天去王某甲宿舍找王某甲，想与其和好。去后，与王某甲发生争执，他用厨房灶台上的玻璃瓶打王某甲头部，后又用半截玻璃瓶戳伤王某甲颈部。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先斌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的感情问题，用玻璃瓶击打被害人头部，后又用玻璃瓶断茬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被告人李先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对被告人辩解其第一次讯问笔录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并无醉酒，意识清楚，表达切题，且对案件事实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记录的地面上扇形喷溅状血迹、尸检发现的深达食管的创腔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害人颈部裂创系倒地后脖颈遭到捅刺所致。故对被告人提出第一次供述不应采信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为被害人的堂姐夫，已有家室，在被害人刚步入社会之时，利用被害人年少无知，借带被害人报考驾照、外出旅游之机，与被害人发展为情人关系；后在被害人明确表示断绝情人关系后，仍多次滋扰、纠缠，并将被害人杀害。对于案件的发生，被告人过错明显，被害人无明显过错。被告人身体多处擦伤，系被害人在脖子受到被告人拘束、拉拽的情况下，出于挣脱和反击形成，属人的本能反抗，故被害人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严重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能够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之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并可据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但不足以对被告人从轻判处有期徒刑。对辩护人提出判处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先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 涛 审 判 员  余高奇 审 判 员  周鹏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庞 娟 书 记 员  李 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