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02民再7号 监督机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康宁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西安街**，登记号60472525621010211A5201。 法定代表人：于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玉光，男，196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医院负责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现羁押于沈阳市和平区看守所。 申诉人沈阳市康宁医院（以下简称“康宁医院”）因与被申诉人王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2016）辽102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和检民（行）监[2018]21010200011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辽0102民监2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康宁医院委托代理人黄玉光、被申诉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民间借贷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应结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地点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定。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情形，应予撤销。理由如下： 1.该调解书中，王峰的请求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王峰对于八笔共计1,645,000元大额借款均采取现金交易的方式，都没有约定利息，八张借据中仅有三张借据约定有还款日期，有悖常理。在诉讼中，王峰作为康宁医院临时工作人员，其提供保全的房子系他人房产，仅提供了盖有康宁医院公章及石桂英本人签字的借条，没有提供所出借款项资金来源、付款的相关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借款”汇入了康宁医院的账户内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够证明其与康宁医院、石桂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石桂英在明知康宁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到期后，仍以康宁医院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借款活动，与多人发生大额现金借贷关系，且出借人之间互有联系，后出借人均向法院起诉，并多以调解结案，符合虚假诉讼特征。另外，石桂英所借款项名义为康宁医院的维修建设，但都没有汇入康宁医院账户，与其所说借款用途不符。 3.根据公安机关证明，康宁医院向法庭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上加盖的“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系伪造。 4.康宁医院及石桂英自述这1,645,000元借款用于康宁医院的维修建设了，但却没有写入康宁医院账目，在和平区法院2016年2月23日庭审时，康宁医院代理人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无视借款没有入账的事实，自认1,645,000元借款成立，后双方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符合虚假诉讼特征。 综上所述，王峰与康宁医院、石桂英并未实际给付借款1,645,000元，他们之间无借贷事实，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应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 康宁医院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康宁医院没有向原告借过款，2016年11月28日原康宁医院法人石桂英举报信详细陈述了王峰、刘燕洪、石桂英等人协商通过诉讼保全转走医院医保账户中的款项，所以原告王峰对康宁医院的民间借贷原审诉讼为虚假诉讼。原审卷宗王峰出具的借条、欠据与同期诉讼的孟霄、董丽、郭丽霞为同一时间段，而且康宁医院财务帐上没有上述几笔款项的进款，审计报告中也没有该笔款项，最近街道办事处和区纪委对康宁医院上述涉及借款案件进行专项审计。 王峰辩称：坚持原审诉讼请求。被告康宁医院的原法人石桂英于2015年6、7月间分数次向我借款1,645,000元，约定一个月内还款，但借款到期后，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所以提起原审诉讼。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45,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王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被告给付欠款1,645,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沈阳市康宁医院于2016年3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王峰1,645,000元；二、双方无其他纠纷；案件受理费9,80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沈阳市康宁医院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峰承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6月1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捌万伍仟元，石桂英”，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6月29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借王峰款（一个月以内还款）石桂英”，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分院门诊现金收讫公章。2015年7月1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一个月之内还款），王野房证一个抵押，借款人石桂英”，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7月5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王峰贰拾万元正”，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7月8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王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壹个月之内还），借款人石桂英”，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7月22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王峰贰拾万元正”，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同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捌万元正，石桂英”，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2015年7月24日，石桂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人民币捌万元正”，落款处加盖沈阳市康宁医院公章。以上借款共计8次，合计1,645,000元。被申诉人王峰在再审庭审中陈述，上述借款均以现金交付。 再审另查明，2015年3月6日经上级主管部门新华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同意聘任黄玉光同志为沈阳市康宁医院院长，全面负责沈阳市康宁医院的各项工作。本案再审中，康宁医院提交案涉借款参与人石桂英的举报材料，内容为“……我们决定由刘颜洪找律师帮助王峰办理对康宁医院、医保结算账户的诉讼和保全，开庭时由石桂英委托刘颜洪出庭认账和解。……结果通过律师和法院调解后王峰把164.5万元医保结算款转到他所指定账户后,王峰给了刘颜洪25万元，给医院返回20万元，其他款项王峰拒付占为己有……”对王峰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予以否认，石桂英与王峰之间没有真实借款，原审诉讼系与第三人恶意串通。 原审调解书生效后，申诉人王峰向法院申请执行，于2016年4月13日收到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返回执行款1,626,150元,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原审被告提交的举报材料、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一，王峰称案涉1,645,000元借款均系以现金方式给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大额借贷，借款人否认借款实际发生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峰主张向康宁医院出借1,645,000元，均以现金方式交付而非银行转账等方式，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消费水平及发展状况等因素，应认定属于大额借贷，但借贷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该情形亦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不相符，且王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加以佐证，故本院对王峰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确认。 第二，涉案借款系大额借贷，但并未在借条/借据中约定借款利率，并且除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8日的借条约定了一个月之内还款，其余借条均未记载明确还款日期。上述情形，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并不相符。此外，根据王峰提供的8份借条/借据，在石桂英、康宁医院未向其偿还前次借款的情况下，王峰仍多次向石桂英、康宁医院继续出借大额款项，此情形亦不符合常理。 第三，本案再审中，康宁医院提交案涉借款参与人石桂英的举报材料，对被申诉人王峰实际交付案涉借款予以否认。 最后，根据公安机关证明，康宁医院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沈阳康宁医院”公章系伪造。 综上，王峰主张康宁医院向其借款1,645,000元，其已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在上述期间内经上级主管部门新华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同意聘任黄玉光同志为沈阳市康宁医院院长，全面负责沈阳市康宁医院的各项工作。本院对王峰主张偿还借款的诉求不予支持。由此，对于申诉人康宁医院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撤销。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辽0102民初2004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峰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9,803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郭树琼 审判员  陈 锐 审判员  王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何蓉 书记员李萌 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法信超链：地方法规4篇案例75篇裁判16533篇期刊72篇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