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增林，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继明，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秀芳，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秦军，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先，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莲，女，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梅，女，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先、李玉莲、刘运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根据刘汉先、李玉莲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仍然准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郭增林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郭增林诉讼请求应当进行受理并审理。3.一审相关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4.本案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刘汉先、李玉莲辩称，1.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一审释明合同无效情况下变更。二审发回重审后按我方诉讼请求审理没有问题。2.我方已起诉，郭增林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上诉人已全额收到28万元购房款。4.合同效力一审认定正确。秦秀芳代表家庭签订拆迁协议、参与选房，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 刘运梅辩称，郭秦军家经营亏损，我找父母借钱12万元。2014年郭秦军母亲秦秀芳没有启动资金，从我得知我父母准备买房屋，郭家拆迁分有三套住房，秦秀芳跟我父母说不如卖你们一套，再补16万元就好。父母同意，由郭秦军执笔写合同，郭秦军、秦秀芳没有邮政银行卡，就将16万元转到我的卡。我找郭增林签字，郭增林、秦秀芳承诺保证，就没有强求签字。 刘汉先、李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将位于高坪区龙门镇龙福美居还房小区7幢2单元9层1号（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的拆迁还房一套交付给原告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汉先与李玉莲系夫妻关系，刘运梅系二人之女。秦秀芳与郭增林系夫妻关系，郭秦军系二人之子，郭增林为户主，高坪区龙门镇曹家坝村5组房屋为秦秀芳和郭增林共同所有。 2013年期间，郭增林单独在高坪区龙门镇农贸市场附近租房生活并经营生意，未与秦秀芳、郭秦军一起共同生活。家庭事宜由秦秀芳当家作主。 2013年3月19日，郭秦军与刘运梅结婚，同月26日，刘运梅将户籍迁入郭增林家庭共同生活。刘家和郭家关系甚好，为支持郭家生计，刘运梅向其父母提出借钱，用于郭家生意经营。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5月27日、7月24日从刘汉先在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开户办理的活期存折上（存折号码为川Ａ85********,账号为5101××××6534）各支取4万元、3万元、4万元合计11万元，交与郭家使用。 2013年9月5日，因郭增林未在家生产生活，秦秀芳（乙方）代表郭增林与南充市高坪区北部新城（龙门古镇）建设指挥部（甲方）签订《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依法对位于高坪区龙门镇曹家坝村5社的房屋进行征收拆迁，被征收人为秦秀芳（郭增林）；2、房屋所有权人为秦秀芳，房屋使用人为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刘运梅；3、迁拆房屋有证砖混部分面积为153.05平方米，砖木部分面积为18.24平方米，无证砖木部分面积为70.40平方米；4、还房户型：根据乙方现有产权面积和安置人口，应安置三室户（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二套，一室户（建筑面积约50平方米）一套，共计三套；还房补差标准：以产权户为户数，原人均产权建筑面积不足30㎡（含无房户），按30㎡／人的安置面积套相近户型还房安置，乙方在30㎡／人之内不支付安置房的补差费用等。 签约后，郭增林房屋被相关部门拆除。其后，郭增林参与了拆迁还房的选房。秦秀芳、郭秦军、刘运梅在无房居住后，遂搬入刘汉先、李玉莲的房屋，与刘汉先、李玉莲共同居住和生活，两家关系亲密和乐。刘家备有银行存款准备买房，供儿子结婚使用。 2014年1月，因筹办婚礼及做生意等需要用钱，秦秀芳、郭秦军、刘运梅共同商议确定再向刘家借款16万元，将一套105平方米的还房折价28万元卖与刘汉先、李玉莲，用以抵扣前后借款共27万元及1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此，郭秦军（甲方）与刘汉先（乙方）签订《卖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由郭秦军亲笔书写，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位于三十六米大街高坪区龙门镇郭家大院的还房（建筑面积105平方米）以人民币28万元整的价款出售给乙方。以此为据。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保存一份。钱款已付清。郭秦军、秦秀芳、刘运梅在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刘汉先、李玉莲在协议乙方处签名捺印。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 2014年1月30日，李玉莲从其在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开户办理的活期存折上（存折号码为川Ａ22********，账号为5101××××8956）两次支取共计16万元，存入刘运梅在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开设的绿卡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为6217××××2118）。收到16万元后，郭秦军在《卖房协议书》添写“于2014年元月30号房款全部付清”。 2014年3月11日，刘运梅代表郭家从其绿卡通银行账户（账号／卡号为6217××××2118）转出5万元，借给秦秀芳的妹夫胡某某，该款转入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账号／卡号为6221××××3940的银行账户。 2017年1月10日，秦秀芳抽签分得位于龙福美居还房小区的还房三套，具体位置为4幢1单元3层3号（建筑面积52.60平方米）、6幢1单元4层4号（建筑面积107.30平方米）、7幢2单元9层1号（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龙福美居还房小区的拆迁还房现已全部建好，刘汉先、李玉莲多次要求交付房屋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8年4月，郭秦军与刘运梅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 刘汉先、李玉莲庭审中称，2013年5-7月间借款11万元给郭秦军用于经营鸡场，并将刘汉先在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的活期存折交予被告郭秦军支取；2014年1月30日即签订卖房协议的当天，李玉莲将在中国邮政银行龙门支行的活期存折交予郭秦军、刘运梅支取16万元作为购房款；同时，双方同意将郭秦军的借款11万元转为购房款，另外郭秦军自愿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也转为购房款，共计支付购房款为28万元。故卖房协议书中注明房款已全部付清。 庭审中，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刘运梅称：“其亲自到农贸市场附近郭增林租住房内询问了郭增林的卖房意见，郭增林说，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对卖房表示了同意和认可”。 郭秦军对在2013年5-7月间向刘汉先、李玉莲借款11万元的事实未予否认，但称2014年1月30日李玉莲将存折交予刘运梅，是刘运梅在经手支取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刘汉先、李玉莲与秦秀芳、郭秦军、刘云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 对案涉当事人争议的购房款是否全部付清的问题。郭秦军对11万元借款及利息1万元，合计12万元，予以认可，并在购房协议上签字确认于2014年元月30号房款全部付清。该签字印证2014年元月30号李玉莲的取款和付款16万元，及刘运梅代表郭家领到房款16万元的真实情况，并印证了刘家通过借款债权抵付和支取家庭银行存款给付购房款方式已向郭家付清了合同约定的28万元购房款。 郭秦军、李玉莲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卖房协议书、银行存款流水支付客观明细，形成了完整、相互印证的证据锁链，证明刘家已向郭家付清案涉全部购房款的客观事实。秦秀芳辩称未收到刘家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对郭秦军、刘运梅是否属独立于郭增林为户主的家庭户，及郭秦军、刘运梅、秦秀芳的案涉共同行为及各自单独行为，是否属其所在家庭户的行为问题，郭增林在刘运梅嫁入郭家前后，皆在外独立租房，单独生产生活，对此，刘汉先、李玉莲予以认可。秦秀芳在刘运梅嫁入郭家前，与郭秦军共同生产生活，在刘运梅嫁入郭家后，与郭秦军、刘运梅共同生产生活。因此，郭秦军、刘运梅夫妻共同体未从郭增林为户主的家庭户独立出来。基于郭秦军、刘运梅的夫妻关系，促成了郭刘两家在经济交往中的借款发生和房屋买卖。 秦秀芳代表郭家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合同（郭增林对此重大事项也完全认可）、郭秦军代表郭家向刘家借款、二人共同签字卖房，同意抵扣家庭债务，并对刘运梅领到购房款未有异议，属郭增林为户主的家庭户行为。因此，郭秦军、刘运梅、秦秀芳的案涉房屋买卖等系列行为，依法属郭增林为户主的家庭户合法有效行为，对家庭全体成员均发生法律约束力。故，郭秦军、刘运梅、秦秀芳、郭增林依法应按合同约定，共同向刘汉先、李玉莲交付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的还房一套。从刘运梅的陈述符合常情常理，郭增林对案涉卖房行为是明知和认可，其辩称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因案涉合同本案已作有效认定，第三人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诉讼主张，属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范畴，不属独立于本案原告诉讼的另案诉讼范畴，在本案中属应承担法定实体义务的责任主体。 综上，刘汉先、李玉莲主张由郭秦军、秦秀芳及第三人郭增林，将龙福美居还房小区7幢2单元9层1号（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的拆迁还房一套，向其交付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法予以支持。刘运梅现虽与郭秦军解除了婚姻关系，但其在郭家拆迁还房中依法享有房屋物权份额，与郭秦军、秦秀芳及郭增林负有同等案涉合同义务。 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郭秦军、刘运梅、秦秀芳及第三人郭增林将位于南充市高坪区龙门镇龙福美居还房小区7幢2单元9层1号（建筑面积约105平方米）的拆迁还房（一套）交付给原告刘汉先、李玉莲，并按相关规定办理该房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确保原告刘汉先、李玉莲拥有该房的全部物权）。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7770元，由被告秦秀芳、郭秦军、刘运梅及第三人郭增林共同承担，并各自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郭秦军陈述：“2014年元月30号房款全部付清”是我所写，刘运梅父母把28万元给了刘运梅，钱谁用了不清楚。钱分两次付清，一次16万元，一次11万元。16万元是拿存折，11万元是借款。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本案，2018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3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秦秀芳、郭秦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3民终6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法律规定，刘汉先、李玉莲在重审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准许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秦秀芳与南充市高坪区北部新城建设指挥部签订《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其家庭成员有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刘运梅，因此，秦秀芳的行为系代表家庭四人签订协议。2014年1月，郭秦军、刘运梅、秦秀芳与刘汉先、李玉莲签订《卖房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郭秦军的陈述，“2014年元月30号房款全部付清”是其所写，购房款分两次付清，一次16万元，一次11万元。16万元是存折，11万元是借款。以及李玉莲2014年1月30日取款16万元，存入刘运梅银行卡的事实，应当认定刘汉先、李玉莲已全部履行给付购房款义务，出卖人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交付案涉高坪区龙门镇龙福美居还房小区7幢2单元9层1号房屋，并无不当。 郭增林与秦秀芳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秦秀芳对夫妻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秦秀芳与郭秦军、刘运梅共同出卖案涉房屋，郭增林主张未经其同意，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根据社会生活经验，家庭财产的转让，家庭中夫妻应当进行过商量。并且，本案房屋买卖双方是儿女亲家，郭增林主张未经同意和追认，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郭增林、秦秀芳、郭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