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4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庄东成，男，汉族，1988年9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柑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2。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伟，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梓，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邹崧彪，男，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55。再审申请人庄东成因与被申请人邹崧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庄东成诉称，1.本案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所主张的债权的诉讼时效从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是错误的。被申请人所主张的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还款期限2014年10月5日起计算。被申请人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时效应当按《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2014年10月5日起计算。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在2013年7月7日就已经生效。本案的5张《欠据》与《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是一致的，是再审申请人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同时一次性形成的，双方的本意是，再审申请人每支付一期款项，被申请人就将相对应欠据返还给再审申请人。即《欠据》只是用于证明再审申请人还款的凭证和手续，是《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所以《车辆转让协议书》在2013年7月7日起生效。《车辆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是2014年10月5日，所以，二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自2018年1月18日生效是错误的，诉讼时效应当按《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期还款自2014年10月5日起计算。2.本案一、二审法院对《欠据》约定的生效条件理解错误，《欠据》没有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为准。首先，《欠据》约定：“此欠据经双方同意自2014年1月30日之前将泵车粤L*****、粤L*****过户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后开始生效。”从上述约定，双方的本意是粤L*****、粤L*****车在2014年1月30日之前过户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才生效。反之，如果粤L*****、粤L*****没有在2014年1月30日之前过户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的，则《欠据》不生效。上述约定没有任何歧义，而一、二审法院断章取义，忽略了粤L*****、粤L*****车的过户应于2014年1月30日之前完成的时间要求。所以，《欠据》没有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以《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准。其次，如前述，涉案的5张《欠据》是再审申请人在2013年7月7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同时一次形成的。该《欠据》只是双方用于证明再审申请人支付款项的手续和凭证，《欠据》不应当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准。3.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债权自2018年1月18日起算诉讼时效无依据，且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车辆转让协议书》和《欠据》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当自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对于实事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探究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车辆转让协议书》时的本意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在《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期限是2014年10月15日，《欠据》最后一期还款日也是2014年10月15日。所以双方本意就是在2014年10月15日之前支付完所有款项，即双方对于还款时间已经达成了一致，没有任何争议。因此，认定涉案债权履行期限何时届满时，应当以《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2014年10月15日为准。诉讼时效应当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2014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没有任何依据，且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4.粤L*****、粤L*****车是否过户与再审申请人没有关系，也不阻碍被申请人主张涉案债权，故不能以车辆的过户时间确定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首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已经于2013年7月7日成立并生效，被申请人可以依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涉案债权。另外，车辆是否过户并不是被申请人主张涉案债权的前提条件，不会阻碍被申请人主张债权。因此，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从粤L*****、粤L*****车过户后才计算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其次，粤L*****、粤L*****车是登记在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配合车辆过户的义务人是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是再审申请人。另外，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也是独立法人，粤L*****、粤L*****车是否变更登记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与被申请人也没有直接关系。即车辆是否变更登记，是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两个法人之间的事情，与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没有关系。所以，车辆是否过户，与被申请人是否主张涉案债权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以车辆的过户时间来作为涉案债权诉讼时效起算时间。5.被申请人在与再审申请人的车辆买卖交易中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而且获利巨大。因为再审申请人不想再经营混凝土泵车业务，所以再审申请人是以极低价格转让给被申请人。粤L*****、粤L*****车两辆车的总价款为572.2万元，在转让给被申请人之前，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将近100万元左右价款，也就是说被申请人在受让上述车辆时，已经获得较大的利益。所以，就算被申请人未能获得《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55万元，被申请人依然是没有任何损失，且获利巨大。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3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民终619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邹崧彪辩称，1.根据《欠据》的内容显示，双方约定付款的条件是车辆过户，至于车辆未能在2014年1月30日前过户，完全是再审申请人不配合过户造成的，一、二审判决认定自车辆过户完成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完全正确。从一、二审开庭再审申请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称车辆要付清租金才能办理过户，实际办理过户是否需要付清租金，被申请人无从得知。但从中可以看出，在被申请人未付清租金前，再审申请人是不会配合办理车辆过户。如果确实需要付清租金才能过户，那再审申请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否则，那就是再审申请人故意不配合过户。无论如何，车辆未能在2014年1月30日前过户均是再审申请人的原因造成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车辆过户需要以付清融资租赁租金为条件，也未约定被申请人要一次性付清车辆的融资租赁租金，而且从协议中可以看出是要求被申请人按月支付租金。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所产生的费用如月供、罚息等均由乙方承担。”所谓的“月供”即是按月支付的意思，如果是要求一次性还清，必然会在协议中明显约定。另外，作为工程车，一次性付清几百万的租金，被申请人根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从经济效益上讲也是不划算的。《欠据》属于对《车辆转让协议书》的补充约定，被申请人正是基于遵守《欠据》约定的条件，在车辆过户后及时向法院起诉要求付款，不属于怠于行使权利。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自车辆过户完成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完全正确。2.诉讼时效设立的宗旨是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自已的权利，但不能作为不诚信行为的“挡箭牌”。“诚信”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但从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表现来看，再审申请人是极不诚信的。实际上，在车辆过户前，被申请人也多次要求再审申请人按照协议付款，再审申请人也支付过5万元。但再审申请人后来提出按照《欠据》要在车辆过户后才同意付款，被申请人基于后续还需要再审申请人配合过户，才没有在车辆过户前起诉要求其付款。待办理好车辆过户后，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按照《欠据》约定付款，但再审申请人却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这明显是出尔反尔不诚信的行为。从被申请人的表现来看，车辆于2018年1月18日完成过户后，被申请人多次向再审申请人催告付款无果后，于2018年7月31日向法院起诉，完全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再审申请人自始至终以诉讼时效为由拒不付款，完全是把诉讼时效当成不诚信行为的“挡箭牌”，完全没有道理。3.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在本案车辆买卖交易中获利巨大完全不属实，相反，因为再审申请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付款，被申请人因此背负巨额债务。再审申请人接手两辆车后因经营不善，造成亏损，租金支付压力巨大，被申请人为了帮助再审申请人脱困才同意购买这两辆车。按当初的想法，如果再审申请人能按照协议约定向被申请人支付55万元补偿款，被申请人完全可以周转过来，不至于亏损。但是由于再审申请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提出要待车辆过户后才付款，造成被申请人资金压力巨大，无奈之下只能通过高息借款支付租金，被申请人因此背负了一百多万的债务。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因此获利巨大完全是无稽之谈。综上，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在申请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庄东成提交了十组证据，即证据1再审申请人庄东成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被申请人邹崧彪居住证，证据3《车辆转让协议书》，证据4《欠据》五张，证据5《融资租赁合同》，证据6《租赁支付表》、《连带保证合同》、《协议书》，证据7《粤L*****、粤L*****车行驶证》，证据8《股东会决议》、《合作经营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协议》、《自愿退股协议》，证据9《协议书》，证据10《惠州市隆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上述证据均已在原审卷宗中存在。被申请人邹崧彪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邹崧彪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庄东成作为欠款人签名的五张《欠据》中均载明，“此欠据经双方同意自2014年1月30日之前将泵车粤L*****、粤L*****过户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后开始生效。”显然，该五张《欠据》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截至2018年1月18日，车牌号为粤L*****和粤L*****的两辆泵车均已过户至惠州市粤丰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因此，五张《欠据》于2018年1月18日开始生效，被申请人邹崧彪于2018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再审申请人庄东成主张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邹崧彪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应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庄东成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庄东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