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7101行初56号 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5592P。 法定代表人李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林泉，该公司职工。 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路西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000076044999。 法定代表人黄庆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学鹏，该局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支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柳军，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吴炜，柳州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莫林，柳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安公司）诉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执法局）、柳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旭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蒋林泉，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委托代理人苏学鹏、黄柳军，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11月21日向原告作出柳城管市支市容行决字〔2019〕第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6年10月16日13时50分驾驶车牌号为桂Ｂ×××××车辆在市航银路与柳邕路交汇红绿灯路口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其行为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办法》（以下简称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据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八）项的规定，对其作出处罚1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对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柳政复字〔2020〕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原告诉称，2019年11月21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作出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查明原告于2016年10月16日13时50分驾驶车牌号为桂Ｂ×××××车辆在市航银路与柳邕路交汇红绿灯路口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该行为违反了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据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八）项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罚1000元。原告认为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市城管执法局未能查明原告是否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第二，所处罚的违法行为己经超过了两年的期限，依法不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没有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也没有充分听取原告的意见，就直接作出了复议决定,其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市政府所谓查明的事实均是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单方面陈述的，且被告市城管执法局称其接到举报后有立案调查，可是在整个过程中，原告没有收到立案和调查的相关通知书，而且按被告市城管执法局的陈述，其在2016年12月21日立案，但是却没有立即进行调查，一直到2019年3月15日才开始进行调查。2019年3月15日，原告也没有收到被告市城管执法局的调查通知书，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是否在2016年12月21日就已经立案调查不能证实和查明。第二，被告市政府适用法律错误。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行政处罚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应由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承担举证责任，而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没有体现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提交了哪些证据和材料。被告市政府仅凭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单方面的陈述和意见就直接予以维持原行政行为，显然是不客观公正的。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两被告均未能依法查明本案的违法事实，且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在违法行为2年之后再给予行政处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被告市政府还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市城管执法局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的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的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旭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2.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但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决定。 被告市城管执法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柳州市城市管理信息中心接到举报人实名举报车牌号为桂Ｂ×××××的驾驶人，存在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的举报。2016年12月21日，柳州市城市管理信息中心将该案件派发被告。被告经审核视频，视频中车牌号为桂Ｂ×××××的车辆，于2016年10月16日13时50分在市航银路与柳邕路交汇处驾驶员抛撒废弃物，违法事实存在，符合立案标准。被告根据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对此违法行为予以立案，并制作了举报人的调查笔录。2019年3月13日，被告根据柳州市车管所提供的车主信息，向原告邮寄柳城管市支市容调字〔2019〕第402008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以下简称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自收到调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2019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邮寄柳城管市支市容告字〔2019〕第402008号《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告知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如果要求陈述或申辩，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提出申请，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放弃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将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原告未向被告提出陈述或申辩。被告根据调查获取的证据材料，认为原告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第（八）项规定，于2019年9月26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但原告仍然未在规定时间向被告提出陈述或申辩的申请。原告车窗抛物的行为，会对后方的其他车辆的正常行驶造成干扰，造成交通安全隐患，影响道路的交通安全。原告的行为已经违反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依据法定职权，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2019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2016年12月，举报人对原告的违法行为进行实名举报,案件经被告审核后，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调查。从举报人举报时间及被告立案调查的时间来看，原告的违法行为在2016年12月21日已经被发现，不存在两年内违法行为未被发现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超过发现违法行为期限”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市城管执法局数字化城市管理案件处置单》，证明柳州市城市管理信息中心接到举报人实名举报涉案车辆存在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的行为，柳州市城市管理信息中心将该案件派发被告；2.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立案表，证明被告经审核视频，违法事实存在，符合立案标准。予以立案调查；3.案件调查笔录（举报人）及举报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制作举报人的调查笔录，举报人向被告陈述发生违法行为的事实；4.关于请求协助提供查处“车窗抛物”、“人行道违法停车”案件当事人信息的《函》及违法车辆车主信息待查表，证明2018年正值柳州市创城活动期间，为了加大对“车窗抛物”案件的查处力度，被告向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获取涉案车辆的车主信息。被告根据收到的违法信息举报，分批次将需要查询的车辆信息制作为“涉案车辆车主信息汇总表”；5.违法车辆车主信息表，证明被告收到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的违法车辆的车主信息；6.调查通知书、邮寄单及邮政快递查询结果，证明被告向原告邮寄调查通知书；7.行政处罚告知书、邮寄单及邮政快递查询结果，证被告向原告邮寄行政处罚告知书；8.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再次当面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但原告仍然未在规定时间向被告提出陈述或申辩的申请；9.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已向原告送达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10.违法行为视频（光盘）、行政处罚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视频资料，证明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及被告向原告送达文书的视频资料。 被告市政府辩称，一、被告市政府依法有权受理对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出的复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市城管执法局本级人民政府，有权受理原告对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出的复议申请。二、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正确。被告市政府收到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经审查，被告认为，市城管执法局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明被告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2.市城管执法局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市城管执法局已依法提交答复及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等有关材料；3.《延期审理通知书》、《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恢复审理通知书》及相应的送达回执，证明案件经过延期审理、中止审理、恢复审理，被告均依照法律规定制作相应文书并送达各方当事人；4.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各方当事人。 经庭审质证，被告市政府、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和原告对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由本院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认为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7因原告未收到，系他人签收，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证据8因送达的时间已经超期，原告不应承担责任；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证据10的真实性亦由本院认定。被告市政府对市城管执法局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及二被告提供的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提供的证据本院作出以下认定：对证据1-2，经本院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调查笔录，该笔录举报人已签字确认，原告亦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5系市城管执法局调查涉案违法车辆的车主信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亦未否认调查结果，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7系按原告住所地邮寄调查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称EMS邮寄回执单注明的是他人签收，原告并未收到，本院认为，回执单上被告所填写的邮寄地址及收件名称均无误，原告也认可该地址是其经营地址，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原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8-1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真实性已作认定的证据是否具备相应的关联性、合法性，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柳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7月21日出台了柳城管委办〔2015〕1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其中，第四条规定，凡市民举报车窗抛物行为并提供有效证据的，经查证属实的，按100元/例予以奖励，被告市城管执法局负责实施处罚和奖励工作。2016年10月16日13时50分，原告驾驶车牌号为桂Ｂ×××××车辆在市航银路与柳邕路交汇红绿灯路口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该违法行为被市民拍摄并举报至被告市城管执法局。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收到举报信息后，于同年12月21日立案。2017年10月12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对举报人制作了调查笔录，因无法获取车主信息，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又通过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查询了车主信息。2019年3月15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向原告作出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15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原告收到后，并未按照要求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同年4月18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因其违法向车外抛撒废弃物，拟对其作出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收到后，亦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陈述和申辩。同年9月26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到原告住所地向原告再次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11月21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向原告作出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原告拒绝签收，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于当日在原告住所地留置送达给原告。因对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原告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城管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关于印发的通知》已于2017年9月11日起作废。根据桂政函〔2005〕2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柳州市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市城管执法局与市容局合署办公，一套人员，两块牌子，分别作为市人民政府、城区人民政府在城市管理方面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市城管执法局行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原市容局于2019年撤并至市城管执法局，不再保留原市容局，由市城管执法局继续行使其行政职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及第二十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的规定，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告市政府有权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答复。故对二被告的行政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认为涉案违法行为已超过处罚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行为在2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原告实施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废弃物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16日，被告市城管执法局收到市民举报后，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调查，原告的违法行为不存在2年未被发现的情况，故对原告的这一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市城管执法局立案调查后，根据市容卫生管理办法第四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禁止有下列行为：（三）从楼上向地面或者从车内向车外抛撒各种废弃物；”及第四十二条第（八）项“违反本办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处以2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在向原告作出和送达调查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后，于2019年11月21日向原告作出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又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执法机关处理违法案件应在立案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重大、复杂的案件，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需要继续延长的，报上一级行政主管机关批准。自治区人民政府所属行政执法机关，报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被告市城管执法局从立案之日至作出处理决定之日，没有按规定办理延长审批手续，故该处罚超出了处理违法案件所规定的时间，属程序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依法对行政行为的违法性予以确认，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被告市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的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该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 综上，原告旭安公司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市城管执法局实施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被告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对该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11月21日对原告柳州市旭安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柳城管市支市容行决字〔2019〕第402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撤销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的柳政复字〔2020〕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被告柳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赵 菲 审 判 员  胡兰兰 审 判 员  易 娈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昌昆 书 记 员  戴莲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