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03刑初249号 自诉人郑恒政，男，生于1968年10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 被告人潘远芳，女，生于1980年3月12日，汉族，文盲，务农，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住四川省渠县。 辩护人涂立元，男，生于1952年6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被告人潘远芳之友。 辩护人潘光才，男，生于1953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系被告人潘远芳之父。 自诉人郑恒政以被告人潘远芳犯重婚罪,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自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2月28日依法作出判决，判决潘远芳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潘远芳不服，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以原判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需要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疾病鉴定，2020年3月3日因不可抗力，对该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11日裁定恢复审理并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诉人郑恒政、被告人潘远芳及其辩护人涂立元、潘光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郑恒政诉称：2000年3月，自诉人经人介绍与被告人潘远芳相识，同年10月12日结婚。婚后自诉人跟随被告人到院达县××镇××社区生活。二人婚后感情很好，家庭生活美满。2004年被告人潘远芳向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自诉人离婚，2004年12月10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达达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原告潘远芳与被告郑恒政离婚”；自诉人郑恒政不服该判决，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5年4月11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达中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许潘远芳与郑恒政离婚。被告人潘远芳在与自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喻茂贵开始了婚外恋，2005年3月22日，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共同向民政局申请登记结婚。被告人潘远芳公然与喻茂贵以夫妻名义同居，对外公开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生活，并于2006年至2018年期间非婚生育两个孩子。被告人潘远芳在与自诉人郑恒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喻茂贵申请结婚登记并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且生育子女的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重婚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潘远芳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远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潘远芳和自诉人郑恒政二人至今还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潘远芳和喻茂贵二人亦系经依法登记并领取结婚证的合法婚姻关系，潘远芳虽有重婚的事实，但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重婚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自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劝说自诉人撤回自诉。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原达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0日缺席判决准许潘远芳和郑恒政离婚，但在宣判时未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8条的规定，宣告离婚判决，必须告知当事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导致潘远芳在郑恒政提起上诉期间便与喻茂贵办理了结婚登记，故潘远芳主观上并无明知自己有配偶而与他人结婚的故意；2.郑恒政明知潘远芳与喻茂贵结婚并生子，却不曾提出与潘远芳离婚或者报案追究重婚责任，并在与潘远芳的离婚诉讼中，于2016年11月8日向渠县人民法院表示不追究潘远芳的重婚罪的刑事责任；3.被告人潘远芳系精神障碍，自诉人郑恒政结婚后第二年外出一直未归，对被告人放任不管，导致潘远芳生活艰难，急需有人扶养，故无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动机、犯罪目的的潘远芳才在并非明知违法的情况下经人介绍为了生存不得不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故不具有主观故意和明确的犯罪动机及未采取何种手段且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具备刑事犯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重婚罪，即使构成，但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也不应认为是犯罪。本案即使构成重婚罪，也已过5年追诉时效。 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自诉人郑恒政经人介绍与被告人潘远芳相识，二人于同年10月12日结婚，随后自诉人跟随被告人潘远芳到原达州市达川区××镇与潘远芳的父母一起生活。2004年，被告人潘远芳向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与自诉人离婚。2004年12月10日，原四川省达县人民法院作出（2004）达达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原告潘远芳与被告郑恒政离婚”；自诉人郑恒政不服该判决，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告人潘远芳于2005年1月10收到自诉人郑恒政的上诉状后，于同年3月29日参加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与自诉人郑恒政的离婚诉讼庭审活动。2005年4月11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达中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达县人民法院（2004）达达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并不准许潘远芳与郑恒政离婚。 同时查明，2005年3月22日，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达县婚姻登记处作出准予二人登记的决定并于同日颁发编号为0100474号结婚证。2005年10月1日，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生育一子。 另查明，自诉人与被告人共同选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潘远芳重婚时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书面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远芳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05年3月22日至2018年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自诉人郑恒政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潘远芳的户籍信息，证明自诉人和被告人的身份。 2.（2004）达达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10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决准予被告人潘远芳与自诉人郑恒政离婚。 3.达州市达川区民政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于2005年3月22日向达州市达川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原达县婚姻登记处）申请结婚登记，并于同日被认定为“符合条件，准予登记”。 4.被告人潘远芳和喻茂贵自书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于2005年3月22日自书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声明其婚姻状况为“未婚”，且“本人与对方均无配偶”。 5.（2005）达中民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4月11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不准许被告人潘远芳与自诉人郑恒政离婚，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6.被告人潘远芳起诉郑恒政离婚的民事起诉状，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于2018年9月3日向四川渠县人民法院起诉与自诉人郑恒政离婚。 7.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的结婚证，证明被告人潘远芳和喻茂贵系合法婚姻关系。 8.残疾证，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于2014年12月被达州市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为系听力一级残疾。 9.户口簿复印件、独生子女证、残疾证，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与喻茂贵在2005年10月1日生育一子，该子在2018年3月被评定智力三级残疾。 10.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郑恒政于2005年1月6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缴纳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共计500元，佐证郑恒政在潘远芳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前提起上诉的事实。 11.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证明2005年3月29日，潘远芳出庭参加了上诉人郑恒政与被上诉人潘远芳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诉讼，佐证其在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前，已知晓其与郑恒政的准予离婚判决尚未生效的事实。 12.民事上诉状副本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人潘远芳于2005年1月10日收到郑恒政对（2004）达达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的上诉状，佐证其在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前，已知晓其与郑恒政的准予离婚判决尚未生效的事实。 13.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华西法医法技精（2020）字第01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潘远芳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05年3月22日至2018年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潘远芳的辩护人提出，由于一审法院在宣判时未告知潘远芳离婚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前不得另行结婚，被告人潘远芳并不明知自己有配偶，经查：1.被告人潘远芳在2005年1月10日收到法院向其送达的郑恒政对于一审离婚判决的上诉状副本，其与喻茂贵办理婚姻登记的时间在2005年3月22日，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潘远芳在与喻茂贵办理结婚登记前已知晓一审离婚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被告人潘远芳在与喻茂贵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婚姻状况一栏载有“未婚、离婚、丧偶”三个选项，被告人潘远芳声明其婚姻状况为“未婚”，可见其有隐瞒其与郑恒政的婚姻状况的主观故意。对于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潘远芳的辩护人提出潘远芳虽构成事实上的重婚，但潘远芳重婚时系××人，没有主观故意，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没有刑事责任能力，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的辩护人在上诉期间提出被告人在重婚时系××人，并在发回重审时向本院提出对潘远芳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本院组织自诉人与被告人共同选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潘远芳重婚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书面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潘远芳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05年3月22日至2018年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见潘远芳在其重婚期间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而非辩护人主观认定的无刑事责任能力。对于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没有对于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资质，不能对被告人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经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系依法纳入四川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电子信息平台目录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取得了四川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对于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过了重婚罪5年的追诉时效。经查，被告人的重婚行为自2005年3月22日延续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可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未过追诉时效。对于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远芳在与自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他人另行办理结婚登记并生育子女，其行为构成重婚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潘远芳患有精神障碍系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远芳犯重婚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曹琴均 审判员  王锡梅 审判员  谭亚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