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初11号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洛湾。法定代表人：陈丽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华，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建设东路码头。法定代表人：冉旭，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飞，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祥福，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罗东林，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三都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于2019年8月19日做出（2019）黔27民初19号判决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以程序违法为由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追加三都水族自治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华、罗璇琳璐，三都交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飞、姚祥福，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都交通局依法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259.14654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本案的产生的诉讼费由三都交通局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30日，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交通局依据《中标通知书》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三都交通局将其建设国道Ｇ321（三都县城交通湾至）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ＫＯ＋ＯＯＯ～Ｋ3＋700段）工程发包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9084.962894万元（含税），并约定监理负责人和发包人对工程进度及计量报表进行审定认可后，发包人按审定对实物工程量所发生款项的80%拨付一次性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后该工程于2013年5月1日竣工，2016年12月，经三都交通局验收合格，2017年7月3日，审定工程款价格7128.866543万元。期间，三都交通局共计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3869.72万元（含三都交通局代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缴纳的税款及代为支付材料款、代为支付工人工资），此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方多次向三都交通局催要工程款，三都交通局均未继续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三都交通局辩称，一、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实施交苗公路工程一标段的工程款，通过三都交通局账户直接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4050.357万元，同时通过以其他项目的名义支付5000万元，贵州化工建设公司隐瞒了收到以其他项目名义支付公路工程款5000万元的事实。2011年6月，黔南州发改委对国道G321三都县城交通湾至苗龙公路改建工程（以下简称“交苗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予以批复。交苗公路工程总投资约17663.84万元，其中省交通厅国省道改造补助2800万元，银行贷款10000万元，地方自筹4863.84万元。在交苗公路工程实施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需要贷款（融资）弥补资金不足问题。2012年7月，三都县积极向国开行申请贷款支持交苗公路工程建设，由于当时国开行贷款的投向不包括公路建设项目，因此经请示汇报后，决定交苗公路工程包装成“土地收储项目”办理贷款。2012年7月，根据县里安排，由三都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作为融资平台（贷款人）,以2012-2013年储备的县城新区（中南片区和城北片区）土地7074亩作为抵押向国开行贷款了1.6亿元，解决交苗公路工程项目资金缺口。根据贷款手续需要，县拆迁办、县财政局、县国土局、县招标办等相关单位按国开行贷款的要求，完善并提供了相关资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作为交苗公路工程一标段的施工单位配合与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签订了《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收储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完善贷款以及后续的工程款拨付手续。贷款拨付下来后，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分多次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作为交苗公路工程款，共计5000万元。贵州化工建设公司隐瞒事实真相，只单纯地按照三都交通局账户内直接支付的费用作为已经收到的工程款违背客观事实。二、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所认可的收到三都交通局账户内的款项有误，其中，三都交通局代付的162.637万元税款未予以认可，三都交通局账户内付款款项金额总计为4050.357万元。加上“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收储工程”，名义所支付的5000万元，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实际已经收到的交苗公路工程的工程款总计已经高达9050.357万元，已经超过了交苗公路工程审计工程款7128.866543万元，存在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三、本案三都交通局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和披露了交苗公路工程、“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收储工程”之间的相互关系，资金来源和流向。足以说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存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并采取民事诉讼的方式，企图诈骗巨额国有资产的事实，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三都交通局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关于交苗公路工程的工程款支付，采取了三都交通局的账户直接支付和委托三都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银行贷款支付两种方式进行付款。目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超过9000万元，根本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反而已经超付工程款。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维护正常的工程建设秩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述称，1、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确实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事实上是根据三都政府统一的安排，每次支付都是由三都交通局提供相关材料，再由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给国家开发银行，由国家开发银行按照相关规定直接支付到贵州化工建设公司账户上。该5000万是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交通局之间的案涉道路工程项目款。2、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交通局订立案涉道路工程建设合同之前，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尚不存在，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是为了案涉工程融资而成立的主体。根据相关政策，道路工程不可能得到政策性贷款，三都县政府为了解决支付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道路工程款，设立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用包装的土地储备项目进行贷款。3、贵州化工建设公司认为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有土地储备项目工程真实存在，其完全可以另行依法解决。4、根据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庭审中主张的债务转让问题，款项支付是根据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方作为申请方把相关材料交到了三都交通局，再交给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才根据贷款的规定支付。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很清楚款项的支付对象和具体项目，不存在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知晓和同意的问题，而且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的支付没有损害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利益，因此不存在债务转让的问题。5、关于土储项目涉及的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的施工合同，是为了贷款而虚假签订，按照常规，土储项目不可能会有桩号。根据现在的施工合同与原三都交通局之间的道路建设合同来对比，桩号名称完全一致，也印证了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和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之间所谓的土储项目的虚假性。关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主张其缴纳因土储项目的80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若按该公司的主张，这800万元土储项目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已实际收取，但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从未收到任何保证金。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的证据看，该800万元是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工程建设急需资金，经政府的同意，由当时的国土局借支给三都交通局。该800万元是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得到了相关的工程款后直接代三都交通局偿还给了国土局，支付的款项用途载明是还交通局借款，并非保证金，所以不存在有保证金的事实。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之间的所谓土储项目根本不存在，因此，在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招投标资料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土储项目根本不存在，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是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道路工程款，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和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项目的合同关系。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30日，经招投标，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三都交通局将国道Ｇ321（三都县城交通湾至）公路改建工程第一合同段（ＫＯ＋ＯＯＯ～Ｋ3＋700段）工程发包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合同价为9084.962894万元（含税费），工程价款的付款方式为：1.承包人须在完成总工程量的30%（以认定的工程计量报告为准）以后，三都交通局才开始支付计量工程款，之后每月进行计量支付一次（每次计量要求完成工程价款达到300万元以上）。2.每次计量支付承包人须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的工程计量报告。监理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可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报发包人审核。监理负责人和发包人对工程进度及计量报表进行审定认可后，发包人按审定的实物量所发生款项的80%拨付一次性工程进度款给承包人。合同签订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经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已收到三都交通局账上支付的工程款4050.3570万元。2017年7月3日，经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三都交通局、监理单位审核，确定涉案工程价为7128.86654元。三方并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确认。另查明：由于涉案工程资金不到位，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为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与三都交通局一起协调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作为贷款合同的施工方，于2012年７月30日，三都土地储备中心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签订了《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内容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将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城北片区土地收储工程一标段（Ｋ0+000～Ｋ3+700段）交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承包施工。之后，三都土地储备中心将原三都交通局所签订的涉案工程内容包装进其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签订的“土地收储项目”中，以“土地收储项目”名义办理了贷款。三都土地储备中心贷得款后，向贵州化工建设公司转帐支付了5000万元工程款，并明确表示该5000万元是代三都交通局支付的案涉道路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且经质证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与三都交通局签订《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三都交通局均认可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已收到三都交通局支付的工程款4050.357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集中在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5000万元工程款是否为是本案工程款上。本院认为，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50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道路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载明的项目真实性分析，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提供的《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款为7378.7738万元，属于较大的政府投资工程项目，不仅需要施工单位具有相应资质，而且还应通过相应招投标程序，且施工时应有施工图纸、施工设计资料等才能认定该工程项目的合法性，但直到本案重审，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实该项目存在的真实性；其次，从款项支付目的上分析，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主张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的5000万属于土地储备项目的工程款，对此，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明确表示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5000万元属于代付案涉道路工程款，根据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提供的《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第八条第七项，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三都土地储备中心约定了工程项目需要施工图纸（包括工程清单）进行施工，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文件和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的规定，在没有施工图纸的前提下，贵州化工建设公司显然不能进行施工，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可以确定土地储备项目并没有施工图纸等工程材料，故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主张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的5000万元属于“土地储备项目”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三都土地储备中心支付给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5000万元，应属于代付案涉道路工程款。如若贵州化工建设公司主张存在《三都县2012年土地储备项目土地收储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涉及的工程款问题，贵州化工建设公司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贵州化工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757.32元，由贵州化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