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木军，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5。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芳，女，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22。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5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10。上诉人邓木军、谢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木军、谢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昌，被上诉人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木军、谢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明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明与邓木军、谢芳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加工喷涂电饭煲是经营行为，自然人没有依法登记为个体户，是不能进行经营的，是非法的。若李明与邓木军、谢芳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必然是违法的，属非法经营，所产生的一切经营合同、债权债务都是无效的；（2）邓木军、谢芳提供的证据《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送货单（部分）》已证明加工方是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邓木军、谢芳从来没有以个人名义与任何人做过生意。谢芳是个人独资企业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的投资人，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主要的业务是从事电饭煲煲胆的生产、销售。涉案债权债务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与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产生的，邓木军除与谢芳是夫妻关系外，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3）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因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而产生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意见》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经过工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是具有独立诉讼地位的其他经济组织”的规定，邓木军、谢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明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明与邓木军、谢芳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李明提供的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声明函》对邓木军、谢芳没有约束力；（5）由于涉案《欠据》的当事人是李明及邓木军，不是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与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所结算，故该《欠据》对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也没有约束力。2.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李明的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木军、谢芳的上诉请求。李明答辩称：1.邓木军、谢芳与李明之间存在的欠款事实确凿，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正确；2.涉案《欠据》中没有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的名称和印章，这说明是邓木军、谢芳以个人名义委托加工的，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应由邓木军、谢芳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与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无关；3.邓木军、谢芳与李明的主体资格适格；4.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所证明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对当事人有约束力；5.涉案《欠据》是谢芳亲手写给李明的，具有约束力和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木军、谢芳偿还李明661227元货款及该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5月起计算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邓木军、谢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木军与谢芳是夫妻关系。2019年8月24日，谢芳向李明立下一份尚欠不粘费金额为661227元的《欠据》，谢芳在《欠据》的“欠款人”栏目签署邓木军的名字,谢芳在《欠据》的“经手人”栏目签署自己名字,《欠据》还载明当日付款25700元，付款前的欠款金额是686927元。李明主张涉案《欠据》的产生是其自2013年5月起至2016年10月期间向邓木军、谢芳提供电饭煲不粘涂层加工，邓木军、谢芳至今尚拖欠其加工费661227元未付。邓木军、谢芳抗辩涉案债权债务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因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而引起的，并主张李明只是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的喷涂车间负责人，并在答辩状的第三点中陈述其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加工产生的债权债务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尚未结算，还在其答辩状的第四点中明确李明曾在2019年8月向其主张涉案尚欠的加工费，并陈述李明曾多次表示同意扣减110000元作为不合格喷涂的赔偿费，而其不同意李明扣减的金额。李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同意扣减加工费是因邓木军、谢芳一直没有支付欠款。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出具一份《声明函》，载明“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将本公司不粘喷涂生产线借用给侄女婿李明（身份证号：440************054）作生产使用，其间所使用的收送货单据由本公司提供。据所知当时李明是接到邓木军、谢芳的委托加工不粘喷涂生产定单才向本公司借用不粘喷涂生产线的，在借用本公司生产线其间所产生的此项债权债务与本公司无关，纯属李明个人交易行为”，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维武在该函签名确认。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欠据》的所有内容均是谢芳书写。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尚欠加工费没有约定付款日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诉讼过程中，李明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书进行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为加工合同纠纷，立案时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不当。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尚欠加工费的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是谁。李明主张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其与邓木军、谢芳，邓木军、谢芳主张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因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而引起的加工合同关系，邓木军、谢芳同时又主张其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加工的涉案加工费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尚未结算。首先，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均确认涉案尚欠加工费的存在，邓木军、谢芳在答辩状的第三点中明确表明涉案加工费是其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进行喷涂加工而欠，但是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函》已经明确“李明是接到邓木军、谢芳的委托加工不粘喷涂生产定单才向本公司借用不粘喷涂生产线的，在借用本公司生产线其间所产生的此项债权债务与本公司无关，纯属李明个人交易行为”，显然，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可能性较大。其次，鉴于邓木军、谢芳是夫妻关系，邓木军、谢芳在庭审中陈述交易过程中是李明送货，邓木军接受货物；虽然谢芳于2019年8月24日向李明立尚欠加工费661227元未付的《欠据》时，谢芳在《欠据》的“欠款人”栏目签署邓木军的名字,谢芳在《欠据》的“经手人”栏目签署自己名字，这也表明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双方有交易、结算等行为；谢芳于2019年8月24日向李明立《欠据》的当天还向李明开具支票支付加工费25700元，且《欠据》明确记载所欠是李明的款项，从而佐证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邓木军、谢芳抗辩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因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而结欠的加工费，但《欠据》并没有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以及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的名称出现，也没有得到两公司的追认，故邓木军、谢芳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证据，其主张的事实有违常理。最后，邓木军、谢芳提交的《微信对话摘录》以及在答辩状的第四点中已明确李明曾在2019年8月向邓木军、谢芳主张涉案尚欠的加工费，李明曾多次表示同意扣减110000元作为不合格喷涂的赔偿费，而邓木军、谢芳不同意李明扣减的金额，这也就再次印证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也印证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双方存在结算的行为。综上，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发生加工合同关系的双方是李明与邓木军、谢芳，对于李明主张涉案《欠据》是其向邓木军、谢芳提供电饭煲不粘涂层喷涂加工，邓木军、谢芳至今尚拖欠其加工费66122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李明主张邓木军、谢芳支付尚欠加工费661227元及利息合法有理，因李明主张从2013年5月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而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涉案尚欠加工费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故利息应从立《欠据》之日（2019年8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明主张利息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邓木军、谢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支付加工费661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加工费661227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6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9226元，由邓木军、谢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邓木军、谢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邓木军、谢芳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明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明请求邓木军、谢芳支付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尚欠加工费的存在，邓木军、谢芳亦承认涉案《欠据》系谢芳所写，邓木军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邓木军、谢芳上诉主张涉案债务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所欠，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明亦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但经查，涉案《欠据》只是载明邓木军、谢芳欠李明不粘费661227元，并未注明该欠款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所欠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的加工费，且李明也不认可该笔欠款是廉江市吉水芳威电器配件厂委托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喷涂加工所欠的款项，另广东欧格尔电器有限公司已出具《声明函》，证实“当时李明是接到邓木军、谢芳的委托加工不沾喷涂生产定单才向本公司借用不粘喷涂生产线的，在借用本公司生产线其间所产生的此项债权债务与本公司无关，纯属李明个人交易行为”，邓木军、谢芳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邓木军、谢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邓木军、谢芳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邓木军、谢芳向李明支付加工费661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为2019年8月24日不当，应予纠正。因涉案《欠据》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故对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1月6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邓木军、谢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明支付加工费6612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66122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6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共计9226元，均由邓木军、谢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2元，由邓木军、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冯小瑶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小媚书 记 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