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338号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节能环保工业区海关大楼**。法定代表人：王志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良建顺拓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div>法定代表人：胡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耀，江西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与被告天津良建顺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被告良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良建公司给付东昊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43966625元及地下室增项部分工程款8448681元，1号楼增项部分工程款2695083.5元，三项合计55110389.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良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7日，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东昊公司承建良建公司开发的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1-15号楼住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124056125元，工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合同履行后，由于良建公司设计原因出现大量变更，导致双方未能结算（增项、变更部分如果双方不能协商，则待鉴定后另行主张）。现本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良建公司已出售部分楼房，而被告仅支付工程款80089500元，合同内工程款43966625元至今未付。在诉讼过程中，地下，地下室增项部分经评估鉴定造价为8448681元楼增项为2695083.5元，为此，东昊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金额11143764.5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东昊公司的诉讼请求。良建公司辩称，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就本案共签订了四份施工合同，两份协议。东昊公司实际合同内工程款为：98079166.2元（其中1号楼为：10427166.2元；2-15号楼为：87652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既有增项也有减项。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总合同，这个合同是一个总价合同。合同签订后，东昊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熊小明实际施工。熊小明除保留1号楼自己施工外，又将2、3、4、12、13、14、15号楼分包给金振国，将5、6、7、8、9、10、11号楼分包给张洪旺施工。考虑到三个实际施工人没有从事电气采暖、通风施工的技术及能力，良建公司将总包合同中的装修、电气、采暖及弱电工程等分包给天津发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等单位施工。东昊公司实际合同内工程款为：98079166.2元（其中1号楼为：10427166.2元，2-15号楼为：87652000元）。良建公司实际支付东昊公司工程款为98599043.4元，如果不计增项工程款，良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此外，东昊公司尚欠部分工程款未开具发票。根据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在东昊公司补齐发票前，良建公司有权停止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工程特别是增项工程尚未结算，东昊公司应尽快提交结算报告，以便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主要证据有：证据一、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及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东昊公司通过合法形式中标了良建公司开发的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1-15号住宅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24056125元；证据二、良建公司的付款及东昊公司的开票明细2页。证明：良建公司累计付款80089500元，东昊公司开票73489500元；证据三、1号楼增项工程结算清单。证明：1号楼地下室增项价款为2695083.5元；证据四、东昊公司预付的鉴定费发票三张，总计268974元；证据五、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东昊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万泽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林景花园2-15号楼工程地下室增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天津万泽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津01民初33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林景花园2号楼-15号楼工程地下增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良建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提交的主要证据有：证据一、2016年3月3日，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的《林景花园2-15号住宅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发包人为良建公司。承包人为东昊公司，代表东昊公司签字的是熊小明。合同价款总计87652000元；证据二、2016年10月21日，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的《林景花园1号商住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发包人为良建公司。承包人为东昊公司，代表东昊公司签字的是熊小明。合同价款总计10427166.2元；证据三、东昊公司于2016年3月1日为熊小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据四、良建公司向东昊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及支付凭证。证明：截止2019年4月19日，良建公司向东昊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98599043.4元，开具发票金额为：73489500元（其中，包括熊小明领取的17310000元和金振国领取的350000元）。经当庭质证，东昊公司对良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良建公司提交的东昊公司给熊小明出具的委托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良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由熊小明领取的17310000元和金振国领取的350000元部分不予认可。另外，对于其收取的129300元的文明施工费不予认可。良建公司对于东昊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亦无异议。但是，对于东昊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及双方签订的《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1-15号住宅工程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24056125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该备案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林景花园2-15号楼地下室增项部分评估鉴定造价为8448681元均予以认可，对案涉林景花园1号楼增项为2695083.5元亦经双方签字确认。上述证据交换过程及质证意见均已记录在案，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东昊公司委托熊小明与良建公司洽谈承包由良建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在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住宅建设工程。同年3月1日，东昊公司为熊小明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良建公司：经过我单位充分授权，特委托熊小明（男，身份证号3625251970********）同志作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单位办理与您单位的施工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等相关事项，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单位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盖章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2016年3月3日，熊小明代表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了《林景花园2-15号住宅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合同价款等内容。合同价款部分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暂定合同总价款为：87652000元。东昊公司在与良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根据《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手续。2016年7月26日，天津市武清区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向良建公司发送《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建设单位通过招标将1标段，工地名称为：津武（挂）2012-065号宗地住宅的工程，确定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规模59031.15平方米，中标标价为人民币124056215元，中标工期自2016年7月1日开工，至2017年7月31日竣工完成，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中标通知书送达后，良建公司与东昊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根据中标通知书的内容签订了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1-15号楼住宅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并报建设工程合同监督管理机构备案。但是上述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并未履行。2016年10月21日，熊小明又代表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了《林景花园1号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合同价款等内容。合同价款部分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暂定合同总价款为：10427166.2元。与此同时，良建公司将熊小明代表东昊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之外的装修、电气、采暖及弱电工程等分包给案外人施工。工程款项由良建公司与相关施工企业另行结算。此后，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实际履行了熊小明代表东昊公司签订的两份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为熊小明、金振国等人。合同总金额为98079166.2元。在此期间，双方针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工程设计变更、增项、款项支付等多项事宜签订了协议、纪要等文件，且亦按约履行，对此双方亦均无异议。涉案工程目前已经相关机构验收合格。截止2019年4月19日，良建公司主张向东昊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98599043.4元（东昊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73489500元）。对此，东昊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80089500元，开具发票734895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出现争议的原因系良建公司付款总额中包括实际施工人熊小明领取的工程款17310000元、金振国领取的工程款350000元及相关部门退还的文明施工费129300元。上述三笔款项的总金额为17789300元。对此问题，良建公司主张，熊小明、金振国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良建公司向熊小明、金振国的付款应当视为向东昊公司的付款。关于所涉文明施工费129300元的问题，良建公司亦提交了相关的付款凭证，但东昊公司称未收到该笔退款。另查明，良建公司与东昊公司在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涉林景花园1号楼增项部分工程款问题，经双方协商对账结算，于2019年10月19日自行达成《1号楼最终工程量清单》，确认的工程款总计2695083.5元。由于双方对于林景花园2-15号楼工程地下室增项部分的工程量存在较大争议，东昊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增项部位进行价格鉴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万泽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20年4月20日，天津万泽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津01民初33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林景花园2号楼-15号楼工程地下增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编号：万泽价鉴【2019】02号）。鉴定结论为：林景花园2后楼-15号楼工程地下室增项部分工程造价金额合计：8448681元。对此鉴定结论，经双方当事人审核，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履行的两份建筑施工合同增项部分工程款合计1113764.5元（8448681元+2695083.5元），良建公司尚未给付。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涉案工程明显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本案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之间虽然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签订了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备案的《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廊良路北侧“林景花园”1-15号楼住宅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但是，该份备案合同是在熊小明代表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林景花园2-15号住宅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且双方又在签订备案合同之后又签订了《林景花园1号商住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实际履行亦是两份非备案合同，备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由于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在签订涉案建设施工合同过程中存在规避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涉案三份建设施工均属无效，东昊公司亦无权要求良建公司按照备案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就本案而言，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履行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经验收合格，故东昊公司享有依据两份非备案合同约定的价格及设计变更增项部分的实际工程量要求良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具体分为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熊小明及金振国收取款项是否应当视为向东昊公司的付款问题。本院认为，熊小明与金振国系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熊小明持有东昊公司的书面授权，且授权范围属于概括授权，因此，良建公司有理由相信熊小明、金振国代表东昊公司，故熊小明与金振国收取的案涉款项应当视为向东昊公司的付款。关于东昊公司提出的没有授权熊小明收款，故对于熊小明授权的款项不予承认的抗辩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相应的法律规定相悖，故不予考虑；二、关于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内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本案实际履行的是由熊小明代表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两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因此，两份施工合同的工程款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共计98079166.2元（87652000元+10427166.2元）进行结算。良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东昊公司实际收款80218800元，熊小明收款17310000元、金振国领取的工程款350000元。有关部门退还的文明施工费129300元。上述款项合计98599043.4元。据此，本院认定，良建公司抗辩的案涉合同内工程款已经付清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案涉工程地下室部分设计变更及增项工程量的结算问题。虽然，对此部分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双方对于工程变更及增项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林景花园1号楼增项部分工程款问题，经双方协商对账结算，自行达成《1号楼最终工程量清单》，确认的工程款总计2695083.5元。林景花园2-15号楼工程地下室增项部分的工程量经鉴定，结论为：8448681元。对此鉴定结论，经双方当事人审核，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均予以认可。综上，东昊公司与良建公司履行的两份非备案建筑施工合同增项部分工程款合计为1113764.5元（8448681元+2695083.5元），良建公司尚未给付；四、关于涉案款项的利息及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鉴于良建公司与东昊公司在涉案施工合同中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问题没有约定，且东昊公司亦未主张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考虑。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考虑到双方对于增项部分的工程量出现争议的原因均有责任，故双方应当均担相应的鉴定费用。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秉持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天津良建顺拓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欠款本金11143764.5元；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费268974元，由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天津良建顺拓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34487元；三、驳回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35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2352元，由原告天津市东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00元，被告天津良建顺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吉堂审 判 员  王润生人民陪审员  范培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张思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