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兆海，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丽，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刚，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原审被告：中集车辆（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明水经济开发区经十东路8001号。 法定代表人：翟敬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玉，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人民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刘友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兆海因与被上诉人刘胜刚及原审被告中集车辆（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兆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胜刚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刘胜刚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作出明确结论，《关于刘胜刚与宋兆海买卖输送泵的相关说明》（以下简称《相关说明》）的签字和身份证号是刘胜刚亲自用黑色笔书写的，并用其食指捺印。以上充分说明《相关说明》为真实的证据原件。1.《相关说明》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收款人处“刘胜刚”系刘胜刚使用黑色色料笔亲自书写。2.《相关说明》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收款人处“刘胜刚”字迹与刘胜刚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红色指印是刘胜刚右手食指所留。（二）一审法院否认《相关说明》的真实性，证据不足。1.《相关说明》不存在变造或涂改打印的情形。2.《相关说明》出现“残留墨粉”属于打印机喷墨不均匀或定影器磨损或工作不正常，经常会造成纸张上的黑痕、条纹或点滴墨粉等现象，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给出明确结论是“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95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到的‘残留墨粉’成分未检见差异”充分说明该“残留墨粉”是在打印时因打印机问题造成的黑痕、条纹或点滴墨粉等现象。二、一审法院在认定宋兆海已将22万元款项交付刘胜刚的细节时，过分追求庭审笔录中表达不一致的部分，而忽略客观证据的认定，致使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经过多个阶段、多次庭审，宋兆海有时自己亲自单独出庭，有时委托律师单独出庭，双方表达在细节上不完全一致也属正常，但在主张抗辩观点和事实陈述上，各个阶段和每次庭审都是一致的。2.刘胜刚已将案涉车辆的发票交付宋兆海。一般情况下，在未付清全款时不可能拿到全额发票。3.一审法院调取的翟卫国和隋瑛在章丘区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翟卫国和隋瑛均明确说刘胜刚曾当着他们的面承认宋兆海已经将钱全部还完了的事实。 刘胜刚辩称，宋兆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宋兆海所说的给付刘胜刚22万元货款的交付地点和交付方式以及22万元现金来源的表述前后不一。2.宋兆海在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案件审理时没有提交《相关说明》，庭审调查时也从没有说过此证据的存在，败诉后也没上诉。3.《相关说明》本身存在太多的疑点，宋兆海只是片面强调《相关说明》的签名和指纹，但这是一个主要内容被篡改后伪造出来的证据。4.刘胜刚起诉之后的庭审过程中，中集公司代理人孙秀玉当庭证明在中集公司起诉宋兆海之前，孙秀玉曾多次找宋兆海催要货款，宋兆海从来没说过已将22万元货款交给了刘胜刚。5.宋兆海在上诉书中说其本人有时和律师表达不一致，但22万元现金的来源、交付时间、交付方式、地点都是重大的原则性问题，宋兆海和律师表达不一致是说不通的。6.宋兆海在上诉书中说拿到发票就说明已付清全部货款，又搞了《相关说明》是画蛇添足。7.隋英和翟卫国两人都是宋兆海找的，均是听说宋兆海把钱还清了，没有亲眼见，且刘胜刚根本不认识翟卫国，隋英把刘胜刚拉入了电话黑名单，不敢接刘胜刚的电话。8.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庭审调查时，刘胜刚多次提出做测谎检查，宋兆海一直不同意。9.宋兆海在2010年12月不具备提前还款的理由和动机，不具备提前付清全部余款的条件。10.济南中院（2016）鲁01民再83号案件的审理存在许多疑点。 中集公司述称，同一审意见。 国丰公司述称，本案与国丰公司并无关系，在国丰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同意依法处理。 刘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2.诉讼费由宋兆海等承担。 原再审判决书认定事实：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11月6日，中集公司与宋兆海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宋兆海从中集公司购买一台混凝土输送泵，总价款为32万元，宋兆海交付首付款人民币10万元后，中集公司工厂发货，余款22万元宋兆海按月均付，自其收到货物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于每月25日前汇入中集公司开户银行账号；国丰公司担保及时还款；不履行合同或有重大违约行为按合同标的额的5%承担违约金，逾期支付货款，按全部货款额承担每月5%的违约金。双方订立合同约五日后宋兆海收到货，中集公司追要余款22万元未果，引起诉争。另外，中集公司已为宋兆海开具购车增值税发票。章丘法院认为，中集公司与宋兆海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宋兆海应自收到货物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货款，而宋兆海支付首付款10万元后，余款22万元至今未付，宋兆海应承担违约责任。中集公司要求宋兆海偿还其货款22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宋兆海主张其已向中集公司业务员刘胜刚以现金的形式付清全部货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集公司为宋兆海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作为买受人付款的依据，而它本身不是付款凭证，不能据此证明宋兆海已付清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按全部货款额承担每月5%的违约金，宋兆海支付首付款10万元后，剩余款项22万元一直未付，中集公司要求宋兆海给付违约金10万元未超出合同约定数额，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销售合同》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国丰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集公司主张权利时已过六个月法定保证期间，故国丰公司免除保证责任。据此，章丘法院作出（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一、宋兆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集公司购车货款22万元；二、宋兆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集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中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1770元，由宋兆海承担。 （2016）鲁01民再83号案件再审期间，宋兆海提交了《相关说明》作为新证据。对章丘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宋兆海是否已将22万元货款偿还外，其他事实属实，济南中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相关说明》载明：“2011年11月6日我刘胜刚本人以个人名义与宋兆海签订的混凝土输送泵销售合同，首付款10万元已付。剩余货款22万元，在2010年12月31日我按宋兆海的要求内容开具发票，宋兆海将22万元现金也一次性全部付清。特此说明。收款人：刘胜刚372924196210250036。2013.8.27日”。再审期间，宋兆海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相关说明》中收款人刘胜刚的签名和指印是否是其本人签名和指印。济南中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日分别作出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5号、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6号鉴定意见书。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5号鉴定意见：（一）检材《相关说明》收款人处“刘胜刚”签名是使用黑色色料笔直接书写形成。（二）倾向认为检材《相关说明》收款人处“刘胜刚”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刘胜刚签名是同一人所写。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6号鉴定意见：（一）检材《相关说明》收款人处“62102”数字上指印是使用油墨直接捺印形成。（二）检材《相关说明》收款人处“62102”数字上指印与提供的样本（注：立案庭复查卷宗）《调查笔录（第二次）》第四页上“刘胜刚”签名上指印是同一手指捺印形成。济南中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济南中院原再审认为，2010年11月6日，中集公司与宋兆海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生效后，中集公司在收到宋兆海首付款10万元后，已按约定发货，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宋兆海是否已将22万元货款偿还给中集公司。宋兆海再审主张，余款22万元一次性交付给中集公司业务员刘胜刚，并提交《相关说明》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证实。再审期间，宋兆海对《相关说明》中收款人刘胜刚签名和捺指印申请鉴定。济南中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分别作出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5号、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9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相关说明》中收款人“刘胜刚”的签名和指印是其本人签名和捺印，亦证实宋兆海已将剩余货款22万元支付给中集公司业务员刘胜刚。刘胜刚作为中集公司的业务员，代表该公司与宋兆海签订合同，亦可代表公司收取货款。故宋兆海再审主张其已向中集公司业务员刘胜刚以现金形式付清全部货款的理由，证据充分，原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保全费1770元，由中集公司负担。 刘胜刚在本案中提交证据：1.《相关说明》一份；2.《销售合同》一份；3.中集公司内部管理规定，欲证明分期付款与一次性付款存在价格差异；4.刘胜刚向中集公司打的报告，欲证明其曾向中集公司提出宋兆海与刘胜刚商量将车卖给别人，佐证宋兆海并未还清车款；5.西南政法大学[2018]鉴字第1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宋兆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向章丘区公安局调取对隋英、翟卫国所做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依法向章丘区公安局调取对翟卫国和隋英所作的询问笔录，翟卫国在接受询问时称曾经听刘胜刚说宋兆海的货款都结清了，隋英在接受询问时称曾经听案外人梁庆友及宋兆海说所欠刘胜刚的货款已结清，但翟卫国和隋英均未见过还款的过程。 原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宋兆海是否向刘胜刚支付22万元货款外属实。一审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中集公司向章丘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兆海支付设备款22万元及违约金，国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3月6日，章丘法院作出（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判决：宋兆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集公司货款22万元；宋兆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集公司违约金10万元;驳回中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2014年6月3日宋兆海申请再审，再审时提交《相关说明》。经质证，刘胜刚不予认可。2015年2月5日，济南中院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51号民事裁定，驳回宋兆海的再审申请。后宋兆海自行委托青岛青大鉴定所对《相关说明》是否系原件进行鉴定。2016年3月2日，青岛青大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相关说明》上刘胜刚的签名是直接书写形成，其它印刷字是打印形成。2016年3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监16号民事裁定，指令济南中院再审本案。济南中院经过再审，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鲁01民再83号再审判决：一、撤销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集公司的诉讼请求。 济南中院作出再审判决后，2017年8月7日，章丘区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刑事拘留刘胜刚，此案正在公安机关办理过程中。 2017年11月10日，刘胜刚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胜刚要求对《相关说明》再进行鉴定，根据刘胜刚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对《相关说明》再次进行了鉴定，鉴定事项为：1.检材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2.检材收款人处“刘胜刚”字迹的形成时间；3.检材打印字迹是否存在“祛字灵”处理，纸张是否存在化学处理痕迹，是否是在已有文件的基础上使用“祛字灵”消退后变造的新文件；4.样本中提到的“残留墨粉”的成分是否都一致；5.检材字迹是否是刘胜刚书写；6.检材字迹处的指纹是否刘胜刚所捺印。2018年7月5日，西南政法大学出具西政司法鉴定[2018]鉴字第19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与分析说明：“……（三）用VSC8000型文检仪对检材进行紫外检验，发现在检材字迹部位有一边界清晰的规则区域，其纸张的荧光强度与其他部分明显不同。检材字迹处共有二枚红色指印，均出现严重褪色现象，其中一枚指印基本呈无色指痕，但褪色指印部分无色料扩散。用VSC8000型文检仪对检材进行放大、荧光、紫外及红外等对检材整体进行系统检验，发现检材纸张左边缘和下边缘分别有一纵向和横向线痕，这些线痕由细小墨粉组成，墨粉不均匀，在检材正文部分有疑似残留字迹，但无法辨识其字迹内容。上述检材手印褪色现象在正常保存条件下无法形成，在光照、浸泡条件下也难以形成，较大可能是化学试剂所致。以此并结合检材上不同部分荧光反映异常和残留的疑似字迹笔划等依据，我们认为检材字迹存在人为处理后重新打印的可能性较大，但限于目前检材和检验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判断。……”鉴定意见：1.不能确定《相关说明》的打印文字及收款人处“刘胜刚”字迹的形成时间；2.《相关说明》存在异常处理痕迹，其消退现象较大可能是化学试剂作用所致；其字迹内容存在人为处理后重新制作的可能性较大，但限于目前条件，无法作出明确的判断；3.残留墨迹成分未见明确差异；4.《相关说明》收款人处“刘胜刚”字迹与刘胜刚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红色指印是刘胜刚右手食指所留。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胜刚对（2016）鲁01民再83号再审判决不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刘胜刚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亦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民撤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胜刚的起诉。 刘胜刚不服裁定提起上诉。2019年3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2171号民事裁定，认为刘胜刚具有参加该案审理的合法事由，（2016）鲁01民再83号再审判决包含了刘胜刚个人收取22万元货款的认定，该认定并非单纯的事实查明，而是在未通知刘胜刚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确认了刘胜刚的权利义务，导致其利益受损，可以认定该判决主文直接影响了刘胜刚的民事权益。另，其于（2016）鲁01民再83号案件判决主文认定及审理查明的内容，刘胜刚正在受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指控，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本案存在虚假证据及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在此情况下，不应否认刘胜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防止本案矛盾的进一步扩大，充分发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功能，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7）鲁01民撤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 关于22万元现金的来源，宋兆海在（2015）济民申51号案件审理时陈述，“这22万是我从家中拿的，我不是一次把钱放在家里”，而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宋兆海陈述其用承兑汇票贴现兑出现金后给刘胜刚22万元。 关于22万元货款的交付地点、交付方式，宋兆海在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案件开庭时陈述，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刘胜刚，分三次给的现金。在（2015）济民申字第51号案件审理中陈述，22万元现金是在枣庄市薛城区法院工地给了刘胜刚。在（2016）鲁01民再83号案件审理中陈述，22万元现金的交付是一次性交付的，交付地点是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工地。 关于案涉《相关说明》未能在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解释。宋兆海在申请再审时陈述，由于公司的会计带着《相关说明》在深圳出差，故未能提交法庭，但对该陈述未举证证明。经查明，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开庭的时间是2014年2月10日，而案涉《相关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宋兆海在该案庭审中未举证案涉《相关说明》，也未陈述存在《相关说明》这一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兆海提交的《相关说明》能否足以证明向刘胜刚支付了22万元货款，（2016）鲁01民再83号民事判决是否侵害了刘胜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宋兆海主张已向刘胜刚支付22万元货款证据不足，理由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宋兆海主张向刘胜刚支付了22万元货款，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相关说明》，但西南政法大学对该《相关说明》进行司法鉴定后发现，《相关说明》字迹部位的红色指印严重褪色，整体呈现异常保存痕迹，在检材正文部位有疑似残留字痕，而手印褪色在正常保存条件下无法形成，在光照、浸泡条件下也难以形成，较大可能是化学试剂作用所致。《相关说明》存在异常处理痕迹，较大可能是化学试剂所致，字迹内容存在人为处理后重新制作的可能性较大。根据西南政法大学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说明》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对宋兆海提供的《相关说明》不予采信。关于案外人翟卫国和隋英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由于该二人均未亲眼见到宋兆海向刘胜刚支付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集公司向章丘法院起诉宋兆海的立案时间是2013年7月25日，开庭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而《相关说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也就是说，宋兆海在审理中完全有条件提交《相关说明》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宋兆海在章丘法院诉讼中未提及《相关说明》的存在，其再审申请时主张公司会计将《相关说明》带到深圳出差的理由牵强且无证据证明；第二，宋兆海在败诉后应当引起充分的重视，提交《相关说明》提起上诉以维护合法权益，但其无正当理由未上诉，不合常理；第三，纵观整个案件审理过程，宋兆海对22万元现金交付的过程、笔数、地点以及现金的来源陈述不一致，对该重要的付款事实，其未要求刘胜刚出具收款凭证，且诉讼中做出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亦不符合情理；第四，根据《销售合同》约定，货款应当分12期向中集公司直接支付，宋兆海将剩余货款22万元一次性交付给刘胜刚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宋兆海主张向刘胜刚支付22万元货款仅依据《相关说明》证据不足，结合上述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判断，一审法院对宋兆海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6）鲁01民再8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并恢复章丘法院（2013）章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一审法院（2016）鲁01民再83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宋兆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宋兆海关于向刘胜刚支付22万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是否正确。第一，从举证情况看。1.虽然《相关说明》收款人处“刘胜刚”字迹经鉴定与刘胜刚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同部位红色指印经鉴定亦系刘胜刚右手食指所留，但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对《相关说明》进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相关说明》存在异常处理痕迹，较大可能是化学试剂所致，字迹内容存在人为处理后重新制作的可能性较大。2.虽然中集公司向宋兆海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发票不足以证明宋兆海已经付清货款，且中集公司主张未收到案涉22万元货款，宋兆海也主张向刘胜刚而非直接向中集公司付清全部货款。3.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翟卫国、隋英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未明确表示看到宋兆海向刘胜刚支付案涉货款。4.宋兆海关于将剩余货款22万元一次性交付刘胜刚的主张与案涉销售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不一致。第二，从诉讼行为看。1.根据《相关说明》的内容，其牵涉宋兆海的重大利益，也是本案及相关基础案件的重要证据。章丘法院审理中集公司诉宋兆海一案开庭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晚于《相关说明》的落款时间2013年8月27日，但宋兆海在该案中不提及《相关说明》，且在持有如此重要证据的情况下于该案一审败诉后未上诉，不合常理。2.案涉22万元款项的来源及交付地点、笔数、过程等情况系宋兆海所主张付清货款事实的基本要素，但宋兆海对此在本案及相关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不一，亦不合常理。因此，宋兆海关于向刘胜刚支付22万元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亦与其相关诉讼行为相悖，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兆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宋兆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