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贵都家园底商**。 法定代表人：周静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鑫，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君，男，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冠华，北京市永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福媛，女，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北京市国泰世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速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自在城底商东戴河总代理。 法定代表人：包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霖，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包刚，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香河县自在城底商东戴河总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霖，男，199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桦南县。 原审被告：高鑫宇，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科尔沁区。 原审被告：郭晓红，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县。 原审被告：王青，女，1985年1月30日出生，蒙古族，住香河县自在城底商东戴河总代理。 上诉人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房地产公司）、王文君因与被上诉人薛福媛、北京速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速宏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刚、高鑫宇、郭晓红、王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首创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薛福媛的诉求或改判北京速宏达公司承担3300元信息服务费的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判令我公司返还薛福媛信息服务费33000元系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2、我公司未收到过此笔信息服务费，也未参与过薛福媛购买涉诉房屋事宜。一审法院仅通过薛福媛提交的pos签购单认定我公司收取了此笔信息服务费，我公司从未以自己名义办理过pos机业务，pos机业务名称可以随意更改，应该是他人冒用我公司名称收取该笔信息服务费。3、薛福媛自述与案外人北京嘉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征途置业网团购服务单》，北京嘉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据此收取的信息服务费10万元，可见与我公司无关。薛福媛自述北京速宏达公司工作人员让其在pos机上支付10万元信息服务费，其中67000元支付到北京速宏达公司，可见此笔信息服务费最终收取者为北京速宏达公司，应由其对其中的33000元信息服务费承担返还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薛福媛67000元信息服务费也是通过pos机刷卡支付到案外人速达房地产经纪公司名下，但查明最终收取该笔款项的是王青。一审法院判令王青和北京速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未判令案外人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未查明支付到上我公司名下息服务费的最终收取者，即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不合理。5、我公司与北京速宏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未参与过我家公坊楼盘项目的销售事宜，未与薛福媛签订过居间服务合同或存在事实居间关系。 王文君辩称，首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对其陈述的事实不清楚，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薛福媛辩称，不同意首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创房地产公司一审已经放弃其相关的权利，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 北京速宏达公司辩称，一审薛福媛已经出示证据证明信息服务费是首创房地产公司收取，北京速宏达公司不承担3.3万元的连带返还责任。 包刚、郭晓红均述称没有。 高鑫宇、王倩未提交意见。 王文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王文君与郭晓红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薛福媛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文君与薛福媛签订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合法有效。王文君在庭审中明确认可与薛福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双方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王文君提交了房屋的相关产权证明，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王文君所有，具有合法的处分权。双方签订合同时，明确表明出卖人是王文君，并非是房地产开发企业，薛福媛对购买的是二手房明知并认可。薛福媛通过郭晓红及中介公司向王文君交付了购房款，王文君也早已将房屋交付给薛福媛，王文君多次要求薛福媛去办理过户手续。该房屋至今仅有过户手续未完成，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薛福媛拖延。王文君并无违约之处，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应当继续履行。薛福媛称购买一手房，与其提交的同王文君签订的合同相矛盾，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薛福媛与其他中介公司之间如何洽商，如何签订居间服务合同，与王文君无关。郭晓红仅代表王文君收取过部分款项，并未参与其他事宜，郭晓红收取的款项已交给王文君，王文君表示认可。 首创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王文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我方无关。 薛福媛辩称，不同意王文君的上诉请求，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文君称合同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与事实不符，该房屋尚未过户，过户登记是合同的主要义务。房屋出卖方多次公开称是一手房，薛福媛没有渠道知道是二手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郭晓红与王文君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北京速宏达公司辩称，我公司在王文君与薛福媛房屋买卖过程中已经告知此房屋为二手房，促成买卖合同并交付薛福媛使用，并积极联系薛福媛办理过户。已经签订的居间买卖合同证明此房屋为二手房，收取的信息服务费为信息费和过户手续费。 包刚、郭晓红均述称没有。 高鑫宇、王倩未提交意见。 薛福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征途置业网团购登记单》、《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团购信息服务费及购房款739672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6日，原告就香河县我家公坊小区1号楼1单元1205室房屋与“花样年售楼处”达成购买意向，原告签订了《征途置业网团购登记单》，商户名为宏达房地产经纪公司通过P0S机刷卡方式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67000元，被告首创房地产公司通过P0S机刷卡方式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33000元。2017年1月8日，原告和被告王文君签订了《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639672元，建筑面积共45.37平方米，房屋规划设计用途为公寓。被告王文君认可收到原告购房款639672元。我家公坊小区1号楼1单元1205室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文君，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记载房产面积44.4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其他，权证号：冀（2017）香河县不动产权第0004282号。另查，被告郭晓红与被告王文君系母子关系。被告王文君委托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出售涉案房屋。商户名为宏达房地产经纪公司通过P0S机刷卡方式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67000元，最终进入被告王青的账户，被告王青系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的股东。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企业状态为注销，被告高鑫宇系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佳霖系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我家公坊小区1号楼1单元1205室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王文君。被告王文君委托北京速宏达公司对外销售涉案房屋。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以一手房团购优惠为由，与原告签订了《征途置业网团购登记单》，并通过被告王青收取了原告信息服务费67000元，被告首创房地产公司收取了原告信息服务费33000元。该《征途置业网团购登记单》并非北京嘉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原告与北京嘉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北京速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被告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均无真实的，因一手房买卖产生的居间服务法律关系，且内容为虚假的意思表示。本案被告王文君本人未与原告签订过《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亦未委托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理销售房屋，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无权代被告王文君办理房屋出售、合同签订等事宜，故《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无效。原告主张《征途置业网团购登记单》、《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各被告连带返还购房款、信息服务费共计73967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晓红并非仅是代被告王文君收取购房款，其实际参与该房屋的出售，被告郭晓红收取的原告购房款，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购房款支付给被告王文君；《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房屋面积、用途内容与不动产产权情况表登记内容不符，该房屋出售过程中存在诸多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购房款639672元应由被告郭晓红、王文君返还。被告王青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67000元，被告首创房地产公司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33000元，没有相应的法律及合同依据，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将涉案房屋作为一手房屋对外销售，亦存在过错，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返还原告薛福媛信息服务费67000元，被告王青系被告北京速宏达公司的股东，且为实际收款人，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首创房地产公司收取原告交纳的信息服务费33000元，应由被告首创房地产公司返还。被告高鑫宇系香河速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包刚系北京速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实际收取款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征途置业团购登记单》、《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无效。二、被告郭晓红、王文君返还原告薛福媛购房款6396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被告北京速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薛福媛信息服务费6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被告王青对第三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五、被告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薛福媛信息服务费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薛福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首创房地产公司提交证据：1、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廊坊业务部出具的交易信息，证明商户名称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商户编号：990146070136028，入账账户：旷成金，入账账号：62×××24，开户行：建设银行香河支行。被上诉人薛福媛于2016年9月16日10:15:03将其持有的卡号为62×××17名下的3.3万元支付到了商户名为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名下。收款人为旷成金，并不是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旷成金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是旷成金冒用我公司名称收取了款项。2、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名下并未收到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薛福媛认为由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返还其信息服务费3.3万元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王文君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与我方无关。薛福媛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我方不进行质证，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ＰＯＳ机明确记载3.3万元刷入了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ＰＯＳ机的刷入方不能随意更改，首创房地产公司实际收取了该笔款项。证据2只能证明该账户没有收取，不能证明首创公司没有通过其他账户收取该款项。北京速宏达公司、包刚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旷成金是否为首创公司的员工与股东，刷卡条明确是首创房地产公司收的钱。证据2只能证明首创房地产公司该账号没有收取，不能证明其他账号有没有收取。郭晓红质证意见，与我无关。王文君提交如下证据：1、香河天祥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物业费收费登记的照片，2018年10月-2019年10月薛福媛缴纳物业费2131元。2、现场照片三张，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由薛福媛实际占有。首创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薛福媛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不明白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方只是向我方交付了房屋钥匙，产权手续等资料没有交付，我方认为该房屋并没有交付。北京速宏达公司、包刚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认可，我方已经完成薛福媛与王文君在物业的变更，薛福媛已经缴纳物业费，房屋已经交付使用。郭晓红质证意见，对证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创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商户名为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与薛福媛提交的ＰＯＳ签购单商户名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不一致，且商户号不同，仅凭其出具的一个公司账户无法证实其未收到涉案款项，首创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王文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已经交付给薛福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首创房地产公司提出其未参与过薛福媛购买涉诉房屋事宜，未收到33000元信息服务费，不应退还的上诉主张，薛福媛提供的POS签购单能够证实该33000元服务费进入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账户，首创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收款账户与其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首创房地产公司返还薛福媛信息服务费33000元，并无不当。2017年1月8日，薛福媛和王文君签订了《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该合同虽然不是王文君本人签字，但王文君事后表示认可该合同，认可收到了购房款。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王文君，《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明确记载涉案房屋的出卖人为王文君，表明薛福媛对购买二手房明知。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福媛庭后向本院邮寄电话录音及调查取证申请书，所涉及的内容与认定《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如涉及履行问题，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文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 三、确认《征途置业团购登记单》无效； 四、驳回薛福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48元，保全费4270元，由薛福媛负担8818元，北京速宏达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青负担737元，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2元，由薛福媛负担10197元、香河首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