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守娟，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军，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守明，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上诉人鲁守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其军、鲁守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守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或者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其军、鲁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我与王其军系夫妻关系，婚后双方在本村取得土地使用权一处，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进行了建设，用于饲料加工业务。2016年4月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王其军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土地使用权与鲁守明置换了楼房一套，双方签订了合同，该合同应是无效的。王其军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合同签订之前王其军与鲁守娟商量多次，鲁守娟是同意的，后鲁守娟去临沂打工，王其军自己把房子、猪圈拆除与鲁守明的楼房互换……”。通过王其军的陈述可以看出，在拆除房子和猪圈时我并不在现场，在互换房屋时，我已经在临沂打工，更不可能知情。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陈述“在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王其军将该案互换土地地上房屋内的门窗及家具拆除并搬离时，鲁守娟均在场亦未提出异议，此后鲁守娟才离开当地去临沂……”，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纯粹是主观臆断，因王其军陈述房子是由自己拆除的，我已经在临沂打工。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我在拆除房子前和签订合同前后均不在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第三人利益”合同是无效的。本案中所签订的合同系王其军、鲁守明意串通，损害了我的利益。王其军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没有产生让鲁守明相信处分该财产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理由，因而鲁守明并不能善意取得互换的土地所有权。王其军在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擅自处分的行为是无效的。王其军辩称取得我的同意，理应提供我同意互换的证据，比如由我书写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在涉案财产中由我的签字或捺印，因此，王其军、鲁守明提供不出我同意互换的证据，因而，该合同是无效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王其军辩称，一审答辩所陈述的都是事实，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鲁守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鲁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鲁守娟的上诉请求。鲁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王其军、鲁守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王其军、鲁守明恢复原状、赔偿损失10000元；3.由王其军、鲁守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与王其军于1991年5月25日经政府登记结婚，婚后在本村获得土地使用权一处，计地约1亩，2009年7月3日在该土地上办理饲料加工厂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进行建设。2016年4月13日在未经我同意的情况下，王其军、鲁守明签订合同一份，鲁守明用村内楼房一套与王其军互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王其军、鲁守明在未经财产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对共同共有的财产擅自作出处分，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守娟、王其军、鲁守明均系同村村村民。鲁守娟与王其军于1991年5月25日经政府登记结婚。2009年7月3日，莒南县建设局向王其军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为壮岗镇壮岗村王其军，用地项目名称为饲料加工厂，用地性质为生产用地，用地面积为40平方米，建设规模为一层40平方米，后鲁守娟与王其军在该土地上方建造房屋（空心砖材质）居住并共同经营饲料加工厂。2016年4月13日，王其军作为甲方、鲁守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一份，载明：“合同甲方：王其军乙方：鲁守明甲方有一宗土地，总土地约壹亩左右。东至王延吉、北至鲁守明、西至鲁绪满、南至鲁从军。此土地顶换楼房一套：三单元9楼西户门朝东。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住宅楼使用产权归甲方所有、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乙方签字：鲁守明（签名及手印）甲方签字：王其军（签名及手印）见证人：曹某（签名及手印）合同签约日期：2016年4月13日另：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决再给予甲方车库壹间，特此证明。”鲁守明与王其军签订合同后，王其军将涉案土地上方的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清除并将互换土地交付于鲁守明，鲁守明将涉案的互换楼房一套交付于王其军。2017年4月5日，鲁守娟提起诉讼，以王其军与鲁守明签订的合同侵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平等处理权为由，要求确认王其军与鲁守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责令王其军与鲁守明将涉案互换土地上方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王其军与鲁守明签订合同中涉及的土地位于壮岗村，面积约为0.8亩，系王其军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前，鲁守娟、王其军用其在该村东岭0.4亩口粮田及北岭0.4亩口粮田与该村村民王延吉承包地互换所得，该土地包括王其军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涉及的土地40平方米，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鲁守明与王其军互换的涉案楼房系小产权房，面积为110平方米左右，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一审庭审中，鲁守明申请到壮岗村村民委员会调取关于涉案土地性质的证据。根据该村党支部副书记鲁绪团及壮岗东村支部委员鲁绪平的调查笔录显示，涉案土地系该村机动地，属于王其军用自己的口粮田与同村村民王延吉的承包地互换所得，互换时未经过临港经济开发区××镇××村村民委员会。鲁守娟认可涉案土地系其与王其军的口粮田与案外人王延吉的承包地互换所得，但不认可涉案土地性质为机动地，应为口粮田。王其军、鲁守明均认可涉案土地的性质为机动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其军与鲁守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无效合同是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不发生履行效力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土地使用权互换，因此，应首先确定互换土地的性质及土地使用权互换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依照上述规定，土地互换不需要经过发包方同意，“向发包方备案”是行政管理手段，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本案中，涉案土地为鲁守娟、王其军用其口粮田与案外人王延吉的承包地互换所得，鲁守娟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为口粮田的权属证书，在与案外人王延吉互换土地后，涉案土地并未改变土地性质，仍为该村机动地，即所有权属于壮岗村村民委员会。王其军、鲁守娟实际使用、耕种该土地多年，与壮岗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形成事实承包关系，王其军、鲁守娟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其为了生产、生活需要，有权自主决定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进行土地使用权互换。王其军、鲁守明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土地使用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其他村民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王其军、鲁守明关于互换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合法有效。关于鲁守娟提出其对涉案合同不知情而侵犯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的平等处理权，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从保护善意第三人及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夫妻一方与第三人进行的民事行为，对夫妻一方所为的行为结果，一般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即夫或妻一方所为，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夫妻中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进行抗辩。本案中，王其军与鲁守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虽系王其军个人与第三人鲁守明签订，但鲁守娟与王其军系夫妻关系，涉案合同中土地与楼房的互换，王其军多次与鲁守娟商量与鲁守明互换土地及楼房事宜，在合同签订前及签订后，王其军将涉案互换土地地上房屋内的门窗及家具拆除并搬离时，鲁守娟均在场亦未明确提出异议，此后鲁守娟才离开当地去临沂，因此，鲁守明有充足的理由相信王其军土地与楼房互换行为是征得鲁守娟同意的，系夫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签订后，王其军将涉案土地上方的建筑物及附着物自行清除并交付于鲁守明，鲁守明亦将互换的楼房交付于王其军，根据当地房屋市场价格，涉案楼房的价值明显高于互换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即鲁守明与王其军之间对价交换涉案土地及楼房，鲁守明有偿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王其军、鲁守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与楼房使用产权互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未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王其军与鲁守明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鲁守娟以其对涉案合同不知情而侵犯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共有人的平等处理权、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鲁守娟要求王其军、鲁守明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鲁守娟对王其军、鲁守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鲁守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鲁守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所涉及的土地与楼房互换行为发生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双方亦签订了《合同》一份，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合法权益，为有效合同，本院对王其军与鲁守明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鲁守娟在上诉状中主张其对本案所涉土地互换行为不知情、未授权王其军进行处分，因王其军认可在签订互换协议前其曾与鲁守娟商量过，是经鲁守娟同意后才签订的《合同》。因此能够认定王其军与鲁守明签订《合同》时，鲁守明相信王其军已经取得鲁守娟的授权，鲁守娟没有证据证实王其军、鲁守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鲁守明应系善意第三人，鲁守明依据《合同》取得所换土地的使用权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鲁守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鲁守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鲁守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