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威海市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贻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晓因与被上诉人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晓、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贻军、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依据案涉债权纠纷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裁判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理财，并非民间借贷。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出入相差较大，载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显失公平，为无效证据。案涉借条签订后上诉人四次转账补偿被上诉人130万元的行为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理财人基于内疚心理主动补偿被上诉人的善意行为，并非对借条的自认。原审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委托理财的债权数额存在多处错误，应予以扣减或纠正。 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黄晓返还王**借款本金7984200元;2.判令黄晓支付王**2017年10月8日前的利息1802440元，并自2017年10月9日起，以7984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向王**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为止;3.诉讼费用由黄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017年10月8日，黄晓给王**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王**现金￥9012200元（玖佰零壹万贰仟贰佰元整）年收益20%”。本金加收益为￥10814640.00元（壹仟零捌拾壹万元肆仟陆佰肆拾元）。现定于10月10日归还其￥:680000.00元（陆拾捌万元整）定于10月31日归还其￥:1300000.00元（壹佰叁拾万元整）定于每月20日前归还￥: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每月归还时间定于半年期，半年期至房产证办理完毕归还其剩余资金￥：8800000元（捌佰捌拾万元整）剩余资金按照50%的收益合计￥：4400000（肆佰肆拾万元整）。关于上述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支付方式，庭审中王**主张：2015年5月王**与黄晓相识后，黄晓多次动员王**及其丈夫王**投资理财。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15日双方协议由王**出资并以王**名字开设账号，由黄晓具体操作投资，双方三七分成，王**拿七成收益，黄晓拿三成收益。2016年9月15日，因黄晓更换投资操作平台，双方协商由王**借款给黄晓，以黄晓名字开设账户并由黄晓具体操作，黄晓按照年收益翻番向王**支付收益。2016年9月19日，王**通过工商银行邹平支行账户向黄晓账户转款4550000元。因汇率产生变化，2016年9月25日黄晓向王**账户转回182000元。2016年11月7日，王**给黄晓转账7000000元。至2016年12月24日，黄晓共计向王**支付收益2355800元。自2016年12月25日起黄晓不再按日向王**打款。其后双方多次协商还款事宜。2017年10月8日，应黄晓邀请，王**及其配偶王**来到黄晓位于桓台东岳国际小区的家中再次商量还款事宜，并明确了还款计划。黄晓于当日出具了上述借条。自2016年9月15日之后，资金、账户完全由黄晓掌控，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针对上述主张，王**提交证据1、工商银行邹平支行转款凭证二份，用以证明2016年9月19日，王**通过工商银行62×××18账户向黄晓62×××75账户转款4550000元；2016年11月7日通过王**工商银行62×××18账户向黄晓62×××93账户转款7000000元。证据2、借条一份，用以证明截止2017年10月8日，黄晓尚欠王**借款本金及利息10814640元，并制定了具体的还款计划。证据3、王**的平台交易资料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9月15日，黄晓在邹平为王**所做的投资户名是王**，而之后黄晓转投资平台后，户名为黄晓，法律关系发生变化。证据4、微信支付凭证截图一份、桓台县唐山镇麦香馅饼店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0月8日，王**与丈夫王**在淄博永福商贸有限公司给黄晓的孩子购买儿童食品后，去了黄晓在桓台东岳国际的家中，黄晓在东岳国际的家中给王**出具了借条。后，王**与丈夫王**在东岳国际沿街商铺麦香馅饼店用餐。对于王**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主张，黄晓质证认为，双方系委托投资理财关系。2015年黄晓在张店中信大厦从事外汇操盘工作期间认识了王**及其丈夫王**，因他们认可黄晓的操盘水平，2015年12月将黄晓聘请到邹平从事操盘手工作。期间，以王**的名义开设账户，黄晓负责具体操作，双方均可控制资金。2016年9月，因王**及其丈夫王**“连连看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为避免金融监管部门的监管及避税，王**及其丈夫王**提议转投资平台,并以黄晓名义开设账户，由王**将理财投资款汇入黄晓账户，黄晓将款项投入到理财产品平台，并将相应收益每日汇至王**账号。2016年12月29日因投资平台倒闭，王**及黄晓的资金均无法追回，黄晓将这一情况及时告知王**及其丈夫王**，他们一开始让黄晓跟他们去深圳的平台要钱，后来就直接让黄晓承担因平台倒闭产生的损失。2017年10月8日，黄晓和妻子张亚群坐高铁来到威海王**的家中沟通平台倒闭的事情，当时王**的丈夫王**也在场。王**就让黄晓抄写借条，借条上的钱数怎么算出来的不清楚，因为不写王**不让走。考虑到安全问题，就按王**的意思的写了这个借条。当时没有选择报警，是因为当时并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双方之间往来账目巨大，没有进行结算，出具借条并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就没有在借条上签名字。针对上述质证意见，黄晓向法院提交：1、上海灿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王**丈夫王**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6日，为避免其账户资金往来频繁被金融监管部门监管，协商以黄晓名义开设账户进行理财。对此，王**质证认为，王**确实是该公司股东，但其从事化工生意，资金来源都合法，不存在账号被监管问题。2、2017年10月8日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因借条内容不属实，所以黄晓未在借条上签名字，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王**质证认为，借条系黄晓书写，并不是王**逼迫黄晓所写。3、还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录像资料一份、报警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王**还事先准备了另外一份更为详尽的还款协议，黄晓拒绝签字并拨打110电话；2017年10月8日借条中的数据与双方往来账目不吻合，借条中的本金数额是王**拼凑而成，不属实。对此，王**质证认为，因黄晓未按2017年10月8日借条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所以王**想再和黄晓定一个还款计划，因黄晓未同意不签字，最终没有达成协议，黄晓提交的还款协议只是一个草稿。报警录像资料是黄晓及妻子在济南与王**、王**商谈还钱事宜时，因黄晓桓台的房屋装修欠装修人的款项被人跟踪到济南，要抢黄晓的车辆，在这种情况下黄晓报的警，报警与本案没有关系。4、2017年4月19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2月8日录音资料三份，用以证明王**及丈夫王**在录音中多次提到“合作”、“平台”、“相信黄老师的技术”等词语，证实双方是委托投资理财关系；2017年10月8日出具借条是在威海王**家中，内容不属实，并非黄晓自愿书写；在出具该借条之前并不存在抽换借条情形。对此，王**质证认为，录音的内容证实在2016年9月15日之后王**的款项打到了黄晓的账户，资金由黄晓掌握，录音中多次提到黄晓更改借条事宜，并且黄晓在出具借条后，根据还款计划偿还部分欠款，能证实借条系在黄晓家出具，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5、照片六张、机票一张。用以证明系王**想更换投资平台，2016年4月，黄晓与王**配偶王**一起去深圳考察投资平台，并与代理公司的法人魏俊合影。对此，王**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王**及丈夫王**不同意黄晓转投资平台，去深圳考察的并非是黄晓所转的投资平台。6、黄晓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书五份，用以证明黄晓将王**转入的资金4368000元、7000000元分别转入爱达环球平台，并非自己私用。交易平台被关闭后王**以及黄晓自己投入的资金均无法收回，该损失不应由黄晓承担。对此，王**质证认为，投资平台的名字是黄晓，密码由黄晓掌握，涉案款项性质系借款。7、黄晓交通银行、上海浦发银行流水各一份，用以证明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2日共向王**转账77笔，其中有王**理财的收益，也包含王**向黄晓的借款，借条中的数据与双方往来账目并不相符。对此，王**质证认为，2017年10月8日，双方已对之前发生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应以借条为准。8、黄晓与王**丈夫王**的微信截图一份，该截图载明：“不管有什么事情，哥哥和你一同共同进退，共同去处理问题，共同去面对问题”。用以证明投资平台倒闭后，王**表示与黄晓一起面对平台倒闭带来的损失，亦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王**质证认为，聊天的时间是2017年1月4日，那时黄晓还没有出具借条，聊天内容也看不出双方是处理什么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二、关于黄晓出具的借条中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庭审中王**主张：借条中的本金9012200元，系2016年9月19日，王**向黄晓账户转款4550000元,因汇率产生变化，2016年9月25日黄晓向王**账户转回182000元；2016年11月7日，王**转账给黄晓7000000元；上述数额为11368000元。扣除黄晓截止2016年12月24日支付给王**的收益2355800元，黄晓尚欠王**借款本金为9012200元。2017年10月8日借条中的本息10814640元，其中的利息为1802440元，王**与黄晓协商以欠款本金9012200元为基数，按年收益20%计算，这是截止2017年10月8日所欠的收益。针对上述主张，王**提交账户历史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对此，黄晓质证认为，截止2017年11月22日之前，总共向王**转账77笔，支付给王**7911523.17元，截止2017年10月8日前，共向王**转账6611523.17元，不知道借条中的9012200元及利息王**是怎么计算的，因为不按王**的意思写，王**不让走。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关于王**诉求黄晓偿还借款本息数额问题。庭审中王**诉求黄晓偿还借款本金7984200元。其计算方法：2017年10月8日黄晓出具借条后，于2017年10月11日还款700000元、同年10月19日还款150000元、同年10月31日还款150000元、同年11月22日还款300000元。但因借给黄晓的款项中有王**借他人的100000美元，折合成人民币是680000元，所以2017年10月11日黄晓还款的700000元，扣除王**支付给他人该680000元的利息272000元，黄晓的还款额为428000元。黄晓四次还款数额为1028000元。9012200元-1028000元=7984200元。对此，黄晓质证认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22日共计向王**支付1300000元，但该性质不是偿还借款，是投资平台关闭后弥补王**的投资损失。王**诉求黄晓支付2017年10月8日前的利息1802440元，系2017年10月8日借条中载明的“本金加收益10814640元减去本金9012200元”。其计算方法：以9012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另，王**诉求黄晓以7984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对此，黄晓质证认为，不清楚王**是怎么计算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王**与黄晓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二是王**所诉款项本金、利息的认定和处理。一、关于王**与黄晓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通过庭审查明，王**与黄晓之间存在多笔转账资金往来，王**据此主张与黄晓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黄晓辩称双方之间系委托投资理财关系。在此情况下，法院仅能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判断。王**为证实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2017年10月8日的借条，本案应着重予以分析认定：首先，案涉该证据系黄晓书写，且内容明确具体，在证据首部即以明确标明为“借条”，其内容亦有“借王**现金，年收益”的约定，此外还有还款计划的约定。该证据的表现形式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其意思表达明确具体，即所涉款项为“借款”。其次，关于“借条”中载明的本金数额的来源，王**亦已提交证据证实其通过转账形式已实际支付，且实际支付金额大于借条中载明的本金数额。第三，庭审中黄晓辩称该“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但黄晓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对于如此大额债务，黄晓在脱离受胁迫的环境下，并未寻求相关救济，而是分四次向王**转账1300000元，黄晓的该转账行为，从事实上自认其对王**负有未清偿的债务，黄晓在履行过程中，亦未对曾经出具的“借条内容”提出异议。第四、黄晓庭审中提交自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22日与王**的77笔转账记录，其主张其中有王**的理财收益，也包含王**向黄晓的借款，亦认可与王**之间曾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在黄晓不能提供明确证据推翻本案“借条”的情况下，法院对王**提交的该“借条”予以采信。加之，王**与黄晓约定，黄晓按收益翻番向王**支付收益，双方并未就投入资金的风险或亏损问题进行约定。庭审查明的事实亦能够认定王**向黄晓账户转入相应资金后，资金的管理、运作均由黄晓掌控，王**并不直接参与平台运作，不论盈亏均向黄晓收取固定收益，黄晓对王**投入的款项享有完全的控制权。综上所述，王**与黄晓之间应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二、关于王**所诉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和处理。庭审中，王**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黄晓转账11550000元，扣减王**自认的黄晓已返还的182000元及已支付的2355800元，金额为9012200元，即为借条中载明的金额。黄晓虽提交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向王**转账的金额高于王**自认的已还款金额，但在黄晓认可其与王**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情况下，法院对王**自认金额之外的转账性质无法予以认定。但在2017年10月8日，经双方结算，黄晓自愿书写涉案借条，并载明有借款本息数额，应当认为涉案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即为双方结算之后确认的借款本息数额。对此，法院予以确认。经过庭审查明，自涉案借条出具之后，黄晓于2017年10月11日至2017年11月22日分四次向王**支付1300000元。虽然王**主张该1300000元中有272000元是支付给他人的借款利息，但对此王**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王**与案外他人的约定与本案借贷并无关联，对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王**自愿将黄晓归还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黄晓已返还的1300000元，系归还的涉案借款本金，予以确认。扣减该数额，黄晓欠付借款本金数额应为7712200元。王**诉求黄晓返还借款本金7984200元，法院支持其中的77122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晓为王**出具的涉案借条中，载明了借款本息金额10814640.00元，其中包括借款本金9012200元，及截至2017年10月8日的利息1802440元，该利息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王**诉求黄晓支付借款利息180244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王**诉求黄晓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2017年10月9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亦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予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晓返还原告王**借款本金7712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黄晓支付原告王**借款利息1802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黄晓支付原告王**自2017年10月9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实际欠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06元，由被告黄晓负担78402元，由原告王**负担19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晓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应为委托理财关系，投资平台倒闭后，其损失应当由双方均担。在庭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称投资平台于2016年12月29日倒闭，上诉人作为账户管理者及平台投资人，应当积极采取措施追讨资金，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但至今上诉人都未向公安部门报案，也未跟进案件进展情况，对于平台资金能否追回完全不了解，在一定程度上导致资金追缴的难度进一步加大。双方自平台倒闭后多次协商，上诉人于2017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庭审中黄晓虽认可该借条系其书写，但否认该借条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若上诉人不认可协议效力，或认为系受胁迫才出具该借条，其应当在事后立即报警或申请撤销该借条，但是上诉人并未报警或申请撤销，反而还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因此，不管双方之前是否有过委托理财的行为，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涉案借条的效力。另，关于金额扣减的问题。因双方除本案纠纷外还存在其他笔借贷关系，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要求扣减的几笔与本案有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2元，由上诉人黄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桂欣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翟雪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