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衡街******。 法定代表人：张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静，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冰野，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曦,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聚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负****#商场。 法定代表人：罗兴汉，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樊静，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轩，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金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冰野、原审被告重庆聚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千商贸公司）、第三人樊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内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7）川民终4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受理后，裁定追加第三人樊静参加诉讼，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川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煌金百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煌金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静、被上诉人艾冰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曦、第三人樊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聚千商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煌金百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煌金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艾冰野借款本金l8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3日的利息以1580万元为本金，2014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188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280万元予以品迭)，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艾冰野的利息不止90万元，而是280万元，280万元应当在偿还利息时予以品迭。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利息90万元外，上诉人还向艾冰野支付了利息190万元，包括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向艾冰野指定的樊静支付的4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上诉人委托重庆广泽商贸有限公司向艾冰野指定的内江市协发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2015年8月10日上诉人委托重庆睿通远商贸有限公司向艾冰野指定的内江协益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l30万元。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樊静的债权金额，在没有确定樊静和艾冰野各自在借款合同中的债权的比例情况下，就判决艾冰野按照在本案《借款合同》中与樊静的债权比例对抵押物优先受偿，该判项内容不清楚，无法执行。三、本案诉讼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公告送达对樊静的追加第三人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中樊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代理手续，其不是樊静个人的近亲属，不是适格的委托代理人，其参与的诉讼活动不具有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对本案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的负担分配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与本案的标的金额不相吻合，且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经被上诉人艾冰野向一审法院申请办理了减免手续，不应当再要求缴纳。抵押人聚千商贸公司抵押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并不包括案件受理费，抵押人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负担案件受理费。 艾冰野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已偿还利息金额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已偿还的其余利息无依据，应予驳回。二、上诉人混淆抵押物按债权比例优先受偿的适用条件，在本案审判阶段并无必要明确判决共同债权人的具体债权比例，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程序并无问题，尽管原审中樊静方的出庭人员没有提供委托代理手续但法庭是进行了审查，原审中其余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原审追加樊静只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 樊静陈述意见称，在履行借字(2014)第O4—24号借款合同中，樊静出借了4000万元借款本金给煌金百货公司，其中1000万元由煌金百货公司委托付娅玲收取，付娅玲按照煌金百货公司的委托，将l000万元中的270万元支付给艾冰野，其中120万元为支付艾冰野前三个月利息，150万元为艾冰野收取的居间服务费。请二审查清前述事实，依法认定该l20万元系樊静出借给煌金百货公司的借款本金，认定120万元和150万元的性质，并在裁判文中予以阐明，维护樊静另案主张的权利。 聚千商贸公司未提交意见。 艾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煌金百货公司、聚千商贸公司偿还艾冰野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400万元、违约金1600万元；2.诉讼费用由煌金百货公司、聚千商贸公司承担。后艾冰野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煌金百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扣除已付利息50万元）；2.艾冰野对聚千商贸公司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2层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煌金百货公司、聚千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4日，煌金百货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与“乙方（放款人一）”樊静、“乙方（放款人二）”艾冰野、“丙方（居间人）”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丙方见证下，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约定：“第二条：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收购聚千商贸公司股份，补充本公司流动资金……第三条：借款金额、期限。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陆仟万元整，2.本合同的陆仟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止……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息。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内为月利率2％，固定利率，不作调整。2.本合同项下的利息自甲方委托账户实际收到的每笔借款金额之日分别开始计算利息，甲方归还到期本金转入乙方的约定的如下2个银行账户：其中4000万元转入：开户行：工行内江分行营业室，户名：樊静，账号……，其中2000万转入：开户行：建设银行成都第八支行，户名：艾冰野，账号……，3.本合同项下借款三个月期满后，甲方可展期三个月。若本合同下项下借款展期，则展期利率仍为月利率2%……第五条：担保。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和保证。2.聚千商贸公司自愿以下列财产为乙方的全部债权设置抵押担保，并与乙方签订《抵押合同》抵押标的物是权属于聚千商贸公司产权：坐落于重庆市渝中区××路××号××号全层……3.甲方用其所有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现金及股权、债券、股票、在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的存款及其他收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六条：借款资金的交付。……2.乙方在甲方办理完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之日起7工作日内将余下贰仟万元交付至甲方指定的如下两个银行账户：（1）前面壹仟万元转入如下账户：开户行：兴业银行重庆江南支行户名：煌金百货公司……（2）最后壹仟万元转入如下账户：开户行：工行内江分行玉溪路支行户名：付娅玲……第八条：违约责任。（一）借款人违约的责任1.甲方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停止发放借款并提前收回已放借款或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借款总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甲方应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展期期间的利息。否则甲方应按未还借款本息的2‰（日利率）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时支付利息，乙方可提前收回本金、利息、违约金……4.甲方在乙方将借款交付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六个月后，仍未归还本金，视为违约，在甲方违约情况下，若甲方支付了每月的正常利息及按2‰（日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则甲方不再另承担其他违约金；若甲方未支付每月的正常利息及按2‰（日利率）计算的违约金，则甲方应按未还借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 2014年4月23日，煌金百货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向艾冰野和樊静借款，并由聚千商贸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4月24日，聚千商贸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煌金百货公司的前述借款以其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2层房屋（权证号：重庆房地证2006字第2××7号）提供抵押担保。 2014年4月25日，聚千商贸公司作为甲方（抵押人）与乙方（抵押权人）樊静、艾冰野就前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2层房屋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加盖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土地房屋登记业务专用章。 2014年4月28日，艾冰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四次向煌金百货公司转款1700万元，2014年5月4日，向煌金百货公司转款3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4年4月28日，煌金百货公司向艾冰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艾冰野支付的20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30日，艾冰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付娅玲代煌金百货公司支付的该2000万元借款前三个月借款利息120万元。2014年7月21日，艾冰野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煌金百货公司支付的展期一个月利息40万元。2015年1月5日，艾冰野收到张弓代煌金百货公司支付的10万元款项。吴晓娟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7月15日向艾冰野汇款20万元、20万元。吴晓娟出具付款说明系代煌金百货公司付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向樊静释明其是否作为本案原告主张其权利，樊静明确表示另案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艾冰野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如何认定；3.聚千商贸公司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艾冰野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艾冰野与樊静，但根据《借款合同》的还款约定，可以对两人分别享有的债权予以区分，即樊静的债权为4000万元，艾冰野的债权为2000万元，并且，艾冰野还提供了20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为据，故艾冰野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 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虽然艾冰野于2014年4月28日、5月4日分五次转款2000万元给煌金百货公司，煌金百货公司也于4月28日出具了收到2000万元借款的《收据》，但艾冰野在2014年4月30日即出具收条，提前收取煌金百货公司前三个月利息120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20万元，艾冰野对此也予以认可，并将诉请的借款本金变更为18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艾冰野在本案实际出借本金应认定为1880万元。关于利息和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对利息及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煌金百货公司未依约归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已经达至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艾冰野主张的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应当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煌金百货公司认为其已向艾冰野共计支付40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艾冰野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收条的120万元，已在借款本金中予以品迭。对2014年7月21日、2015年1月5日，煌金百货公司已经支付的共计50万元利息，双方均无异议，应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品迭。对吴晓娟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7月15日共计向艾冰野汇款40万元，吴晓娟出具付款说明系代煌金百货公司付款，故该40万元应当认定为煌金百货公司向艾冰野支付的利息，并在应付利息中予以品迭。艾冰野认为该40万元系其与吴晓娟基于其他经济往来产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2014年8月20日樊静收取煌金百货公司40万元，煌金百货公司仅提供樊静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代艾冰野收款的收据，并未提供款项支付依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艾冰野委托樊静代为收款，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本案还款金额。其余的13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故不应计入本案还款金额。 关于聚千商贸公司的担保责任。案涉《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聚千商贸公司以其所有的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2层房屋为煌金百货公司对樊静和艾冰野的前述60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艾冰野对本案抵押财产有权行使担保物权。因该抵押财产同时向樊静和艾冰野进行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按照以下规定清偿：（一）抵押合同以登记生效的，按照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的规定，艾冰野对该抵押物应享有相应比例的优先受偿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聚千商贸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煌金百货公司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煌金百货公司应向艾冰野归还18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付利息90万元予以品迭。艾冰野对本案抵押财产有权行使担保物权。樊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艾冰野借款本金18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3日的利息以1580万元为本金，2014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188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付利息90万元予以品迭）；二、艾冰野对重庆聚千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负2层房屋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在其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中按照与樊静在本案《借款合同》的债权比例优先受偿；三、重庆聚千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前述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艾冰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艾冰野负担14508元，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重庆聚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7292元。 二审中，艾冰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中“2014年7月21日由艾冰野出具的一份收据，收到煌金百货公司支付的利息40万元”中收据出具的时间认为有误，应当为2014年8月21日，对其余案件事实无异议。煌金百货公司对40万元收据的出具时间认为应当以收据为准。樊静认为2014年8月21日，案外人付娅玲支付了90万元给艾冰野，其中40万元为利息，50万元为居间服务费。煌金百货公司、樊静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樊静提交如下证据：1.煌金百货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5日、4月30日向樊静出具共计4000万元的收据，拟证明樊静向煌金百货公司出借了4000万元的本金。2.2014年4月24日煌金百货公司向付娅玲出具《委托书》，拟证明煌金百货公司委托樊静转入付娅玲账户的1000万元用于支付前三个月樊静、付娅玲的利息及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居间费，多余的款项退回煌金百货公司账户上。3.2014年4月24日艾冰野与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樊静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每月给予艾冰野出借款项2000万元的2.5%的居间费，合计150万元。4.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2014年4月30日付娅玲转款270万元给艾冰野，其中包括120万元的利息与150万元的居间费。5.2014年4月30日艾冰野出具的两份《收条》，拟证明艾冰野收到付娅玲代煌金百货公司支付的前三个月利息120万元及付娅玲代转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返还给艾冰野向煌金百货公司出借2000万元的前三个月的居间费150万元。6.付娅玲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4年8月21日付娅玲向艾冰野转款90万元，其中40万元为利息，另50万元为居间费。前述事实应当在本案中予以认定。 煌金百货公司质证认为，1.本次上诉程序应当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第三人樊静提出的证据以及证明目的均与本案无关，而且樊静已经另案起诉煌金百货公司归还借款，具体出借金额应当另案审理，不应在本案中认定。因此，煌金百货公司对前述证据不予质证也不予作答。 艾冰野质证认为，1.对樊静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樊静是否足额出借4000万元本金给煌金百货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当中审查。3.艾冰野认可收到付娅玲的270万元，其中120万元系收取的前三个月借款利息，一审已经认定为砍头息，从借款本金2000万元中扣减，另外150万元是付娅玲代内江市恒盈融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居间费，艾冰野收取居间费与本案借还款无关。艾冰野认可2014年8月21日收到40万元利息，居间费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第三人樊静提交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是为证明其向煌金百货公司出借本金的金额，但本案审理的是艾冰野与煌金百货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不审理樊静与煌金百货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且樊静与煌金百货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已另案诉讼，故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认定。关于艾冰野领取多少居间费以及居间费的支付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关于2014年8月21日付娅玲向艾冰野转款90万元，该90万元到底全部为归还艾冰野的利息还是其中40万元为利息、50万元为居间费，因本案的艾冰野、煌金百货公司、聚千商贸公司对艾冰野收到40万元的利息均未提出异议，居间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樊静提出的该主张不予认定。 艾冰野、煌金百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煌金百货公司实际已经归还艾冰野多少利息；二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明确艾冰野对抵押房屋在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比例；三是一审程序有无重大瑕疵。 一、关于煌金百货公司实际已经归还艾冰野多少利息的问题。煌金百货公司上诉主张除一审法院认定的已经归还90万元利息外还向艾冰野支付了利息190万元，包括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向艾冰野指定的樊静支付的4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上诉人委托重庆广泽商贸有限公司向艾冰野指定的内江市协发商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2015年8月10日上诉人委托重庆睿通远商贸有限公司向艾冰野指定的内江协益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l30万元。艾冰野、樊静对煌金百货公司的主张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煌金百货公司主张前述三笔付款均是其按照艾冰野指定的收款人进行支付的，但艾冰野不予认可，煌金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明确艾冰野对抵押房屋在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比例的问题。煌金百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樊静和艾冰野各自在借款合同中的债权比例的情况下，判决艾冰野按照在本案《借款合同》中与樊静的债权比例对抵押物优先受偿错误。本院认为，聚千商贸公司为本案煌金百货公司向樊静、艾冰野的借款提供财产担保，因该抵押财产同时向樊静和艾冰野进行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四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按照以下规定清偿：（一）抵押合同以登记生效的，按照抵押物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的规定，按债权比例优先受偿的适用条件为不能清偿的债权金额已经确定，但另一债权人樊静不能得到清偿的具体债权金额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故无法确定债权比例。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艾冰野有权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中按照与樊静在本案《借款合同》的债权比例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煌金百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重大瑕疵的问题。煌金百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过公告方式向樊静送达追加第三人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樊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委托代理手续，不是适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参与的诉讼活动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樊静委托余华到庭参与了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一次庭审，表明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樊静送达了法律文书，无需再采用公告方式进行送达，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采用公告向樊静送达相应法律文书存在瑕疵的理由不能成立。在第一次庭审中，艾冰野、煌金百货公司、聚千商贸公司对樊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的代理资格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余华的身份进行了审查，并责令限期完善委托代理手续。该次庭审中，因艾冰野变更诉讼请求，煌金百货公司要求给予答辩期，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另行确定了开庭时间。第二次开庭时樊静本人未到庭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进行了缺席审理。前述诉讼过程表明，余华并未在一审诉讼中代表樊静实际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并不存在问题，煌金百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存在重大程序瑕疵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件受理费的收取及分担的问题，案件受理费的确定及是否减免由人民法院依法决定，各当事人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责任承担确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聚千商贸公司自愿以自有资产为煌金百货公司的全部债权设置抵押担保，其负有用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所得的价款对全部债权进行清偿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聚千商贸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煌金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重庆煌金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