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龙银，男，1968年10月7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徐真平之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光英，女，1972年3月7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徐真平之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16年2月23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徐真平之女儿。法定代理人：陶某，女，1996年生，户籍所在地缅甸，与死者徐真平系同居关系。系原告徐某1之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18年2月1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徐真平之子。法定代理人：陶某，女，1996年生，户籍所在地缅甸。与死者徐真平生前系同居关系。系徐某2之母亲。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陈定勇，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吴井路**。负责人：王昌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青，女，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谊鸿塑业有限公司（原名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板桥街道办事处西冲社区山脚小组一社。法定代表人：钟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滨，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援，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徐侦银，男，1989年10月1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上诉人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以下简称“昆明供电局”）、云南谊鸿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鸿公司”）、原审被告徐侦银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1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勇，云南电网昆明供电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婧青、陈露，谊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滨、陈艳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侦银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云0111民初10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款、第二项的内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徐侦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以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故点电线的产权属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对徐真平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从未对事故发生地点进行用电安全检查，其在庭审中提交的《客户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是在2018年8月27日作出，晚于事故发生之时即2018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未能合理开展用电审查，不能认定为其履行了用电检查义务，导致发生了徐真平触电死亡的安全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1、案外人钟代华与被告徐侦银于2018年8月16日达成口头协议，并于当日签订《关于彩条布厂搭建彩钢瓦屋顶施工安全协议》一份；钟代华与御天公司都是独立民事主体，钟代华作为彩钢瓦建设的发包人在房屋离高压线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冒险作业，且无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本应在此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现钟代华与原告达成调解，并签订两份协议书，原告因此未向钟代华主张事故赔偿。2、本案中上述协议均是以钟代华个人名义签署，其间并未出现一审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的任何表述。钟代华名下并非只有被上诉人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其作为多家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认定为钟代华以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徐侦银及原告签订上述三份协议。钟代华作为承揽合同关系的发包方，对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该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要求徐侦银、徐真平冒险进行作业，对徐真平的死亡具有过错，应承担其单独的赔偿责任。一审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死者在工作过程中，被施工附近的高压电击中死亡的直接原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依法不应免除高压设施产权人的责任。故御天公司的承担责任是作为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并不能与案外人钟代华做为发包人的份额相互重叠，两者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予以区分赔偿份额。御天公司应单独承担高度危险责任中经营者的责任。该赔偿责任不应由于钟代华以个人名义赔偿而消失。3、一审法院混淆民事主体，最终导致原告与钟代华签订的《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与原告的真实意愿不符。事故发生后，死者徐真平的家庭只剩孤儿寡母及年迈的父母，从昭通市永善县住处赶到昆明处理徐真平后事。在原告与钟代华签订了相应赔偿《协议书》时，案外人钟代华已明示以自己个人名义赔偿自己应当赔偿的份额，从《协议书》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一处说明是作为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若认定钟代华以被上诉人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该《协议书》，此《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额明显低于法定的赔偿标准，也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显失公平为由予以变更或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昆明供电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是涉案高压线的产权人，并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巡视管理义务，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受害人徐真平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法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谊鸿公司辩称：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18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现名称是云南谊鸿塑业有限公司。云南谊鸿塑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华与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对赔偿的内容包括赔偿的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在赔偿协议当中已经明确了约定上诉人的上诉将放弃对钟代华包括谊鸿公司的所有责任。在一审的起诉状当中，上诉人也没有直接将谊鸿公司列为被告，而是被上诉人电力公司追加的，在庭审中才要求谊鸿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徐侦银未发表诉讼意见。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徐侦银向原告连带赔偿死者徐真平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3790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274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3456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大板桥街道办事处西冲社区山脚小组一社的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因需搭建彩钢瓦屋顶，其法定代表人钟代华与被告徐侦银于2018年8月16日达成口头协议，以每平方米140元的价格将该搭建工程发包给被告徐侦银进行施工，双方于当日签订《关于彩条布厂搭建彩钢瓦屋顶施工安全协议》一份，约定施工过程中由被告徐侦银采取安全措施，保证施工安全等。被告徐侦银在承包该工程后，又邀平时经常搭伙干活的徐真平和彭文兴、张文勇一同完成彩钢瓦屋顶的搭建工作。依据事发后被告徐侦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徐真平的工资系被告徐侦银按每天300元的标准发放。2018年8月23日下午2时左右，徐真平在从事搭建彩钢瓦屋顶的工作过程中，不慎触碰到高压电线，导致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发生。事故发生后，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代华与原告徐龙银、彭光英及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陶某等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钟代华一次性补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316000元，其中31000元已支付给徐侦银，剩余285000元由钟代华支付给原告方；钟代华已支付给徐侦银的31000元，原告方有权向徐侦银追偿等。次日，双方当事人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对以上协议内容进行确认后，钟代华于当日向原告方支付赔偿款285000元。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四原告主张的因徐真平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19920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30996元×20年计算）、丧葬费37908.50元（未超过按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5688元÷12个月×6个月计算的数额）予以支持。另外支持原告徐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51590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60元÷12个月×186个月（15年零6个月）÷2个抚养人］、原告徐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171150元［按云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60元÷12个月×210个月（17年零6个月）÷2个抚养人］；酌情支持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3456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四原告亲人徐真平系接受徐侦银的雇佣，在从事搭建彩钢瓦的工作过程中触碰到高压线不幸身亡。因为事故点电线的产权属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对徐真平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侦银与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徐侦银之间约定，按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后，被告徐侦银又按每天300元支付徐真平的报酬，故徐侦银与徐真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徐侦银作为承包人，明知高压电线距离房顶仅有60-80公分的距离，在工作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冒险作业，故对徐真平死亡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过错。工程虽以徐侦银个人名义承揽，但在施工过程中毕竟须服从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的要求，否则可能面临被炒掉或拿不到工钱的可能。由于所承揽工程不可能由徐侦银独自完成，需要其他人搭伙完成后，徐侦银与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结算后，再由徐侦银对其邀约一起干活的人进行分配，此种情形下若由徐侦银承担过重的雇主责任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确认徐侦银承担30%的责任。徐真平在存在高压安全隐患的场所施工，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由其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受益方，明知其房屋顶上有高压线，且与房顶之间仅有60-80公分的距离，对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应该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发生，要求徐侦银、徐真平等人冒险进行作业，故对徐真平的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徐真平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和费用共1034568.50元，由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20741.10元。因事故发生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代华与原告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并约定在收到赔偿款后一次性了结纠纷，不再追究该公司的责任。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该协议书中放弃其享有的权利，故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侦银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因徐真平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1034568.50元的30%即310370.55元；由原告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自行承担损失的10%即103456.85元；对其余损失除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已承担的316000元外，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二、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供电局、被告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111元，由被告徐侦银承担4233元；剩余9878元由原告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昆明供电局的身份是经营者；2、对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昆明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供电合同，对于上诉方是没有效力的，其对产权人等约定应该不在本案中适用，因为其本身是承担无过错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昆明供电局、谊鸿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补充的系法律问题，不是事实问题，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补充确认：2019年9月18日云南御天塑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云南谊鸿塑业有限公司。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昆明供电局作为用电设施的经营者，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无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昆明供电局与谊鸿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高压）》中明确约定，涉案高压线的产权人是谊鸿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昆明供电局实施了直接或者间接的侵权行为，故上诉人要求昆明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被上诉人谊鸿公司的经营场所，是被上诉人谊鸿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徐侦银，故施工成果的受益人是谊鸿公司，钟代华作为被上诉人谊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当视为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上诉人认为钟代华与被上诉人谊鸿公司是两个不同的赔偿主体，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昆明供电局对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有异议，但其未上诉，依法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故本院对昆明供电局的异议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人民币14111元，由上诉人徐龙银、彭光英、徐某1、徐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