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诚，男，196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兵，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忠，于都县贡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身明，男，1986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树宏，江西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诚因与被上诉人林身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的“本案中，案外人龙新红在本院所作调查笔录明确表示：不清楚林身明与刘诚因装修发生欠款25.5万元的事情，也没有叫被告林身明出具欠条给原告刘诚：……，刘诚在装修完后也没有进行结算，等等。据此可知，本案中就原告刘诚与龙新红装修鑫城娱乐城事项，龙新红明确表示就装修事项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提供与龙新红进行了结算的证据，且龙新红并无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林身明的意思表示，故无法构成债务转移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的事实认定极其错误，并由此导致作出的裁判错误，该错误裁判应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是被上诉人承认该《欠条》是其向上诉人出具的，而且还认可了其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地点是在案外人龙新红的办公室，在场人有上诉人、被上诉人两夫妻、案外人龙新红四个人等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以案外人龙新红逼迫其书写，但被上诉人不能向法庭出示案外人龙新红逼迫其书写《欠条》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撤销该《欠条》，因此，该《欠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二是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承认了其与案外人龙新红有合伙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与案外人龙新红合伙至2015年5月12日退伙，而《欠条》是在2014年4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由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龙新红存在合伙关系，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是在其与龙新红合伙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事实即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龙新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三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前提就是已经进行了结算，《欠条》上的金额就是对结算结果的最终确认。否则，如果没有进行结算，怎么可能存在“今欠到刘诚装修款合计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元正（255000)元”这一具体、明确的欠款金额？如果没有结算，被上诉人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案外人龙新红也不可能会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四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龙新红合伙之间的合伙债务如何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虽然被上诉人第一次开庭时提供了退伙协议，即使被上诉人退出与案外人龙新红的合伙，由于装修款的《欠条》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只能向被上诉人主张装修款的清偿责任。因此，即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龙新红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同样也不能解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并承担装修款欠款的清偿责任。二、一审明知可能需要案外人龙新红承担责任，在不向上诉人释明需要追加、或者依职权追加诉讼当事人以便于查明、落实责任主体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由于可能存在遗漏诉讼主体，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直接起诉被上诉人承担清偿装修款的欠款责任本无过错，一审本应支持。但是，一审听信案外人龙新红的一面之词，无视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却以“本案中就原告刘诚与龙新红装修鑫城娱乐城事项，龙新红明确表示就装修事项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提供与龙新红进行了结算的证据，且龙新红并无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林身明的意思表示，故无法构成债务转移的事实。……。就鑫城娱乐城装修事项产生的债务问题，原告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极其错误的。退一万步，假如涉案装修款应当由案外人龙新红承担，为了做到案结事了、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更是有利于查明事实、以便落实承担清偿责任主体，一审也应当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申请追加龙新红为诉讼当事人、或者依职权追加龙新红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不能简单地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在一审已经查明可能存在案外人龙新红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没有追加案外人龙新红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明显属于遗漏诉讼主体，也应当发回重审。林身明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1.上诉人无法举证其与被上诉人订立了装修合同，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实，是案外人龙新红与上诉人订立的装修合同，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而案涉工程装修直至完工时，被上诉人既不认识上诉人，也尚未进入鑫城娱乐KTV工作，即使后面进入该KTV工作，也只是打工，根本不存在与龙新红合伙之事。2.上诉人诉称双方进行了结算，但却无法提供出结算的材料，对于一项90余万的工程，应该会对工程量、单价、价款逐一进行核算，但上诉人却无法提供相应的结算材料，90多万的工程的材料款、人工费等其它费用不可能没有记录。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陆续向其支付了工程款，按上诉人的说法，被上诉人陆续向其支付了60多万的工程款，但却提供不出一份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过工程款的证据，难道60多万都是付的现金？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欠条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欠条虽为被上诉人所书写，关于书写的原因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时阐明。上诉人仅凭一张欠条便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再称案涉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合同、结算材料加以佐证，上诉人的说法是毫无说服力可言，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实或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外人龙新红在一审法院作的调查笔录，表示装修款已经多付了给刘诚，双方并未就装修工程进行结算，与上诉人一直无法提供合同、结算材料的事实可以印证。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龙新红并未就案涉装修工程进行结算，欠条不能作为案涉装修工程已结算的凭据。三、上诉人所主张的装修款与被上诉人无关；案外人龙新红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没有构成债务转移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与龙新红于2014年期间合伙开设了赣县区钱柜商务宾馆，但与案涉装修工程没有任何关联。案涉装修工程鑫城娱乐KTV歌厅，是龙新红在2011年叫上诉人来装修，当时被上诉人只是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对该装修工程自始自终未参与，也没有和龙新红等人合伙经营鑫城娱乐城，事后各方也没有达成将债务转移的合意，因此，如该笔装修款债务属实，上诉人也应向龙新红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无关。四、本案没有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外人龙新红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上诉人与龙新红可能存在债务纠纷与本案也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如认为龙新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由上诉人自己申请追加，法院再决定是否追加，法院没有应当追加龙新红参加诉讼的法定义务。而说到诉累，完全是由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如果欠装修款的事实属实，在明知应向龙新红等人主张的情况下，可能基于某些原因，不便直接向龙新红主张，而向明知与该装修款毫无关联的被上诉人主张，这样不仅造成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诉累，而且也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上诉人明知欠条所陈述的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依然凭借这份缺乏事实依据的单据，提起诉讼，企图通过诉讼达到其不法目的，已造成双方诉累和司法资源浪费，上诉人不检讨自己所采取的方式方法是否正确，反而说法院没有向其释明、不依职权追加被告，这分明是颠倒黑白。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释明，鑫城娱乐城装修事项产生的债务问题，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本案没有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现上诉人要求发回重审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刘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250000元工程款，并判令被告从2019年2月19日起向原告支付按月1%的计算的占用资金利息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5日，原告刘诚与案外人龙新红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对位于赣县区的鑫城娱乐城进行装饰装修。2014年4月4日，被告林身明就鑫城娱乐城装修款向原告刘诚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欠到刘诚装修款合计人民币贰拾伍万伍仟元正（255000）元，今欠人林身明，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12日，被告林身明与案外人龙新红双方签订退伙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林身明退出‘钱柜’商务宾馆合伙。乙方（即林身明）自2014年5月12日开始退出合伙，退伙后‘钱柜’商务宾馆的所有产权归甲方（即龙新红）所有。甲方支付9万元给乙方作为退伙股金，甲方支付给9万元给乙方后，乙方与商务宾馆没有任何关系，该9万元退伙股金甲方在每个月的30日前支付给乙方五千至一万元不等。甲方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9万元退伙股金给乙方。退伙后，王邦伟、老齐、张功洋、李英光、陈三长的债务全由林身明承担，与甲方无关。鑫城娱乐原先合伙的债务全由甲方承担。一年之内（自2014年5月12日—2015年5月12日止）宾馆如因线路短路引起火灾造成宾馆损失，跳闸引起宾馆损失由林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实际并不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刘诚与案外人龙新红签订装修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对其鑫城娱乐城进行装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转移债务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首先必须是债务人有将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的意愿。本案中，案外人龙新红在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明确表示：不清楚林身明与刘诚因装修发生欠款25.5万元的事情，也没有叫被告林身明出具欠条给原告刘诚；没有和被告林身明合伙经营鑫城娱乐城，只和被告林身明合伙经营钱柜宾馆；原告刘诚为龙新红装修过鑫城娱乐城，装修款已经多付了给刘诚，刘诚在装修完后也没有进行结算，等等。据此可知，本案中就原告刘诚与龙新红装修鑫城娱乐城事项，龙新红明确表示就装修事项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也未提供与龙新红进行了结算的证据，且龙新红并无将债务转移给被告林身明的意思表示，故无法构成债务转移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就鑫城娱乐城装修事项产生的债务问题，原告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诚要求被上诉人林身明支付250000元工程款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林身明向上诉人出具25.5万元《欠条》的背景系处于林身明与案外人龙新红合伙期间。虽然，林身明与龙新红合伙的项目是“钱柜”宾馆而非本案案涉“鑫城娱乐城”项目，但林身明一审辩称，该《欠条》系龙新红让其出具，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向刘诚出具《欠条》。对此，林身明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其出具《欠条》给刘诚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在林身明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欠条》系龙新红让其出具，且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受龙新红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欠条》时，林身明向刘诚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债务的加入，刘诚依该《欠条》为据，要求林身明支付250000元工程款，也表明刘诚同意债务人林身明向其支付该笔债务，而该种债务的加入不需要原债务人龙新红同意。一审法院认为，龙新红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故债务转移不成立，并驳回刘诚的诉讼请求。该处理忽视了林身明系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本案债务这一事实，且无论该债务加入仅是林身明对龙新红道义上的帮助还是林身明与龙新红之间存在某种协议，均不影响该《欠条》系林身明真实意思表示这一事实，如果林身明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其可以在清偿本案债务之后，依法向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因林身明出具《欠条》后，刘诚认可其支付了5000元，故欠付款项应为250000元，又因该《欠条》并未注明付款的具体时间及利息，故该250000元欠款宜从刘诚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直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款清时止。综上所述，刘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林身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刘诚支付欠付工程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款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刘诚负担240元，被上诉人林身明负担2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诚负担500元，被上诉人林身明负担4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陈明轩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