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芝，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荣，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来，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曹健中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苓，女，195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曹健中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艺，男，200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曹健中的儿子。法定代理人：商会杰，系曹艺的母亲。原审被告：商会杰，女，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系曹健中的配偶。上诉人杨家芝因与被上诉人曹小来、刘秀苓、曹艺以及原审被告商会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家芝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在继承曹健中的遗产范围内向杨家芝清偿第一项判决债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在判决中支持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在继承曹健中遗产范围内向杨家芝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致使杨家芝丧失对本案实际债务人曹健中（已死亡）的遗产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未能充分保障杨家芝的债权实现。一、杨家芝已举证证明曹健中有具体的遗产。杨家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申请一审法院对曹健中名下位于中山市***********************的不动产进行诉讼保全，并在庭审中明确曹健中名下有该不动产；另，庭审后杨家芝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了曹健中名下的两台小型汽车的登记信息。因此，杨家芝已举证提供了曹健中名下具体的房产及车辆登记信息，曹健中在去世后留有遗产。二、本案中并非全部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曹健中的遗产。虽然一审中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商会杰表示不同意代曹健中偿还债务，但曹艺、商会杰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曹健中的遗产。因此，本案并非全部的继承人都明确放弃继承遗产。三、即使本案中全部继承人均放弃继承遗产，但曹健中确实留有遗产，法院仍可以判决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以保证杨家芝作为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曹健中的遗产享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四、如不支持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债务的诉讼请求，则导致杨家芝面临明知债务人曹健中留有遗产但无法处理实现债权的尴尬境地，杨家芝的债权实现将无法得到充分保障。五、杨家芝一审庭审中已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请求被上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曹健中有具体的遗产，并非全部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即使全部继承人均明确放弃继承，法院判决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既可以保障杨家芝可以对曹健中的遗产享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最终未实际继承曹健中遗产的情况下，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亦无需向杨家芝承担债务清偿义务，对其也不会造成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支持杨家芝的上诉请求。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未发表答辩意见。杨家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连带向杨家芝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95868元，扣减曹健中期间已经支付的利息47000元，尚欠利息为48868元；从2019年1月9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9日为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家芝系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员工，曹健中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监事）。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将军派出所《证明》显示，曹健中于2019年2月18日死亡。杨家芝持有《借款协议》两份，记载了2017年1月10日曹健中向杨家芝借款200000元及2019年1月8日曹健中向杨家芝借款300000元两个借贷关系。2017年1月10日，杨家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健中出借200000元，双方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两年及每月利息6000元。杨家芝称，杨家芝于2017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又向曹健中出借100000元，并由曹健中手写《借款协议》一张，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与200000元借款期限一致。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因曹健中未能偿还，双方于2019年1月8日重新签订300000元的《借款协议》，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两年及每月利息9000元。关于利息，杨家芝确认，曹健中于2017年3月5日支付了利息9000元，2017年4月支付了利息9000元，2017年12月支付了利息8000元，2018年4月支付了利息5000元，2018年11月支付了利息16000元，之后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杨家芝认为商会杰为曹健中的配偶共同经营企业，曹小来、刘秀苓、曹艺为其财产继承人，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家芝为维护自身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杨家芝与曹健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1、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是否应当用继承的遗产偿还债务，2、商会杰是否承担责任。关于案件的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曹健中尚欠杨家芝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事实，杨家芝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协议均有曹健中的签名及按捺指印，证明了双方的借贷事实。杨家芝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了借款300000元的实际交付，双方权利义务清楚，证据充分，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对此亦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曹健中尚欠杨家芝借款本金300000元。关于商会杰的责任的问题。杨家芝认为商会杰为曹健中的配偶，共同经营企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问题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山市西沐电器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曹健中变更为商会杰，曹健中变更为监事，从两人轮流担当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来看，两人有共同经营的行为。2、中山市流动人口登记表、户口本、结婚证，记载商会杰、曹健中为夫妻关系，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委会证明有记载“离异”，但该记载不能对抗户口本、结婚证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商会杰、曹健中为夫妻关系。3、杨家芝主张曹健中借款用于经营企业，结合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将军派出所的笔录记载曹健中生意亏损抑郁自杀的情况，可以推定曹健中向杨家芝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综上，从已有的证据显示，商会杰与曹健中为配偶，有共同经营企业的行为，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家芝的主张证据充分，商会杰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曹小来、刘秀苓、曹艺的责任的问题。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是曹健中的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曹健中有何具体遗产，杨家芝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曹小来、刘秀苓、曹艺表示，曹健中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即使有遗产,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也放弃继承曹健中的遗产，不同意为曹健中偿还债务。另外，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反映，曹健中死因是经营失败自杀，其生前欠有债务，因此，继承人没有取得继承遗产，合乎常理。杨家芝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杨家芝主张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杨家芝、曹健中双方于《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该约定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杨家芝、曹健中约定计算给付时间为每月5日，杨家芝给付全部本金30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曹健中给付利息最后一期的时间2018年11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2018年11月之前曹健中自愿支付利息，杨家芝已收取的，一审法院不予处置。对2018年12月5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杨家芝之诉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商会杰、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商会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300000元及利息（以实欠数额为基数，从2018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杨家芝；二、驳回杨家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8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938元，由杨家芝负担846元，商会杰负担809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曹小来、刘秀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明确称：曹健中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即使曹健中有遗产，也放弃继承；商会来、曹艺一审提交的答辩状只是称没有继承曹健中的任何遗产，但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曹健中的遗产。一审法院依杨家芝的申请对备案至曹健中名下位于中山市***********************采取了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杨家芝以涉案债务系商会杰与曹健中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商会杰承担责任，主张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承担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杨家芝与曹健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小来、刘秀苓、曹艺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曹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且杨家芝提交的证据证实曹健中确有遗产，曹艺继承遗产的，应在继承曹健中的财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曹小来、刘秀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曹健中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曹小来、刘秀苓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杨家芝主张曹艺在继承曹健中遗产范围内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曹小来、刘秀苓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家芝主张曹艺就涉案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主张曹小来、刘秀苓承担责任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曹艺在继承曹健中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杨家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938元（上诉人杨家芝已预交），由上诉人杨家芝负担846元，由被上诉人曹艺在继承曹健中遗产范围内与被上诉人商会杰共同负担8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上诉人杨家芝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商会杰、曹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