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47958号原告：平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788478XL。法定代表人：罗春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凯，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港华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0091495G。法定代表人：冯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女，汉族，1987年10月5日出生，住址江，住址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员工。上列原告诉被告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裁定支持了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案。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吴品芬、人民陪审员王红华、肖晓璐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偿付原告所持有“17康得新Ｍ×××**”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3000万元（本判决书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告按发行利率（5.5%/年）向原告支付“17康得新Ｍ×××**”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利息，自上年度起息日（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合同解除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2319041.1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自拖欠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计收，具体包括：（1）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利息165万的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31779.45元；（2）本金及2019年2月15日起至合同解除日止应付利息的资金占用费均自合同解除日起算至清偿之日）；5、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具体包括：（1）以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利息165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计算，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至合同解除日，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51282元；（2）自合同解除日起，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日利率0.21‰计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6、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6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费用包括保全保险费32402.1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被告面向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机构投资者发行了“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以下简称17康得新Ｍ×××**)，代码为101759003，债券期限为5年，发行金额为10亿元，发行利率为5.5%/年，起息日为2017年2月15日，付息日为中期票据存续期内每年的2月15日，兑付日为2022年2月15日。被告在《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中声明：凡通过认购、受让等合法手段取得并持有本公司发行的中期票据，均视为自愿接受本募集说明书对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被告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未按期向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清算所）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被告将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被告的违约事实，被告到期未能偿还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募集说明书》明确，上海新世纪资信评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将在本中期票据存续期内每年进行一次债项及主体跟踪评级，并根据情况开展不定期跟踪评级。2017年2月，原告（原名：平安大华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管理人的身份，与中银国际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人）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托管人）签署《平安大华中国银行固收一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约定原告（管理人）将委托的资产投资于债券等固定收益类品种，并约定原告可以资产管理人的名义代表委托人利益行使诉讼权利或者实施其他法律行为。2017年3月8日及3月17日，原告通过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企业拆借中心交易系统买入涉案17康得新Ｍ×××**中期票据，成为该债券的持有人并持有至今，券面总额共计3000万元。2019年2月15日，被告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称其因公司流动资金紧张，截至付息日2019年2月15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17康得新Ｍ×××**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同日，上海清算所（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清算所发〔2019〕31号”通知，告知各投资人未收到被告付息资金无法代理发行人进行本期债券的付息工作。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6日，被告数次发布《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付息后续进展的公告》，再次确认未能按时足额偿付利息的事实，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且至今仍未进行利息兑付。被告发行的其他债券已出现本金、利息到期未能偿付的情况。2019年1月15日被告发布《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未按期兑付本息的公告》表明其不能按期足额偿付该债券本息，构成实质违约；随后，被告发行的2018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也出现未能如期足额兑付、实质违约的情形。由于被告资金状况持续恶化，且存在发行的多项票据本金或利息实质违约的事实，上海新世纪资信评估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发布《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发行的17康得新Ｍ×××**和17康得新Ｍ×××**信用等级并列入负面观察名单的公告》，将被告列入负面观察名单，并随后于2019年1月16日发布《新世纪评级关于调整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信用等级的公告》，将被告主体信用等级和存续债券17康得新Ｍ×××**及17康得新Ｍ×××**的债项信用等级全部下调至C级（不能偿还债务）。被告及其子公司欠款数额巨大，不能按约定支付利息，经多次召开持有人会议后仍无法给出具体解决方案，目前存在多笔中期票据本金或利息无法兑付的情况，已因债务违约等事由被诉至全国多家法院、仲裁机构。根据被告于2019年3至5月针对涉诉和资产查封、冻结的公告显示，截至公告日，过去一年多时间内已进入诉讼程序案件的累计标的金额已达81亿余元，公司主要银行账户已被冻结，被告持有股权、不动产及无形资产均陆续被采取保全措施。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90号】显示，被告涉嫌在年度报告中虚增利润总额、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控股股东非经营性占用资金的关联交易情况、未及时披露及未在年度报告中披露为控股股东提供关联担保的情况、未在年度报告中如实披露募集资金使用情况。在公司高管遭到行政处罚的同时，被告已自2019年7月8日停牌，也很可能将因连续四年净利润实际为负，触及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的条件而遭遇强制退市。被告刊登《募集说明书》属于发出要约的行为，原告购买债券是对该要约作出承诺，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自原告购得债券时成立，合同内容应以《募集说明书》记载的内容为准。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购买债券并支付对价，视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利息，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被告通过公告明确表明自身未能按期兑付利息，并至今未支付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被告经营状况严重不佳，不仅多项债券未能兑付、主体信用及债券产品信用评级被降低至C级，更因多笔纠纷被诉至多家法院，涉及标的额多达数十亿，导致公司银行账户、股权、不动产、无形资产等被采取保全措施，也即将面临被强制退市的处罚，明显丧失兑付本期利息以及未来数期利息与本金的履行能力，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的标准，自2018年2月15日（上年度起息日）起计算至合同解除日，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2319041.1元。虽然原、被告的合同已经解除，但因被告欠付本金、利息导致原告遭受资金损失的事实仍持续发生，被告仍占用相关款项，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被解除，被告需立即偿还债券本金及利息，因此被告应根据上述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因为被告及分、子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实际存款合计122余亿元，但北京银行西单支行以实际账户为0元为由拒绝使用，导致被告对涉案债券在内的债权都无法如期支付相应2018年、2019年利息构成了违约。因被告生产经营出现较大困难，被告以及分、子公司已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北京银行西单支行提起诉讼。2、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是《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约定涉案中期票据兑付日为2022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合同关系至今仍存续，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3、就原告的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按照《募集说明书》约定的发行利率计算票据利息，对此被告不持异议。4、因《募集说明书》发行条款中明确约定本期中期票据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逾期不另行计算利息，故原告的4项诉请资金占用费没有合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5、因双方债券合同关系仍在有效期限内，故不应该对本金计算违约金。另，在被告负担票据利息的前提下，原告在主张违约金且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第5项诉讼请求。6、原告的第6项诉讼请求主张的诉讼费、保全保险费32402.1元，不应由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公示信息载明，涉案平安大华中国银行固收一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于2017年2月7日备案，投资类型为固定收益类，管理人为原告，托管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编码为SR8986。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出具的《指定债券持有明细查询表》载明，“平安大华中国银行固收一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债券账户2017年3月8日持有的“17康得新Ｍ×××**”托管面额总和2000万元、2017年3月17日、2018年2月15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7月8日持有托管面额总和均为3000万元。被告于2019年2月15日发布的《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的公告》载明，被告17康得新Ｍ×××**应于2019年2月15日偿付利息，截至到期兑付日终，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兑付资金，17康得新Ｍ×××**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原告主张为本案支付保全保险费32402.1元，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原告于2019年9月16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该保全保险费32402.1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原告名称由“平安大华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平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原告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被告于2019年12月30日签收起诉状副本。原告主张起诉之日为原、被告债券合同关系解除之日。原告主张被告应于2019年2月15日支付的利息金额为165万元（上年度起息日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共1年×本金3000万元×年利率5.5%），但截至庭审日被告仍未支付。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发布《募集说明书》并发行17康得新Ｍ×××**，原告购买了被告发行的上述债券，合法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原、被告均认可以《募集说明书》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债券存续期限为5年，兑付日为2022年2月15日。被告于其公开发布的公告中称其应于2019年2月15日偿付利息但未能偿付，且至庭审日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被告未能按时兑付涉案债券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股票自2019年7月8日起停牌且被告已涉大量诉讼、面临被强制退市的处罚，原告据此请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送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未有有效证据显示原告解除债券合同关系的通知于本案诉讼前即已到达被告，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的时间即2019年12月30日。《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偿付涉案债券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5.5%标准计至债券合同关系解除之日的利息。经核算，自2018年2月15日至债券合同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12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涉案债券利息为3092054.79元（3000万元×5.5%×684天/365天）。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按日利率0.21‰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募集说明书》第十二章第二条的约定，被告延期支付本金和利息的，除进行本金利息支付外，还需按照延期支付金额以日利率0.21‰（年利率7.665%）计算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1、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利息165万元，被告应于2019年2月15日支付但未实际支付，故被告应自2019年2月15日起以165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2、原、被告债券合同关系解除之日2019年12月3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本金3000万元及自2019年2月15日至该日的利息1442054.79元（未付利息3092054.79元-165万元），合计31442054.79元。被告应自应付未付之次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以31442054.79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拖欠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涉案《募集说明书》已约定按延期支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年利率7.665%）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性质既具有补偿性又具有赔偿性，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涉案违约金已足以涵盖其利息损失。故原告另行主张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32402.1元。首先，涉案《募集说明书》并未约定守约方进行诉讼所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其次，《募集说明书》中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即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而违约金金额中已经包含了对守约方损失的赔偿,现原告不能证明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另，保全保险费并非原告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原告该项请求无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三十九条、四十条、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平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券合同关系解除（债券名称：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代码101759003）；二、被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平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本金3000万元、利息3092054.7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5日起按日利率0.2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以31442054.79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日利率0.21‰标准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平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3973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合计208973元，因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全额收取，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负担2084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中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品审 判 长  吴品芬人民陪审员  王红华人民陪审员  肖晓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