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9952号 原告：李建康，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吟秋，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国际科技园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创意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许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斯源，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巨，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住所地苏州市南环西路**v> 诉讼代表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系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苏州高新，住所地苏州高新区竹园路****楼（财富广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良娟，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建康与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国际科技园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园公司）、苏州市凤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需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依法转为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告科技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斯源、刘巨、被告凤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良娟、刘丹丹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建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吟秋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建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修工程款536397.30元（科技园公司将未付至凤凰公司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凤凰公司将其已收到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审理中，李建康明确因计算重复，诉请中不再主张51627元，仅主张余下款项484770.3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1年10月与凤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以凤凰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建筑及维修工程。此后，原告以凤凰公司的名义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完成了54项维修工程的施工，各方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是尚余部分款项（其中16项工程支付了部分款项或分文未付，剩余工程仅余应付而未付的质保金）没有支付，据原告所知科技园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至凤凰公司处，但原告对具体金额并不清楚，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支付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科技园公司辩称：1.原告与凤凰公司间系挂靠关系，我方系与凤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并未赋予李建康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起诉我方；2.原告主张金额中有近一半金额尚需要经过审计确定。现审计金额没有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3.对于已到期款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合同约定凤凰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4.原告要求我方直接付款且承担相应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凤凰公司辩称：1.我方对原告挂靠在我公司承接工程并完成施工不持异议；2.案涉工程确实由原告完成施工，但我公司在2018年10月16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对我公司的债权不应得到个别清偿，其应当向我方申报债权等待破产清算处理；3.科技园公司确实尚未向我方结清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但是该部分款项应属于我公司破产财产，科技园公司亦不应直接向原告支付以防侵害我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我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向科技园公司催告履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根据李建康提交的挂靠合同书、维修工程统计表、维修施工合同及工程审定单、凤凰公司提交的（2018）苏0508破12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0月10日，凤凰公司（甲方）与李建康（乙方）签订《挂靠合同书》一份，约定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从事凤凰公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李建康利用凤凰公司名义开具发票，需向凤凰公司缴纳发票面值金额的百分之七作为管理费），李建康自负盈亏、独立核算。 2015年至2017年期间，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名下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多份《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该些合同上加盖凤凰公司印章，承包方项目经理均载明为李建康，且李建康在部分合同落款处作为凤凰公司的代表人签字。 审理中，李建康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载明其挂靠在凤凰公司与科技园公司签订合同并施工完成的工程为53项，其中37项工程审计完成后，科技园公司已经按约支付款项（付至凤凰公司处再由凤凰公司转付给李建康），仅余质保金94158.81元未予支付；另16项工程的应付工程款390611.23元未予支付（其中3项工程未经审计定稿，另13项工程已经审计完成），经计算上述应付未付款项金额为484770.30元。 凤凰公司及科技园公司对李建康实际施工完成上述工程不持异议，凤凰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具体应付及未付的款项金额，以科技园公司确认为准，破产管理人曾向科技园公司发函要求对账但目前尚未完成；科技园公司确认李建康主张的款项中有214210.14元应当向凤凰公司支付而未付；对李建康主张的37项工程仅余质保金未付的事实不持异议，剩余16项工程中有3项审计尚未定稿（科技园公司同时认可李建康提交的审计初稿载明的审定价116114元），其主张审计尚未定稿系因凤凰公司未盖章确认，凤凰公司表示其不掌握相关施工材料，如果科技园公司认可初步审定价其可以配合完成最终审计；科技园公司还抗辩称另有2项工程所涉工程款（88078.76元）凤凰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该两项所涉质保金（分别为1367.23元、6603.25元），应付款期限分别为2021年4月29日、9月30日）；综上，科技园公司认可其未支付的款项为：214210.14元+116114元（仅有审计初稿）+88078.76元（付款条件未成就）。凤凰公司对其中两项工程质保金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予以认可。 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本院根据案外人的申请作出（2018）苏0508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凤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为凤凰公司破产管理人。李建康并未向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未付款金额能否确认？2.李建康作为挂靠人能否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要求其支付款项？3.在凤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形下，李建康能否要求凤凰公司及科技园公司给付结欠款项？ 一、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李建康及科技园公司对其中37项所涉94158.81元质保金应当支付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16项工程，科技园公司虽抗辩称其中3项工程未经审计定稿，但对李建康提交的审计初稿确定的审定价亦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该16项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可以以李建康提交的审定价为确认基础，本院据此认定该16项工程未付款金额为390611.23元，且根据双方陈述，其中7970.48元（1367.23元+6603.25元）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届至。综上，本院认定李建康尚未取得的工程款总金额为484770.04元（其中7970.48元系未届付款期限的质保金），其中科技园公司尚未支付至凤凰公司的金额为418402.90元[214210.14元+116114元（审计初稿且科技园公司认可）+88078.76元（未开具发票且部分付款时间未届至）]。 二、关于李建康能否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李建康可以直接起诉科技园公司主张工程款，理由如下：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53项工程由李建康组织完成施工不持异议，故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工投入均由李建康作出，其系实际施工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虽然未明确挂靠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亦未明确禁止挂靠人直接起诉主张，将挂靠人排除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以外不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凤凰公司或科技园公司应否给付工程款问题。涉案工程系由科技园公司发包给凤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生在高新软件园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李建康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不当然导致科技园公司与凤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科技园公司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凤凰公司工程款。李建康借用凤凰公司资质，应依据其与凤凰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向凤凰公司主张权利；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向科技园公司主张权利并不意味着其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下科技园公司的合同相对方。 李建康在本案中实际既要求凤凰公司给付其已经自科技园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又要求科技园公司直接向其给付未付至凤凰公司的工程款。一方面，李建康向凤凰公司提起的本案给付之诉发生在本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对凤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而破产程序启动了对凤凰公司债务的整体给付程序，李建康的债权只需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并得到确认之后就可以通过破产分配实现，其所享有的个别给付债权依法应当被破产集体清偿给付程序吸收合并，本案不宜再做处理，故本院难以支持其要求个别清偿的给付请求。另一方面，李建康虽然可以向科技园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然在挂靠施工的情形下，案涉工程虽然是李建康直接组织施工，但仍以凤凰公司的名义处理对外法律关系，凤凰公司可能会因李建康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即凤凰公司对案涉施工合同的履行具有法律利益及义务，如认定科技园公司应直接向李建康给付，则可能出现凤凰公司因案涉合同承担义务而未享有利益，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案涉工程款项应认定为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并进行统一分配；现未有生效判决认定李建康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李建康对凤凰公司的债权仅系普通债权，科技园公司如直接给付李建康则会导致凤凰公司实际个别清偿了该普通债权，有违破产法规定的不得个别清偿原则，故本院亦难支持李建康要求科技园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综上，本院认为李建康挂靠在凤凰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有权依据挂靠合同向凤凰公司要求支付款项，但凤凰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其可以通过债权申报的形式得到清偿，本案不再处理。李建康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科技园公司主张权利，但科技园公司系在结欠凤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该结欠款项系凤凰公司的破产财产，在凤凰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形下，该部分财产应当统一进行破产分配，本院亦无法支持李建康要求科技园直接向其支付未付至凤凰公司处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建康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原告李建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衡晓晴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