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60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男，汉族。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以下简称“新鑫源煤款”），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冯庄乡后安沟村。负责人：薛选清，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强继峰，男，汉族。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选清，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奋阳，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平，男，汉族，1965年2月11日出生。上诉人冯晓义、新鑫源煤矿、强继峰因与被上诉人薛选清、郝奋阳、郝建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39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冯晓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付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错误。本案中煤矿的生产和经营主体是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不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是承包了煤矿生产过程中众多工序中的一项，即负责用机械生产原煤并装上井下运煤车;其余工作均由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完成。也就是说，上诉人承包内容仅是被上诉人煤矿生产的采煤、运输提升、顶板支护、通风、抽水五个项目之中的一个项目，是一个班组的工作而不是整个煤矿生产。因此，上诉人无需具备煤矿生产所需的相关资质要求，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二、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订立后，上诉人先后投资3270140元，从陕西北天越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了七台洋马挖掘机，从西安通冠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台沃尔沃挖掘机，从泰安国力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一台装载机，全部运到被上诉人煤矿，从上海朗信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铣挖机5台，运到被告煤矿后，上诉人请来技术人员，花费了105万元，对挖掘机进行了改装，全部入并开始生产时，强继峰才告诉上诉人，煤矿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在办理中，不能履行合同生产煤，待2018年1月开始履行合同。上诉人在等待期间了解到，被上诉人合伙人不投资，甚至有的从不来煤矿，煤矿技改瘫痪，不办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来，强继峰、薜选清躲避上诉人离开了煤矿。无奈，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于2019年1月25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不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导致订立合同时强继峰预见到的合同履行后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益丧失，给上诉人造成975万元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赔偿。三、即使合同被认定无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系煤矿的多年经营者，在明知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冯晓义签订《合同》，以承包的方式将原煤生产工作发包给他人进行生产，这是导致该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而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此前从未涉及过煤矿着行业，亦对自己是否具有采煤资质无任何认识，且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也从未告知上诉人有关采煤资质的相关情况。因此，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上诉人因知识、经验及被上诉人蒙蔽而导致的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前，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已经因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而不能正常生产。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对上诉人隐瞒了该煤矿无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情况。如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在签订合同时能告知上诉人该情形，上诉人是必然不会与其签订合同的。因此，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上述情况，反而多次强调新鑫源煤矿手续齐全，后来由于安监部门不断检查，被上诉人才告诉上诉人煤矿手续不全，这是造成合同无效及上诉人损失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属严重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合同无效及造成的损失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购买采煤设备损失数额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是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应的责任。本法所称的损失所指的应是因合同无效或被撒销后一方遭受的全部损失。结合本案看上诉人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签订合同投入的机械设备、机械设备改装费用、机械设备滞留井下产生的窝工费、因合同不能履行导致上诉人逾期支付机械设备分期款而产生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拉运设备的运输费用等。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仅包括购买采煤设备所产生的损失，遗漏了上诉人其他的多项损失，显然属认定错误。五、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强继峰偿还借款1712150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强继峰之间不仅在案涉煤矿存在经济往来，另在汉中矿也有经济往来。经核对，被上诉人提供条据除了借条，还有领条，还有一些条据仅记载打卡＊＊＊元，付＊＊＊元，而且借款条与银行转账明细不能对应，部分转账款没有对应的条据，该款是什么款不明确，不能证明全部系上诉人的借款。值得提醒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条据中有1张35万元的领条，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强继峰汉中矿的事，且领条明显不属借款条据，可见，双方来往经济账务不清，需当事人清算核对后才能诉讼解决。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经所有条据均认定为借款，不符合事实。六、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生产煤炭产生的报酬是错误的。一审已经查明，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机械陆续生产原煤2100余吨，参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每吨65元的价格来计算，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至少应当支付上诉人2100余吨的生产价格，即136500余元。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部分费用是错误的。七、一审判决没有要求强继峰、薛选清、郝奋阳、郝建平承担无限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新鑫源煤矿、强继峰及被上诉人薛选清共同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以及双方之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均是因为被答辩人冯晓义没有矿山企业三级资质，不能提供满足原煤生产的井下设备及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被答辩人的损失均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答辩人无关。一、本案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强继峰与被答辩人冯晓义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对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2017年8月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3款：“按照甲方安排生产所需巷道，遵守煤矿管理制度，安全生产制度，杜绝违规违章操作……”，第三条第2款：“乙方负责用机械生产原煤并装上运输车上，算完成生产工作程序，负责机械修理、保养、配件、加油购买与使用”，第四条：“甲方付给乙方生产原煤价格为每吨65元(包括掘进)……”可知，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明确约定了乙方承包甲方原煤生产任务，包括井巷掘进施工工程（包括井下巷道排水、巷道支护施工等），并非上诉人所述只“负责用机械生产原煤并装上井下运煤车”此一项，此一节亦有被上诉提交的证据2018年12月23日鲁志国工队工资及20108年2月10日沈风亭工队工资结算说明为证。鲁志国工队工资结算说明显示，该工队除生产原煤外，施工项目还包括修巷道、煤层断层；沈风亭工队工资结算说明，除生产原煤外，还包括挖井下排水道，修巷道、斜坡等，故本案被答辩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除生产原煤外，还承担了大量的巷道掘进、巷道排水等工程，上诉人辩称其仅“负责用机械生产原煤并装上井下运煤车”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通知（建市[2014]159号）七、“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标准。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分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承包工程范围：……三级资质：……60万吨／年及以下煤矿矿井工程或180万吨／年以下洗煤工程；……注：矿山工程包括矿井工程(井工开采)、露天矿工程、洗(选)矿工程、尾矿工程、井下机电设备安装及其他地面生产系统和矿区配套工程”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令第22号）第三条：“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资产、主要人员、已完成的工程业绩和技术装备等条件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案中被答辩人冯晓义作为自然人主体，与被答辩人明确约定并实际施工了包括井巷掘进施工工程、井下巷道排水工程、巷道支护施工工程等工程在内的施工内容，被答辩人作为非公司企业法人，不具备从事煤矿井巷掘进施工工程的三级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被答辩人无矿山工程三级资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是被答辩人无法提供满足正常生产原煤掘进施工的井下防爆机械设备以及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进而导致被答辩人原煤生产无法满足要求，因此造成的损失，理应被答辩人自行承担。1、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属于资源整合矿井，经营范围包扩煤矿技术改造，且已经查明答辩人新鑫源煤矿自2017年6月份起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一年），也就是说答辩人新鑫源煤矿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时，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并且在技术改造经营范围之内进行煤矿矿井、航道、巷道的生产建设，答辩人在建设矿井航道、巷道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要生产适量的原煤，因此答辩人将包括掘进工程、巷道排水工程、巷道支护工程等在内的工程承包给被答辩人生产作业。根据2017年8月18日延安市煤炭工业局《关于宝塔区新鑫源煤矿资源整合项目复工建设有关问题的函》（延市煤炭[2017]13号），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已于2017年8月获批进行复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仅限于尅矿技术改造所涉及范围，根本不涉及经国家煤炭局、自然自愿部门、质量、安监部门验收合格之后，正式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的正式进入煤炭开采阶段，因此不需要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也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新鑫源煤矿技改瘫痪的情形，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证据不符。2、被答辩人是因自身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进而遭受经济损失答辩人并未违约。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令第80号)第五条:“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以下简称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根据该管理规定附件:“特种作业目录5.1煤矿井下电气作业。指从事煤矿井下机电设备的安装、调试、巡检、维修和故障处理保证本班机电设备安全运行的作业。适用于与煤共生、伴生的坑探、矿井建设、开采过程中的井下电钳等作业。5.2煤矿井下爆破作业。指在煤矿井下进行爆破的作业。5.7煤矿采煤机（掘进机）操作作业。指在采煤工作面、掘进工作面操作采煤机、掘进机，从事落煤、装煤、掘进工作，负责采煤机、掘进机巡检和运行记录，保证采煤机、掘进机安全运行的作业。适用于煤矿开采、掘进过程中的采煤机、掘进机作业。”本案中被答辩人无法提供满足正常生产原煤掘进施工的井下防爆机械设备以及提供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导致被答辩人原煤生产无法满足要求究其原因主要是由被答辩人自身原因造成的，答辩人并未违约，被答辩人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3、2019年1月25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解除合同并非是答辩人新鑫源煤矿不能生产原煤，而是被答辩人自身原因所致。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被答辩人的两个施工队鲁志国、沈风亭工队陆续生产原煤2100余吨，并非被答辩人所称2018年1月才开始履行合同。本案真实情况是，2018年3月底，因被答辩人迟迟不配备井下操作机、装载机的司机，导致原煤无法达到要求，被答辩人就不再给答辩人新鑫源煤矿生产原煤了，并将其组织的工人全部撤走。至2018年5月份，被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只好将原煤生产另行承包给别人继续生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实际上早已经于2018年3月底就终止履行了。2018年12月27日延安市宝塔区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向辖区各煤矿下发了《关于立即开展全区煤矿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活动的紧急通知》(延区煤发[2018]49号):“12月24日延安市华龙煤业有限公司贯屯煤矿发生一起瓦斯爆炸事故省市区各级领导高度重视……按照市煤炭局《关于深刻吸取贯屯煤矿“12.24瓦斯事故教训切实做好当前煤矿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延市煤发[2018]46号)和区委办《关于做好元旦春节期间安全生产工作的紧急通知》(区办字[2018]108号)文件要求……二、检查重点14、煤矿企业是否存在外包情况外包队伍是否存在无资质、挂靠资质、承包的工程达不到安全标准化标准、不按设计施工、存在“五假五超”问题、没有相应专业技术力量、没有现场管理能力的情况……”，被答辩人深知自己作为承包人无资质，挖煤掘进设备不具备防爆条件达不到安全标准，故主动放弃继续为答辩人生产原煤，并于2019年1月25日向答辩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以及合同的解除均是因为被答辩人无相应施工资质、无法配备相应资质的操作人员及设备而造成的，由此造成的损失，被答辩人应当自行承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三、因答辩人自身原因造成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合同无效，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答辩人新鑫源煤矿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仅是答辩人在进行技术改造建设阶段所签订的包括井道掘进施工、巷道排水施工、巷道支护施工等建设施工合同，因涉及煤矿及时改造，不可避免的会挖掘部分原煤。此一节，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技术改造煤矿在生产建设过程中，无需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答辩人亦不可能为不需要办理的证件而隐瞒、欺骗被答辩人，本案真实情况是被答辩人不能满足生产原煤的承包条件而自行撤走工人，答辩人为避免自身损失才将原煤生产另行承包给他人，不存在手续不全、隐瞒欺骗被答辩人的情形，答辩人新鑫源煤矿资质齐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完全可以进行煤矿技术改造施工。被答辩人作为完全民事能力行为人，在承包原煤生产任务与巷道掘进施工等工程时，理应清楚原煤生产与巷道掘进施工作为容易引起生产事故的特殊建筑行业，只有在取得相应建筑业资质证书并能提供满足正常生产原煤掘进施工的井下防爆机械设备及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被答辩人因自身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并遭受经济损失，反而欲将造成损失的原因转嫁于手续齐全合规经营的答辩人，实在无事实依据、无法律支撑。四、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的损失认定的确有误，答辩人实际不应对被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因履行合同而购买的设备价值因案涉合同的无效而大部分丧失，要求答辩人新鑫源煤矿赔偿70%的设备价值存在严重错误。案涉合同的无法履行并非答辩人新鑫源煤矿造成，合同无效也是因为被答辩人冯晓义未取得矿山企业三级资质造成的，因此造成设备滞留产生的窝工费、拉运设备的运输费等也与答辩人无关，即便合同无法履行，答辩人新鑫源煤矿一个煤矿的停产也不会导致被答辩人的设备因此失去大部分价值，案涉设备的改装费、再次投入运营所产生的成本也应当是被答辩人在签订《合同》时应考虑到的运营成本，此成本并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不存在过错，因此不需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另外，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案涉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答辩人新鑫源煤矿支付的2777645元工程款。五、一审法院已查明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生产原煤2100余吨，答辩人早在原煤生产结束后就向被答辩人支付过生产报酬。一审法院已查明，被答辩人的两个工队为答辩人生产了近2100吨原煤，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支付过报酬。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工资结算单显示，被答辩人鲁志国工队生产原煤1067.96吨，每吨单价80元共计85436元，沈风亭工队生产原煤1025.52吨，每吨85元共计87169元，工队负责人鲁志国、沈风亭分别在2017年12月23号、2018年3月5号向答辩人出具了领条，答辩人共计向被答辩人支付原煤生产报酬172605元，远超被答辩人所称的136500元，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施工工程款早已结清，因此，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新鑫源煤矿合伙人强继峰、薛选清、郝奋阳、郝建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新鑫源煤款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偿还535150元借款后，再将放于上诉人处的采煤设备(沃尔沃EC180型挖掘机一台、洋马Vio55型挖掘机三台、洋马Vio60型挖掘机三台、22型装载机一合)拉走，被上诉人还清债务之前，由上诉人继续行使机械设备的留置权利；2、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购买采煤设备造成的损失2289098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述人冯晓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晓义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重要事实遗漏，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赔偿责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内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被上诉人直接将放于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以下简称新鑫源煤矿）矿区的采煤设备拉走，判决有误，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债权前，由上诉人合法留置该机器设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支持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1515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该借款是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出借给被上诉人用于购买案涉挖掘机和装载机的真实用途，在被上诉人未清偿完毕前，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对案涉挖掘机、装载机行使留置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直接将放于上诉人新鑫源煤矿矿区的采煤设备拉走，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清偿完毕前丧失了对案涉挖掘机、装载机的留置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真实情况是，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和被告强继峰共计出借给被上诉人1712150元的资金，由被上诉人用于购买机械设备，而被上诉人并没有将该出借资金全部用于购买机械设备，而是款项挪作他用。至今，被上诉人早已无力偿还上诉人煤矿51万余元的借款，更无力偿还强继峰117万余元的借款，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真实经济实力，是否具备向上诉人实际履行清偿欠款的经济状况，判令将已被上诉人合法留置的机械设备拉走，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严重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清偿完毕上诉人债务之前，由上述人继续行使留置权利，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适用，适用错误，导致双方责任划分发生严重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国煤炭法》第二十条规定，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新鑫源煤矿属于资源整合矿井，经营范围包煤矿技术改造，且已经查明新鑫源煤矿自2017年6月份起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一年），也就是说新鑫源煤矿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并且在技术改造经营范围之内进行煤矿矿井、航道、巷道的生产建设，上诉人在建设矿井航道、巷道的过程中，不可不免的要生产适量的原煤。这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实际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量合计277645元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包括掘进工程、巷道排水工程、巷道支护工程等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施工范围仅限于尅矿技术改造所涉及范围，根本不涉及经国家煤炭局、自然自愿部门、质量、安监部门验收合格之后，正式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的正式进入煤炭开采阶段。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技术改造煤矿的矿井改造建设施工，错误的认定为经过验收合格颁发安全生效许可证的正式投产运行混淆，事实认定错误，经过核实，技术改造煤矿在技术改造建设期间，不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根据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通知（建建[2001]82号）七、“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分为特级、一级、二级、三级。承包工程范围：……三级企业：……45万吨／年及以下煤矿和150万吨／年及以下洗煤工程；……注：矿山工程包括井巷工程、露天矿工程、选矿工程、尾矿工程、生产辅助附属工程及配套工程。”本案中，上诉人与上述人明确约定了承包任务，包括井巷掘进施工工程、井下巷道排水工程、巷道支护施工工程等，而被上诉人冯晓义作为自然人主体，非公司企业法人，不可能具备从事煤矿井巷掘进施工工程的三级资质。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令第22号）第三条：“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资产、主要人员、已完成的工程业绩和技术装备等条件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本案中，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知晓，被上诉人未取得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与上诉人签订了包括煤矿井巷掘进施工、井下巷道排水施工、巷子道支护施工等施工内容的《合同》，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适用》煤炭法》第二十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明显有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属于违法违规行为，严重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经营多年的经营者，明知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开采，属于违法违规行为，却依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讲下原煤开采《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该认定属于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仅是在新鑫源煤矿在进行技术改造建设阶段所签订的包括井道掘进施工、巷道排水施工、巷道支护施工等建设施工合同，因涉及煤矿及时改造，不可避免的会挖掘部分原煤。此一节，新鑫源煤款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技术改造煤矿在生产建设过程中，无需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新鑫源煤矿以承包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冯晓义进行采矿，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仅仅是上诉人煤矿在技术改造建设阶段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内容十分清楚，包括挖掘原煤、掘进施工、巷道排水施工、巷道支护施工属于施工合同范畴，根本不涉及煤矿采矿权的转让，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采矿权转让纠纷，并且在双方当事人仅仅就工程款发生纠纷的前提下，臆断认定上诉人擅自转让采矿权给被上诉人，属于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采矿权转让价格十分高昂，被上诉根本没有实力受让，令外，上诉人公司更没有转让采矿权的任何意愿，一审判决就此认定采矿权转让属于违法违规行为，进而判决上诉人公司承担70%的过错责任，明显判决不公、明显袒护被上诉人冯晓义个人。四、一审判决对合同终止履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挖掘机和装载机司机的事实遗漏，未做认定，进而错误的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017年8月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新鑫源煤矿签订的《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新鑫源煤矿的井下原煤生产任务包括巷道掘进施工工程。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满足正常生产原煤掘进施工的井下防爆机械设备及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特种作业人员，导致被上诉人原煤生产无法满足要求，2018年3月底，被上诉人将其组织的人员全部撤走，不再给上诉人新鑫源煤矿生产原煤，才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鑫源煤矿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对于合同的终止履行被上诉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以上事实上诉人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均已强调，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判决将此重要事实遗漏，并错误的将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接到的延区煤发（2018）49号关于立即开展全区煤矿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活动的紧急通知认定为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延区煤发（2018）49号文件是政府进行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的政策性文件，因此导致上诉人停产、停工，依法应属于不可抗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新鑫源煤矿承担70%的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符。五、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额，认定严重错误，认为被上诉人购买的设备因涉案合同的无效而大部分丧失，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后又根据案情自行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额进行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该机械设备价值的70%即2289098元的赔偿，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履行合同而购买的设备价值因案涉合同的无效而大部分丧失，要求上诉人赔偿70%的设备价值存在严重错误。案涉合同的无法履行并非上诉人造成，合同无效也是因为被上诉人冯晓义未取得矿山企业三级资质造成的，因此造成的设备闲置也与上诉人无关，即便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新鑫源煤矿一个煤矿的停产也不会导致被上诉人的设备因此失去大部分价值，案涉设备再次投入运营所产生的成本也是被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应考虑到的运营成本，此成本并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错误的将所有款项都计算在内并归责于上诉人，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亦有失公允。另外，一审判决已经给认定合同无效，但是并没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冯晓义返还已经收取的上诉人煤矿支付的计2777645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应对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此损失不应由法院自由裁量。强继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偿还1117000元借款后，再将放于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矿区的采煤设备(沃尔沃EC180型挖掘机一台、洋马Vio55型挖掘机三台、洋马Vio60型挖掘机三台、22型装载机一合)拉走，被上诉人还清债务之前，由上诉人继续行使机械设备的留置权利；2、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冯晓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晓义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同新鑫源煤矿。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冯晓义就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要求对答辩人的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的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的基础条件并不具备。假设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无误。那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互负债务且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所负的债务远远大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所负的债务。在法院未确定双方履行债务先后顺序的情况下，答辩人根本不可能存在履行不能的事实。所以被答辩人在二审中提出对一审未判决对答辩人的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错误，无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纠纷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的借款纠纷作为本诉与反诉案件放在同一个案件中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的合同纠纷实质是一个劳务合同纠纷，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及强继峰之间为借款纠纷本就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更不存在互为原被告的事实。同时，借款纠纷案件还涉及第三人，在第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查明借款事实。一审所谓本诉与反诉分明是三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生拉硬拽将三个案件融为本诉与反诉关系进行审理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留置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并不需要判决确认。被答辩人以一审判决未确定其享有留置权的理由显然是错误的说法。二、一审法院及被答辩人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签订的《合同》无效错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同》内容明确约定答辩人仅仅想被答辩人提供人力合同及机器设备使用，并以每吨煤65元的价格进行劳务费用及机器设备台班费用的价格结算。企业生产的的环境、安全、管理及操作流程均按照被答辩人的要求开展，输给你发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承包”事实。一审法院将《合同》定位“承包”性质是对法律事实认定的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等相关规定时存在法律理解错误。通读相关法律规定，我们可以发现上述所涉发条均是针对“身生产经营单位”“煤矿企业”这些主体所做的禁止性规定，该规定虽然是强制性的规定，但也仅仅是对相关法律关系主体的管理性规定，并非是限制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也就是说即使“生产经营单位”“煤矿企业”违反该规定对外签订协议也不会必然导致协议无效，只是相关法律关系主体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将“管理性的强制性法律规范”理解为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强制规范”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基础的过错划分错误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答辩人在上诉状及上诉观点中已经阐明，此处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建立在合同无效基础上的过错划分当然也是错误的。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之后，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且出资购买相关机器设备并改造设备以满足生产需要。本案件的关键问题因为被答辩人原因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对答辩人造成损失，并欠付答辩人的劳务及设备使用费。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予支持答辩人一审请求存在错误。而被答辩人在明知合同事实的情况下混淆事实仍坚称合同无效并非是意图缩小赔偿范围，即将应承担的可期待损失赔偿加实际损害赔偿缩减为缔约过失责任中的实际损失赔偿。四、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实为给被答辩人进行矿道、航道、巷道工程建设”的说法是错误。被答辩人为生产性企业，答辩人提供劳务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采煤虽是特殊行业有相关的安全技术要求，但相关部分均由被答辩人负责，生产过程也完全是在被答辩人的指挥管理开展。通过阅读合同，我们清楚地可以看出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的仅仅是人力资源以及与帮助人力资源完成工作任务的挖掘、装载设备。同时也是在被答辩人的组织、管理、指挥以及提供安全环境下开展的生产活动。所谓的“矿道、巷道、航道建设”应当是被答辩人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应当为答辩人提供的工作环境部分。现被答辩人故意将提供劳务的合同说成施工合同，显然是在混淆视听。五、被答辩人将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归结为“不可抗力”认识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民事合同所谓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被答辩人停产是因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缺乏投入资金所致，与宝塔区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关于立即开展全区煤矿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的紧急通知即延区煤发【2018】49号通知无任何关系。该通知要求仅仅是要对问题煤矿进行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并不必然造成煤矿停产。根据《合同》第三条第1.3款约定，煤矿工作环境由被答辩人负责保持正常生产环境。在具备生产情况下并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且该《通知》仅体现了政府相关部门对煤矿产业的监督管理，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现被答辩人将安全保障整改工程不能完成的责任归结给答辩人，又将整改停产归结为“不可抗力”显然是在推脱责任，同时也是对《合同法》所规定“不可抗力”概念内涵的恣意解释。六、关于其他答辩意见，答辩人已在上诉状中阐明观点，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为达到不正当目的故意歪曲事实将“劳务”说成“工程”，并滥用诉权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将三个毫无关联的案件作为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程序严重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现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答辩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郝奋阳、郝建平未提出答辩。冯晓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新鑫源煤矿将原告放于被告井下的7台挖掘机、1台装载机运出矿井返还原告；2、依法判令被告新鑫源煤矿、强继峰赔偿原告损失9750000元，被告薛选清、郝奋阳、郝建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新鑫源煤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冯晓义向反诉人新鑫源煤矿偿还53515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被反诉人承担。强继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冯晓义向反诉人强继峰偿还1177000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新鑫源煤矿系依法成立并经依法登记的普通合伙企业该矿属资源整合矿井，经营范围包括煤矿技术改造(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自2017年6月起已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一年）。2017年3月，原告冯晓义与被告强继峰口头约定，由原告冯晓义将挖掘机改装后运至井下试生产。2017年8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甲方）签订了一份《合同》，内容主要为：经双方共同协商现就乙方承包甲方煤矿原煤生产任务，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时间及任务。时间：2017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6日；原煤生产任务：每月生产13500吨，全年生产15万吨。二、1、所有乙方管理及技术人员必须是参加体检合格的健康成年公民，并无犯罪记录。签订劳动合同，并由乙方购买二份保险；2、乙方所有人员必须依照煤矿安全生产方针与法规进行安全学习培训；3、按照甲方安排生产所需巷道，遵守煤矿管理制度，安全生产制度，杜绝违规违章操作。对违规人员矿方有权进行处理，严重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1、甲方负责给乙方提供生产区域，并搞好通风、支护等生产环境，按照乙方每月生产原煤吨位（按出煤吨数为准）按时结算工资；2、乙方负责用机械生产原煤并装上运输车上，算完成生产工作程序，负责机械修理、保养、配件、加油购买与使用；3、甲方负责运输提升、顶板支护、通风系统，抽水、调煤、销售。四、结算原煤价格、时间。甲方付给乙方生产原煤价格为每吨65元（包括掘进），生产的次月20号结算上个月出原煤工资（逢星期天顺推后）。五、乙方负责自己所有管理生产人员人身安全事故；甲方负责自己所有管理人生产人员人身安全事故。六、如有发生以上五条外矛盾双方补充协商。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按合同约定，采用融资租赁方式购买了开采煤炭的所需设备。其中：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1月22日，先后购买沃尔沃EC180型挖掘机一台，价格222000元；洋马Vio55型挖掘机三台，价格1175000元；洋马Vio60型挖掘机三台，价格1095000元；22型装载机一台，价格78140元；铣挖机五台，价格700000元。期间，由鲁志国、沈风亭两个工队陆续生产原煤2100余吨，新鑫源煤矿支付各项费用277645元。2018年12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新鑫源煤矿接到延区煤发（2018）49号关于立即开展全区煤矿安全隐患大排查大整治活动的紧急通知，之后被告（反诉原告）新鑫源煤矿一直停产整顿，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2019年1月25日，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向被告（反诉原告）新鑫源煤矿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与被告（反诉原告）新鑫源煤矿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其损失。另查明，合同履行期间，冯晓义先后向新鑫源煤矿和强继峰分别借款535150元、1177000元，合计1712150元。原告冯晓义因迟延支付购买机械设备款经诉讼产生逾期费用、诉讼费用等141899.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将原煤生产掘进发包给原告，属矿山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二十四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必须具备与本单位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相应的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储存单位以及矿山、金属冶炼、建筑施工、道路运输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由主管的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对其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规定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因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当事人双方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新鑫源煤矿的合伙人是经营煤矿多年的经营者明知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进行采矿属于违法违规行为却仍然与原告冯晓义签订井下原煤开采《合同》导致该合同无效故被告新鑫源煤矿对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冯晓义系自然人明知自己不具备煤矿经营资质为利益所驱使与被告新鑫源煤矿签订《合同》存在一定过错对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新鑫源煤矿应否赔偿冯晓义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原告冯晓义基于该无效合同中对合同履行后的约定向被告主张合同解除所致的可得利益损失。因可得利益损失实际系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而不属于信赖利益故并非合同无效所应赔偿的损失范围。据此冯晓义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其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冯晓义为履约共计投入机械设备价值3270140元，合同解除后其所购买的设备因改装为生产煤炭专用，在一定期限内无法另行新获得收益，即设备的价值因为涉案合同的无效而大部分丧失，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冯晓义在本案所涉的生产机械购买价格与实际闲置时间及再次投入运营所产生必要的成本、费用等相关因素予以综合衡量本院酌定新鑫源煤矿按照冯晓义投入机械设备价值3270140元的70%予以赔偿即2289098元。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新鑫源煤矿、强继峰主张偿还借款1712150元的反诉请求，该行为虽然为民间借贷行为，但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陈述借贷的这一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为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应由原告（反诉被告）予以给付17121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其放于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矿区的采煤设备（沃尔沃EC180型挖掘机一台、洋马Vio55型挖掘机三台、洋马Vio60型挖掘机三台、22型装载机一台）拉走；二、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为履行合同购买采煤设备造成的损失2289098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借款53515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强继峰借款11770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冯晓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580元，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负担70406元，由原告冯晓义负担3017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负担；反诉费12271元，由原告冯晓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六条亦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本案中，冯晓义系不具备矿产资源开采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自然人，故其与新鑫源煤矿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综合衡量本案案情认定新鑫源公司对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冯晓义应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此基础上，原审酌定新鑫源煤矿按照冯晓义投入机械设备价值3270140元的70%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冯晓义主张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依据该规定，债权人要行使留置权必须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而本案中新鑫源煤矿、强继峰所主张行使留置权的对象即案涉挖掘机、装载机系冯晓义为履行合同所提供的生产工具，虽然该挖掘机、装载机目前停放于新鑫源煤矿，但新鑫源煤矿、强继峰对其并未合法占有，故其主张留置权于法无据。至于新鑫源煤矿、强继峰提出的反诉，虽然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其诉讼请求与本诉标的密切相关，合并审理有利于解决纠纷，简化诉讼程序，更能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晓义、新鑫源煤矿、强继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30元，由上诉人冯晓义负担76010元，上诉人强继峰负担100元，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新鑫源煤矿负担25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南  慧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