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9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炳凤，男，1984年6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50************730，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份118-1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4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7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吴玉琼，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炳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炳凤及辩护人吴玉琼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炳凤于2008年开始从事玉石生意，后于2010年加入四会玉器协会。2011年3月，郑炳凤经四会玉器协会组织前往缅甸参加玉石公开拍卖会，并成功拍得玉石毛料二份，分别为：编号3355的玉石毛料，中标价格为89000欧元；编号3216的玉石毛料，中标价格为84000欧元，后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委托陈日强（已判刑）团伙以伪报的方式将玉石毛料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50.0844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郑炳凤于2018年12月20日主动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海关核定证明书等鉴定意见，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原籍材料等书证，被告人郑炳凤及同案人陈日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炳凤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委托他人包税走私进口玉石毛料，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炳凤在与陈日强等人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郑炳凤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郑炳凤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到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若本院审理后，经社会危险性调查程序，认为郑炳凤符合缓刑条件，对其宣告缓刑，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郑炳凤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郑炳凤有自首情节。2、郑炳凤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郑炳凤没有犯罪前科，再犯可能性较小。综上，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炳凤于2008年开始从事玉石生意，后于2010年加入四会玉器协会。2011年3月，郑炳凤经四会玉器协会组织前往缅甸参加玉石公开拍卖会，并成功拍得玉石毛料二份，分别为：编号3355的玉石毛料，中标价格为89000欧元；编号3216的玉石毛料，中标价格为84000欧元，后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委托陈日强（已判刑）团伙以伪报的方式将玉石毛料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50.0844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郑炳凤于2018年12月20日主动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海关核定证明书、说明及报关单证等单证：证实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人郑炳凤涉嫌走私进口玉石毛料2份（对应玉石毛料编号3355、3216），涉嫌偷逃税款为人民币50.0844万元。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炳凤为主动投案(2018年12月20日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3.原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郑炳凤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的情况。4.退缴违法所得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郑炳凤已主动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5.郑炳凤签名确认的单证、梁某仪确认的单证：证实被告人郑炳凤涉案的两份玉石毛料（编号为3355，对应2010缅甸第三拍；编号为3216，对应2011年缅甸第一拍）由通利公司代理进口的情况，具体单证内容如下：（1）排柜表：空运#3的货物中包含其涉案编号为3355的玉石毛料；四会—Sea1的货物中包含其涉案编号为3216的玉石毛料。（2）定金名单：郑炳凤与其他货主到缅甸乘坐的航班及护照信息。（3）报关费等相关费用单证：郑炳凤支付货款、运费等费用的情况。6.陈日强确认的单证：证实其与黎汉明等人以包税方式帮客户从缅甸进口玉石的情况，“水S1”对应2011年3月缅甸第一拍，相关报关单证证实涉案编号为3216的玉石毛料已进口。7.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其中陈日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赵国世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黎汉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曾华钊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胡捷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胡艳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8.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侦查机关于2011年对陈日强等人走私团伙立案的情况。9.梁某某（原系通利公司文员）：（1）梁某某于2010年11月进入通利公司担任跟单文员，其工作是玉石未运回国前开具提取单，玉石运回公司后开具运费单。运费的数额是陈日强口头告诉梁的，约76-85元/公斤，此外没有提供任何单据给梁。其因工作粗心于2011年6月离职。（2）2010年的那一拍，陈日强是与四会玉石协会的曾华钊合伙做，主要是曾揽客，之后由陈日强负责代理进口玉石毛料，所赚的钱由陈日强、曾华钊几个人分取。2011年这一拍，曾华钊不再与陈日强合作，而是将四会的客户转手给陈，曾从中赚取差价。（3）陈日强、黎汉明两人的工作基本一样，负责揽客户，帮忙办证赴缅甸，协助客户竞拍玉石，卢某某负责财务，及兑换欧元等工作。（4）郑炳凤为通利公司的客户。10.郑炳凤：（1）参加拍卖会的情况：我于2008年开始做玉石生意，2011年通过四会玉器协会组织参加缅甸玉石拍卖会，四会玉器协会提供了通利公司陈日强的联系电话和交费账号给我，并告知我在玉石拍卖会中标玉石毛料的运输及进出口问题可以找通利公司的陈日强等人。我没有接触过陈日强，办理相关手续都是通过通利公司的经办人员处理。（2）具体操作方式：2011年3月，我通过四会玉器协会组织安排把我的护照号码报给通利公司帮忙订机票、酒店，并办理拍卖入场证，我把办理入场证需要缴纳的一万欧元的保证金转账到陈日强等人提供的账号。我在缅甸拍得玉石毛料后回国，我在国内决定要把玉石毛料运回国内，我找到四会玉器协会找到通利公司的人员，通利公司的人员说可以选择陆运、水运和空运，价格从几十元到一百多元一公斤不等，该费用是全包的费用，包括报关、送货到四会的费用。我中标的两份玉石毛料合同给了通利公司，玉石毛料分别为：编号为3355、价格为89000欧元；编号为3216、价格为84000欧元，中标合同上有列明玉石编号、重量和金额。侦查人员出示的从通利公司处搜查出来的单证，记载的郑炳凤就是我本人，我确认通利公司单证记录的编号为3355、3216的玉石毛料为我本人购买，并从缅甸通关进口到四会的。（3）支付费用：我在四会把机票、酒店的费用交给通利公司，按当时美金的汇率支付人民币。玉石毛料的货款，是我回到四会后，转账到通利公司员工提供的账户上，我没有保留转账凭证，我转账使用的银行卡我已注销（B1P17：玉石货款我通过我朋友万某某的妻子翁某某的银行卡支付，这是我向万某某的借款，万某某没有参与购买玉石毛料。B1P18：万某某说涉案的银行卡已停用）。我涉案的两份玉石毛料的货款均已足额支付给通利公司，玉石毛料我在四会收货并已支付进口费用，上述费用抵扣我预交的一万欧元保证金后足额支付。因为时间太久，我不记得有否使用现金支付货款、运费。（4）提货的情况：通利公司陈日强等人帮我把玉石毛料运回四会后，我会接到物流公司电话通知我到物流公司在四会的办事点提货，我在提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我没有保留提货单。玉石毛料我直接在国内销售完毕。（5）犯罪的主观明知：我知道这样是不合法的，这样做会造成偷税漏税，但是大家都是这样操作，且把玉石毛料给通利公司运输会比自己报关进口省不少钱，我为了贪图便宜，才会在明知道不对的情况下仍把玉石交给通利公司进口。11.同案人陈日强：（1）通利公司基本情况、运作模式：我在国内只有一家公司，就是在佛山南海的通利公司，但实际上未在工商局注册。我通利公司只有三个文员，分别是梁某仪、梁某某和廖某某。具体分工是：梁某仪和梁某某工作主要负责业务、跟单、收发玉石毛料等，廖某某负责财务，包括向客户收取玉石毛料的货款。我公司大体上讲是从国内接到零散的玉石毛料买家，之后帮其办理参加缅甸玉石拍卖的手续。以便这些客户赴缅甸参加玉石拍卖。客户拍得的玉石毛料交由我公司负责运输、通关到国内（通过香港经荟公司收货并发货给大陆，安排金辉公司的阮某某与赵国世具体联系），客户向我支付包税费，我公司从中赚取部分利润。通利公司组织过客户三次参加缅甸公盘，时间分别是2010年10月、2011年3月和7月，2011年7月的货没来得及组织进口已被侦查机关查处。（2）包税费金额、包括的费用：我与客户以全包的方式结算，货物走空运约80元人民币/公斤，走海运约55元人民币/公斤，这个费用随时间、行情有所波动。这个全包费包含玉石毛料从缅甸至香港、香港至国内的运费，物流过程中装卸费、包装费，国内海关的报关费以及海关征收的税费等。玉石毛料由货主要求走那种运输方式，一般玉石毛料中标后，价值高的客户要求走空运、价格稍低的走海运，最便宜的走陆运。（3）从缅甸到香港、进口申报价格：客户将货款全部付清后，会通知我多少编号的玉石毛料付清货款了。我知道后就会联系缅甸“通林好”公司的蒋某某告诉她多少编号的石头尾款已结清，让他们代我公司去提货。提完货后，我联系“通林好”公司将玉石毛料打包装经海运或空运发到香港的经荟公司。香港经荟公司的阮某某负责从香港机场接从缅甸运至香港的玉石毛料，然后拆木箱对货物进行分配及装箱，之后将玉石毛料交给深圳同兴公司的赵国世派去香港取货的司机。同时为了低报玉石毛料的成交价格，阮某某还制作假的合同、发票等报关资料交给赵国世。赵国世的报关价格一般是19美元/公斤，这个申报价格是赵国世询问了珠三角地区同行普通申报价格后确定的，他说以这个价格在东莞海关申报，海关应该可以接受。后来我就把这个价格报给阮某某，让他制作一份报关资料，价格就以19美元/公斤申报。每公斤19美元，当然是远远低于实际成交价格，但原来这个行业一直这样做，一直都没有什么事。海关的玉石毛料的综合税率约33.9%，这样玉石毛料每公斤需征税45元人民币。（4）从香港到平洲：阮某某将货物和假的报关资料交给赵国世后，赵国世负责之后从香港至国内的运输、报关直到将玉石交给我通利公司的全过程。包给赵国世的包税费每公斤50－60多元人民币，在玉石毛料进口待海关要征税时，赵国世就通知我把钱打到他提供的帐户，我接到通知后就让黎汉明或卢某某将钱汇到指定帐户。玉石毛料在东莞报完关后赵国世直接安排通关的车辆从海关车场直接运到佛山南海平洲我通利公司，有时赵国世也会亲自押车来南海平洲。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期间，我通过赵国世共进口玉石毛料18次，重量合计为126067公斤。（5）货主提货、收包税费账户：我公司的文员梁某仪、梁某某、廖某某以及黎汉明等人都有接过玉石毛料，总体来讲我和黎汉明接的较多。货物到了佛山南海的通利公司后，我公司会通知货主来提货。提货之前，客户先要结清包税费，之后我公司才会根据客户的石头编号将玉石毛料给客户。四会部分的客户会安排送货到四会，一般交给胡捷军。（6）包税费确定：在谈代理价格时，陈日强和赵国世交流了海关目前的接受价格，以此来计算交税金额，进一步确定全包价。（7）主观故意：陈日强知道不按真实成交价格申报是违反海关规定的，偷逃税款的行为，玉石行业普遍存在这个问题，货主在缅甸已是低价包给陈负责通关，陈是转包他人通关，收取费用高就没法竞争，做这行人太多，收取费用低又要扣除支付费用，就只能是低报价格来进口，利用在香港制作假单，偷逃部分进口环节的税费，才能留下利润空间。被告人郑炳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炳凤有自首情节，退缴违法所得50万元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炳凤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委托他人包税走私进口玉石毛料，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郑炳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其又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对被告人郑炳凤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炳凤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对郑炳凤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炳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炳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的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暂扣在东莞海关缉私分局的涉案款物（违法所得）人民币50万元，予以没收，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由该分局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 颖审 判 员  李太平人民陪审员  林崇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文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