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24民初3303号原告：王立拥，男，1946年12月28日生，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武（系王立拥之子），住云南省大理市，现住昆明市官渡区。被告：王立帮（又名王立邦），男，1949年3月17日生，住建水县。被告：沈士珍，女，1956年4月9日生，住建水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和（系王立帮、沈士珍之子），住建水县。原告王立拥与被告王立帮、沈士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云2524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王立拥不服提起上诉，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以（2019）云25民终1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武，被告王立帮、沈士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立拥向本院变更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并房协议》无效；2.由二被告退还原告房款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0年11月29日签订《并房协议》，将位于建水县曲江镇桥头村委会李枝树村（原建水县曲江桥头办事处李枝树村）二被告与原告相接的房屋并给原告所有，由原告付给二被告房屋补偿款1500元。《并房协议》于1990年12月11日经建水县公证处公证，取得（90）建证字第9608号公证书。原告按协议给付了二被告约定的并房补偿款（并房当天支付800元，2015年支付1500元）。因原告常年在外地不便管理，该房屋由二被告继续居住使用管理，原告未向被告收取使用费。2017年3月原告与乡里的朋友通电话才得知房屋已被二被告私自出售。原告于2017年7月回乡落实情况后，遂要求二被告将卖房所得价款20000元归还原告，但二被告拒绝，故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经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与二被告签订的《并房协议》无效，由二被告退还并房款10000元。被告王立帮、沈士珍辩称，原、被告间签订过《并房协议》《併房凭据》，但双方只并过一次房屋，就是祖遗房屋。双方达成并房意愿后，在村委会写了《併房凭据》，楼上楼下算作一间，作价850元，因未付款就没有签字盖章，后到公证处公证时按公证要求书写《并房协议》时，公证人员提出楼上楼下都要各算一间，应付1700元，因原告说自己没有钱，又是兄弟间并房，就说补1500元。原告实际于离开建水回大理当天即1990年12月16日才支付了并房款800元，双方才于当天在《併房凭据》上补签了字。原告提出没有路费，被告又拿了100元给原告。后原告于2015年又支付了1000元的并房款。上述并给原告的祖遗房屋一直都空置，现在仍然还在。被告王立帮当兵回来自己建盖的新房屋没有并过，由二被告居住直到2014年。现被告将此房出售给他人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庭审中经释明，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认可与原告为并房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认为双方只并过祖遗房屋，因第一次收款时当场返还给原告100元，故仅同意退还实际收款金额1700元，并要求由原告返还所并祖遗房屋。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书信、（90）建证字第9608号公证书并《并房协议》《併房凭据》、房屋简易情况说明、争议房屋平面绘制图、房屋照片、公证处公证记录（谈话笔录、送达回证、公证书稿、申请登记表）；被告提交了：公证书并《并房协议》、证人李某、王某1的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证据无异议，但原告认为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并过两次房，《并房协议》并的是被告王立帮当兵回乡后建盖、现已被出售的房屋，《併房凭据》并的是祖遗房屋；而被告认为双方只并过一次房屋，并的是祖遗房屋。本院认为对对方证据证明目的的不认可不影响对证据的使用，故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确认法律事实如下：原告王立拥与被告王立帮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王立帮与沈士珍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王立帮祖上遗留得房屋四间（房屋相连，一楼一底），原告分得第3间，被告王立帮分得第4间。被告王立帮于1976年退伍回到建水县曲江镇后批得约60平方米的地皮，并另行建盖得一楼一底房屋及一间厨房，一直居住至2014年。该房屋由二被告分给儿子王建和，后王建和于2015年5月16日以206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同村王立松。1990年1月7日，被告委托外甥孙建德写信给原告告知被告王立帮需要处理掉现在居住的房屋后另批地皮建房，询问原告是否愿意并房。1990年11月29日，二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并房协议》，内容为：“1、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建水县曲江镇桥头办事处李枝树村与乙方相接的住房二间半（其中进堂屋右边房间二间（包括楼上一间），厨房半间）并给乙方所有。2、乙方付给甲方房屋补偿费1500元。1990年12月9日已付800元，欠700元。1992年11月30日前付清。到期不付清，甲方有权继续使用住房。……”该《并房协议》于同年12月21日经建水县公证处（90）建证字第9608号公证书公证。1990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王立帮签订了《併房凭据》，内容为：“兹有桥头李枝树王立邦有起楼右下耳房一间，经双方协议併给三哥王立拥永远所有，合理着价850元。请中人着证，限以付清此款，由本日为限期，双方不得悔解。”《併房凭据》上有原、被告以及中证人王某2、李某的签名。原告与二被告均自认《併房凭据》并的是祖遗房屋，与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併房凭据》并的是老房子相印证，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并房协议》，原告认为是并被告王立帮当兵回来建盖的房屋；而被告认为仍然是并祖遗房屋，只是公证时按公证要求另行书写。本院认为，《并房协议》以及公证处所作公证笔录明确记载所并房屋的位置是“建水县曲江镇桥头办事处李枝树村与乙方（王立拥）相接的住房二间半”，而原告在被告王立帮当兵回来后建盖的房屋处并未分得房屋也未建房，仅有分得的祖遗房屋与被告王立帮分得的房屋相接，故本院确认《并房协议》所并的房屋是祖遗房屋。因原告在大理工作，被告亦未在祖遗房屋居住，该房屋处于空置状态，即双方没有实际交付房屋的行为。关于并房款，原、被告对《并房协议》中记明的“1990年12月9日已付800元”的收付款金额无异议，但对付款时间的陈述各有不同，本院对付款金额予以确认。余款原、被告均陈述于2015年支付，但对收付款金额陈述不一，且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根据双方自认，确认2015年原告向二被告付款1000元。前后两次付款共计1800元。另查明，原告原系建水县曲江镇桥头办事处李枝树村农业户口，1969年4月1日因工作将户口迁出。1982年因病以工人身份退休。1990年签订《并房协议》《併房凭据》时已非农业户口。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并房协议》《併房凭据》指向的标的均是祖遗房屋。原、被告间并房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房屋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按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由乡（镇）农村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原、被告虽原为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并房时原告已是城镇户口，故双方为并房签订的《并房协议》《併房凭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为并房分两次共支付并房款1800元，但因付款年限较长，按实际收付款金额退还与客观实际不相符合。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结合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法律规定，综合估算后酌情确定退还房款金额为6000元。因所并房屋双方并未实际交付，故原告无须承担返还房屋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立拥与被告王立帮、沈士珍于1990年11月29日签订的《并房协议》无效；二、由被告王立帮、沈士珍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王立拥房款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王立拥、被告王立帮、沈士珍各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锦清审 判 员  吴界谷人民陪审员  童建琼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