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则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冯钦明，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9。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甫，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蔡明生，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334。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强，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以下简称“车陂装饰服务部”）及原审第三人蔡明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车陂装饰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车陂装饰服务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予认定。（一）车陂装饰服务部在共九期的工程款结算文件中均签字盖章确认了“累计已付金额”和“应付未付金额”，其中2016年9月的分包工程结算表中有车陂装饰服务部手写结算意见；2018年11月的分包工程结算表作为最后一次结算，车陂装饰服务部也对相关金额进行了最终确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对双方的结算过程仅简单描述为“各期工程价款的结算文件中均未载明应收未收工程款45万元”，而未正面认定车陂装饰服务部对相关金额的确认。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分为九期，由车陂装饰服务部逐期提交支付申请后交源天公司审核支付。每一期支付申请表均明确写明有当期的“累计结算金额”“累计已付金额”和“应付未付金额”，并由车陂装饰服务部盖章签字确认。自第三期支付145万元起，此后结算表显示的“累计已付金额”均包括了145万元，“应付未付金额”均无所谓欠付的45万元。此外，第六期至最后一期第九期双方结算确认的分包工程结算表中，列明有每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明细，其中4.1.3项显示，第三次工程款145万元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车陂装饰服务部同样进行了盖章签字确认。2016年9月的分包工程结算表中，车陂装饰服务部的负责人在分包单位意见处手写：“我方同意此项目按结算金额尾款实收￥166691.47元”，车陂装饰服务部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也予以确认。2018年11月的分包工程结算表是本涉案工程最后一次结算，车陂装饰服务部也对相关金额进行了最终确认，而无标注或提出任何仍欠付45万元的异议。（二）一审判决未对蔡明生与车陂装饰服务部之间的关系进行认定，该事实是源天公司向蔡明生支付45万元的前因。1.车陂装饰服务部承接涉案分包工程是通过蔡明生引荐，车陂装饰服务部对蔡明生负有债务。源天公司是涉案“2012年度台山市赤*镇、斗*镇、都*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工程的总承包方，因工程需要寻找施工班组进行部分工程的分包。蔡明生与源天公司之前存在业务合作，因此优先与蔡明生达成分包意向，蔡明生于2013年12月以现金转账和往来款抵扣的方式向源天公司缴纳了共计863901.49元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并支付了交易税费34556.06元。后蔡明生因自身原因无法承接该分包项目，鉴于工期紧急，蔡明生为妥善处理，通过朋友介绍引荐了车陂装饰服务部，源天公司对此认可并与车陂装饰服务部于2014年3月正式签订了书面协议。因此，蔡明生之前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交易税费转化为替车陂装饰服务部代缴。此外，蔡明生与车陂装饰服务部协商一致，车陂装饰服务部另需支付蔡明生777511.34元作为工程推荐合作费用。以上三项，车陂装饰服务部合计对蔡明生负有1675968.89元的债务。2.在第三期工程款结算过程中，车陂装饰服务部和蔡明生协商后共同主动联系源天公司，将源天公司应付车陂装饰服务部工程款中的45万元由源天公司直接支付给蔡明生，从而清偿车陂装饰服务部的部分债务。关于上述债务，车陂装饰服务部已于2013年12月先后向蔡明生支付了50万元、40万元和30万元，截至车陂装饰服务部向源天公司申请第三期工程款结算时，仍欠付47余万元。因此，车陂装饰服务部和蔡明生协商，值此阶段结算之际，可直接以工程款抵付债务。车陂装饰服务部负责人冯家振和蔡明生亲自到源天公司办公处进行了商谈，得到源天公司同意。车陂装饰服务部与源天公司确定的第三期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45万元。2014年3月11日，车陂装饰服务部和蔡明生均在源天公司办公处现场办理收款事宜，源天公司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车陂装饰服务部账户，将45万元以支票方式支付给了蔡明生。车陂装饰服务部以其自身名义出具了145万元的收据，蔡明生根据事实也在支票存根上明确备注了收款人为车陂装饰服务部。二、一审判决对证据证明内容的认定过于严苛僵硬，得出的“不能认定车陂装饰服务部放弃主张该款项的权利，也不能推定源天公司向蔡明生支付45万元的行为系经车陂装饰服务部的指示或授权的事实”结论错误。九期工程款结算是个动态连续的过程，车陂装饰服务部作为从事工程建设的商事主体，应当非常清楚一系列的书面结算文件对于双方合同履行进展的证明效力，也应该对自身的盖章签字的法律效果负责。车陂装饰服务部在结算文件中正面确认了相关金额支付情况，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应视为车陂装饰服务部认可全部工程款已付清。一审判决认为此种情况仍“不能认定车陂装饰服务部放弃主张该款项的权利”，那全部工程结算文件将无任何意义。根据源天公司和蔡明生提交的其他证据，2014年3月11日，在合同履行初期一切纠纷尚未发生之时，也是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100万元的同一天，源天公司向蔡明生开具45万元支票，特意在支票存根上备注收款人为车陂装饰服务部，车陂装饰服务部开具145万元的收据。车陂装饰服务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否认认识蔡明生，但其无法解释其与蔡明生的连续多笔大额银行流水。综合本案证据，应对源天公司主张的事实形成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而一审判决在由证据至事实的推导上过于严苛，让源天公司除了拿出直接授权文件之外，几乎丧失了间接证明的任何空间，这是不合理不公平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和改判一审判决，支持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车陂装饰服务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蔡明生述称，对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确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车陂装饰服务部的诉讼请求。车陂装饰服务部明显存在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对车陂装饰服务部进行处罚。一、车陂装饰服务部于一审庭审中称不认识蔡明生，但是又与蔡明生存在款项往来。二、源天公司与车陂装饰服务部之间的工程款申请表显示，源天公司根据车陂装饰服务部的授权直接支付工程款给施工班组（与退回保证金的班组一致）。结合2016年9月10日工程结算表，车陂装饰服务部项目负责人冯家振书写的意见“我方同意此项目按结算金额尾款实收166691.47元，有关班组款项（含保证金）由贵司直接支付和结算”，可以证实经结算截止2016年9月10日，源天公司尚欠车陂装饰服务部166691.47元的事实，也证明了涉案工程有收取保证金的事实，但车陂装饰服务部在一审中否认收取过班组保证金。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1日经源天公司和车陂装饰服务部确认金额后由源天公司转账100万元到车陂装饰服务部账户，开具45万元支票给蔡明生，然后由车陂装饰服务部开具145万元收据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可证实车陂装饰服务部已经收取了涉案工程全部款项的事实。四、假设车陂装饰服务部在2014年3月11日没有收到涉案45万元工程款，但车陂装饰服务部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涉案工程在2015年5月已经竣工了，后续经过多次结算车陂装饰服务部都没有提出相关异议，并不符合常理。车陂装饰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天公司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工程款450000元；2.判令源天公司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以450000元为本金按国家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0.625%，从2014年3月13日起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违约利息163125元，两项合计613125元；3.判令源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广东源天**分公司(系源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已于2016年6月14日注销)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于2017年11月22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签订《联营合作协议》，约定广东源天**分公司将“2012年度台山市赤*镇、斗*镇、都*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分包给车陂装饰服务部，暂定工程款为17278029.82元，具体以最终结算价为准；由广东源天**分公司按工程造价的8.5%收取项目综合管理费；车陂装饰服务部每次申请付款的，广东源天**分公司根据实际工程进度并经审核后，按收到工程款的相应比例扣除相应的综合管理费、建造师(项目监理)费用及其他应扣除的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再拨付给车陂装饰服务部。2014年3月11日，车陂装饰服务部根据涉案工程自开工至2014年1季3月的工程量向源天公司申请支付第三期工程进度款1450000元。源天公司于当天向车陂装饰服务部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同日，源天公司向蔡明生开具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金额为45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其后，车陂装饰服务部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其收到源天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1450000元。除上述第三期工程进度款所涉的450000元外，第一期至第九期工程进度款均由源天公司根据车陂装饰服务部的申请并经双方核算后，已经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完毕。但其后各期工程价款的结算文件中均未载明应收未收工程款450000元等类似内容。另查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蔡明生系蓬江区建大装修服务部的经营者，车陂装饰服务部曾于2013年12月18日、12月27日和2014年6月16日先后向蓬江区建大装修服务部转账支付500000元、400000元和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广东源天**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车陂装饰服务部，其双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车陂装服务部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关于源天公司向蔡明生支付的450000元是否应抵扣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因合同而产生之债具有相对性，即其权利义务应在合同主体间分配，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外，合同一方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以外第三人承担或向合同以外第三人履行因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一、车陂装饰服务部主张工程价款的依据是《联营合作协议》，源天公司和蔡明生均主张源天公司向蔡明生支付的450000元，系经源天公司、蔡明生与车陂装饰服务部三方协议一致并根据车陂装饰服务部的指示而支付。车陂装饰服务部对源天公司和蔡明生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而源天公司和蔡明生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此，对源天公司和蔡明生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车陂装饰服务部向源天公司申请支付第三期工程进度款1450000元，但源天公司实际仅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1000000元。虽然车陂装饰服务部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源天公司第三期工程款1450000元，以及其后各期工程进度款结算文件均未列明应收未收工程价款450000元等类似内容，即使源天公司与蔡明生主张的车陂装饰服务部对蔡明生负有债务以及蔡明生代车陂装饰服务部先行垫付涉案工程履行保证金等费用的事实属实，但不能据此认定车陂装饰服务部放弃主张该450000元的权利，也不能推定源天公司向蔡明生支付450000元的行为系经车陂装饰服务部指示或授权的事实。广东源天**分公司系源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广东源天**分公司已经核准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源天公司承担。车陂装饰服务部请求源天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车陂装饰服务部主张利息按月利率0.625%的标准计算，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同双方曾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为月利率0.625%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参照《联营合作协议》关于车陂装饰服务部申请支付工程款的，广东源天**分公司在按比例扣除相应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车陂装饰服务部于2014年3月11日申请支付工程款并经审核，该欠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4年3月21日起算。因此，以450000元本金，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应为1121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源天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工程价款450000元及利息112180元；二、驳回车陂装饰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已由车陂装饰服务部预交)，由车陂装饰服务部负担825元，源天公司负担9107元。车陂装饰服务部多预交的91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源天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9107元。二审期间，车陂装饰服务部、蔡明生未提交新证据。源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记账凭证、收据和银行回单，旨在共同证明蔡明生于2013年底向源天公司缴纳了涉案工程的863901.49元履约保证金，工程转由车陂装饰服务部承接后，该款项转化为车陂装饰服务部欠付蔡明生的代缴费用。车陂装饰服务部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车陂装饰服务部一直没有与蔡明生签订过任何合同，所谓蔡明生的工程转包没有依据。蔡明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经审查，源天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源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源天公司是否欠付车陂装饰服务部450000元工程款。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经查，涉案工程款分九期支付，每期均由车陂装饰服务部填报申请表，源天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审核后支付。每期申请表均列示出“合同金额”“累计结算金额”“累计扣款”“累计已付金额”“应付未付金额”“本次支付金额”等项目，且九期相应项目均为连续计算，可相互印证。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可以根据在案的九期申请表以及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认定。对于源天公司是否欠付车陂装饰服务部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涉案第四期申请表中“累计已付”项目金额等于前三期申请表中的“本次支付”之和；第二，在第九期申请表中，又对前八期申请表所列“本次支付”项目金额以及支付时间进行了重新列示；第三，九期申请表均由车陂装饰服务部相关工作人员签名，并盖有车陂装饰服务部的公章，车陂装饰服务部对相应签名及盖章的真实性也并无异议；第四，九期申请表中“本次支付”款项均有对应的转账记录或收款收据等支付凭证予以证实，包括第三期支付的1450000元，在案亦有车陂装饰服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综上，在案证据已足以证实源天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完毕。对于车陂装饰服务部关于涉案第三期工程款尚有450000元未曾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车陂装饰服务部相关工作人员在第六期结算表中加注的“我方同意此项目按结算金额，尾款实收166691.48元，有关班组款项（含保证金）由贵司直接支付与结算”内容可知，源天公司根据车陂装饰服务部授权将涉案工程款代为支付给有关班组或代其支付保证金属于双方交易惯例，再结合前述九期申请表的记录情况及相应支付凭证分析可知，源天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经由车陂装饰服务部同意代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给了蔡明生，并提供蔡明生签署的支票存根为证，可予采信；车陂装饰服务部否认其授权源天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给蔡明生，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仅以源天公司及蔡明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车陂装饰服务部指示付款为由认定源天公司尚欠付车陂装饰服务部450000元工程款，并判令源天公司向车陂装饰服务部支付4500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已由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预交），由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21.80元（已由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预交9932元），由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负担。广东省源天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西雅室内装饰服务部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942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