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春，男，1985年9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5X，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强，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智聪，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10，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纳，广东领会（坡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春因与被上诉人梁智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强，被上诉人梁智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春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刘明春偿还梁智聪的借款本金431998元，并以此欠款为基数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5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给梁智聪；二、梁智聪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刘明春向梁智聪借款的总额是2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并不存在24.4万元的现金借款。本案中，双方认可的转账记录有2笔借款，分别为150万元和25.6万元，梁智聪坚称另有24.4万元是现金借款，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依目前各地的司法实践，对大额的民间借款，不但需要借据，还需要提交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应的证据，否则仅凭借据是不能认定实际借款金额的。因为借据的金额有可能与实际出借的金额不符。就本案而言，双方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互相熟悉且信任，梁智聪又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借款，在承诺日后支付剩余借款的情况下，刘明春作为债务人是很难拒绝提前签署借据的。另外，需要强调的是，民间借贷的习惯是借整数。比如20万，25万，这是民间借贷的常态。极少有借非整数的。生意人普遍忌讳“4”字，而刘明春和梁智聪都是生意人，借款动辄百万。刘明春只借24.4万元明显不符常理。双方都不是穷人，刘明春就是真的缺24.4万元，也会借25万。毕竟，在借据上写借款200.6万元远比将1万元现金拆分清点出4000元容易得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看，证明存在24.4万元现金借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出借人刘明春承担，因为刘明春认为存在这笔借款。但刘明春无法证明他认为不存在的事实。并且，近年我国民间已经极少有大额的现金支付了。在网络交易已经非常普及的时代，梁智聪家里放着24万元现金用以支付也是不符常理的，银行转账或者微信、支付宝转账才是常态。因此，如果要认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梁智聪应当举证证明24.4万元现金的来历。比如梁智聪在庭审中称24.4万元是之前收取的业务款，那就应当提交相应的合同、收据，或者客户的证明。梁智聪既未提交任何证据，也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轻易采信梁智聪交付24.4万元现金借款的极不合乎常理的主张，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在认定案件的关键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出现明显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梁智聪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智聪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大部分借款支付给刘明春，剩余的部分借款是现金支付给刘明春，刘明春已经出具收据对涉案借款进行确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智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明春向梁智聪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2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自2017年7月21日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为46万元，本息合计146万元；2、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刘明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智聪与刘明春原是合作伙伴关系。刘明春因经营需要向梁智聪借款。2016年8月22日、2017年1月13日，梁智聪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转账1500000元、256000元至刘明春的账户。2017年1月21日，刘明春出具《借款收据》予梁智聪，载明：今刘明春（身份证号440************15X）借到梁智聪人民币两百万元整，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7年1月21日至2017年7月21日），借款期限届满，借款人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给出借人梁智聪。特立此据。刘明春在上述《借款收据》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庭审中，梁智聪陈述另外244000元借款于2017年1月21日在其公司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当日刘明春则出具了上述《借款收据》。借款后，刘明春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7月25日、2018年1月24日向梁智聪偿还1000000元、240000元及100000元。此后，刘明春再无还款，梁智聪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智聪提供了刘明春出具的《借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梁智聪、刘明春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应予保护，梁智聪、刘明春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梁智聪主张转账1500000元、256000元、现金支付244000元，共计借款2000000元予刘明春。刘明春抗辩实际出借金额为17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明春出具的《借款收据》记载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该《借款收据》是刘明春自己本人出具，刘明春未收到相应款项却出具对应金额的《借款收据》不符常理，反推之则刘明春应收到相应款项方出具相对应的《借款收据》为常态；其次庭审中梁智聪陈述其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等细节也能陈述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借款收据》中载明的2000000元。关于刘明春还款1340000元的性质。梁智聪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刘明春不予认可，梁智聪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故本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梁智聪主张借期利息，不予支持；梁智聪主张逾期利息，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年利率6%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明春于2017年7月21日、7月25日、2018年1月24日分别向梁智聪偿还1000000元、240000元及100000元，共计还款1340000元，均为借款到期后偿还款项。其中1000000元是借款到期当日偿还，应为偿还本金，则剩余本金为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由于本金未一次清偿完毕，剩余本金1000000元自2017年7月22日产生逾期利息，刘明春之后的还款，基于双方对支付本金及利息的先后顺序无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抵充逾期利息，剩余部分为对本金的偿还。对该240000元及100000元还款中利息和本金数额分段计算如下：1.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5日：还款1笔240000元，逾期利息666元[1000000元×6%×（4天÷360天）]﹤240000元，还款240000元中666元为偿还逾期利息，剩余239334元（240000元-666元）为偿还本金；2.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24日：还款一笔100000元，逾期利息22820元[（1000000元-239334元）×6%×（180天÷360天）]﹤100000元，即还款100000元中，22820元为偿还逾期利息，剩余77180元（100000元－22820元）为偿还本金。截至2018年1月24日，刘明春尚欠梁智聪本金683486元（1000000元-239334元-77180元）及以欠款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5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刘明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83486元及以欠款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25日起计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梁智聪；驳回梁智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刘明春负担10640元，梁智聪负担7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刘明春的上诉理由和梁智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借款244000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梁智聪根据刘明春出具的《借款收据》，主张刘明春向其借款2000000元，其中两次转账分别为1500000元、256000元，现金支付244000元。刘明春认为是先出具《借款收据》，实际出借金额为1756000元，尚有244000元没有实际交付。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收据、欠条通常兼具借款合同和债权凭证的功能。梁智聪提交刘明春出具的《借款收据》主张权利，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刘明春否认其中的244000元借款尚未实际发生，须作出合理说明。首先，从2000000元的组成看，前两次转账共1756000元均未写借据，双方不存在先立据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刘明春对其为何只收到1756000元却出具2000000元的收据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其次，从双方款项来往的交易习惯看，前两笔款项虽然是通过转账出借，但也无法排除第三笔款项是现金交易的可能；再次，双方均确认并未约定利息，不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最后，梁智聪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其对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等细节的陈述并不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形。故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争议的244000元现金已实际交付。综上所述，刘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2.32元，由上诉人刘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培球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唐文飞书 记 员 何丽英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