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竹青，女，1964年6月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会，男，1963年3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江，男，1989年10月3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城，男，1993年3月27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回，女，1962年6月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云，女，1971年５月2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妹，女，1970年８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因与被上诉人卢小回、王贵云、王岩妹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2、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1998年8月第一上诉人在承包地大冲土坡栽种松苗,栽种面积约8亩(2017年12月27日长顺县人民政府作出黔(2017)长顺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9597号《土地承包证》,该争议地块编号为:522729101290006667号,被政府预估为0.1亩),栽种后因松苗存活率低,2010年第一上诉人改为栽种经果林。因前期栽种事宜投入资金过大,栽种完经果林后第一上诉人为了家庭的开销外出打工,没有妥善的管理栽种的苗木,导致大多数树苗被盗。2018年4月第一上诉人再次以每株人民币伍元一次性购买13000株紫荆花苗木并聘请11人,以每株工价人民币贰元进行栽种,共历时20天时间全部栽种完成,整个种植过程,一审法院称“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具有集体林地经营权”的各组织均未进行制止干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权属土地系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集体林地,其依据是根据三被上诉人辩称,其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假设,该地是“所谓”的集体经济林地,三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违法?本案讼争的标的不是土地权属纠纷,而是恢复原状纠纷。一审法院的审理认定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超限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邻近广顺镇经济开发大部分村民因工业园建设征拨土地带来收益,意识到土地的重要性,实属无稽之谈,四上诉人在承包地(编号为:522729101290006667号地块)栽种树苗的行为早于广顺镇经济开发区轻工业园成立的时间,显然四上诉人并未系一审法院根据其所谓推断“并得到以达到征拨土地增加收益的目的”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是造成本案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3、2018年4月5日,四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在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大冲坡集体林地,因苗木管护权发生纠纷后,四上诉人以三被上诉人拔掉其栽种的紫荆花树苗为事实,向广顺镇派出所报警,未得到处理。上诉人就采取了信访方式,2019年5月21日,经广顺镇综治办、广顺镇派出所、广顺镇洞口村委会、洞口村脱贫攻坚队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到争议土地进行现场指认,上述部门均认可上诉人栽种紫荆花的事实及上诉人对栽种的紫荆花树苗具有管护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的土地系违法所得,违法收益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纠纷,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表达诉求,不应采取过激的方式处理。上诉人起诉到法院难道不是采取“合理合法”的程序来解决该纠纷事项?上诉人在自己的承包地及开荒地上种植紫荆花树苗的行为并没有违法。三被上诉人私自将上诉人在承包责任地栽种的紫荆花树苗,才是采取过激行为的人,该过激行为证据确在广顺镇派出所有相应的备案及报警记录。一审法院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综上所述,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法提出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卢小回、王贵云、王岩妹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四被答辩人不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本案中,四被答辩人不享有争议林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未经土地所有人的同意,擅自购买紫荆花苗木栽种到上述土地上。因此,四被答辩人的行为损害集体利益,虽然三答辩人没有拔除被答辩人所种苗木,但四被答辩人的利益也不应受法律保护。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正确。本案中,四被答辩人称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庭审中,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承包的土地仅有0.1亩,且四被答辩人承包的0.1亩土地与本案争议土地不是同一宗土地,即使是同一宗土地,四被答辩人在该0.1亩土地上种植5000株紫荆花苗木是难以想象的,一审法院以四被答辩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正确的。三、四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实三答辩人拔其所种植的苗木,也不能证实被拔树木的具体数量,本案中,三答辩人没有拔四被答辩人所种植的苗木,四被答辩人诉称三答辩人拔其所种苗木,庭审中,四被答辩人未提交能够证实三答辩人参与拔苗木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拔苗木的具体数量,因此,四被答辩人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四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四、关于2019年5月24日广顺镇综治办、广顺派出所、广顺镇洞口村委会组织调解达成的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四被答辩人所种植苗木被人拔了之后,四被答辩人怀疑系陈然所为遂到省级相关部门上访反映,后经广顺镇相关部门调查,没有陈然此人。因三答辩人先前在争议土地上种植桃树,故四被答辩人便报警称苗木系三答辩人拔的,虽然三答辩人没有拔四被答辩人所种树木,但在相关人员做思想工作并考虑到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三答辩人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字,但四被答辩人未在协议上签字,故该调解协议未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在调解协议未生效的前提下,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做出的让步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该协议仅能说明相关部门组织双方调解,且三答辩人在调解过程中做出让步的事实,不能得出三答辩人认可拔四被答辩人所载紫荆花苗木的结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固然是其一项法定权力,但其实质是被答辩人滥用上诉权企图侵占集体林权和将其苗木损失转移给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谴责被答辩人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并依法维持原判。 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恢复栽种在原告地里面的5000株紫荆花；２、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原告陈竹青与被告卢小回、王贵云、王岩妹在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大冲土坡集体林地，因苗木管护权发后纠纷，原告方以三被告拔掉其栽种的紫荆花树苗为由，向广顺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后处理未果。原告陈竹青遂采取信访方式，要求处理，2019年5月21日，经广顺镇综治办、广顺派出所、广顺镇洞口村委会、洞口村脱贫攻坚队组织原、被告双方到争议土地进行现场指认，5月24日，经广顺镇综治办、广顺镇洞口村委会主持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达成协议“一、双方争议的土地权属归朝山村民组集体所有（若出现其他村组主张权利另案处理），二、卢小回、王岩妹、王贵云叁户自愿放弃该片集体林地的苗木管护权，所有栽种的桃树苗木损毁不再追究，三、陈竹青已栽种的苗木继续管护，被扯拔出的紫薇花苗木由陈竹青在规定的范围内合理密植，劳务费、苗木损失费不再追究，四、陈竹青栽种紫薇花的集体林地不能转让承包，苗木收益归陈竹青，如遇征拨，土地征拨费归朝山组集体，陈竹青种植的紫薇花归陈竹青，五、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当事人各一份，综治办、村委会各存留一份”。协议制作好后，被告卢小回、王岩妹、王贵云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原告陈竹青拒绝签字，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引起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发生纠纷的土地属于广顺镇洞口村朝山组集体林地。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广顺镇洞口村朝山村民组邻近广顺镇经济开发区轻工业园，大部分村民因工业园区建设征拨土地带来收益，意识到土地的重要性。部分村民采取栽种苗木方式侵占集体土地，以达到征拨土地增加收益的目的。原告方未取得朝山组大冲土坡集体林地的经营权，购买紫荆花苗木栽种在该集体林地，其行为已侵占集体所有的林地，违反法律规定，其违法所得、违法收益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方主张承包朝山组大冲土坡8亩土地栽种紫荆花，未提供承包经营权证书加以印证，庭审中,又称该土地系开荒栽种，前后自相矛盾。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双方发生纠纷的地点为朝山组大冲土坡，并非原告承包的土地，即使是原告承包的土地也只有0.1亩，原告在该土地栽种5000余株紫荆花苗木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取得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其侵占集体林地栽种苗木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表达诉求，不应采取过激的方式处理。综上所述，集体林地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原告方占用集体林地栽种苗木，不受法律保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承担。 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面积为0.1亩，被上诉人卢小回、王贵云、王岩妹认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并非争议土地。四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恢复栽种在上诉人8亩地里面的5000株紫荆花，其前提是对发生争议的土地享有合法经营的权利。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享有的合法权益，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上诉人陈竹青、陈克会、陈忠江、陈忠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