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德意，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开通，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洪濑镇江滨东路江滨**。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军，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德意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三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戴德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志强，被上诉人南安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戴德意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8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驳回南安三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法律关系复杂，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且本案涉及岳永中违法违约，倚仗黑社会手段霸占工程项目的问题，应追加岳永中参与本案诉讼。2.南安三建公司开设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南安三建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与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戴德意签订《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针对的是特定的内蒙古达拉特旗昭君镇“十个全覆盖工程”，2015年10月29日，南安三建公司与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指向的就是“十个全覆盖工程”，本案案涉标的均与上述合同标的物相关联，《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明显无效，戴德意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资质。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格证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就案涉工程项目，南安三建公司从未为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支付过任何的契税、印花税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意应向南安三建公司支付88617元管理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4.戴德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据以主张权利的法律文书，均认定戴德意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履行职务行为，南安三建公司利用公司强势，强迫戴德意承诺承担南安三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显失公平，本案是南安三建公司与内蒙古分公司的内部结算问题，不应向戴德意个人追偿。5.南安三建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数额不清，证据不足，委托代理合同与报销的差旅费用相矛盾，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是南安三建公司的内部白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一审判决戴德意负担案件受理费11239元有悖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南安三建公司辩称：1.《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属于内部承包，不存在挂靠关系，无须没收管理费。2.戴德意在与岳永中等人的纠纷案件中是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故法院认为有关责任由南安三建公司承担，而在本案中，合同关系的双方是戴德意与南安三建公司，戴德意是被追偿人，不存在职务行为。3.南安三建公司并无胁迫戴德意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承诺书是戴德意自愿签署的，戴德意对其被胁迫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南安三建公司为戴德意的相关案件花费巨额的应诉费用，虽有些邮寄费用、差旅费等小额费用白条，但南安三建公司账目清楚，用途合理，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5.戴德意一审败诉，法院判决其负担案件受理费合法合理。6.戴德意利用其担任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之便，虚构工程造价及保障金，隐瞒事实以串通诈骗或诈骗意图连续与岳永中、四川金旭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龙）、湖南省日晶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捏造《战略合作协议》，存在诈骗意图，应追究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 南安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戴德意立即支付南安三建公司经济损失128724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戴德意支付南安三建公司管理费88617元及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戴德意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南安三建公司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戴德意立即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875562.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1287249.5元自起诉之日起计息，另588313元自2019年8月5日起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28日，南安三建公司（甲方）与戴德意（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南安三建公司经研究同意设立内蒙古分公司，任命戴德意为该分公司负责人，并在公司资质范围内依法承包经营；承包地域范围为在内蒙古范围内，经营范围为国家批准的公司资质允许的工程范围，建设单位（指私人企业）在乙方承包责任经营地域外邀请乙方招标、议标的工程项目归乙方经营，并经双方协商甲方给予乙方承包工程项目的管理费优惠；乙方依法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限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乙方在承包工程造价2200万元基数以下，上缴甲方管理费每年10万元，如乙方每年承包工程实际完成工程产值超过2200万元造价以上的，甲方对超出2200万元以上的工程产值另加收0.3%的管理费；乙方在经营时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问题被起诉的，必须承担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问题被起诉的全部经济损失，且甲方有权加收乙方该工程项目的应诉总金额的2%-8%作为管理费；等等。 2015年11月13日，南安三建公司设立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经营范围为建筑业、装饰装潢、市政工程、园林古建，公司地址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路××号××广场××座××层××商住楼，工商登记的公司负责人为戴德意。 2017年1月18日，岳永中向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达拉特旗法院）提起原告岳永中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戴德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该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南安三建公司设立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并任命戴德意为分公司负责人，负责该分公司在内蒙古的经营活动、工程质量及安全管理工作。2015年10月29日，南安三建公司与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由南安三建公司负责达拉特旗昭君镇的“十个全覆盖工程”。2016年4月11日，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与岳永中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达拉特旗昭君镇的“十个全覆盖工程”，并约定岳永中向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交纳履约金50万元。岳永中依约交纳履约金并进场开工，后于2016年5月16日被迫停工。2016年6月10日，戴德意向岳永中出具承诺、欠条各一份，承诺于2016年6月16日退还岳永中履约金50万元，如未按期退还，则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并赔偿每个施工队每天4000元的停工损失。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至今未退还此笔履约金。并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内0621民初第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安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退还岳永中履约金50万元，并承担欠款50万元从2016年6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南安三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岳永中停工损失36万元；三、驳回岳永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安三建公司承担。南安三建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鄂尔多斯中级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内06民终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南安三建公司承担。南安三建公司因该案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南安三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岳永中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达拉特旗法院依法划拨南安三建公司账户存款1093276元（其中向岳永中支付案件款1054666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7382元、负担案件受理费13100元、保全费5000元、申请执行费13128元）。2018年6月，南安三建公司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委托律师代理，因此花费律师代理费3万元。 2017年4月7日，戴德意向南安三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因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而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法院执行款、执行费、受理费、公告登报费、邮寄费用、律师代理费、律师办案交通食宿费等一切款项），其本人自愿承担偿付责任。南安三建公司及内蒙古分公司若因此受牵连，均有权向其本人追偿，戴德意自愿承担一切责任。2017年7月18日，戴德意又向南安三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确认其系南安三建公司内蒙古负责人，全权负责在内蒙古经营，承诺因该分公司在内蒙古经营而产生的债务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南安三建公司及内蒙古分公司若受牵连，有权向其本人追偿。 2017年8月7日，武斌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赛罕区法院）提起原告武斌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2017）内0105民初5369号〕，后于2018年6月8日撤诉。南安三建公司因该案花费律师代理费13000元。2018年11月1日，武斌又向赛罕区法院提起原告武斌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第三人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2018）内0105民初9511号〕。武斌诉称，南安三建分公司负责人戴德意于2015年8月13日向其承租位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路××号××广场××座××层××住房，租期自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后于2015年11月13日在承租房址上注册南安三建分公司。2016年5月中旬，武斌多次与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协商房屋出租问题，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表明有意继续承租，之后却在未取得武斌同意和授权的情况下于2016年8月24日将上述房产转租给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因而造成武斌经济损失，请求法院确认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判令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返还案涉房产，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连带赔偿武斌租金499000元。审理中，南安三建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赛罕区法院作出（2018）内0105民初95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南安三建公司的异议。南安三建公司因该案花费律师代理费15000元。 2018年1月26日，徐龙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原告徐龙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内0103民初564号〕。徐龙诉称，徐龙与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徐龙承包达拉特旗十个全覆盖村村通道路工程，并向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交纳总工程造价千分之五的履约保证金，徐龙已依约支付履约保证金25万元，后因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的原因工程迟迟不能开工，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出具《欠条》，承诺于2016年4月15日返还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共计35万元，请求法院判令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返还保证金及违约金共计35万元。南安三建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内0103民初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南安三建公司的异议。南安三建公司因该案花费律师代理费17500元。 2018年3月28日，因履行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湖南省日晶照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晶公司）将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及其总公司南安三建公司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南安三建公司返还保障金4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就原告日晶公司与被告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南安三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583民初2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返还日晶公司保障金4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5日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9018元，减半收取为4509元，由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南安三建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闽05民终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8元，由南安三建公司负担。该案一审、二审南安三建公司均委托律师代理，因此花费律师代理费合计3万元。因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日晶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8月5日扣划南安三建公司账户存款96704元和491609元，两笔合计588313元。 另查明，南安三建公司因上述案件花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合计20973.5元，因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3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安三建公司与戴德意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南安三建公司及其内蒙古分公司因分公司履行与岳永中、武斌、徐龙及日晶公司的合同、协议发生纠纷被起诉，案涉合同、协议均签订于戴德意经营管理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期间，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关于承包经营期间戴德意应自负盈亏并承担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问题被起诉所引起的全部经济损失的约定，以及戴德意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函》所作之允诺，南安三建公司因其内蒙古分公司涉诉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损失，以及被法院依法划拨的执行款项，均应由戴德意承担。经核算，南安三建公司因前述案件花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共计20973.5元，因前述案件及本案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共计173000元，因执行案件被法院依法划拨款项共计1681589元，上述三项合计1875562.5元。现南安三建公司诉请判令戴德意支付其经济损失1875562.5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南安三建公司主张戴德意尚有5万元管理费未支付，戴德意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予以采信。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南安三建公司有权加收应诉总金额2%-8%作为管理费，因原告武斌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未经实体处理，南安三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武斌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第三人卓资县承星农业开发农民专业合作社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及原告徐龙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案已审结，故加收的管理费应以原告岳永中与被告南安三建公司、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戴德意承揽合同纠纷及原告日晶公司与被告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南安三建公司合同纠纷两案的应诉金额为基数计算，经查，该两案法院判决的金额分别为86万元和48万元，据此按南安三建公司主张的3%计算加收的管理费为（860000+480000）×3%=40200元，加上尚欠的管理费5万元，戴德意应支付管理费为90200元，现南安三建公司主张88617元低于该应付金额，依法予以支持，戴德意并应支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戴德意主张案涉《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无效、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且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系受胁迫而出具承诺书但未举证证明，且经查本案并无追加岳永中参加诉讼之必要，故对戴德意的相关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审理过程中，南安三建公司主张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的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若南安三建公司认为涉嫌犯罪可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德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安三建公司187556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8755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戴德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安三建公司管理费8861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86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2478元，减半收取计11239元，由戴德意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戴德意认为一审法院对南安三建公司的律师代理费、食宿费、管理费等具体数额未全面审查；南安三建公司认为另案判决中戴德意向案外人收取的款项与南安三建公司无关。除上述以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南安三建公司提交证据七组：证据1《承诺函》《授权书》，欲证明戴德意从开始承包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就签署授权书，体现经营期间的一切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由戴德意个人承担，之后戴德意签署承诺书是该意愿的体现，不存在胁迫；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车辆信息材料，欲证明戴德意存在双重身份信息，为其诈骗他人钱财提供方便；证据3快递单、投递详情、告知函、律师函、责令停工通知，欲证明南安三建公司多次向昭君镇镇政府、昭君镇党委发函告知南安三建公司的相关工程款应汇入指定的对公账号，但未收到回复，说明戴德意私自收取保证金，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却由南安三建公司承担，戴德意具有诈骗意图；证据4快递单、控告书、回函，欲证明南安三建公司就戴德意合同诈骗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5银行流水、授权书、财务委托函、印鉴卡、法定代表人证明，欲证明戴德意私刻印章，非法证明自己是法定代表人的诈骗犯罪线索；证据6快递单、投递详情、申诉书等，欲证明南安三建公司因投诉无门，正就该系列案件向检察院、纪委抗诉、申诉；证据7支款凭证、账单详情、购票详情、出差人员登记表，欲证明南安三建公司有派员参与招投标（中国铁塔），南安三建公司与戴德意不存在挂靠关系。戴德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授权书》《承诺书》均是戴德意被强迫签订的；证据2与戴德意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所反映的情况实际是戴德意受南安商会的委托收取保证金；证据4-6与本案无关；证据7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授权书》有南安三建公司与戴德意的签章确认，戴德意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亦无异议，戴德意主张《授权书》是被强迫所签，并无证据证明，且《授权书》签订于双方合作之初，戴德意受胁迫的可能性很小，故戴德意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证据1《授权书》及《承诺函》可予采信；南安三建公司所反映的戴德意涉嫌诈骗犯罪的问题，系基于戴德意与案外人的其他法律行为，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应另案处理，故证据2-6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7缺乏原件核对，戴德意亦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戴德意应否偿付南安三建公司相关应诉费用等？数额多少？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一审的审理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且在庭审中已就独任审理的情况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戴德意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首先涉及到戴德意与南安三建公司是挂靠经营还是内部承包关系的问题。挂靠经营是指挂靠者通过借用被挂靠者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资质，以被挂靠企业名义对外开展业务，被挂靠者收取固定的管理费或挂靠费，挂靠方自负盈亏的一种经营方式，而根据《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戴德意在南安三建公司的资质范围内承包经营内蒙古范围内建设工程项目并向南安三建公司交纳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戴德意还应“承担承建工程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的一切经济支出和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此可见，戴德意与南安三建公司的关系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而戴德意签约前并非南安三建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不符合内部承包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戴德意与南安三建公司通过签订《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成立挂靠经营关系，而戴德意个人不具有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中约定的戴德意应向南安三建公司支付管理费的相关内容亦为无效，南安三建公司主张戴德意应偿付管理费的相关诉求不能成立，戴德意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判决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戴德意应否偿付南安三建公司相关应诉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戴德意于《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签订当日（2015年10月28日）出具《承诺函》及与南安三建公司联名出具《授权书》，《授权书》《承诺函》中均载明：“该分公司在内蒙古经营期间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分公司负责人戴德意承担”;2017年4月7日，戴德意向南安三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因南安三建内蒙古分公司而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法院执行款、执行费、受理费、公告登报费、邮寄费用、律师代理费、律师办案交通食宿费等一切款项），其本人自愿承担偿付责任，南安三建公司及内蒙古分公司若因此受牵连，均有权向其本人追偿，戴德意自愿承担一切责任;2017年7月18日，戴德意又向南安三建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承诺因该分公司在内蒙古经营而产生的债务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均由其本人承担，南安三建公司及内蒙古分公司若受牵连，有权向其本人追偿。以上承诺可见，戴德意自与南安三建公司确立合作关系开始，就多次作出关于承包经营期间戴德意应自负盈亏并承担因违反有关法律法规或其他问题被起诉所引起的全部经济损失以及南安三建公司为相关应诉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等损失的承诺，前后意思表示基本一致，且并无证据表明戴德意有被强迫或存在其他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故上述承诺体现戴德意的真实意思，对戴德意具有法律约束力，南安三建公司亦可以此向戴德意行使追偿，戴德意主张其受强迫而作出上述承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南安三建公司为应诉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公告费、邮寄费、差旅费的数额问题，经查，上述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符合常理且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认定戴德意应向南安三建公司偿付各项应诉费用合计1875562.5元并无不当，戴德意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南安三建公司对利息赔偿起诉要求1875562.5元中的1287249.5元按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18日）起计息，另588313元自2019年8月5日起计息，但一审法院判决按总数1875562.5元从2019年1月18日起计息，判决超出南安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戴德意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建筑安装工程责任经营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以及赔偿应诉费用的利息计算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 二、戴德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1875562.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287249.5元，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另588313元，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78元，由上诉人戴德意负担2047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8元，减半收取11239元，由戴德意负担10235元，由福建省南安市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