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陆洪，女，198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永，山东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李连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新平，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诸城市。原审被告：高见秀，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诸城市。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振，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长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负责人：李东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海鹏，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陆洪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分公司”）、原审被告徐新平、高见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17民申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洪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临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原审、再审诉讼费用由临沂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就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被申请人临沂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应无效。2、就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不存在。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免责条款有效，从而判定临沂分公司不赔偿申请人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金和货物运输保险金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临沂分公司针对再审申请书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2、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我司与陆洪之间为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申请人在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要求我司赔偿无任何法律依据。3、我方对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作如下说明：在无免责情形下，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该保险应当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本案原审判决已判决另一肇事方徐新平、高见秀按照责任比例的50%赔付，已赔付完毕，该说明的依据是保单中的一个特别约定。徐新平、高见秀述称：再审申请人请求的事项与其无关。潍坊分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履行赔付义务。陆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车损、货损、施救费等120000元；涉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陆洪在原审期间针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①菏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二大队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鲁公交认字（2016）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确认2016年10月20日01时07分许，徐新平驾驶鲁Ｇ×××**、鲁Ｇ×××**（挂）重型货车沿日兰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312KM+400M处因未保持安全车距与安立峰驾驶的鲁Ｑ×××**、鲁Ｑ×××**（挂）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鲁Ｇ×××**、鲁Ｇ×××**型货车驾驶徐新平乘车人张某受伤。鲁Ｑ×××**、鲁Ｑ×××**（挂）重型货车所载货物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并确认徐新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安立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无责任。②山东巴士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出库单货物运输协议。③赔偿证明。④施车费发票一张，金额3600.00元，施救费发票一张，金额4500.00元，吊装费发票一张，金额5000.00元。⑤维修发票二张，金额12090.00元。⑥安立峰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09月28日。⑦机动车商业险保险单及货损保单。⑧临沂市天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货损110888.00元、车损12090.00元。⑨评估费单据一张，金额3900.00元。徐新平、高见秀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6、7、9号无异议，对证据2、3、4、5、8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对证据8提出异议，认为车、物损鉴定结论过高，且是单方委托不应采信，要求重新鉴定。临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6、7、9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6号证据安立峰是A2证在实习期间驾驶半挂车，依据保险条例的规定，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8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是单方委托，不应采信。要求重新鉴定。临沂市分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①菏泽威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鲁Ｑ×××**、鲁Ｑ×××**（挂）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鉴证报告。车损为10530.00元、货损为75093.00元，共计85623.00元。②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为鲁Ｑ×××**牵引车投保的机动车车辆损失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在黑体字加色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了临沂市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③临沂建顺运输有限公司为鲁Ｑ×××**（挂）投保的机动车车辆损失商业险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临沂建顺运输有限公司在黑体字加色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加盖了临沂建顺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④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投保单，投保时间2016年08月27日，车号鲁Ｑ×××**、鲁Ｑ×××**（挂）。投保人声明栏内投保人签有陆洪的名字。陆洪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车损无异议，货损有异议。对2、3、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车损及货损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徐新平、高见秀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报告中的车损鉴定无异议，货损过高，其他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提交的临沂市天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Ｑ×××**、鲁Ｑ×××**（挂）价格评估报告如何认定问题。2、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运输协议如何认定问题。3、原告提交的河南省长葛市电动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赔偿证明，如何认定问题。4、原告提交的拖运费发票3600.00元，评估费发票3900.00元，施救费发票4500.00元、吊装费发票5000.00元，如何认定问题。5、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交的菏泽威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鲁Ｑ×××**、鲁Ｑ×××**（挂）车损物损共计85623.00元，如何认定问题。6、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车辆损失险、货物损失险赔偿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1，原告提交的临沂市天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鲁Ｑ×××**、鲁Ｑ×××**（挂）车物损价格评估报告书，因是单方委托，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出库单及运输协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关于焦点3，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赔偿证明是单方书面证据不应采信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焦点4，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拖运费、施救费、吊装、评估费发票均系增值税发票，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焦点5，原审法院认为菏泽威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鲁Ｑ×××**、鲁Ｑ×××**（挂）车、物损鉴定报告因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方法适当，对菏泽威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鉴证报告予以采信。关于焦点6，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被告陆洪的司机安立峰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半挂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原告的车辆在临沂市分公司投保商业险时，临沂市分公司在提交的格式合同投保人栏内免责内容用黑体字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投保人在声明栏内加盖了公章及签字，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尽到了告知义务，应予认定。被保险人以未告知免责条款为由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被保险人不能举证，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原告司机安立峰持增驾A2在实习期内驾驶鲁Ｑ×××**、鲁Ｑ×××**半挂车造成本次事故，符合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故被告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20日01时07分许，被告徐新平驾驶鲁Ｇ×××**、鲁Ｇ×××**（挂）半挂货车在日兰高速公路312KM+400M处与原告司机安立峰驾驶的鲁Ｑ×××**、鲁Ｑ×××**（挂）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致徐新平、张某受伤（均另案处理）两车及车载货物损坏的事实清楚。在此次事故发生过程中徐新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安立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驾驶的均是机动车，其双方责任的比例应5：5为宜。鲁Ｇ×××**、鲁Ｑ×××**登记车主为高见秀，实际车主是徐新平，被告高见秀作为登记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具体损失如下：①车、物损85623.00元；②施救费4500.00元；③吊装费5000.00元；④鉴定费3900.00元；⑤拖运费3600.00元；合计102623.00元。综上所述，公民的财产权受到侵害，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损、施救费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鲁Ｇ×××**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对财产损失2000.00元，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余款100623.00元（102623.00元-2000.00元）被告徐新平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311.50元（100623.00元×50%），被告高见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鲁Ｇ×××**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陆洪车损2000元。二、被告徐新平赔偿原告陆洪车损、货损、施救费等50311.5元。被告高见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原告负担675元，被告徐新平负担675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的司机安立峰驾驶的鲁Ｑ×××**、鲁Ｑ×××**（挂）半挂货车在被申请人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和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安立峰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增驾A2），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中未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造成保险货物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单中还有关于绝对免赔率的特别约定。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临沂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和货物运输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就临沂分公司是否因安立峰处于增驾实习期内而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是区分保险人应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但同时明确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部门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故“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如将该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虽载有保险人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的内容，临沂市罗庄区福安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但在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理解易产生歧义的情况下，临沂分公司应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向投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另外，根据保险法不利解释原则，即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存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又存有争议，在无证据证明临沂分公司已将“实习期”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内容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被申请人临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就临沂分公司是否应在货物运输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该公司提供的《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中并无“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造成保险货物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本案事故亦不存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其他免除责任情形，据此，临沂分公司依法应在货物运输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临沂分公司虽称在无免责情形下，依据保险单的特别约定，本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临沂分公司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从现有证据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该义务，故该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被申请人临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和货物运输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车损、货损、施救费、吊装费、拖运费和鉴定费，即：100623元（102623元-2000元）×50%=5031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鲁Ｇ×××**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陆洪车损2000元。二、被告徐新平赔偿原告陆洪车损、货损、施救费等50311.5元。被告高见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02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即“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和货物运输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陆洪车损、货损、施救费、吊装费、拖运费和鉴定费共计503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陆洪负担675元，徐新平负担67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陆洪负担1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陈尔森审判员  张秀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