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程士学，男，汉族，1963年11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唐永彦，男，汉族，1963年2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国发，男，汉族，1972年10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叶，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郑汴路北农机市场对面。法定代表人：时希贤。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冯老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程士学、唐永彦与被上诉人李国发、原审第三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士学、唐永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被上诉人李国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地公司、晟烨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士学、唐永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系拆迁补偿协议中手写显示且未加盖任何公章或签字，被上诉人提交的拆迁补偿协议、金地公司证明、商都路办事处信访办证明、万嘉物业证明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所得，更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享有权利的依据。拆迁补偿协议明确约定置换仅限3号、5号楼的住宅，与案涉7号楼房屋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除涉案房屋以外，其在旭日龙园小区另有两套（5号楼232、233），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也未对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实际补偿比例、面积、有无补差价情况进行确认，就直接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商铺置换得来，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所谓权利来源严重存疑。因此，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商铺拆迁安置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原有商铺置换而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如认定被拆迁人拥有优先权，拆迁安置房屋应符合位置、用途特定的要求，案涉拆迁协议明显不符合上述要求，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期待取得置换房屋所有权系特种债权，因此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4月办理入户手续，其占有使用时间晚于查封时间，原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和二十九条规定。李国发答辩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金地公司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虽然协议第五条部分系手写，但是法律并未规定合同内容不能手写只能打印，也更能证明手写部分系合同双方特别约定，未经过合同双方同意任何人不得加以修改、变动，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解释该合同的真实内容意思，虽然实际交付的房屋号有变动，但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涉案房屋是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应得的房产，仍然具有特定性和排他性。被上诉人基于原房屋的所有权通过拆迁安置置换取得涉案房屋，对金地公司享有的债权系物权债权性质，上诉人基于债权转让受让债权系普通金钱债权性质，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上诉人的普通金钱债权期待权。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不是通过买卖取得，不同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至三十条规定的情形，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物权大于债权，被上诉人通过拆迁安置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涉案房屋已进行装修并实际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完全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发一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判令第三人金地公司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郑州中院经审理查明: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郑民二初第52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终8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如下:一、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支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230198元及利息。二、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履行保证金161万元及利息。三、如果未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郑州中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晟烨公司、金地公司的银行存款155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地公司名下预售证D0419号下位于郑东新区××、福禄××、××西××楼××房产，房号为：402、403、404、410、413、415、416、601、701、816、901、905、906、1010、1011、1107、1114、1203、1204、1205、1207、1305、1307、1311、1607、1802、1806、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9、1910、1911、1912、1913、1914、1915、1916、2011、2215、2216，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止。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豫01执保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以上44套房产进行了续查封,期限至2021年5月9日。前述调解书生效后，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向郑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执1686号。执行过程中，李国发对该院查封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不服，向该院提起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执异79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国发异议请求。后李国发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执复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程士学、唐永彦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李国发于2009年5月13日取得位于郑东新区××商铺××、××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10年3月10日，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作为甲方，李国发作为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同意将自己拥有产权的郑东新区商都路36号3号商铺附9号、附10号房屋置换成7号楼1902、1903等事项。金地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与房主李国发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第五项约定房主原有3号南附09、10号商铺（面积216.3平方），经过双方协商置换了7号楼1902、1903两套住房。因拆迁时预售证没有办下来，所以拆迁协议的房号和现在实际房号不一致，但是两个房号均属于同一套房，原商铺3号南附09、10号216.3平方，因拆迁户李国发要求补偿7号楼1902、1903号面积159.18平方（现在房号1912、1911号面积158.13平方，房管局实测面积）是同一套房，两套补偿房于2016年4月26日办理了入户手续，办理入住手续时由于拆迁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所以没有网签，后来由于7号楼被查封至今无法网签，拆迁户入住至今已是事实。郑东新区商都路办事处信访办出具的证明载明，本辖区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的旭日龙园小区部分拆迁安置房屋编号与房管部门备案登记的房屋编号存在不一致，但事实为同一套房屋。具体为原拆迁户李国发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911，原房号1903，原拆迁户李国发房管部门登记房号7号楼1912，原房号1902。郑州万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公司于2014年入住郑东新区旭日龙园小区，为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李国发在该小区有7号公寓住宅楼19层1912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902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07005，水费号2207678。7号公寓住宅楼19层1911号(与拆迁补偿协议施工号1903为同一套房屋)一套，门牌号××，电费号5046707018，水费号2207679由该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并向其缴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物业费，已缴纳其公司代缴的水电费等费用。李国发提交了旭日龙园7号楼19层1911、1912号房屋的入户会签一览表、房屋验收交接表、旭日龙园临时管理公约、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装修申请表、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协议、水电费明细收据等证据，以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该两套房屋。郑州中院认为:李国发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国发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房屋系李国发以其原有的位于郑东新区××、××号商铺置换而来，李国发对取得置换房屋的所有权产生期待，这是一种特种债权，故李国发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福禄××、××西××楼××、××号房屋。二、驳回原告李国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7元，由第三人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李国发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条的但书条款明确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可以排除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即属于该但书条款的例外情形，即符合条件的无过错买受人与房屋消费者可以排除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拆迁人因其拥有所有权的房屋被拆迁，而对取得拆迁安置或置换房屋的所有权产生期待。这种期待权是基于其对被拆迁的房屋拥有的所有权而产生，是一种特种债权，具有物权的优先效力，且涉及被拆迁人的居住权等生存利益的保护，其效力优先于就同一特定房屋与拆迁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该买受人也应当包括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条件的房屋的买受人。举轻以明重，既然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条件的房屋的买受人的权利可以排除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申请执行人，在权利优先顺位上，处于更优先地位的被拆迁人对拆迁安置或置换房屋的权利，更应当能够排除上述执行。综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即使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享有拆迁安置优先权的案外人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李国发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将李国发原有的2间商铺拆迁补偿为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4套房屋。虽然程士学、唐永彦上诉称涉案房屋系协议中手写显示未加盖任何公章或签字确认，但李国发辩称手写部分系合同双方的特别约定。结合与本案相关联的李根、王长明案件中，拆迁补偿协议中补偿房屋的房号也均为手工填写，而且补偿的房屋也均在2016年4月26日实际交付给了被拆迁人，说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在拆迁补偿过程中将具体安置补偿的房屋房号手工填写在拆迁补偿协议中，属于拆迁补偿安置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被拆迁人李国发在郑州中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选定了具体明确的拆迁安置房屋，并且已经实际占有拆迁安置房屋，故李国发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程士学、唐永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7元，由程士学、唐永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