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201房。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其，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伦峰，男，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霞，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伦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其、被上诉人杨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瑞华公司无需向杨伦峰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伦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瑞华公司与杨伦峰并未签订《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杨伦峰与瑞华公司签订《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是错误的。涉案《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甲方处并未盖瑞华公司公章，且甲方代表签名处出现的人员名字佘克树、“邓裕”并不是瑞华公司员工，瑞华公司并未授权该人员代表瑞华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因此，《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的签订主体并不是瑞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主体是瑞华公司与杨伦峰是错误的。二、因杨伦峰在《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中同意2019年暂支付30万元工资，故目前瑞华公司尚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2018年2月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瑞华公司委托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分三期支付款项给杨伦峰，但2019年1月29日《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中右下角处“经瑞华公司与瓦工班组协商，同意今年暂支付叁拾万工资”表明瑞华公司与杨伦峰达成新合意，2019年暂支付3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后再进行支付。故目前不存在逾期支付款项的情形，即使存在逾期付款，时间也应当是2020年1月1日之后，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5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时间起算点存在错误。综上，瑞华公司与杨伦峰未签订《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瑞华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伦峰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华公司支付劳务承包款658262元；2.判令瑞华公司支付至2019年1月25日前的违约金164821.06元（违约金以958262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万分之五至2019年1月25日止）；3.判令瑞华公司从2019年1月26日起以658262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款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6日，杨伦峰（乙方）与瑞华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协议》，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瑞华公司将位于韶关市云峰诗意一期商住小区所有泥水工程（砌体，内外墙抹灰，外墙瓷砖、天面等）发包给杨伦峰；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第四条约定合同总工期按甲方的工期要求，乙方必须确保按期完成甲方制定的工期进度计划；第七条约定劳务承包单价为126元/平方米；第八条约定本工程没有预付款，按甲方要求施工完后，第三个月15号以前支付第一月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进度款，乙方所承包的项目完工且达到初验后付至已完工程款的90%竣工验收且结算，经双方签字确认且房地产开发商拨款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值的95%，其余5%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后3个月支付乙方，保修期间在本工程出现相应的质量问题，乙方无人维修，甲方扣除相应费用。签订涉案合同后，杨伦峰于2013年11月16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20日施工完毕退场。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了《韶关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项目结算书》，确认涉案项目工程瑞华公司欠杨伦峰金额为3258262元。2018年2月8日瑞华公司、杨伦峰又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瑞华公司欠付杨伦峰3258262元的工程款由瑞华公司于2018年春节前向杨伦峰支付2300000元，剩余958262元由瑞华公司委托业主单位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分三次支付给杨伦峰，定于第一次4月30日前支付300000元，第二次6月30日前支付300000，第三次7月30日前支付358262元。协议签订后，瑞华公司仅在2019年1月30日支付了本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的30万元，余款658262元未支付，经杨伦峰多次催促，瑞华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引起本案诉争。一审法院认为，瑞华公司与杨伦峰之间签订了《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杨伦峰已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韶关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小区工程项目所有泥水工程的义务，工程验收结算后，瑞华公司尚欠杨伦峰劳务款658262元，瑞华公司以出具《结算书》、《付款协议》的方式对该部分劳务款予以明确认可。《付款协议》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之后，瑞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现杨伦峰要求瑞华公司偿还欠付劳务款款658262元。杨伦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瑞华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如约支付，属于逾期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瑞华公司应分别于约定的付款时间2018年5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7月3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别计算至劳务款付清为止。瑞华公司主张劳务款尚未到期，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一、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款658262元给杨伦峰；二、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款利息（利息分别分段计算，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第一笔金额3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止;第二笔金额300000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第三笔金额358262元的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劳务款付清之日止）给杨伦峰;三、驳回杨伦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007元，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瑞华公司陈述，《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中右下角“经瑞华公司与瓦工班组协商，同意今年暂支付叁拾万工资”系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员工潘建新所写。瑞华公司亦认可杨伦峰并未明确表示同意2019年支付30万元，双方只是协商过。杨伦峰则表示其在《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上签字时，右下角处并无上述内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的部分外，其余认定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瑞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瑞华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当事人；二、瑞华公司是否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瑞华公司是否系涉案合同当事人的问题。瑞华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与杨伦峰签订《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甲方系瑞华公司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杨伦峰提供的合同文本封面上的名称为《劳务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云峰诗意，建设单位为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总包单位为瑞华公司，承包人为杨伦峰。合同正文第一页合同名称为《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发包人为瑞华公司（即甲方），承包人为杨伦峰（即乙方）。合同落款处甲方为瑞华公司，甲方代表签字为佘克树、“邓裕”，但未加盖瑞华公司公章。乙方代表签字为杨伦峰。从上述协议内容来看，发包方（甲方）系瑞华公司。虽瑞华公司主张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佘克树、“邓裕”非公司员工，其并未授权两人作为代表与杨伦峰签订涉案合同，瑞华公司非涉案合同甲方，但杨伦峰提供的韶关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结算书、付款协议均有瑞华公司公章，且韶关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结算书中佘克树是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签名。因此，瑞华公司主张佘克树并非代表该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系涉案项目负责人佘克树作为瑞华公司代表与杨伦峰签订，而后续瑞华公司在韶关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项目结算书、付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瑞华公司认可佘克树作为公司代表与杨伦峰签订《泥水装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现瑞华公司仅以涉案合同无公司公章为由主张其非合同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瑞华公司系涉案合同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瑞华公司是否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瑞华公司上诉主张依据《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右下角处文字内容，瑞华公司与杨伦峰达成新合意，2019年暂支付30万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后再进行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时间起算点存在错误，其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2月8日瑞华公司与杨伦峰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瑞华公司何时需向杨伦峰支付欠付的工人工资，瑞华公司应按照该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向杨伦峰支付相应的工人工资。虽瑞华公司提供的《云峰诗意商住小区一期工程（泥工班）工资数额确认》表右下角处存在“经瑞华公司与瓦工班组协商，同意今年（即2019年）暂支付叁拾万工资”文字内容，但从内容来看，只是说同意2019年暂支付30万工资，并未对剩余欠付的工人工资如何支付作出明确约定。且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陈述，瑞华公司亦认可双方只是协商过，杨伦峰并未明确表示同意2019年仅支付30万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的规定，应视为瑞华公司与杨伦峰之间并未对欠付工人工资的支付时间作出新的变更，瑞华公司仍应按照付款协议约定的支付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按照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瑞华公司逾期付款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瑞华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时间起算点存在错误，其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肖 龙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