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07民初2111号原告：张杰(反诉被告)，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开，刘涛，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玉柱（反诉原告），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江苏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杰与被告施玉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书源适用简易诉讼程序独任审判，被告施玉柱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开、刘某，被告施玉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购买紫菜养殖框尾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9年7月份，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紫菜养殖框6个，每个养殖框价格为6万元，被告需支付原告价款36万元，因被告购买紫菜养殖框后是原告海区内进行养殖，鉴于以后的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故原被告就养殖框的买卖问题并未签署书面合同，且原告也并未要求被告一欠性付清款项，然被告除最初支付原告20万元款项后，剩余的16万元尾款未再支付。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施玉柱辩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张杰，原告告知被告其有一万亩海面及22个闲置紫菜养殖框，经被告考察，发现原告的紫菜框架缺杆，在原告提出第一年养殖紫菜免交海区租金，且码头上的集装箱可以免费给被告及其工人居住的情况下，原被告初步达成口头意向：张杰旧紫菜框架所缺塑料杆子由张杰出资购买二手杆子补齐，框架内所需小护栏、大漂浮、横竖筋等由张杰配齐，免第一年海区租金，每个完整的紫菜框架6万元一个，被告答应暂时购买6个框架（最终没有确定），先付价款18万元，以后具体购买多少以书面协议为准。2019年7月21日，被告出资8万元从王靠喜处购买了一条旧养殖船到张杰码头，张杰说他手头紧张，让答辩人多转2万元，以冲抵后期海区租金，考虑到长期合作，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转款20万元给张杰。但张杰并未补齐旧紫菜框架所缺塑料杆子和配齐框架内所需的小护栏、大漂浮、横竖筋等配件，答辩人要求张杰退还20万元，但张杰没有退还。答辩人只能被迫继续养殖紫菜，并出资23750元购买杆子及塑料绳，同时答辩人告知张杰只能购买三个养殖框。反诉原告施玉柱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购买紫菜框款18万元并赔偿损失。事实与理由如下，反诉原告在购买反诉被告紫菜养殖框后，在租赁反诉被告海区养殖紫菜期间期间，张杰未按约定补齐旧紫菜框架所缺塑料杆子和配齐框架内所需的小护栏、大漂浮、横竖筋等配件，同时反诉原告的工人武某龙在未经反诉原告的许可下，自行帮助张杰维修塔吊，发生安全事故并死亡，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处理工人武某龙死亡事故时产生争议，反诉被告拒绝反诉原告继续在其海域养殖紫菜，并没收反诉原告在海区的所有投资。2019年10月25日在连云港海警局赣榆执法站，张杰当着海警的面将一份“催告函”交予反诉原告，并告知其已收回了反诉原告所有的紫菜养殖框架和未收割的紫菜。至此，反诉被告张杰解除了与反诉原告之间的紫菜框架及租赁海面养殖紫菜协议，现反诉原告亦同意解除协议，鉴于反诉被告已收回了卖出的紫菜框架及其他设施（反诉原告自行购买的塑料杆），其应当向反诉原告退还紫菜框架款18万元并赔偿损失。反诉被告张杰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1、双方买卖的是6个紫菜养殖框而非3个，反诉原告主张的合同关系与本诉不一致，请求法庭依法注意，反诉主张不成立；2、双方6个买卖紫菜框合同从未解除，反诉被告一直在催要剩余的16万元尾款；3、所谓的“催告函”也从未解除双方紫菜框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函是针对反诉原告弃养海区紫菜的情况，为保护出租海区的生态环境，保护其他养殖户的养殖安全，进而发函告知反诉被告将采取止损措施，第一反诉被告将主动采割弃养海区的紫菜防止紫菜弃植导致海区富营养化，第二考虑将紫菜框收回到岸边，防止紫菜框弃置海区内因海浪海风等导致相邻承租户遭到影响，所以催告函是反诉被告基于自己出租海区相关利益采取的止损措施，并未解除紫菜框的买卖合同关系，反诉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结合本诉原被告及反诉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买卖二手紫菜框架的具体数量；2、双方是否达成了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已实际解除了合同。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紫菜养殖框架的数量及双方买卖合同没有解除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9年7月20日至7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未提交原始载体），其中7月23日的聊天记录载明“兄弟如果我买你六个方子要是影响你的整体发展和我直说，我不想让你为难，兄弟”，原告借此证明双方约定的框架买卖数量是6个。被告对该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原告未能提交原始聊天记录，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的形式要求，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证据即使是真的，记录中的“如果”两个字，恰说明是否购买6个框架并没有明确约定。对于该份电子证据，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的原始载体，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2、原被告的通话录音，证明框架买卖的数量是6个。该录音中原告询问被告是不是购买了原告6个框架，被告在录音中未对原告的提问给予肯定回复，反而提出了框架交付标准方面的争议，指出原告交付框架的杆子型号与约定不符，同时未按约定补齐框架缺少的杆子。被告质证称，该录音不能证明原告观点，却反证了原告交付框架中杆子的型号不符合约定，同时还缺杆，充分说明了是原告违约在先；正由于原告提供的框架缺杆太多，被告无力进行补齐，最终只购买3个框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中标的物的数量、交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3、催告函，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证明原告收回框架等行为属于善意止损行为，并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该函也未涉及原被告之间的框架买卖合同。被告质证称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反而证明被告2框未收割的紫菜被告原告强行收割，同时被告购买的框架也被原告强行收回另做处理，足以证明原告违反买卖合同约定，单方解除了合同，收回买卖标的物，现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既然原告已收回了标的物，则其应当返还相应价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4、证人李某2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被告购买的养殖框架数量是6个。证人李某2作证称其于2019年7月期间应原告要求，带被告至原告的海区察看待购买的紫菜养殖框及待租赁的海域，在察看过程中，被告提到其将购买6个框架，后来具体购买了多少个证人并不清楚，但证人证实在买卖关系发生后被告仅使用了三个养殖框养殖坛紫菜，对其余三个框架未使用，仅是进行了整理，但未说明如何进行整理。被告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仅部分真实，该证言证实被告最初确实要购买6个框架，但最终购买数量证人并不知道，只知道被告养殖了三框坛紫菜，被告也确实养殖了三框坛紫菜，这充分说明了被告最终订购了三个框架。证人陈述被告对另外三个框架进行了整理，但未说明是如何整理的，由此可见证人此方面的陈述是虚假的。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证人仅是听被告说要购买6个框架，最终购买数量证人并不清楚，故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被告购买6个框架的证明目的，但证言中被告养殖了三框坛紫菜的证词与被告陈述及欧某证言一致，对该部分证词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紫菜养殖框架的数量及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欧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框架的交付标准、价格及数量等。证人欧某作证称，被告最初准备向原告购买6个养殖框架，但因后来框架缺杆太多，施玉柱没有钱补杆，最终只购买了3个。原告将3个框架交付给被告后，被告着手进行了修理并养殖了3框坛紫菜，后来坛紫菜没有养完就被原告赶走了。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告质证后认为该份证言的内容存在刻意的倾向性，具体是否采信由法院依据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的陈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原告的举证程度，对于证人证词中被告实际购买并使用了三个框架的证词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言中的其他部分，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证。2、催告函，证明原告已实际解除了合同。该份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催告函一致，其证明目的与原告提交该份证据时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亦与前述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间，原告张杰与被告施玉柱口头达成了二手紫菜框架购买及海区租赁协议，约定由被告施玉柱购买原告张杰的二手紫菜框架，每个框架6万元，并租赁张杰的海域进行紫菜养殖，但双方未曾签订书面协议对二手紫菜框架的数量及交付标准进行确定。2019年7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25万元后，原告将养殖框交付（交付的数量存有争议）给了被告，被告实际使用了三个养殖框进行坛紫菜养殖。2019年9月，在养殖生产过程中，被告施玉柱的工人武某龙因伤死亡，原、被告在处理武某龙死亡事故过程中产生争议。2019年10月23日，原告函告被告，明确告知被告因其尚欠原告16万元，且在生产经营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擅自荒废养殖经营事项、恶意撤离等违约行为，原告现已收回相应的紫菜养殖框架另作处理。被告收到上述催告函后即未能继续在相关海域进行条斑紫菜的养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对紫菜养殖框的交付标准及实际购买的数量产生争议，被告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应将二手紫菜养殖框架缺损的杆子及配件补齐后进行交付，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标的物数量是6个，被告辩称其仅是向原告预订6个养殖框，因原告在2019年7月25日收到被告20万元转款后，拒绝按口头协议约定的交付标准（即原告将二手紫菜养殖框架缺损的杆子及配件补齐）向被告交付紫菜养殖框架，故其最终只购买了3个养殖框。本院认为，针对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在认定合同是否成立时，应当考查合同是否具有明确的主体、标的、数量，合同必备条款的商定结果依赖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意思表示的一致性，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主体明确、标的明确，但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数量存有争议，该部分争议决定了原告诉求的买卖合同是部分成立或是全部成立。原告主张标的物数量为6个框架，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标的物数量是6个达成一致性的意思表示，然通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无论是通话录音亦或是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原被告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对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数量为6个作出过明确约定，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使其主张的框架数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鉴于原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均证实被告实际进行过养殖的是3个紫菜框架，结合被告关于紫菜框架购买数量为3个的辩称，以经使合同中的具体框架数量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关于标的物数量为6个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二手紫菜框架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为3个，该合同的价款被告已经实际支付，原告现诉求被告支付另外3个框架的价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原告作为出卖人，其合同义务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被告，被告作为买受人，其合同义务是向原告支付价款。本案被告已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支付了3个框架的价款，原告也已将相应的框架交被告进行使用，原、被告双方均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本院认为在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主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的主权利义务业已终止的情况下，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求已丧失了合同依据；且反诉被告2019年10月23日发出的催告函中仅载明其收回了紫菜框架等内容，并没有明确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催告函，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反诉原告证明反诉被告已作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对原、被告双方基于该催告函欲证明的其他事实，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不予一并认定。综上，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框架款18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买卖合同的主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紫菜框架已属于反诉原告合法所有的情况下，如原告的收回行为，侵害了被告对其财产的所有权，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杰诉求被告施玉柱支付紫菜框架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施玉柱诉求解除其与反诉被告张杰之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施玉柱诉求反诉被告张杰返还紫菜框架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施玉柱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张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施玉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按照上诉请求金额计算)。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审判员  曹书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武 菲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