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光，男，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1。上诉人张培光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华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张丽华赔偿张培光的经济损失18450元；三、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张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被告均确认从2019年3月份起至5月份止，原告在被告冷库存放的榄仁数量为8包”是基于张丽华的《销货清单》的记录得出的。张丽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和质证完毕前，均无法提供其他的存货清单，所以该《销货清单》是张培光、张丽华存货出货的唯一记录，且该《销货清单》是张丽华自己记录的，真实性不容置疑。由此可进一步推定，张培光仍有1包榄仁在张丽华仓库未取的事实。二、张培光、张丽华双方达成的存货保管协议，实质上是仓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仓储物的验收，保管人应当按照约定对入库仓储物进行验收。保管人验收时发现入库仓储物与约定不符合的，应当及时通知存货人。保管人验收后，发生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仓单应载事项，保管人应当在仓单上签字或者盖章。仓单包括下列事项：（一）存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对仓储物的品种、数量、质量、包装、件数以及验收、存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等记录并制作仓单是保管人的责任，如果因保管人记录不清或者记录错误或者验收不详细而造成的损失，自然应该由保管人负责。本案中，对张培光本批存货的包数和每包重量，张丽华作为保管人验收失职、记录不清，而本案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遗失的那1包榄仁的具体重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应当推定丢失的那1包榄仁的重量就是张培光所说的100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丽华遗失货物，没有履行保管责任，是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划分给张培光错误。四、关于遗失的那1包榄仁的价值认定。根据张培光提供的《交易明细详情》及《收款收据》载明的“同一批榄仁，7包，重量680斤，交易金额125460元”可计算出每1斤榄仁的价格为184.5元。故遗失的那1包100斤榄仁的价值为18450元。综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划分举证责任错误，以致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故张培光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张培光的诉讼请求。张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理由真实，适用法律及裁判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丽华、张培光就榄仁存放合同产生的纠纷是一审法官经过调查核实后才开庭审理的，张培光已于2018年3月6日取走那1包榄仁出售，但张丽华当时忘记在存货取货的记录本上划除该包榄仁，张培光不承认该事实，但对该事实，有那1包榄仁的买家曹英权证实，也有出售那1包榄仁的货款通过微信支付给张培光的儿子的记录证实。张培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丽华赔偿张培光因榄仁丢失造成的经济损失1845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培光与张丽华均是从事榄仁生意的经营者，张丽华自有冷藏库储存榄仁，张培光从2016年开始将加工好的榄仁存放到张丽华的冷藏库，双方约定保管费为每包每月15元。2018年12月，张培光在张丽华的冷藏库存放1包100斤的榄仁，该包榄仁张培光已取回，张丽华予以确认。后张培光于2019年3月在张丽华处存放3包榄仁；于2019年4月在张丽华处存放3包榄仁；于2019年5月在张丽华处存放2包榄仁，从2019年3月起至5月间，张丽华共存放8包榄仁在张丽华的冷藏库，张丽华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事实：张培光主张其在张丽华处存放的8包榄仁，有7包每包的重量为100斤，有1包的重量为80斤，张培光已取回6包重100斤和1包重80斤的榄仁，有1包重100斤的榄仁因张丽华保管不当遗失。张丽华主张张培光在其处存放的8包榄仁已全部取回，榄仁是张培光自己包装好写上其名字后搬入冷藏库的，张丽华对每包榄仁的重量不清楚，张培光在2019年3月存放的3包榄仁，其于2019年3月6日取回1包出售给曹英权老板，张丽华未将该包取回的榄仁记入本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张培光主张张丽华因保管不当遗失了张培光的1包100斤榄仁，其应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张培光提供了拍摄《销货清单》(原件在张丽华处保管)的手机照片，拟证明张丽华因保管不当遗失了张培光的1包100斤榄仁。一审法院认为，《销货清单》是张丽华个人对存放货物的简易记录，原件在张丽华处保管，《销货清单》的单位名称栏填写“亚七”，“亚七”是否为张培华难以确定，《销货清单》中填写的数量仅为包数，没有每包榄仁的具体重量，也未经双方的签名确认，因此，仅凭《销货清单》难以确定张培光存放的8包榄仁已取回的数量和重量是多少，未取回的数量和重量是多少。张培光主张已取回7包共680斤的榄仁，因张丽华保管不当遗失1包100斤的榄仁，该主张因张培光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张培光提供《收款收据》、转账交易明细，拟证明张培光出卖680斤榄仁的价格为125460元，榄仁的单价为184.5元/斤。一审法院认为，榄仁的价格是随着市场需求而变化的，张培光以一次交易的价格确定榄仁的单价为184.5元/斤，显然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培光主张张丽华赔偿因保管不当丢失榄仁的经济损失18450元，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培光提供的拍摄《销货清单》的相片显示《购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亚七，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产品名称为榄仁，从该《销货清单》载明内容可知榄仁共9包，分别是3月前1包、3月3包、19年4月5日2包、19年4月29日1包、19年4月29日后有2包；已取走8包，分别是3月前的1包已取，5月22日取走7包。张丽华在一审庭审中称张培华在其处存取榄仁的情况是：于2018年12月9日存放1包100斤、于2019年3月存放3包、于2019年4月存放3包、于2019年5月存放2包，2019年一共存放了8包，已全部取走，其在《销货清单》上写明5月22日取走7包榄仁。张培光、张丽华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销货清单》的原件在张丽华处及张培光于2019年共存放8包榄仁在张丽华处。张培光提供的《收款收据》载明日期为2019年5月22日及榄仁680斤的货款125460元已汇款到张**账户。张培光提供的《交易明细详情》则载明于2019年5月22日转汇出125460元到张**账户。张丽华称张培光在2019年3月6日从其处取走1包榄仁出售给曹英权，但其没有在记录本上对此做记录，并提供了张培光的儿子收到曹英权转账支付购买该1包榄仁的价款14960元记录的截图作证。张丽华提供的该截图为微信记录和短信的截图，显示微信转账支付14960元和“88斤×170元/斤＝14960元”。张培光则称其于2019年3月6日出售了一包榄仁，但该包榄仁不是其从张丽华处取出的而是从其家中取出的。本院认为，根据张培光的上诉请求和张丽华的答辩意见，结合该两人共同确认的张培光于2019年共存放8包榄仁在张丽华处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培光存放于张丽华处的1包榄仁是否已灭失，该包榄仁的重量应如何认定；二、张丽华应否赔偿张培光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关于张培光存放于张丽华处的1包榄仁是否已灭失，该包榄仁的重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培光提供的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中显示的该清单上记载的存取榄仁的时间、数量与张丽华自述的张培光在其处存取榄仁的时间、数量基本一致，亦与双方确认的张培华于2019年共存放8包榄仁在张丽华处的事实相符，且张丽华自认曾对张培光存取榄仁的情况做过记录及记录本原件由其保管，但张丽华在张培光提交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证实张培光存取榄仁的情况时并未提交上述记录本及《销货清单》原件用以推翻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故本院对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该证据。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显示张培光于2019年在张丽华处存放8包榄仁，其于2019年5月22日取走其中的7包，尚有1包存放于张丽华处。张丽华则称张培光曾于2019年3月6日取走该1包榄仁出售并提交了张培光的儿子收到曹英权转账支付购买该1包榄仁的价款14960元记录的截图作证，但张丽华提交的该截图中并未有任何载明关于该价款由何人支付、何人收取及该价款是出售榄仁所得的价款的内容，故该截图不足以证实张丽华的上述主张，张丽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张丽华关于张培光曾于2019年3月6日取走1包榄仁的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张培光于2019年在张丽华处存放了8包榄仁，于2019年5月22日取走其中的7包榄仁，尚存有1包榄仁在张丽华处保管，目前已灭失。关于该包榄仁的重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拍摄《销货清单》的照片载明张培光于2019年5月22日从张丽华处取走7包榄仁出售，但未记录有取走榄仁的重量。张培光另提供了2019年5月22日的载明出售榄仁7包重量680斤、价款为125460元的《收款收据》和同日的载明张培光的儿子张**收取价款12546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用以证实其关于取走的榄仁重量为7包共680斤、尚余1包重100斤的榄仁存放于张丽华处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张丽华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张培光在其处存放榄仁的具体重量，故本院确信张培光主张的其取走的榄仁重量为7包共680斤、尚余1包重100斤的榄仁存放于张丽华处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确认存放于张丽华处已灭失的1包榄仁重100斤。二、关于张丽华应否赔偿张培光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基于本案查明事实，张培光尚有1包榄仁存放于张丽华处保管，属有偿保管，现张丽华无法返还该包榄仁给张培华，该包榄仁已灭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张丽华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灭失的该包榄仁赔偿张培光的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国家农业部等相关部门并未公布榄仁的指导价或每年的市场均价，无法根据上述相关指导价或每年的市场均价认定张培光灭失1包100斤榄仁的经济损失。张丽华主张榄仁的市场价有浮动变化并提交张培光的儿子收到曹英权转账支付购买该1包榄仁的价款14960元记录的截图用以证明榄仁的单价曾降为170元/斤，但其提交的该截图并未记载关于价款14960元是出售榄仁的价款的信息，该截图不能证实榄仁的销售价曾为170元/斤，故亦不能参照170元/斤的价格认定张培光灭失1包100斤榄仁的经济损失。张培光主张的认定其经济损失的榄仁单价184.5元/斤是其根据其在案涉纠纷发生前出售其其他榄仁的市场价，且有相关的《收款收据》和《交易明细详情》为证，该单价真实且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故本院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184.5元/斤的价格认定张培光灭失1包100斤榄仁的经济损失为18450元（184.5元/斤×100斤）。综上所述，张培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限张丽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培光经济损失184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均由张丽华承担。张培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多预交的26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