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荣华，男，196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桂华，男，1966年6月5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珍，女，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系黄荣华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珍，女，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系李桂华的妻子。 上诉人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云珍，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梅花，女，193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泽尧，男，199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余梅花、任泽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珍，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因与被上诉人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网络庭审询问。上诉人黄荣华本人及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山、被上诉人白云珍本人暨余梅花和任泽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9日，黄荣华和李桂华向本院递交《撤回起诉申请书》，自愿撤回要求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共同偿还其二人果地转让费8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已另行制作准许其撤回反诉的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共同偿还黄荣华、李桂华果地转让费8万元；二、驳回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黄荣华和李桂华撤回其上述第一项上诉请求所对应的反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黄荣华、李桂华与任来华签的《欠条》中提到的土地就是任来华55亩土地（任来华说是150亩，其实包含其他人的土地）。黄荣华、李桂华与任来华系好朋友，当初任来华经营出现资金困难，要转让上述55亩的土地，对黄荣华、李桂华说是大约150亩，其中包含任来华的55亩土地还有其他人的土地，基于信任，黄荣华、李桂华就与任来华约定购买四塘大院后面四队果地，约定转让费共计425738元，但后来，黄荣华、李桂华发现150亩并不全都是任来华的，任来华的土地就是55亩（实际大概是70亩左右，实际测量面积）。黄荣华要求任来华减少租金，据此双方发生争议，黄荣华和李桂华在支付完首笔80000元预付款之后，不再付款，任来华也实际并未交付案涉果地，且一直未将收取的第一笔8万元费用退还，任来华实际此后一直在经营这块涉案的土地。任来华多年来只有承包的上述55亩土地，别无其他土地承包。二、涉案土地就是（2019）桂0222民初600号案件的55亩土地。从该案和白云珍提供的证据确定的任来华承包的土地55亩（就是其承包的20.3亩加上张仕辉承包的30.5亩），再无其他土地承包。三、作为270亩土地的承包者江某，只是承认和黄荣华有合作，从不承认任来华在此土地上有投资，白云珍等人从未提供任何一份证据来加以证实其有转让的条件和资格，也从未提供过其投资270亩土地的证据，作为实际承包该地的江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该地与任来华无关，任来华从来没有投资过。四、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在一审答辩中认为在2014年与黄荣华在土地上种植80亩砂糖橘，2015年种植70亩砂糖橘。事实上，作为270亩土地的承包人江某一直未在该土地上种植砂糖橘。从承包开始期间一直种植甘蔗，在2016年才开始种植青枣，所以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经与江某核对，没有存在种植砂糖橘的事实。所谓的转让果地，只是任来华对自有的55亩土地进行转让给黄荣华，但是并未实际交付，而非是对江某承包的270.8亩的土地里150亩的转让。五、任来华没有实际将《欠条》中记载的150亩土地实际交付给黄荣华，双方协商待任来华在果树成熟之后以果款来进行支付，之后果地一直由任来华进行经营，所以任来华应当将黄荣华已支付的8万元款项进行返还。 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辩称，一、按照《欠条》的内容，黄荣华和李桂华需要向对方支付的款项是任来华在江某的270亩土地中的150亩土地的投资种植果树的费用。任来华和黄荣华在当初已经约定清楚，由任来华支付因种植果树需要的费用，由黄荣华提供土地，欠条中也记载了双方对于所发生费用列有清单，这份清单已经交给黄荣华和李桂华。二、江某与四塘公司签订的种植甘蔗是2009年至2012年期满，而后又续签了。四塘公司有规定种植甘蔗的合同是三年一签，种植果树才是十几年的长期合同，所以之后江某签订的长期合同是种植果树的。而非黄荣华所说的种植甘蔗。江某在签订合同之后，其一直没有进行管理，实际是黄荣华在管理。因为江某的土地与任来华的土地是相连的，所以任来华才把资金投入到江某承包的270亩中的150亩中。《欠条》当中记载的150亩土地和任来华与四塘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中约定的55.8亩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所以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要按照欠条来履行付款责任。 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偿还欠任来华转让费345738元及利息83000元给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本金、利息合计428738元；二、请求判令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偿还欠任来华投资果地种植费345738元及利息83000元给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本金、利息合计4287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珍与任来华是夫妻关系，婚生儿子任泽尧；余梅花是任来华之母亲，任来华于2018年7月4日病逝，任来华的父亲任期生已先于任来华死亡。任来华生前是广西华盛集团四塘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塘公司）职工。2008年2月18日任来华与四塘公司分别签订《在职工人种植水果合同》和《种植水果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单位共提供25.3亩（20亩＋5.3亩）土地（具体方位见附图）给任来华种植水果，任来华每年按时足额向单位交纳管理费，年限为15年（自2008年2月1日至2023年元月31日止）。2011年1月2日，任来华与案外人张仕辉签订《关于转让30.5亩水果种植权属的协议书》，约定张仕辉将单位提供给其30.5亩土地的水果种植权转给任来华。任来华先后在上述55.8亩土地上投入资金，并种植6000株沃柑。2017年6月18日，任来华与案外人林培翰签订《合作协议》，并开始合作经营上述55.8亩果地。2019年6月5日，柳城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任来华与林培翰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另，2009年-2019年期间，上述55.8亩果地均由任来华或白云珍交纳地租。2009年5月6日，证人江某与四塘公司签订《合作经营种植甘蔗合同》，编号为2009-026号，合同项下土地为270.8亩，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24年12月31日。庭审中，江某认可与黄荣华共同经营上述270.8亩土地，现地块面积和四至界限均未变化。2015年4月30日，李桂华、黄荣华作为欠款人向任来华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经黄荣华、李桂华老板核对确认欠任来华转让四塘大院后面四队果地（约150亩），转让费肆拾贰万伍仟柒佰叁拾捌元（425738元），2015年4月任来华已收到黄荣华交来的转让种植果地费用捌万元整（80000元），现尚欠任来华叁拾肆万伍仟柒佰叁拾捌元（345738元），定于2016年农历12月30日先还贰拾万元（200000元），2017年农历12月30日还请（清）余款壹拾肆万伍仟柒佰叁拾捌元（145738元）。转让费用清单已交黄荣华、李桂华老板，到时逾期不还，按银行三倍利息给付本金，特立此据。逾期，任来华病逝后，白云珍多次向黄荣华、李桂华催还上述款项未果，诉至该院。黄荣华、李桂华则以欠条载明的150亩果地系任来华经营的55.8亩地和任来华收回土地，双方之间的转让土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为由，向该院提起反诉，要求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返还80000元的土地种植费。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桂珍系黄荣华的妻子，陈玉珍系李桂华的妻子，黄荣华、李桂华向任来华出具《欠条》时，在黄荣华和李桂珍，李桂华和陈玉珍的婚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150亩果地是否是任来华生前经营的55.8亩果地；二、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诉请的果地种植费、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三、黄荣华、李桂华要求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返还果地转让费8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案涉150亩果地是否是任来华生前经营的55.8亩果地的问题。首先，黄荣华自2009年即与江某共同经营026合同项下的270.8亩土地，026合同项下附件果园图明确载明270.8亩（孔繁忠）及任来华（含张世辉）55.8亩地的四至界限和面积，黄荣华与任来华均于2009年起开始经营各自地块，手持地块合同，庭审中黄荣华亦认可与任来华系好友关系，则黄荣华对任来华所经营地块的面积及四至界限是明知的；其次，黄荣华、李桂华均系成年人，150亩与55.8亩面积差异之大，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能凭借自身经验进行辨别，而黄荣华、李桂华签字时对面积并未提出异议；再次，任来华离世后，白云珍向黄荣华、李桂华催款时，他们对转让款项、转让面积均未提出异议；最后，《欠条》载明转让费用清单已交给黄荣华、李桂华，而黄荣华、李桂华并未提交有关150亩果地系任来华经营的55.8亩果地的佐证材料。综上，该院认定《欠条》载明的150亩果地与任来华经营的55.8亩果地不是同一块地，对黄荣华、李桂华提出任来华转让150亩果地系任来华与林培翰合作经营的55.8亩果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诉请的果地种植费、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黄荣华、李桂华尚欠任来华转让费345738元有黄荣华、李桂华出具的《欠条》及白云珍提供的黄荣华、李桂华《电话录音》为证，虽然白云珍认为该款项是任来华的投资果地种植费，但并不影响到黄荣华、李桂华因受让合同权益而欠款的事实，黄荣华、李桂华应按《欠条》约定按时足额向任来华支付所欠款项，逾期不支付则应按约定给付欠款利息。该欠款债务发生在黄荣华、李桂珍及李桂华、陈玉珍的婚姻存续期间，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李桂珍、陈玉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作为任来华的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向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主张上述债务。故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依据《欠条》约定要求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支付转让果地欠款（果地种植费）345738元及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欠条》约定按银行三倍利息给付，双方对按何种计息标准（存款利息或贷款利息）不能达成一致，《欠条》虽约定为利息，实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庭审中，黄荣华、李桂华主张按银行贷款三倍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要求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对黄荣华、李桂华对违约金的标准进行调整的请求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黄荣华、李桂华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定黄荣华、李桂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40%的标准向白云珍、余梅华、任泽尧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黄荣华、李桂华以任来华收回果地及双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提出抗辩，因其手持转让费用清单又未能提供否认欠款事实的证据，故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荣华、李桂华要求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返还果地转让费8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第1、第2焦点问题的论述，案涉的150亩果地不是任来华与林培翰合作经营的55.8亩果地，黄荣华、李桂华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与任来华所达成的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或未实际履行，且在黄荣华、李桂华与白云珍的通话中黄荣华、李桂华并未否认转让果地及欠款的事实，也未要求白云珍返还转让费80000元。故黄荣华、李桂华要求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返还果地转让费80000元，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白云珍、任泽尧、余梅花投资种植果地费用345738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40%的标准，从2017年1月28日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则以345738元为基数按上述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二、驳回黄荣华、李桂华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30元，由黄荣华、李桂珍、李桂华、陈玉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黄荣华、李桂华承担。 二审期间，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任来华没有将自有的55.8亩的土地实际交付给黄荣华，而是与案外人林培翰签订了关于55.8亩土地的协议。 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短信截图及运输甘蔗流水单，拟证明江某270亩土地在2016年3月之前一直系种植甘蔗而非果树，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是虚假陈述，是糖厂给种植甘蔗的农户打款的短信，还有糖厂给黄荣华运输甘蔗的流水明细； 2.罗荣敏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在2016年3月份之后，黄荣华在270亩土地上向他人购买蜜枣苗之后才开始种植蜜枣。 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对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提交的证据1和2认为黄荣华还经营有其他的土地，有可能是在其他的土地上种植甘蔗的种植款，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甘蔗款和种植甘蔗指的是案涉的270亩土地。 经质证，本院认为，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提交的证据1和2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定。 针对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任来华就其自有的55.8亩土地在2017年6月18日与林培翰签订《合作协议》，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主张任来华生前对江某名下的270亩土地中的150亩土地进行种植投资，该150亩土地并不是任来华生前名下从四塘公司及张仕辉手上得到的55.8亩土地，150亩土地与55.8亩土地并非是同一块。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主张案涉《欠条》的本意指2014年年初，任来华和黄荣华协商好共同投资、经营、种植江某与四塘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种植甘蔗合同》项下的270亩土地中的150亩，由于该合同项下的土地实际管理人是黄荣华，因此任来华与黄荣华协商由黄荣华出土地，任来华出人工、肥料、设备、种植管理的费用。从2014年至2015年《欠条》出具之时，任来华一直在这150亩土地上种植砂糖橘，之后，由于任来华身体状况差，以及资金不足，无法继续投资，就找来李桂华顶替任来华投资，该《欠条》即是三方对于任来华投资款的结算，是黄荣华和李桂华应当向任来华返还的投资款，相关的投资清单都交给了黄荣华和李桂华。对于投资的事宜，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称除了案涉《欠条》及录音材料外，再无其他证据可以提交。 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对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案涉《欠条》项下涉及的转让款指的是任来华曾允诺要转让“四塘大院后面四队果地（约150亩）”，给黄荣华和李桂华进行种植经营，该片150亩土地包含了（2019）桂0222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任来华与林培翰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50亩土地，但由于任来华根本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以转让，黄荣华和李桂华就说不再要地，让任来华继续经营，而且任来华答应等他种植的水果成熟可以收果的时候，任来华再把黄荣华和李桂华已付的8万元转让款还给黄荣华和李桂华。 黄荣华和白云珍在2018年9月22日的电话录音中有部分内容为:白：还有我们转让山边果地你们，听讲你转让出去了呗，我们原来转让的钱几时给？黄：转哪里，果地没有转让出去，我跟他（李）一起合伙做……2019年7月16日的电话录音中有部分内容为：白：没有用的，你无证无据的，你这样讲。黄：没讲没讲，明天法院见。白：我不跟你见。黄：你不懂得我们和任来华怎么商量这个事情。……白：为了躲避还钱，你们做出这种事情来。黄：你不懂我们跟他怎么谈的，是他求我们要这个果地。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欠条》项下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什么？二、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主张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尚欠任来华生前的投资转让款345738元并要求返还且支付相关的利息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主张《欠条》项下的款项是任来华生前的投资种植果树的款项的结算和返还，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首先，从《欠条》的文意表示来看，该笔款项四次提到款项的性质为“转让费”，其中“经黄荣华和李桂华核对确认欠任来华转让四塘大院后面四队果地（约150亩）”，“转让费425738元……”，“任来华已收到黄荣华交来的转让种植果地费用80000元……”，“转让费用清单……”。款项的对价明确是转让四塘大院后面四队果地（约150亩）的转让款，其中并未提到是任来华和黄荣华共同投资江某名下270亩土地的其中150亩土地，从《欠条》的内容看不出各方达成投资款结算和返还的共同合意。 其次，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作为任来华的继承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知晓并参与了任来华与黄荣华、李桂华之间的协商。而白云珍提到的通话录音，其中也有部分内容显示黄荣华在与白云珍通话的当时，就已经明确地提出因任来华已死亡，而白云珍又未参与其和任来华的协商，意在否认白云珍提出的任来华转让土地的观点。由于通话录音内容比较零散，且当事人口语意思表示不连贯，指代不清晰，亦不是出具《欠条》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对话，无法客观、连贯、全面地反映《欠条》出具的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证据的证明力效力角度来说，《欠条》的文意表示完整、清晰，亦是任来华、黄荣华、李桂华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白云珍和黄荣华、李桂华的电话通话记录相比较，黄荣华和李桂华的举证证明力大于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的举证，《欠条》更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应对无法证实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任来华的投资，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江某在一审时亦明确表示其与四塘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种植甘蔗合同》（编号为2009-026号）项下的270亩土地其从未转让给任来华经营，而是与黄荣华一起经营。 据此，案涉《欠条》项下黄荣华、李桂华和任来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是由任来华转让土地经营权，黄荣华和李桂华支付土地转让款，并非是任来华投资土地，由黄荣华和李桂华给付结算和返还投资款的法律关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案涉《欠条》项下的款项并非投资转让款，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诉请主张黄荣华和李桂华返还投资转让款345738元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法律关系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730元（被上诉人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88元（上诉人黄荣华、李桂华、李桂珍、陈玉珍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白云珍、余梅花、任泽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