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锦良，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13。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轩，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大有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廉江市******委会旧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许冠，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锦良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大有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有果菜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锦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轩、被上诉人大有果菜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锦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有果菜合作社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有果菜合作社应按国务院财政部门制定的财务会计制度进行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许冠作为大有果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应依职权审核并确认财务会计向其所提交的所有财务单据及报表。许冠通过银行转账向阮锦良清偿借款，此是事实。许冠使用谁的账户转账，阮锦良对此并不知情，但大有果菜合作社知情且同意许冠使用其账户资金向阮锦良清偿借款。大有果菜合作社其中两次向阮锦良转账，备注栏均注明为还款，另外一次转账则备注为往来。按照交易习惯，转账错误一次后即不会再次错误转账，且是大额现金的转账并加备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大有果菜合作社称其财务人员根据许冠的意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错误地向阮锦良转款三次，但并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作证，原审判决凭此认为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许冠作为大有果菜合作社及湛江五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冠向阮锦良借款的用途并不确定，大有果菜合作社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作证。三、原审判决的程序不当，应当追加许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大有果菜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大有果菜合作社辩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阮锦良的上诉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相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大有果菜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阮锦良立即返还给大有果菜合作社人民币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阮锦良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大有果菜合作社的类型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是许冠。大有果菜合作社于2016年12月7日分别转账35万元和8万元到阮锦良的账户，于2016年12月8日转账5万元到阮锦良的账户，以上三笔转账合计人民币48万元。阮锦良认为收到大有果菜合作社共48万元是事实，但这些款项是大有果菜合作社偿还阮锦良借款，因大有果菜合作社清偿了债务，当场撕掉了大有果菜合作社写给阮锦良的借据。大有果菜合作社认为上列款项通过大有公司的账户错误划给阮锦良，于2019年11月1日诉到原审法院，请求处理。阮锦良认为是大有果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冠以个人身份向其借款，阮锦良于2016年9月7日从农业银行账户（622*************314）转账30万元到孙小芹农业银行账户（622***********973）和现金20000元给孙小芹，另外在2016年9月19日阮锦良再次借款50000元给大有果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许冠（从建设银行账户436********800688883取现金5万元带回廉江给孙小芹）。大有果菜合作社收到廉江市财政局银行转账的50万元用于清偿许冠债务，许冠写给阮锦良的借据双方当面撕毁。对此，大有果菜合作社予以否认，并认为阮锦良于2016年9月7日转账到孙小芹农业银行账户30万元，在阮锦良起诉五谷生态公司退伙纠纷［（2019）粤0881民初1165号］案中确认该笔款项是阮锦良与五谷生态公司合伙投资款，在该案中已作判决处理。对于阮锦良主张交付大有果菜合作社借款现金7万元及其确认债务清偿后当面销毁《借据》的事实，阮锦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外，大有果菜合作社与阮锦良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没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一、大有果菜合作社划款给阮锦良48万元是否为许冠清偿阮锦良的债务；二、阮锦良取得大有果菜合作社48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对于大有果菜合作社划款给阮锦良48万元是否为清偿阮锦良的债务问题。阮锦良认为大有果菜合作社转账给他的48万元是许冠偿还其的债务，但2016年9月7日阮锦良从农业银行账户（622*************314）转账孙小芹农业银行账户（622***********973）30万元，因该笔款项在［（2019）粤0881民初1165号］案中已确认是阮锦良与五谷生态公司合伙投资款，该款从划款时间、金额、账号与本案阮锦良主张大有果菜合作社借款是一致的。显然，阮锦良的主张不成立。另外，阮锦良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分别两次共支付7万元给孙小芹作为许冠借到其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阮锦良主张三笔借款的数额共37万元与本案大有果菜合作社主张48万元数额不符，阮锦良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对阮锦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阮锦良取得大有果菜合作社48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问题。大有果菜合作社与阮锦良在庭审时确认双方从来没有业务来往及存在其他关系。大有果菜合作社的财会人员根据许冠的意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其合作社的48万元转账给阮锦良，阮锦良继续占有该笔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阮锦良应退款给大有果菜合作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大有果菜合作社请求阮锦良返还4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使阮锦良与大有果菜合作社个人或者五谷生态公司存在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如果阮锦良与大有果菜合作社个人或者五谷生态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阮锦良可另行向大有果菜合作社个人或者五谷生态公司主张。对于大有果菜合作社主张阮锦良支付利息问题。鉴于阮锦良占用了该笔资金，实际造成大有果菜合作社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应予支持，大有果菜合作社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判决：限阮锦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廉江市大有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本金4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如果阮锦良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阮锦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阮锦良称其在收到大有果菜合作社转账的48万元后，当场撕掉了大有果菜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许冠写给其的借据，其于2016年9月7日转账30万元至孙小芹账户（622******62********）和现金20000元给孙小芹，另外在2016年9月19日阮锦良再次借款50000元给许冠（从建设银行账户436********80068883取现金5万元带回廉江给孙小芹）。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生效的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显示，2016年8月15日湛江五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许冠与阮锦良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许冠以技术、养猪资源方式出资，占湛江五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90%的股份，阮锦良以现金方式出资30万元，占湛江五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10%的股份。协议签订后阮锦良于2016年9月7日汇款30万元到中国农业银行孙小芹名下账号622******62********的账户。2017年3月3日许冠与阮锦良签订《退伙合同》，约定许冠需退还30万元股金给阮锦良。2018年1月18日阮锦良与许冠就退伙事宜签订《还款协议》，主要约定：“许冠欠阮锦良283800元，承诺从2018年1月起每月偿还10000元至20000元……”最后判决：限湛江五谷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许冠、孙小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0800元及利息(按尚欠本金240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以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日止)给阮锦良。此外，据大有果菜合作社所提交的上述1165号案的庭审笔录（2019年4月24日）显示，被告许冠等承认签订合伙协议阮锦良共支付了300000元合伙资金及160000元借款合计460000元，许冠等主张其于2016年12月7日分别偿还350000元及80000元，在同年12月8日偿还50000元；阮锦良则称上述款项中的350000万元是许冠偿还之前借款与本案无关，80000元需庭后核实。此外，在该案的第二次庭审笔录(2019年5月8日)显示，阮锦良提供于2016年12月14日转账100000元给许冠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许冠对此没有异议。再查明，据大有果菜合作社于原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于2016年12月7日分别转账350000元及80000元给阮锦良，其中350000元转账备注是“还款”，80000元转账备注“往来”，于2016年12月8日转账50000元给阮锦良，备注为“还款”。大有果菜合作社于二审时称是根据其法定代表人许冠的指示将上述三笔款进行转账的，但后来许冠说是搞错了。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阮锦良的上诉请求及大有果菜合作社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阮锦良取得大有果菜合作社转账的48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本案属基于给付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大有果菜合作社作为主动转移财产的一方，应对自己的转移行为提供证明。首先需要证明其遭受损失，其次需要证明阮锦良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且阮锦良取得的利益就是大有果菜合作社的损失。目前大有果菜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证明了阮锦良收到其转账的480000元，但是否因许冠搞错了而导致该社错误转账480000元给阮锦良现无法确认，原因分析如下：1、大有果菜合作社是按照其法定代表人许冠的指示进行转账，在转账时三笔款均分别备注了“还款”或“往来”，表明该社对于转账的用途是清晰明了的。且依照正常逻辑，该社亦没有理由在无任何根据的情况下多次向阮锦良进行大额汇款；2、许冠在其与阮锦良的合伙纠纷案[（2019）粤0881民初1165号]中明确主张上述三笔款是其偿还给阮锦良的合伙投资款及借款，并没有提及转账有误的问题；3、从上述另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许冠与阮锦良签订《退伙合同》及就退伙事宜签订的《还款协议》时间均在上述三笔款转账之后。如果之前存在因错误而导致转账的款项，在之后的《退伙合同》及《还款协议》却均没有提及或予以充抵，与常理不符。结合另案[（2019）粤0881民初1165号]查明的事实，证明许冠与阮锦良在此期间是存在经济往来的，大有果菜合作社未就阮锦良取得其480000元系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利益充分举证。综上，大有果菜合作社所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之债，阮锦良上诉主张其与大有果菜合作社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阮锦良取得大有果菜合作社转账的48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阮锦良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廉江市大有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均由廉江市大有果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冯小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