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今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002328306。法定代表人：吴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明，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九龙湖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资溪县鹤城镇九龙湖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8696097057E。法定代表人：何星灯，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一帆，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九龙湖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资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宏、郭会明，被上诉人江西九龙湖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邓一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资溪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8民初333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中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金额人民币3166579元；3、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的3166579元债权为对被上诉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4、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金额为40577.5元的有财产担保债权；5、依法确认上诉人享有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金额为80000元的有财产担保债权；6、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本案聘请律师的费用448713.65元；7、依法判决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以及对于法律的适用存在错误，上诉人认为“迟延履行利息”属于抵押担保范围。（1）“迟延履行利息”由法律明确规定。（2）担保范围的利息应既包括约定利息，又包括法定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利息”已为生效判决所确定。（4）上诉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权为对被上诉人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2、上诉人为收回本息所发生的费用属于有财产担保债权。3、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因本案聘请律师的费用448713.65元。江西九龙湖旅游度假区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审原告享有原审被告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金额为3,166,579元的有财产担保债权；2．依法确认原审原告享有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金额为40,557.5元的有财产担保债权；3．依法确认原审原告享有实现债权所支出律师费金额为80,000元的有财产担保债权；4．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赔付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律师费448,713.65元；5．判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等。原审法院查明：九龙湖公司与高文革于2015年4月29日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的约定，九龙湖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为资国用（2012）第18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之土地使用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收回本息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商）初字第2761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2月15日生效，主要判决内容为：“一、六宝（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文革借款本金18,314,511.28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如果六宝公司未按照前述第一项规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高文革可就九龙湖公司名下位于江西省资溪县鹤城镇儿子山的权证编号为资国用（2012）第18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果六宝公司、田绍龙、九龙湖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9,051元由六宝公司、田绍龙、九龙湖公司承担。”2016年2月2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受理高文革申请强制执行六宝公司、田绍龙、九龙湖公司一案，案号为（2016）京0102执2669号。2018年10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申请作出（2018）京0102执异23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日月公司为（2016）京0102执2669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截至2019年1月4日，该案没有执行到位任何款项。2018年11月9日，资溪县法院作出（2018）赣1028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九龙湖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日月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本金18,314,511.28元；2．利息14,993,479.9元；3．诉讼费69,051元；4．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自迟延履行之日起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的债务利息为3,166,579元【计算公式：18314511.28＊0.000175＊988天（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5．执行所发生的费用（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的为准）。2019年4月9日，破产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确认日月公司债权本金18,383,562.28元（含诉讼费）、利息14,993,479.9元，对原告主张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执行所发生的费用也不予认定。日月公司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六宝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生效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下简称迟延履行利息）是否属于九龙湖公司提供抵押物的担保范围，是否属于破产债权。首先，从当事人约定的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范围看，“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收回本息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该约定未明确包括迟延履行利息，日月公司将“罚息”解读为迟延履行利息，但未提供有关的证据证明，且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九龙湖公司不予认可。其次，迟延履行利息是法定的，产生的基础是债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法院主动实施的一种执行措施，具有惩戒和遏制为主，兼顾赔偿的性质，并非当事人违反合同约定所产生的罚息，故不同于“罚息”。再次，从判决主文看抵押担保优先受偿范围明确为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包括六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即使六宝公司需要承担迟延履行利息，也不属于九龙湖公司的担保范围。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日月公司要实现抵押权应当通过法院的拍卖、变卖程序，抵押人九龙湖公司没有直接的金钱给付义务，因此没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责任。以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不属于双方约定被告的担保范围，也不属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书明确的抵押担保优先受偿范围，且抵押人九龙湖公司没有直接的金钱给付义务，因此九龙湖公司没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责任。（二）原审原告诉请为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金额40,557.5元，所提供证据的会计凭证为日月公司编制的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5日有关的费用支出。经审查，2018年10月10日，申请执行人由高文革变更为日月公司，也即2016年1月21号至2016年12月25日高文革尚未将债权转让与日月公司，高文革为追回个人债权所产生的票据客户名称应当为高文革本人或其代理人。日月公司所提供的票据客户名称为日月公司，且为公司会计凭证，日月公司不能证明系代理高文革追索债务所产生的费用，故原审原告提供的费用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故对原审原告主张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40,557.5元，不予确认为破产债权。（三）原审原告诉请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律师费448,713.65元，在本案诉讼前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不得直接通过诉讼方式要求确认债权，故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87元，由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补充债权申报表（80000元律师费）。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就上诉人支付的80000元律师费用已进行了债权申报。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其审理范围应为上诉人所申报债权中未被破产管理人确认的部分。而上诉人一审诉请中涉及的“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系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进行的债权申报，破产管理人并未作出认定，故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1、（2015）西民（商）初字第2761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中的加倍部分3166579元（计算至裁定受理破产之日）是否属于破产债权；2、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相关执行费用40557.5元是否属于破产债权；3、上诉人因本案所要支付的律师费448713.65元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2015）西民（商）初字第27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如果六宝公司未按照前述第一项规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高文革可就九龙湖公司名下位于江西省资溪县鹤城镇儿子山的权证编号为资国用（2012）第18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27614号民事判决中的被判定义务为“如果六宝公司未按照判定的时限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经高文革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后，被上诉人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将所得价款优先偿付给高文革”，即被上诉人的金钱给付义务中的“金钱”应为“抵押物拍卖或者变卖后所得价款”这一特定物，而非一般意义上的金钱，故被上诉人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前提条件为“完成对抵押物的拍卖或者变卖”，而在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前，本案的抵押物并未完成拍卖或者变卖，因此，被上诉人履行被判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客观条件并未成就，另外，本案所涉抵押物已依法进行了抵押物登记，抵押物的变卖和拍卖只能在高文革或者人民法院的主导下才能实现，被上诉人只需要协助配合，而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绝或者怠于履行协助配合义务，故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履行被判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客观条件并未成就”系由被上诉人造成的。综上，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并未迟延履行其在（2015）西民（商）初字第27614号民事判决中的被判定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偿付客观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中的加倍部分3166579元。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书面说明债权的数额……”，上诉人在将其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作为破产债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时，应当明确具体的数额。虽然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明确了具体金额，但上诉人就其实现债权所支出执行相关费用在其债权申报材料中仅表述为“执行所发生的费用（具体金额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并未明确具体的债权金额。因此，被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没有认定上述费用为破产债权并无不当，但上诉人就此可以进行补充申报。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得到支持，其因本案诉讼所要支付的律师费用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7元，由上诉人北京日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晓文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艾曼书记员黄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