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东岗岩峰街**。法定代表人：侯用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州市龙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三贤路南段法定代表人：王建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静，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宝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州市龙祥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龙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44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胜、被申请人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鼎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原二审民事判决，维持原一审民事判决，原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龙祥公司承担。具体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5年4月24日,双方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宝鼎公司承建龙祥公司开发的公寓楼。宝鼎公司分两次向龙祥公司缴纳保证金100万元。宝鼎公司又支付给龙祥公司8万元板房款。随后宝鼎公司安排施工队进场施工,完成了截桩头和塔吊基础工程。但龙祥公司一直未提供有效施工图纸和桩基检测验收报告(进一步施工的前提条件),宝鼎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宝鼎公司多次向龙祥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但龙祥公司拒不答复甚至负责人手机关机无法有效联系。二、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且确定了龙祥公司违约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宝鼎公司要求龙祥公司赔偿损失,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从龙祥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时间即2015年5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持了宝鼎公司的损失,已经是非常保守，宝鼎公司起诉时按照月息2%请求损失,远远低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收益。但原二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该合同并未约定龙祥公司占有保证金期间支付利息,故在双方合同未解除期间内不应计算利息”。该观点错误,虽然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金的利息,但正如上述法律规定,龙祥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宝鼎公司造成的损失,而100万元保证金在龙祥公司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是最基本、起码、直接的损失,故原二审法院仅从宝鼎公司起诉时计算利息损失是错误的。龙祥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二审民事判决。双方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宝鼎公司为龙祥公司承建1号公寓楼。但宝鼎公司迟迟不提供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相关资料，导致龙祥公司不能办理工程质量监督等施工手续，龙祥公司前期投资施工的455根CFG桩基工程也不能进行验收，因宝鼎公司不对已完工工程进行有效保护，桩基工程长期受雨水侵泡，单桩承载力远不能满足原设计要求，给龙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宝鼎公司为保证工程质量缴纳质保金100万元属实，但是该质保金是对宝鼎公司工程质量的保证，不是借款，该质保金并未约定利息，也不应当计算利息，宝鼎公司要求龙祥公司支付100万元质保金的利息毫无事实依据。对于原二审退还保证金的判决，龙祥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毕。宝鼎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合同；2、龙祥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及承担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份按照2.5分计付共972000元；3、龙祥公司退还活动板房款80000元；4、龙祥公司支付工人工资283600元，支付其他各项共计454875.67元；5、龙祥公司支付现场施工勾桩间土、截桩头、塔吊基础款共计87375.67元；6、龙祥公司支付现场修路砖渣款10车共计4000元。邓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宝鼎公司和龙祥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宝鼎公司承建龙祥公司位于邓州市三贤南路邓州市儿童童装城项目1号、2号公寓楼工程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建设项目和内容。双方对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决算、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由宝鼎公司认缴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合同中对双方责任亦进行了约定，其中甲方即龙祥公司责任为：“（1）、办理好开工前的相关手续，向乙方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施工场地；（2）、向乙方提供全套施工图纸…”。合同签订后，宝鼎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5月5日分两次缴纳质量保证金600000元、400000元，两笔共计缴纳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2015年5月5日，宝鼎公司又支付给龙祥公司板房款80000元，龙祥公司为宝鼎公司出具收款证明一份。同日，龙祥公司将部分图纸即公寓1号楼施工图纸交给宝鼎公司，但该图纸上未加盖设计单位及相关部门的公章。后宝鼎公司在合同约定工程之外，为龙祥公司做了截桩头及桩间挖土、塔吊基础两项零星工程，并单方对该两项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预算。后龙祥公司一直未给宝鼎公司提供有效的施工图纸和桩基检测验收合格报告，宝鼎公司一直未正式施工。现宝鼎公司称由于龙祥公司违约，致其无法施工，故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更名为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邓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发包方的协助义务主要是提交施工图纸、交付施工场地、办理施工手续包括办理施工许可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龙祥公司责任是办理好开工前的相关手续，向宝鼎公司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施工场地和全套施工图纸。龙祥公司虽提供了公寓1号楼图纸，但未提供整套施工图纸，且其提供的图纸上没有设计单位及相关单位加盖公章，另到目前为止，龙祥公司没有向宝鼎公司提供桩基检测合格报告，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致使宝鼎公司无法施工。现宝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及板房款80000元，理由正当，诉请合理，予以支持；宝鼎公司要求质保金按月息2分5厘计付损失，因双方协议对此未作约定，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请求，应自龙祥公司收到质保金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宜。宝鼎公司要求龙祥公司支付截桩头、桩间挖土和塔吊基础两项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修路砖渣款等，因其仅提交了截桩头、桩间挖土和塔吊基础两项零星工程的单方预算书，龙祥公司不认可该数据，双方对该部分工程未进行结算，故对宝鼎公司该请求，可待双方结算后另行处理。龙祥公司辩称未办理施工许可证是因为宝鼎公司拒绝配合签字盖章，对此，宝鼎公司不认可，称未接到龙祥公司通知填写相关表格及盖章，龙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龙祥公司该辩解，不予采信。邓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13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宝鼎公司与龙祥公司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书》。二、龙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宝鼎公司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龙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宝鼎公司板房款80000元。四、驳回宝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龙祥公司负担15000元，宝鼎公司负担11000元。龙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龙祥公司与宝鼎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且明确约定龙祥公司需要办理好开工前的相关手续，向宝鼎公司提供符合施工要求的施工场地和全套施工图纸，截止目前，龙祥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龙祥公司称由于宝鼎公司未能提供其资质证明而导致无法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理由，因龙祥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宝鼎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该项理由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因龙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宝鼎公司无法施工并无不当。关于宝鼎公司是否应对龙祥公司赔偿损失的纠纷与本案一并审理的问题，该赔偿损失的纠纷虽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并不属于法定合并审理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另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龙祥公司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5日起承担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龙祥公司占有宝鼎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系依据双方的合同，该合同并未约定宝鼎公司占有保证金期间支付利息，故在双方合同未解除期间内不应计算利息，现因龙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解除，宝鼎公司请求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利息支付应从宝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支付从2015年5月5日起开始没有依据，应予纠正。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13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龙祥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宝鼎公司质量保证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龙祥公司负担900元，宝鼎公司负担9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龙祥公司与宝鼎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龙祥公司应当承担的具体协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因龙祥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致使宝鼎公司无法施工，原二审认定龙祥公司具有违约行为并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本案再审中，龙祥公司应返还的1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是龙祥公司与宝鼎公司的分歧所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龙祥公司的违约行为解除后，该100万元保证金在龙祥公司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应视为宝鼎公司的具体损失，宝鼎公司有权要求龙祥公司予以赔偿，由于该损失自宝鼎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之日起已经实际发生，龙祥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自先后收到该100万元保证金之日起支付利息，因宝鼎公司对此未提异议，原一审判令龙祥公司从2015年5月5日起向宝鼎公司支付利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宝鼎公司的再审请求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123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3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邓州市龙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邓州市龙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淑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