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男，汉族，196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德，广东汇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学信，男，汉族，1955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备芳，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玲，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叶学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阳洪魁，男，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兵因与上诉人叶学信、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山水美公司）、原审第三人欧阳洪魁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65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李冬德，上诉人叶学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备芳，上诉人樟山水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原审第三人欧阳洪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2065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叶学信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归李兵所有；二、驳回李兵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1800元、保全费5000元，李兵已预交，由李兵负担受理费110900元，由叶学信负担受理费110900元、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658号民事判决书。李兵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叶学信立即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返还李兵；3.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8月11日至2018年10月17日，樟山水美公司支付叶学信79笔款项66050000元，叶学信收回垫付的前期款、工程款，一审认定上述款项不是樟山水美公司归还叶学信借款错误。《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约定，项目开工后，叶学信有权对己支付的工程款及前期支付的40800000元从公司销售款中扣除。双方按照该约定由樟山水美公司陆续支付叶学信66050000元，体现双方关于叶学信从樟山水美公司收回垫付的前期款、工程款的合意，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的证明要求。上述66050000元对应的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虽记载“叶学信预支款”、“叶学信借支款项”、“叶学信往来借款”、“借款给叶学信”、“转入深圳市茂商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叶学信短期借款”等，但均是一种外在记账形式，双方并不存在“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借款”的合意。首先，叶学信系提供借款给樟山水美公司的债权人，樟山水美公司系借款债务人，在债务人未向债权人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不收回债权却反而向债务人举债，不符合借贷关系交易习惯；其次，双方在《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有权对垫资款从公司的销售款中扣除，因此叶学信没有任何理由不先收回垫资款而另行借款，且双方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进，不符合借款常理；再次，叶学信在长达三年多时间内收取上述款项，但并未表示任何还款意思，更无实际还款行为，也印证其收取樟山水美公司的款项不是向樟山水美公司借款。在李兵举证“叶学信从樟山水美公司收回垫资款”这一待证事实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的情况下，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对李兵的主张不予确认，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退一万步讲，樟山水美公司即使支付叶学信66050000元并非用于归还叶学信借款而属于向叶学信借款，该款项也应与叶学信案涉债权相互抵销。二、一审在未查明案涉51%股权担保债权总额、已清偿债务数额、未获清偿债权数额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担保债权未获全部清偿错误。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月20日，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借款64800000元；2015年7月7日，叶学信与欧阳洪魁通过债权债务转让方式，将上述借款中10000000元债务转让给欧阳洪魁，欧阳洪魁就该10000000元借款先后支付叶学信9800000元；2019年3月5日，叶学信就10000000元转让借款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欧阳洪魁清偿本金及利息。案涉51%股权担保的借款本金应为54800000元，叶学信从樟山水美公司已实际收回66050000元。《20150428协议书》第1.5条、第3.2.2条均约定叶学信垫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以双方最后结算为准。2017年1月20日，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垫资3000000元，其后并未再垫资。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叶学信又不断收回垫资，截至2018年10月17日累计66050000元。叶学信利用担任法定代表人控制樟山水美公司，恶意串通，一方面不按约定结算，另一方面樟山水美公司又不断向叶学信付款，严重损害公司实际股东的权益，导致无法确定案涉股权担保的债权是否得到清偿。更为严重的是，叶学信还利用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以樟山水美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商铺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叶学信个人向第三人借款的担保，仅向陈高暖一人担保的借款本金达20000000元，必将导致李兵在樟山水美公司中股东权益严重受损。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均不确认樟山水美公司先后支付叶学信66050000元，恶意串通，共同虚假陈述。李兵申请一审组织本案当事人就未获清偿的担保债权进行结算或委托第三方核算，表示一旦确定未获清偿的担保债权，愿意立即全额清偿，以解除案涉股权设定的担保。一审却在担保债权未经结算，未查明债权是否得到清偿的情况下，认定未清偿全部担保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兵对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欧阳洪魁与张涛于2013年设立樟山水美公司，开发客家风情街项目。欧阳洪魁时任国家公务员、张涛为香港居民，不方便注册公司，欧阳洪魁委托小舅子李兵代持51%股权，张涛委托弟弟宋**代持49%股权。2015年，樟山水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欧阳洪魁、张涛拟引进新股东，叶学信决定入股。2015年4月28日，樟山水美公司、欧阳洪魁与叶学信共同签署《20150428协议书》。欧阳洪魁于2015年退休，不需代持股权。为方便过户，李兵将持有的51%股权直接过户叶学信，宋**将持有的49%股权中33%无偿过户欧阳洪魁，6%则转让连锦堂。叶学信持有的51%股权，实际上由宋**拿出33%、欧阳洪魁拿出18%，随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8月30日，叶学信、宋**、欧阳洪魁、连锦堂、樟山水美公司又补充签订《20150830协议书》，约定项目新增建筑面积，增加预算由叶学信负责，利润分配为叶学信占51%，其他股东宋**、欧阳洪魁、连锦堂占49%。项目建成后销售，欧阳洪魁发现利润可观，就想赶走叶学信，独霸公司。欧阳洪魁为此抢走公司全部财务账册，赶走叶学信委派的管理人员，停发叶学信委派工作人员工资，派人拆除项目现场的“首信文旅步行街”招牌。本案争议由欧阳洪魁授意李兵提起，通过否认叶学信的股东资格剥夺叶学信分配利润的权利。二、一审认定叶学信取得固定数额的货币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但叶学信从合作中并不是收取“固定数额货币”。李兵的代理人当庭承认叶学信的收益不仅是约定的“固定利润”，而实质上是“最低利润约定”，即最少也是约定的“固定利润”金额，但叶学信也可以要求按股权比例分配获取更高收益。李兵代理人对此也多次当庭承认，因此叶学信获得的利润并不是固定货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应是合作一方无论何种情况都只能获得固定数额的货币，但《20150428协议书》存在多种利润分配的约定。根据《20150830协议书》约定，叶学信还将按照股权比例分得一部分商铺。该协议约定新增商铺面积，叶学信占51%，其他股东占49%。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第3.4条、第1.5条、《20150830协议书》第2.22条的约定，叶学信只有在客家风情街项目正式运营后，在保证项目正常支出的前提下，才能分配利润。樟山水美公司如果出现经营风险，或者客家风情街项目不能正式运营，叶学信的投资都存在无法收回的风险。李兵一审认为叶学信不承担经营风险的依据是《20150428协议书》第4.1条，而该条款只约定“因相关手续存在瑕疵或不合法导致停工”，樟山水美公司应偿还叶学信的投资。叶学信投资樟山水美公司存在其他风险。樟山水美公司在发生前述约定的其他风险时，没有义务偿还叶学信投资，叶学信将实际承担投资无法收回的风险。一审认为叶学信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有误。三、叶学信与李兵之间是真实的股权转让，不具有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目的看，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股权。《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4次法官会议纪要》指出，认定一个协议是股权转让、股权让与担保还是股权质押，不仅看合同形式或名称，而要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投资樟山水美公司、取得股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收取利润。该协议第2.0条明确约定叶学信应将樟山水美公司纳入叶学信控股的新三板上市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兵持有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所有协议都没有提及股权与担保的内容，若双方真实目的为了设立股权让与担保，必定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真实意图”。叶学信与李兵之间不存在担保的意思。李兵与叶学信基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为担保其他债务履行。叶学信与李兵之间不存在关于股权回转的约定，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让与担保系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之债务，将担保标的物之权利移转于担保权人，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不履行时，担保权人得就该标的物受偿的非典型担保。转让股权如果属于让与担保，主债务清偿后，作为担保财产的股权应当回转转让方，这是认定让与担保的重要特征。最高人民法院讨论的相关案例，双方也约定“股权回转”。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叶学信与李兵之间约定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分配利润后，叶学信退还股权给李兵，不符合让与担保中股权回转的基本特征。叶学信受让股权后实际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李兵在股权转让前后都只是公司一个副总经理，并早巳离职。《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4次法官会议纪要》明确指出，让与担保关系中“对于受让的股权，未届债务清偿期前受让人不得行使和处分”。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股东权益一并转让，受让人叶学信按照出资比例及公司章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20150428协议书》、《20150830协议书》也约定叶学信需要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也需要按照出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风险。叶学信在成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后，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多次召集并主持股东会，直接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管理与决策，实际享有并积极行使表决权等股东权利。李兵自股权转让、新股东叶学信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管理后，就无权参加股东会、参与表决，丧失股东资格，也与让与担保情形下的实际股东地位完全不同。股权让与担保中，主合同与从合同约定不一致，主合同对股权让与担保做出安排，从合同仅约定股权转让，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以主合同约定为准。《20150428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一致约定李兵向叶学信转让股权，不存在前后协议约定合同目的不一致的情形。实际上，叶学信与其他股东、董事共同签署文件、参与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其他股东完全认可叶学信股东身份。四、叶学信直接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区分股权投资与债权投资的原则，叶学信的投资行为应当认定为股权投资。《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五次法官会议纪要》指出，投资人目的在于取得目标公司股权，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应认定为股权投资，投资人是目标公司股东，在一定条件下可能构成抽逃出资。投资人目的并非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而仅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债权投资，投资人是目标公司或有回购义务的股东的债权人。因此，是否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力，是区分投资人投资属于股权投资还是债权投资的主要区别。《20150428协议书》第1.7条约定叶学信有权参与共同制定项目营销，第2.3条、第2.4条约定叶学信需要督促施工单位按时完工交付验收，第2.6条约定叶学信应积极参与项目建设，保证项目2016年春节前正式运营。叶学信直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积极行使决策权、知情权等股东权利。樟山水美公司的财务、人事、公司组织、岗位工资、员工着装、节水节电等经营事务，客家风情街项目的规划、建设、施工、销售等事项均由叶学信负责决策。叶学信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发挥实质管理决策作用。一审认为叶学信参与“案涉客家风情街项目的经营、管理，既是合同权利，也是合同义务，该权利义务不以叶学信的股东身份为前提”错误，如果说叶学信对于施工、销售、招商管理勉强属于“项目的管理”，本案中叶学信对于樟山水美公司的管理事务则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务”，而不是对项目管理。李兵辩称：一、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所称“交易背景”毫无依据。樟山水美公司由李兵与宋**出资设立，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主张欧阳洪魁与张涛合作设立樟山水美公司，欧阳洪魁委托李兵代持股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50428协议书》签订时，叶学信目的是通过为项目垫付资金参与项目合作，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收回垫资并在运营后取得固定利润，而叶学信51%股权全部由李兵名下股权变更取得。叶学信从樟山水美公司收回垫资款66050000元，但不按约定结算，利用樟山水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资产为其个人债务担保，严重损害实际股东合法权益。二、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从项目合作中收取的回报不是固定数额货币”缺乏依据。《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通过垫付资金参与项目合作，从销售款中收回垫资，表明叶学信垫付的资金需要偿还。叶学信结束垫资则数额确定，应收回垫资数额也因此固定。《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约定，项目是否取得房产证、即使亏损或达不到盈利数额，叶学信均获得固定利润。《20150428协议书》第3.4条约定如果项目利润51%高于第3.2.2条约定的固定利润，则叶学信可以获取更高利润，该利润数额也确定。《20150830协议书》并未变更《20150428协议书》中叶学信垫资款项性质及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约定。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需承担投资风险毫无依据。三、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与李兵之间是真实股权转让，不具有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毫无依据。李兵与叶学信当庭确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1条约定变更股权，叶学信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1条约定，李兵转让51%股权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登记，是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垫付资金的必要条件，股权变更登记的约定并非双方独立法律关系。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垫资5000000元后，才与李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变更股权登记，实际起担保作用。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与李兵之间不存在关于股权回转的约定，不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于法无据。首先，法律无明文规定股权让与担保必须存在股权回转约定。其次，根据《20150428协议书》约定，股权让与担保的债务是叶学信的垫资款，主债务消灭必然导致从债务消灭，产生股权让与担保终止的法律效力。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实际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也与事实不符。叶学信只以名义股东身份依照合同约定参与项目经营管理，属于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没有享有和行使实际股东的权利。叶学信依法未取得樟山水美公司实际股东身份，形式上以名义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其他股东根本没有认可。四、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称“叶学信的投资行为应当认定为股权投资”没有依据。第一，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原股东始终未对股权对应的投资金额进行磋商、评估、定价，没有形成股权投资的合意。《20150428协议书》体现叶学信为项目垫资并设定股权让与担保，叶学信参与项目管理并收回垫资、取得固定回报。第二，协议明确叶学信垫资，需结算收回，而股权对应的投资额为固定数额，不存在结算收回的问题。第三，协议限定垫资用途，只有借款才会限定用途；第四，叶学信提供垫资还设定欧阳洪魁担保，表明叶学信资金属于债务。第五，叶学信将前期垫资款项中的7000000元进行债权债务转让，受让人是欧阳洪魁，叶学信已就申请仲裁，因此资金性质不属于股权投资。《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管理，叶学信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的行为，也不能表明其享有和行使实际股东权利。叶学信辩称：一、李兵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依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1条约定，股权转让非股权让与担保，该协议其它条款亦没有股权让与担保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签订的真实意思为股权转让。协议第2.0条约定内容指向樟山水美公司股权，叶学信持有樟山水美公司股权才能将樟山水美公司纳入其控股的“新三板”上市公司，可以否定李兵的“股权让与担保”的主张。《股东会决议》没有让与担保或保留李兵股权的意思，且该协议同时将李兵的法定代表人职务都退去，李兵与公司股东管理无任何关联。《股东会决议》选举叶学信为樟山水美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赋予叶学信在樟山水美公司职务不是履行《20150428协议书》，而是叶学信实质享有股权。樟山水美公司股权全面重组，连锦堂、欧阳洪魁皆没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正因为樟山水美公司实质为股权重组，李兵才在转账收款28280000元后不主张抵扣股权转让款。李兵因《20150805协议书》实际退出股东，不再具有樟山水美公司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虽为配合办理樟山水美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但该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叶学信一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非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的。《20150428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不具备约定返还或拍卖折价偿还债权等担保功能，各方已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让与担保的形式。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义务主体为樟山水美公司和叶学信，李兵对叶学信投资款无诉讼利益，不应在本案审理。李兵退出樟山水美公司后，曾17次向叶学信出具收条，并载明“投资款”，可以认定李兵肯定叶学信投资款的属性，足以否定李兵的借款主张。李兵主张樟山水美公司支付叶学信共66050000元，包括欧阳洪魁归还叶学信款项、樟山水美公司归还阳东仁款项、欧阳洪魁短期借款等数额，因此未能确定款项的实付金额。该款在樟山水美公司的财务记载为借款，属应收款范畴，并非还款。李兵也承认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间并未结算，因此不能认定樟山水美公司完全履行投资款及利润给付义务。该项目由宋**操作立项，欧阳洪魁承诺带资开发。项目启动后，欧阳洪魁没有更多资金投入，通过卖商铺图纸筹资，但一直未能完工，工程停顿。宋**的哥哥张涛后找到叶学信投资入股樟山水美公司。叶学信投资后，该项目于2016年完成施工，2017年初开始运营，项目还进行扩建。在利益驱使下，欧阳洪魁先后抢夺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自2019年3月起独占项目，现又通过李兵起诉，意图排挤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辩称：一、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为借贷关系，樟山水美公司记账凭证记载的借支信息清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与李兵没有任何关系。二、双方2015年4月28日开始合作，不存在叶学信2015年8月11日开始要回资金，叶学信投资的同时又要回借款，显然不合理。三、叶学信2015年4月28日开始与樟山水美公司建立股权投资关系，属典型的“对赌协议”，符合《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对赌形式，且协议有效。该纪要也明确投资方在对赌协议中存在债权人、股东双重身份的情况，而叶学信实际参与公司经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实现对赌协议中规定的股东身份。樟山水美公司认可双方系股权投资关系，叶学信作为股东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且叶学信与李兵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也在樟山水美公司的见证下签署，符合樟山水美公司转让51%的股权给叶学信的事实。四、本案李兵不是对赌协议的适格诉讼主体。在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均认可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协议外人员无权定性协议。五、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不符合非典型担保的要件，且樟山水美公司也未要求李兵将其股权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依协议约定欧阳洪魁为担保人，因此协议也未明确其他担保主体。樟山水美公司也不认可李兵的担保人身份。六、案涉事项洽谈时，樟山水美公司已资不抵债，仅有在建的项目工程。该工程一直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由租赁取得，需每年支付租金。该项目最初由宋**的哥哥张涛立项，欧阳洪魁出资建设，且欧阳洪魁也通过卖图纸的方式取得启动资金。后经营困难，樟山水美公司就只有债务而没有资产，才会约定1元转让51%股权引进新股东。樟山水美公司当时若无新注资，项目将无法继续，因而签订叶学信与公司投资协议。双方系股权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也不符合非典型担保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欧阳洪魁辩称同意李兵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樟山水美公司、叶学信、欧阳洪魁签订《20150428协议书》，叶学信、欧阳洪魁、宋**、连锦堂、樟山水美公司签订《20150805协议书》，两份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有效。李兵主张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借款，李兵转让名下股权担保该债权。《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樟山水美公司取得的项目，协议附有欧阳洪魁保证、欧阳洪魁其他公司股权质押担保条款，但未约定其他担保条款。《20150805协议书》亦未增加其他担保条款，因此两份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有关李兵股权让与担保的情形。李兵与叶学信均确认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双方签订《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叶学信未支付李兵合同载明的股权转让款。李兵按照《20150428协议书》的内容自行转让樟山水美公司股权，并实施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事项，而《20150428协议书》仅约定叶学信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后有权获得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但未约定股权转回李兵的情形，因而该协议条款仅是关于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一次性处分的安排。李兵转让樟山水美公司股权的情形，缺乏与叶学信进一步约定的确定内容，其既未明确表示担保的意思，也未明确股权让与担保实现的方式，不符合其主张构成非典型担保的特征。叶学信依据《20150428协议书》参与樟山水美公司取得项目经营，既出资清偿樟山水美公司前期投入的建设费用，又带领相关团队实际参与项目后期建设，并继续出资维持项目建设开发，因而该协议为订约当事人关于项目合作的约定，叶学信需履行其他参与实质经营的义务。协议亦明确项目利润需扣除各项开支数额后进行分配，但并未优先扣除叶学信的固定利润后再计算其他利润，叶学信因而需承担项目的一定经营风险。叶学信依据协议出资，均未约定期限、利息、偿还方式，与民间借贷的一般客观事实不符，李兵主张的借款依据不足。李兵不是《20150428协议书》、《20150805协议书》的订约当事人，两份协议亦未约定叶学信出资属于借款性质需要偿还，其实际转让樟山水美公司股权后与协议履行均缺乏关联，但樟山水美公司财务日报等凭证记载了叶学信部分协议出资为投资款收入，却并无关于向叶学信借款的内容，因此樟山水美公司的财务凭证可反映叶学信出资的真实性质，而李兵仅以个人意思不能反映协议签订其他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兵主张樟山水美公司记账凭证上记载向叶学信的出借款项实质为偿还叶学信垫付的款项，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叶学信依协议出资并履行义务，一审认定叶学信提供资金，只收取固定回报，不承担经营风险实为借款，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李兵实际转让樟山水美公司股权后，樟山水美公司及其股东于2015年8月5日签订《20150805协议书》，再次明确樟山水美公司各方持股比例，未对叶学信持股作出任何附条件的限制，各方均依持股比例确定权利义务。叶学信受让股权后实质经营项目、实现股东权利义务，而李兵至此对樟山水美公司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其实质转让股权后再主张确认股权所有及叶学信返还股权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李兵申请二审组织对樟山水美公司审核核算叶学信尚未获得清偿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兵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兵负担（已预交）。二审受理费443600元（李兵预交221800元、叶学信、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预交221800元）均由李兵负担。李兵担的二审诉讼费，直接迳付叶学信、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优陈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