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东江乡晓坑村田螺塘。法定代表人：钟永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赣州市民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观路，男，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委托代理人：刘鹏伍，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旭，男，1989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观路、李旭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生，被上诉人赖观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伍，被上诉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由被告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赖观路各项损失人民币100118.4元；2.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赖观路合理损失的30%。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程序违法。本案属于争议事实不清楚，责任很不明确，赔偿争议标的特大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案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此，该案的审理属于程序违法。2.被告李旭是本案中的共同受益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诉称的装载工作人员如方勇等人都是李旭聘请的生产装卸人员，他们的工资都是李旭发放，与上诉人没有关联，由此可见，李旭是受益人之一，理应承担赌偿责任，但未判决李旭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书也未畅明李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3.该案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本案中砖的主人雇佣了原告为其运砖，形成了雇佣关系，砖的主人是本案的受益人，依据法律规定雇佣原告为其运砖的雇佣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未查清雇佣原告运砖的雇主，因此，该案属于事实不清。4.护理费90天，营养费90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告没有提供其出院的生活上不能自理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出院后是谁进行的护理，护工是谁，因此，要求支付90天的护理费与事实不符。另法律有明确规定，受害人在住院其间才能享受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原告仅住院45天，判决书要求支付90天的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5.该判决既判决了残疾赔偿金又判决了精神抚慰金属重复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由此可见，残疾赔偿金就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判决判决了残疾赔偿又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赔偿。综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赖观路辩称，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我方理由是，一审开庭期间审判员告知双方权利义务时已经释明了适用简易程序，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不予认定。关于李旭是否承担责任，一审阐明包括被上诉人赖观路所了解的情况，被上诉人李旭是生产环节的劳务承包人，和本案的被上诉人赖观路受损伤的地点和原因是在上诉人销售环节的工作地点由于销售的原因形成的损害，与被上诉人李旭生产的环节无关，他是末端的生产环节。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被上诉人赖观路认为本案当事人并没有遗漏的情形，受损害的是被上诉人赖观路，经营者和建材用砖的销售者均是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生产经营单位是适格的赔偿人，被上诉人赖观路义务帮工的受益人也是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认为护理费、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赖观路受伤部位是L1椎体的压缩性骨折，而且受损严重，受损后经过手术治疗，其享有护理费和营养费，是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与被上诉人赖观路的伤情康复的需要与治疗相符，而且护理期90天是保守的兜底的事实，因为被上诉人赖观路还遭受了最后的实际性伤害。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赖观路遭受了十级伤残的损害后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以后的身体承受了很大的损害，所以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分属不同的赔偿项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解释，残疾赔偿金应当得到支持，故上诉人已支付了残疾赔偿金即不能享受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的判决结果基本合理。李旭辩称，我认为作为共同受益人，我和他的关系是雇佣关系，我受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雇佣帮他生产红砖，受害人即被上诉人赖观路和我生产方面没有直接关系，他是作为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客户购买红砖在厂里遭受意外伤害，而砖厂的经营主体还是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赖观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处被告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合计人民币173754.8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1日上午，原告驾驶自有车辆到被告启晨公司购买建筑用砖。10时左右，原告在等候装砖时，看到被告启晨公司负责给已购砖客户装砖上车的工人在推移动式装砖铁架（长约6米，高约1.5米），因铁架较重，原告遂上前帮助工人推动铁架，在推动铁架过程中，铁架突然失去平衡倒地砸伤原告。事故发生后，在场的工人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原告送至龙南县妇幼保健院抢救治疗治疗，在该院治疗２天后，该建议原告转外院继续治疗，该院出院诊断：“1、右胸第6-10前肋骨骨折；2、LI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3、骨盆骨折：左骶骨冀骨折、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4、两肺挫伤：伴胸腔少量积液；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8年11月13日，原告遵医嘱转院至龙南县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9天，于2018年12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1、T12、L1、L2椎体压缩性骨折；2、骨盆骨折(Tile分类：B1型）;3、双侧髋臼前柱骨折；4、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5、右侧第7、8肋骨骨折；6、骶骨左翼前上缘骨折；7、左肺上叶下舌段肺挫伤；8、右侧前胸壁皮下积气并周围软组织挫伤；9、双侧胸腔少量积液；10、全身多处皮肤擦伤、腰椎退行性变；12、心律不齐；13、肝功能异常；14、高胆红素血症。”出院医嘱：“1、慎起居，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2、继续用药巩固治疗，出院后全休三个月，近三个月禁止剧烈运动、体力劳动及负重，继续卧床休息3-5周，根据复查情况，考虑建议患者下地行走，在医师指导下加强双下肢及腰背肌康复训练，伤后1个月，2个月，3个月，6个月来院复诊；3、不适随诊。”2018年12月28日，原告因腰部疼痛再次到龙南县中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住院24天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原告在龙南县妇幼保健院花费医疗费3793.74元和门诊费用10元，原告在龙南县中医院两次住院分别花费医疗费15082.01元和21683.93元以及门诊费用891.26元，原告还在个休诊所支付药费62元。被告启晨公司在事故发生垫付了8000元医疗费。2019年4月29日，原告自行委托赣州康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经鉴定，该中心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被告启晨公司、李旭曾签订《砖厂生产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启晨公司将现有生产设备提供给被告李旭，由被告李旭承包砖厂的红砖日常生产，承包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承包期间由被告李旭负责砖厂全部生产工序，被告启晨公司负责销售被告李旭生产的合格砖……。原告系向被告启晨公司购买红砖后在等待装砖期间受伤。原告受伤前长期驾驶从事运输业且自有车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各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在向被告启晨公司购买红砖后，在等待装砖上车期间，帮助装砖工人移动装砖铁架，原告属于购砖客户，其并无装转义务，因此原告应属于帮工人，至于被告帮工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两被告签订的《砖厂生产承包合同》，被告李旭负责生产红砖，被告启晨公司负责红砖销售，而原告确系在帮装砖工人移装转设备期间受伤，因此被告启晨公司为被帮工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失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受伤的原因系移动式装砖铁架倒下砸伤，其在帮忙推动铁架过程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启晨公司在原告义务帮工时予以了明确拒绝，因此原告在义务帮工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启晨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在帮工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启晨公司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启晨公司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启晨公司对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但对护理期和误工期提出异议，根据原告出院医嘱，结合原告的病情，酌定原告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90天。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1966.86元。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和门诊费用均有正式票据予以证实，被告未提供证据原告的治疗存在不合理，因此对原告主张医疗费41966.86元，予以支持。二、误工费22500元。原告未提供其收入状况证明，根据原告从事的职业，酌定按150元/天计算误工费，原告误工期为150天，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22500元。三、护理费9000元。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酌定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原告护理期为90天，因此原告的护理费9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五、营养费4500元。原告营养期为90天，酌定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因此原告的营养费为4500元。六、交通费300元。七、残疾赔偿金67638元。原告长期从事运输业，其主要经济来源并非农业生产，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67638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九、司法鉴定费1300元。原告上述九项损失共计154454.86元，由被告启晨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共计108118.4元，被告启晨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8000元，应当在上述赔偿责任内予以核减，因此被告启晨公司实际赔偿原告100118.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赖观路各项损失人民币100118.4元。二、驳回原告赖观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元，由原告赖观路承担184元，被告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赖观路提交了以下证据：照片两张，拟证明赖观路事发时使用了照片中的装载机，该装载机是上诉人设计制作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故上诉人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李旭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赖观路系因使用照片中的装载机时受伤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一审附卷材料，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上诉人启晨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签订的《砖厂生产承包合同》载明：“五、乙方（李旭）日常生产必须使用有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以确保砖的质量，如果乙方经验或技术等原因不能确保全年生产10000万块砖和装卸任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赖观路在上诉人启晨公司处购买建筑用砖，在等候装砖时无偿帮助装砖劳务人员推动铁架，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系义务帮工人。至于被帮工人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赖观路在帮装砖劳务人员推动铁架时受伤，其从事的帮工活动属红砖销售阶段事务，上诉人启晨公司系销售方，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表明上诉人启晨公司在被上诉人赖观路进行帮工时明确拒绝，故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上诉人应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实际红砖购买人），因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赖观路受伤是在从事帮工活动时，上诉人启晨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在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谁是红砖实际购买人与本案责任承担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结合被上诉人赖观路的治疗情况和出院医嘱等，一审法院认定其误工费为22500元、护理费为9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赖观路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启晨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旭签订的《砖厂生产承包合同》约定由李旭负责装卸任务，但该合同对被上诉人赖观路不具有约束力，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旭就赔偿责任有异议，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元，由上诉人赣州启晨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昊昂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丁路华代理书记员  张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