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2行终3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程玲，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代理人张新，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广俊，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谷涛，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小龙，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文峰街道清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0MB19391321。 法定代表人杨增泓，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亚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磊，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玲因房屋行政登记撤销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02行初1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谷涛超向一审法院诉称：其和程玲原是夫妻关系。2010年1月28日在颍州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阜阳市××区××家园××＃楼××室房屋归其所有，面积240.35平方米，房权证号：房权证阜字第××号。该房来源于2007年夫妻共同财产（房权证号阜字第××）。2014年7月8日，程玲背着其伪造离婚协议，把上述房产变更到自己名下，2017年10月因借款纠纷徐伟申请法院执行其该财产时，程玲提出执行异议，其方知此情况。其认为，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把该房产变更到程玲名下，没有调查情况，没有得到其同意，属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程玲颁发的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谷涛与程玲原为夫妻，两人于2005年7月8日在阜阳市颍州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07年4月18日，程玲与曹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曹峰将位于阜阳市××环路××家园××＃楼××号的涉案房屋及车库出售给程玲，2007年5月31日，程玲、曹峰共同向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转移登记。2007年6月5日，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为程玲颁发了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2010年1月28日谷涛与程玲因感情不和在阜阳市颍州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婚后生育一男一女，女孩：谷忻洁，12岁；男孩:谷重汛，4岁。都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女方如需探望小孩，须经男方同意方可探望。二、财产分割：房屋一处，位于阜阳市××区××家园××＃楼××室归男方所有，双方婚后有一部皖Ｋ×××××丰田汽车一部归男方所有。双方婚后有一万生大药房和游戏厅归男方所有。家用电器等都归男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双方婚后所有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2014年7月8日，程玲就涉案房屋向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更正登记，并提交了登记申请书、身份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夫妻双方财产约定、房地产权证（房地权阜字第××号）等材料，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7月10日为程玲颁发了其单独所有的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程玲申请办理房屋更正登记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0年1月28日，加盖有阜阳市颍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出具日期为2014年7月8日），房产登记档案中仅留存复印件，该份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与程玲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相同为：“男女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婚后生育一男一女，女孩:谷忻洁，12岁，男孩谷重汛，4岁，都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男方如需探望小孩，须经女方同意方可探望；二、财产分割：房屋一处，位于阜阳市××区××家园××＃楼××室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后有一部皖Ｋ×××××丰田汽车一部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后有一万生大药房和游戏厅都归女方所有。家用电器等都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双方婚后所有债权债务都归女方承担。”该份在房产登记档案中加盖有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书程玲现不能提供原件，谷涛提举的2019年7月10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对程玲的询问笔录，程玲陈述对该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加盖情况不清楚，是找人代办的。 另查明，2016年4月14日，因案外人徐伟起诉谷涛借款纠纷案，该院作出（2016）皖1202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判决谷涛偿还徐伟借款本金114万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涉案房屋，程玲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徐伟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8）皖12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准许对登记在程玲名下的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程玲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23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2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认定“程玲所持的协议与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从本质上讲，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均为有效协议。民政部门备案只是履行登记离婚程序所需要，并不能以备案协议来否定程玲所持有的协议，且两份协议所记载的签订日期相同。从双方离婚后孩子的抚养、监护方面看，双方履行的是程玲所持有的协议。”该生效判决认定程玲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皖12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伟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5年9月9日，阜阳市级（包括三区及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动产登记业务由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转到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内设机构阜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阜阳市国土资源局现名为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谷涛认为涉案房屋原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故，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房屋登记，申请人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提出申请，并提交申请登记材料。申请登记材料应当提供原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经有关机关确认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本案中，程玲向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房屋更正登记时，其明知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却向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了加盖阜阳市颍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书，且程玲现不能提供该份加盖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的证据原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其不能明确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由于程玲的过错造成房屋登记主要证据不足，故，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程玲颁发的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虽然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皖12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认定程玲所持的协议与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均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协议。程玲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该判决在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证行为之后作出，并不能作为证明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颁证行为合法的依据。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4年7月10日为程玲颁发的单独所有的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 程玲上诉认为，1、当事人对夫妻财产的约定应受到法律的保护；2、离婚协议属于当事人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一种自由处分，当事人有权进行变更；3、在民政部门因办理离婚登记而进行的财产约定并无法律效力上的强制性效果；4、物权登记部门颁证的行为仅应对各种法律文书进行形式审查，上诉人没有提供虚假和伪造的协议进行登记，该登记的效力就应为法律所认可；5、原判决以上诉人在被告颁证时提供了加盖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书原件，而现在不能提供该原件为由，却无视该离婚协议书确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双方实际所履行，并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径自认为该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是滥用司法权的表现。故现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证据1、2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曹峰、程玲身份证复印件；4、房地产买卖合同；5、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6、阜阳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7、阜阳市房屋权属转移登记须知；8、外业勘察表；9、缴费单；10、契税完税证、二手房交易完税审核通知单；11、业务收件收据；12、阜阳市房屋权属登记审批表。证据3-12证明2007年6月1日，曹峰、程玲向其申请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其审查后认为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程玲颁发20××34号房地产权证。13、程玲身份证复印件；14、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房产登记档案中的）；15、20××34号房地产权证；16、2009年7月2日的夫妻双方财产约定、2009年7月2日的询问记录；17、阜阳市房屋登记申请书；18、阜阳市房屋登记须知；19、2014年7月8日其对程玲的询问记录；20、缴费通知单；21、阜阳市房屋登记业务受理单；22、阜阳市房屋登记核准表。证据13-22证明2014年7月8日，其受理程玲对涉案房屋及车库的更正登记申请，审查了程玲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房地产权证（20××34号）及夫妻双方财产约定、询问记录（2009年7月2日）等申请材料，认为程玲的申请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为程玲颁发20××30号（104室）、2014042329号（车库4室）房地产权证；在2009年7月2日办理抵押登记时，谷涛已经书面声明放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程玲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谷涛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颁证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3、《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四条规定，证明其适用法律正确。 谷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谷涛的身份证及程玲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其及程玲的身份信息。2、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其与程玲2005年7月登记结婚。3、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民政部门备案的）。证明其与程玲于2010年1月28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归其所有，证明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证卷内的离婚协议书并不是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程玲提供虚假材料。4、房地权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证明涉案房屋原为夫妻共同财产。5、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产登记信息。证明本案颁证不合法。6、离婚协议书（房产登记档案中复制加盖产籍资料证明专用章的）。证明该离婚协议书为复印件，不是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被告颁证证据不足。7、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于2019年7月10日对程玲的询问笔录。证明程玲明知婚姻登记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在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与其不同，其主观目的提供虚假材料，且程玲承认与其离婚后，其居住在涉案房屋内。8、公证书及所附的委托书、离婚协议书（民政部门备案的）、居民户籍信息情况说明、询问笔录。证明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作为公证文书的依据，表明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与程玲履行的是该离婚协议，婚生子女仅在2015年委托程玲行使监护权。9、再审申请书。证明徐伟就民事判决已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目前在审理中。 程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009年7月2日的夫妻双方财产约定。证明涉案房屋始终登记在程玲名下，且在离婚前的2009年7月2日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时，谷涛已声明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其与涉案房屋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只是履行登记程序所需要，并不能否定程玲所持有的离婚协议的效力，双方离婚后履行的是程玲所持有的离婚协议，谷涛自2009年7月2日以来未对涉案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3、离婚协议书(程玲持有的)。证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履行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据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共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可以由相关的共有人申请，但因共有性质或者共有人份额变更申请房屋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离婚协议书是夫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就离婚财产分割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本质是民事合同，备案仅能证明其真实性，并不能直接导致物权的变动，仍需按照物权法的规定，登记生效。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的物权变动，需双方共同申请，单方申请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此点，在2008年11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房地产市场监管司在“关于对铜陵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关于适用有关规定的请示》的复函”中也有明确规定：“根据《物权法》、《婚姻法》及《房屋登记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夫妻双方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房产进行了约定处理的，在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需要离婚双方到场共同申请。”程玲单方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另，程玲向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房屋更正登记时，其明知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不是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却向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了加盖阜阳市颍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档案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书，且不能提供该协议书的原件。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不能明确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程玲颁发的房地权证阜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依法应予撤销。程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代 巍 审判员 耿牛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炳彤 书记员荣晓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