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良益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良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田，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兵（曾用名孟庆宾），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慎银，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军，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梅，菏泽牡丹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方波，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 上诉人江西良益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益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兵、吴慎银、马爱军、原审被告方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益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性质为承揽报酬，而非劳动报酬。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为劳务承揽合同款项，被上诉人孟庆兵、吴慎银、马爱军与原审被告方波之间形成劳务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被告方波为涉案劳务承揽合同的定作人，被上诉人为承揽人，同时，原审被告方波与上诉人为建筑工程挂靠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存在两重合同关系，必须坚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法律责任。2.依据合同法第121条规定，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必须严格坚守，除非存在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形，否则，不可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3.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具有法定性，不可随意滥用连带责任承担方式，泛化连带责任的适用情形。4.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系对该司法解释条文立法意旨的误解。虽然法院查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方波为建筑工程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建筑挂靠非法，不能据此要求被挂靠人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是必须限定在建设工程的安全和质量等因出借建筑施工资质而引起的损害后果。在本案中，涉案承揽报酬的产生系因原审被告方波雇请被上诉人而产生，与上诉人出借资质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明显错误理解该司法解释立法意旨，泛化滥用该司法解释条款。综上，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债务并非劳动报酬，而是承揽报酬，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方波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既无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约定，亦无明确法律依据。补充上诉意见：纵观本案一审判决，裁判思维自相矛盾。该判决是以追索劳动报酬为案由立案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审判思路不是劳动报酬而是承揽报酬，本案的案由若定性为追索劳动报酬，则与（2018）鲁1702民初1033号判决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出。如果是承揽报酬就应该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进行判决，而上诉人不是合同的一方，不应该承担责任，应该由方波承担责任。 孟庆兵、吴慎银、马爱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方波未陈述意见。 孟庆兵、吴慎银、马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工费82629元；2.涉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0日，菏泽富都都司服装厂（位置：菏泽市牡丹区都司）位置项目工程承包给被告良益建筑公司，该公司将工程项目委托给被告方波进行管理施工，方波随后找到原告孟庆宾对钢筋绑扎施工，并且约定700元/每吨，共加工绑扎钢筋82吨，合计人工费共计57400元，找到原告吴慎银混泥土施工，约定25元/方，施工667.5方，共计16687.5元。找到原告马爱军砌砖、堵梁子眼施工，约定0.26元/每块，共计31000块，价款共计8060元，梁子眼0.9元/每个，536个，价款共计482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施工，被告以资金未到位不支持原告的人工费。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不支付所欠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生效的（2018）鲁17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菏泽富都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良益建筑公司签订了菏泽富都服装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未写明签订合同的时间。被告良益建筑公司与被告方波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管理费收取标准按工程总造价的1%计收工程管理费等”。并认定“原告孟庆兵等人与被告方波是承包关系，不是所欠的工资，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方波承包工程后，找到原告孟庆宾对钢筋绑扎施工，并且口头约定700元/每吨，共加工绑扎钢筋82吨，合计人工费共计57400元；找到原告吴慎银混凝土施工，口头约定25元/方，施工667.5方，共计16687.5元；找到原告马爱军砌砖、堵梁子眼施工，口头约定0.26元/每块，共计31000块，价款共计8060元，堵梁子眼0.9元/每个，536个，价款共计482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施工完成后，方波于2017年2月28日给三原告在内的多人一起出具了工资表一张，其中注明：“孟庆宾钢筋班82吨×700元/吨，合计57400元；吴慎银砼班667.5方×25元，合计16687.5元；马爱军砌砖31000块×0.26＝8060元，堵梁子眼536个×0.9元＝482元”。后被告以资金未到位为由至今未支付原告的承揽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菏泽富都服装有限公司与良益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但合同的签订是被告良益建筑公司委托被告方波签订的，被告方波实际是借用良益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欠原告承揽报酬应由被告方波偿还，被告良益建筑公司出借资质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已生效的（2018）鲁17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告孟庆兵等人与被告方波是承包关系，不是所欠的工资，与本案追索劳动报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方波将三原告的承揽报酬同其他聘用人员的工资表写在同一张“工资表”，但却不能否定所欠三原告承揽报酬的性质。 综上所述，被告方波所欠承揽报酬，应当立即支付给原告，被告方波借用被告良益建筑公司资质进行承包工程，被告良益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孟庆兵承揽报酬57400元；支付原告吴慎银承揽报酬16687.5元；支付原告马爱军承揽报酬8528元。二、被告江西良益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被告方波、江西良益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在涉案工程中，孟庆兵进行钢筋绑扎施工，吴慎银进行混凝土施工，马爱军进行砌砖、堵梁子眼施工，三被上诉人系为方波提供劳务，和方波之间系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方波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三被上诉人劳务费。三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支付承揽报酬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方波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包工程，上诉人对方波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故上诉人和方波之间形成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方波拖欠三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良益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表述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江西良益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