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办事处苗龙村。法定代表人：杨显龙，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省盛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云锦镇。法定代表人：罗元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三都水族县县府路。法定代表人：杨显龙，该县县长。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交梨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盛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厦公司）及一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都县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梨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厦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的民事关系产生于2016年6月20日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此才产生复工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全过程跟踪审计合同、标准厂房接管协议等，前述证据经过法庭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但同时又认定案涉厂房接管协议有效错误，因为案涉厂房接管协议基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产生，不可能一份有效另一份无效。3.由于盛厦公司至今拒不配合提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案涉工程无法提交审计，对此交梨管委会多次发函进行催促并向税务机关举报，盛厦公司的行为违反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厂房接管协议的约定，也即盛厦公司主张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95%的前提条件尚未成立，一审判决交梨管委会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错误。盛厦公司、三都县政府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盛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都县政府、交梨管委会连带支付盛厦建筑公司工程款1350万元，并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668万元,合计201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都县政府、交梨管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厦公司与交梨管委会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交梨管委会将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交由盛厦公司承包，双方对该工程的前期情况进行了概述，并对工程质量、监理、价款及调整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项约定，盛厦公司接到复工通知书之日3个工作日内进场施工，在30个工作日内完成主体工程。厂房主体工程完工后，盛厦公司向交梨管委会提供工程验收资料和申请验收，如因交梨管委会原因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组织验收，收到验收申请后交梨管委会在一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完成主体工程验收。第3项约定，盛厦公司在接到复工通知6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全部厂房工程。厂房工程完成后由盛厦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向交梨管委会提交完整工程验收资料和验收申请，交梨管委会在10个工作日内组织有关部门验收，若交梨管委会在约定期限内未组织验收则视为合格。验收后，盛厦公司委托有资质单位进行工程结算报交梨管委会进行审计，由交梨管委会安排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第4项约定，工程付款，主体工程完工后，盛厦公司需提供完整合格的主体工程验收材料，交梨管委会10日内完成验收，验收合格7日内支付进度款40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陆续付至工程总款的85%，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交梨管委会委托审计部门在2个月内必须完成审计并出具审计结果，审计审定后2个月内除了留下5%质证保证金外的所有余下款一次付清等。合同签订后，盛厦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工程施工。由于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未能验收，2017年12月4日，盛厦公司与交梨管委会签订《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对接管范畴、接管前后的要求等进行约定，其中第四条约定：1.2017年12月4日前，盛厦公司移交所有钥匙后，交梨管委会向盛厦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盛厦公司相关人员撤离标准厂房。2.2017年12月31日前，交梨管委会向盛厦公司在原来已经支付的基础上再支付工程款900万元，2018年2月6日前支付工程款400万元。3.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梨管委会完成相关手续和项目审计，按审计结算报告工程总价的95%支付盛厦公司工程款。如未完成，交梨管委会支付盛厦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项目余款于2018年5月30日前，交梨管委会按审计结算支付给盛厦公司至工程总价95%，剩余的5%质保金另行协商解决等等。盛厦公司按约定向交梨管委会交付标准厂房，现已经投入使用。盛厦公司在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从交梨管委会领到、借到工程预付款共计4870万元。其中，2017年12月4日，盛厦公司与交梨管委会签订《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后领到的工程预付款为：2017年12月4日领到250万元，2018年1月3日领到700万元，2018年1月16日领到100万元，2018年2月11日领到200万元，2019年2月3日领到20万元，合计1270万元。另查明，2018年12月14日，盛厦公司向交梨管委会移交工程签证单、联系单共计8本。2019年1月25日，盛厦公司向交梨管委会移交工程资料共计63本。涉案工程项目是使用国有资金建设的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本案工程项目是使用国有资金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由于交梨管委会未依照法律的规定对本案工程进行招标，故盛厦公司与交梨管委会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交梨管委会为了将盛厦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标准厂房投入使用，与盛厦公司签订《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经该院审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盛厦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向交梨管委会交付厂房。由于交梨管委会未能将涉案工程提交审计，按《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约定，应向盛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为2600万元。经审查，双方签订《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后，交梨管委会已向盛厦公司支付工程款为1270万元，现尚欠工程价款为1330万元，交梨管委会应予支付。依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使用国有资金的主体来看，将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提交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并不是盛厦公司的主要义务，故交梨管委会提出由于盛厦公司不配合完成工程结算书及审计需要的相关资料，导致本案工程不能提交审计是盛厦公司的行为造成，不应支持工程价款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由于双方所签订《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并未约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盛厦公司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依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工程价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息。本案利息从双方协议约定应付工程款之日时计付至起诉时止，则本案利息计付利率及时间为：1.2017年12月4日欠付工程价款为50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3个月;2.2017年12月31日欠付工程价款是20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3个月;3.2018年2月6日欠付工程价款为80万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1个月;4.2018年3月31日欠付工程价款为1000万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0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之规定，交梨管委会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又是本案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承担，故盛厦公司提出三都县政府与交梨管委会连带支付本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盛厦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交梨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盛厦公司工程价款1330万元；二、限交梨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盛厦公司工程价款利息为：1.2017年12月4日欠付工程价款为50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3个月;2.2017年12月31日欠付工程价款是20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3个月;3.2018年2月6日欠付工程价款为80万元，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1个月;4.2018年3月31日欠付工程价款为1000万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为20个月。三、驳回盛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00元，由交梨管委会负担120000元，由盛厦公司负担22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因使用国有资金建设的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的项目，但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招投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虽然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但相关厂房已经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盛厦公司依法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只约定了结算标准和方式，在未完全结算前不能直接确定准确工程价款金额，而《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明确约定了阶段性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和时间，具有清理结算性质，相应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该厂房接管协议具有独立地位，不因《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无效而无效。故交梨管委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无效，但同时又认定案涉厂房接管协议有效错误，因为案涉厂房接管协议基于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产生，不可能一份有效另一份无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交梨管委会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案涉工程的总价款至今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审计，但依据《三都县交梨工业园区标准厂房接管协议》第四条第三项“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梨管委会完成相关手续和项目审计，按审计结算报告工程总价的95%支付盛厦公司工程款。如未完成，交梨管委会支付盛厦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项目余款于2018年5月30日前，交梨管委会按审计结算支付给盛厦公司至工程总价95%，剩余的5%质保金另行协商解决等”的约定，即便未完成审计，除2018年2月6日前交梨管委会应当向盛厦公司支付的1600万元外，交梨管委会还应当向盛厦公司另行支付1000万元，而盛厦公司在本案中也仅就该2600万元主张权利，故经扣减交梨管委会在2017年12月4日之后已向盛厦公司支付的1270万元，交梨管委会还应向盛厦公司支付1330万元。一审判决支持金额正确，应予维持。交梨管委会关于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盛厦公司就案涉工程尚未获得工程款或者交梨管委会超出支付的工程款，可在案涉工程总价款进行审计或者结算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交梨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三都水族自治县交梨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淑婷审判员  谭董新审判员  罗 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文权书记员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