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944号原告：曹伟东，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龚溢漫，女，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告：金海欧，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伟东诉被告龚溢漫、金海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伟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欧楚琪，被告龚溢漫、金海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伟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人民币14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二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八楼119档口（以下简称“案涉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为145000元；原告在承包前向二被告缴纳三个月承包费为押金，共计435000元。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及每月的租金及电费。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公共安全事件，原告无法使用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被告的拒绝。被告龚溢漫、金海欧辩称：案涉档口使用权人是金海欧，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均有注明，龚溢漫仅为代理人非合同相对方，原告无权起诉龚溢漫。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2.《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3.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4.原告在没有收到政府部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根据公众号的内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均与被告无关，更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5.原告实际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政策，即使有损失也已经得到补偿，没有任何道理再要求被告退还其承包费；6.即使原告认为协议书在2020年2月不能履行，案涉档口不能经营，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7.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8.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存在逾期支付承包费的情形，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原告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逾期三天不交的，押金不退还。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8日，被告金海欧（乙方、承租方）与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八楼119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585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20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9年1月3日，被告龚溢漫（甲方）与原告曹伟东（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八楼119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4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435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间，甲方负责119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他补偿。落款处甲方为“金海欧代龚溢漫”。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3日分别向被告金海欧支付了100000元和335000元；并向被告金海欧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3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新中国大厦租金减免通知，被告告知原告“大家怎样我们也会怎样”。2020年3月12日，原告告知被告不再使用案涉档口，要求被告退回2月租金，被告拒绝。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2020年3月5日已经搬离了案涉档口，但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原告3月仍使用案涉档口，为此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照片，3月9日，案外人询问原告员工“亲你家档口搬了？”，答“8楼136，你过来136档口找我哈，佳佳”，案外人“之前那边没做了”，原告员工“做”。原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3月5日已经搬走，对照片不予确认。被告陈述金海欧与龚溢漫是朋友关系，龚溢漫受金海欧的委托在《联营协议书》上签名。另查，2020年4月2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扣押被告龚溢漫、金海欧名下价值145309.94元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被申请人龚溢漫、金海欧名下价值145309.94元的财产。原告支付了保全费1247元。本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145000元，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而且《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每月租金为145000元，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1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3月5日已搬离案涉档口，本院认定其在3月有继续使用案涉档口，而被告金海欧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就继续使用案涉档口达成了合意，但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因此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金海欧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40%的租金，即58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金海欧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金海欧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至于被告龚溢漫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金海欧是案涉档口的一手承租人，被告龚溢漫在与原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中表示其是代被告金海欧签名，且原告也只是向被告金海欧交纳租金，故原告要求被告龚溢漫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述其于在2019年12月份和2020年1月商场休市前均可正常营业，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并未对原告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提出过异议或主张没收押金，合同未因原告逾期支付租金导致解除，被告仅在本案中提出没收押金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金海欧向原告曹伟东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58000元。二、驳回原告曹伟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3元，由原告曹伟东负担963元，被告金海欧负担640元，保全费1247元，由原告曹伟东负担749元，被告金海欧负担4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付 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子立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