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秀娟，湖南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升平路与协作路交汇处邮政综合大楼601/div>经营者：蒋五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住，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升平路与协作路交汇处现代广场快乐唱响**/div>经营者：王善发。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以下简称汇泉快乐唱响歌厅）、被上诉人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以下简称唱响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知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匡秀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72655元及维权合理费用629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许可使用费既是履行法定的权利，也是义务。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使用了上诉人管理的海量作品，一审仅认定10余首歌侵权错误。3.一审所判赔偿数额过低。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共同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72655元（8.3元/包厢/天×1095天×30包厢）；2.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共同承担音集协的维权合理费用（取证消费款29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6290元；3.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音集协获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注册资金为10万元，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乙方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甲方音集协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其经营场所放映音像节目并收取费用，同时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均在有效期内。汇泉快乐唱响歌厅于2019年5月7日成立，经营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蒋五星，经营范围包括娱乐服务；唱响超市于2013年8月14日成立，经营类型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王善发，经营场所在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内，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卷烟、雪茄烟零售。2019年8月6日，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魏强向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8月7日公证人员罗某、伍某、音集协委托代理人魏强一同来到郴州市升平路与协作路交汇处一家招牌标有“快乐唱响”等字样的营业场所，上述一行人进入该场所，魏强向该场所支付了本次消费的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290元，该场所工作人员将上述一行人引导至五楼标有“531”的包间。在公证员罗某、伍某的监督下，魏强在该包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相应的歌手，并对该歌手在该系统内的歌曲页面进行查看，在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14首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播放。公证员罗某、伍某对摄像设备进行检查，确保设备内没有与本次保全相关的内容后，公证员伍某于当日十四时零八分开始对上述查看部分歌手页面和音乐电视／音像作品的整个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摄像结束后，魏强在该场所吧台现场取得一张加盖有“郴州市快乐唱响副食超市”印章的收据和名片各一张，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快乐唱响ＫＴＶ消费290元整”。在开具收据的现场有一男子在吧台上摆放载有名称“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经营者姓名：王善发”等字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云充吧商户服务补充合同。在上述保全过程中，公证员伍某持有自己的华为手机（型号：ＣＯＬ-ＡＬ10）对该ＫＴＶ营业场所的内外观部分现场情况、魏强取得收据、微信支付凭证进行了拍照。湖南省长沙市华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9）湘长华证内字第3191号公证书，并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后予以封存。原告音集协为此花费娱乐服务费29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1290元。一审法院拆封公证光盘封存件，经比对，现场摄录的歌曲包含14部案涉音乐电视作品，其中音乐电视作品《倒带》的著作权人是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后来》、《很爱很爱你》、《电台情歌》、《广岛之恋》、《爱相随》、《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明天我要嫁给你》、《浪花一朵朵》、《天涯》、《伤心太平洋》的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与原告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原版光盘中收录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是否侵害了原告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二、若构成侵权，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音集协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证据保全的14首MV音乐电视作品中有11首系由权利人授权其管理。但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证据保全中的《半个月亮爬上来》、《菠萝菠萝蜜》、《GoodBye》与其有关。本案所涉11首MV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音像节目清单、合法出版物的署名情况可以证明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著作权人。两公司分别通过《授权证明书》、《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授权给原告音集协行使，并约定原告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汇泉快乐唱响歌厅经营中使用点歌机放映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但未举证证明其获得了相关授权并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其行为侵犯了原告音集协依法享有的作品放映权。唱响超市的经营场所在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内，音集协的代理人在汇泉快乐唱响歌厅消费的收据上加盖了唱响超市的公章，即实际收款人为唱响超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汇泉快乐唱响歌厅与唱响超市共同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作品放映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财产权，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主张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为未支付版权的使用费，但其未举证证明其有权收取被告所使用的曲库中全部歌曲的许可使用费，其主张被告按音集协2017-2019年公告的湖南地区使用费收费标准8.3元/包厢/天赔偿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因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证据保全公证中的11首音乐电视作品系由其管理，一审法院参考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被告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使用方式、造成的损害后果、音集协在制止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侵权过程中支出娱乐服务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另考虑两被告经一审法院两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主观恶意明显，酌定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向音集协赔偿10000元。综上所述，音集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北湖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郴州市北湖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0元，由郴州市北湖区汇泉快乐唱响歌厅、郴州市唱响副食超市负担3484元。二审中，音集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七份新证据，本院经审查，音集协提交的七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汇泉快乐唱响歌厅的消防疏散示意图显示其有30间包厢。本院认为，根据上诉请求、庭审情况及原卷材料，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在涉KTV视听作品领域，促进作品传播及涉KTV产业发展是著作权保护的目的，而依法保护著作权、依法保护市场主体经营的安定性是司法的价值取向。但是，如果大量的著作权人同时向KTV经营者主张权利，虽尊重了著作权人的权利行使自由，但并不利于KTV行业的经营和发展，甚至会在根本上动摇经营者的经营信心和经营安全，导致著作权人及相关权利人与KTV经营者之间利益失衡，最终影响作品的传播，阻碍权利人作品市场价值的实现。正因如此，我国确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并成立了音集协管理特定类型的作品。虽然根据经营常识，常用的作品并非海量，海量作品与经营者经营并无直接联系，但根据音集协举证及法律规定，可以推定音集协管理了市场上相对较多的作品，并有权利以国家版权局公告的许可使用费标准为基础与被许可人协商后按包厢数收取许可费用。因此，对于音集协为原告的涉KTV行业著作权侵权案件，以包厢数为基础计算许可费有一定的合理性。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许可费应由音集协与被许可人协商确定。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每个包厢的收费标准系其单方出具，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无法达成合意，因此，通过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汇泉快乐唱响歌厅经营规模、包厢数量30间；2.汇泉快乐唱响歌厅于2019年5月7日才成立，未交许可使用费的时间仅为6个多月；3.当前市场现状以及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汇泉快乐唱响歌厅、唱响超市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