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某1，宁夏鸿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地负责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某2，住陕西省吴起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2，1996年7月24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李某1之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宗某1、宗某2、陆某1、陆某2、李某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某、宗某1、宗某2115216.92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刘某已年满64周岁系无劳动能力人，属被扶养范畴的人。受害人宗有清发生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也是需要被扶养的人，故宗有清不具有扶养他人的法定义务，扶养刘某的义务应由其他近亲属承担，刘某向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过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各当事人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被上诉人陆某1承担60％，被上诉人李某1承担30％，受害人宗有清承担10％，并且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同等责任。故在本案中，依据实际的司法判例及相关判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以8000-10000元为宜。 刘某、宗某1、宗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宗有清与刘某均系农民，仅系在城镇生活，无退休工资，也没有领取养老保险，其生活来源为宗有清生前从事养殖业及捡拾废品垃圾收入，一审庭审时三被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证明宗有清有劳动能力且从事养殖及废品捡拾工作，上诉人推理年满60周岁的宗有清没有劳动能力且需要他人抚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事故造成宗有清死亡给三被上诉人造成了精神上的打击和伤害。宗有清的妻子刘某因身体残疾只能常年在家，正需要老伴的陪伴，而此次事故对其造成精神上的打击和伤害不是2万精神抚慰金可以弥补的，故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并非过高。 陆某1、陆某2辩称，陆某2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陆某1已经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一审原告的诉求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李某1辩称对上诉人上诉无意见。 刘某、宗某1、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陆某1、陆某2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478286.6元；2．判令被告李某1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80122.8元；以上合计658409.4元（其中丧葬费40972.5元、死亡赔偿金4146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801．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住宿费7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710409．45元，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530286.6元，因被告陆某1、陆某2及保险公司已支付52000元，故仍需支付478286.60元；被告李某1需承担赔偿金为180122.8元）；3.判令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就被告陆某1、陆某2承担的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11时32分，被告李某1骑盛雅牌电动自行车（搭载宗有清及案外人杨某）沿金波北街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路时，遇被告陆某1驾驶×××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金波北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造成宗有清、被告李某1及案外人杨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夏区一大队出具第64010520190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1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告陆某1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宗有清及案外人杨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宗有清被送往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花费医疗费7725．16元（该费用由被告陆某1支付），后宗有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6日15时25分死亡。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宗有清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腹部复合性损伤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宗有清出生于1952年3月6日，其与原告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系原告宗某1，长女系原告宗某2。 本次事故发生在宗有清探亲返回途中。宗有清生前与原告刘某长期居住在银川市××区。原告刘某系一名肢体残疾人（二级肢体残疾），其自认其每年有1080元的残疾补助金。被告陆某1驾驶的×××号丰田牌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系被告陆某2。该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盛雅牌电动自行车的车辆所有人系被告李某1。事故发生后，被告陆某1还向原告垫付丧葬费用12000元，被告陆某2向原告垫付800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赔偿金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宗有清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花费医疗费7725．16元，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81945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丧葬费为40972．50元（计算公式：81945元／年÷12个月×6个月=40972．50元）；3、死亡赔偿金，原告要求按照31895元／年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宗有清死亡时年满67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414635元（计算公式：31895元／年×13年=414635元）；此外，原告刘某系肢体二级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仅每年有1080元的残疾补助金，无法维持其基本生活；其与宗有清系夫妻，故宗有清生前对其具有扶养义务，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二子女亦应对其进行扶养；同时考虑其与宗有清均居住在城镇，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8414．63元［（计算公式：21976．70元／年-1080元／年）×17年÷3人=118414．63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对于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人，每人7天；原告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误工人员收入情况，但考虑原告宗某1自述其从事建筑装饰有关工作，故原审法院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298元／年的标准计算，据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3239．06元（计算公式：56298元／年÷365天／年×7天×3人=3239．06元）；5、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三原告为了处理宗有清的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交通费的数额，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交通费3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宗有清因交通事故死亡，定会给三原告带来精神打击和痛苦，因此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以上损失合计607986.35元。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由其先行赔偿。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及营养费，本案中原告医疗费为7725.16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应赔偿7725.16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等项目，本案中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0261.19元（计算公式：40972．50元＋414635元＋118414.63元＋3000元＋3239.06元＋2万元=600261.19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应赔偿原告11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17725．16元。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490261．19元（计算公式：600261.19-11万元=490261.19元），应当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本次事故中，被告陆某1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存在过错；被告李某1骑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未确认安全，行驶速度超过限定最高时速，未按规定载人，存在过错；虽然死者宗有清未被交警部门认定存在事故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一般民事侵权责任是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本案中因宗有清在无偿搭车过程中存在违反电动自行车搭载规定搭载电动自行车情形，其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被告陆某1承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60％，即294156．71元（计算公式：490261.19元×60％=294156.71元）；被告李某1承担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30％，即147078.36元（计算公式：490261．19元×30％=147078.36元）；死者宗有清（原告方）自担剩余的10％。因被告陆某1驾驶的×××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投保有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陆某1负担的294156.71元依法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鉴于被告陆某2、陆某1共向原告方垫付了20525.16元（计算公式：7725.16元＋12000元＋800元=20525.16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支付了4万元，为了便于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认为应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再赔偿原告233631.55元（计算公式：294156.71元-20525.16元-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本地，三原告亦长期居住在本地，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陆某2、陆某1垫付的20525．16元，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依法依约予以返还，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宗某1、宗某2各项损失共计351356.71元；二、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宗某1、宗某2各项损失共计147078.36元三、驳回原告刘某、宗某1、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实收1796元），由原告刘某、宗某1、宗某2负担757元，由被告陆某1负担638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40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8张，证明上诉人经前往被上诉人刘某所在社区调查核实刘某并非二级肢体残疾，可以证明本案中宗有清需要被扶养且不具有抚养他人的法定义务。 刘某、宗某1、宗某2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即使健康体检表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刘某的肢体残疾在健康表中未载明，不能否认残疾证书的真实性，且无法证明宗有清系无劳动能力且需要他人扶养的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刘某系需要他人扶养且丧失能力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陆某1、陆某2质证称应以国家颁发的残疾证为准。李某1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包括：（1）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配偶；（2）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父母、继父母；（3）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4）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5）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兄、姐。本案中，刘某与宗有清系夫妻关系，刘某系二级肢体残疾且每年仅有1080元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已认定刘某子女对其亦具有抚养义务，并在计算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时仅认定了宗有清依法应承担的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宗有清因侵权行为致死，其亲属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万元并认定由陆某1承担其中60%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黑 琴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