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忠，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东，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智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环山东路**（金运山庄对面）。法定代表人：张汝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阔，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捷迅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黄圃居委会海明路**。法定代表人：叶亚龙，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润钊，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容里居委会昌宝西路**天富来国际工业城******之一。法定代表人：杨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容，女，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亚龙，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红，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李开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智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美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捷迅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迅公司）、梁润钊、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邦公司）、杨剑、黄秀容、叶亚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忠上诉称，恒海邦公司《公司章程》上股东李开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是被上诉人杨剑冒用李开忠名义所签并申请登记为恒海邦公司股东的，恒海邦公司《公司章程》对李开忠没有法律约束力，李开忠没有对恒海邦公司实际出资，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没有参与分红，李开忠不具备该公司股东资格，无需对恒海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在出资范围内的补充清偿责任，以及李开忠已经向恒海邦公司所在地的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否定股东身份确认之诉，并申请该院对李开忠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院于2018年6月19日发出（2018）粤0606民初1151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该案正在审理中，本案应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151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同时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智美公司辩称：现有证据证实李开忠是恒海公司的股东，应在出资范围内对恒海公司所欠智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开忠的上诉请求。其他被上诉人均未作答辩。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迅公司、梁润钊、恒海邦公司、杨剑、黄秀容、李开忠、叶亚龙连带清偿智美公司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杨剑、罗丽红支付智美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罗丽红对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捷迅公司、梁润钊、恒海邦公司、杨剑、黄秀容、李开忠、叶亚龙、罗丽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迅公司是梁润钊于2011年4月7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恒海邦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梁润钊、李开忠、叶亚龙、杨剑、黄秀容，上述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月30日前。罗丽红是杨剑的妻子。2016年8月22日，智美公司（甲方）、恒海邦公司（乙方）与杨剑（丙方）签订协议书，三方就今后及以往乙方向甲方业务往来及丙方为乙方欠甲方货款提供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订购甲方货物，保证按双方《购销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二、丙方对乙方此前及今后业务中欠甲方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欠甲方的货款本金、利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10月31日，智美公司向捷迅财务发出通知，通知记载“TO:捷迅财务。贵司欠我司以下款项：8月份货款：25824.39元；9月份货款：54435.24元；10月份货款：5359.58元；4月份货款：95276元，退票（支票号：10304430/43079090），出票日期：贰零壹陆年零玖月贰拾柒日；5月份货款：80097元，退票（支票号：31404430/35374304），出票日期：贰零壹陆年零壹拾月贰拾柒日。一共欠中山市智美电子有限公司260992.21元”，落款处加盖有恒海邦公司字样的印章，且有杨剑、梁润钊字样的签名及相应身份证号码，下方还加注有手写内容“确认恒海邦公司欠智美公司上述货款”，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签名人书写潦草，智美公司称该人为潘伟敦。此外，该通知首部“捷迅”后被手写修改为“恒海邦”，智美公司称是杨剑所为。就通知上载明的货款，智美公司确认，其中4月、5月货物供应给捷迅公司，但恒海邦公司用其上述支票为捷迅公司支付4月货款95276元、支付5月货款80097元，后因捷迅公司经营出现困难，遂成立恒海邦公司，故智美公司于2016年8月、9月、10月向恒海邦公司送货。因捷迅公司与恒海邦公司经营地址、股东相同，故智美公司习惯性的在送货单上仍书写收货单位为捷迅公司。李开忠抗辩认为，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的货款其不知情，且货款应由恒海邦公司承担，与公司股东无关，况且其虽然登记为恒海邦公司的股东，但其对此毫不知情，恒海邦公司的所有工商资料上李开忠的姓名均为杨剑所签，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分红。另，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为2025年1月30日，智美公司现起诉要求股东承担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智美公司主张与捷迅公司、恒海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捷迅公司及恒海邦公司因此拖欠货款的事实，有其提交的送货单、协议书、通知、支票等予以证实，捷迅公司、恒海邦公司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但根据智美公司的陈述及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捷迅公司拖欠智美公司2016年4月货款95276元、5月货款80097元，合计175373元。恒海邦公司拖欠智美公司2016年8月货款25824.39元、9月货款54435.24元、10月货款5359.58元，合计85619.21元；因恒海邦公司对捷迅公司所欠智美公司上述货款175373元确认为其所欠，故恒海邦公司共计拖欠智美公司货款为260992.21元。虽然捷迅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梁润钊在恒海邦公司成立后成为恒海邦公司的股东，但涉案交易分别发生在捷迅公司与恒海邦公司之间，故智美公司认为捷迅公司与恒海邦公司经营场所相同、人员及业务重合，要求捷迅公司与恒海邦公司之间对涉案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迅公司和恒海邦公司应根据实际向智美公司承担责任，据此，智美公司要求捷迅公司支付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若恒海邦公司支付了该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则捷迅公司应付款项作相应扣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智美公司要求恒海邦公司支付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若捷迅公司支付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则恒海邦公司应付款项作相应扣减），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梁润钊、杨剑、黄秀容、李开忠、叶亚龙及罗丽红的责任问题。1.捷迅公司是梁润钊投资经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润钊对智美公司的主张未举证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润钊应对捷迅公司的所欠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杨剑签订协议书，自愿对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的货款、利息及智美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智美公司起诉要求杨剑对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要求杨剑支付智美公司律师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罗丽红虽是杨剑的妻子，但杨剑因提供保证担保而承担涉案债务，该债务应属杨剑的个人债务，罗丽红无须承担，智美公司要求罗丽红对涉案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10000元承担责任，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梁润钊、黄秀容、叶亚龙作为恒海邦公司的股东，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其出资实施认缴制，股东对其认缴的出资可于公司章程规定期限届满前出资，但该出资方式，应以股东的出资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前提，恒海邦公司已出现拖欠智美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各股东应即时对其认缴的出资额进行出资，李开忠认为股东于出资期限届满前即2025年1月30日前出资即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智美公司要求恒海邦公司的股东梁润钊、李开忠、叶亚龙、杨剑、黄秀容对恒海邦公司的涉案债务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李开忠为恒海邦公司的股东，故李开忠认为恒海邦公司的内档资料上的签名非其所为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捷迅公司、恒海邦公司、梁润钊、杨剑、黄秀容、叶亚龙、罗丽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捷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智美公司支付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若恒海邦公司支付了该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则捷迅公司应付款项作相应扣减）；二、梁润钊对捷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恒海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智美公司支付货款26099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货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若捷迅公司支付了第一项判决中部分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则海邦电子公司应付款项作相应扣减）；四、杨剑对恒海邦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梁润钊、杨剑、黄秀容、李开忠、叶亚龙对恒海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即梁润钊40万元、李开忠20万元、叶亚龙10万元、杨剑20万元、黄秀容10万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杨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智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七、驳回智美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保全费1874.96元，合计7238.96元，由捷迅电子公司、恒海邦公司、梁润钊、杨剑、黄秀容、李开忠、叶亚龙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3月4日、26日，被上诉人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汝祥及委托代理律师张广阔书面确认李开忠不具备恒海邦公司的股东资格，放弃主张李开忠对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未出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1151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开忠不具备恒海邦公司股东资格。该判决因涉及同案其他当事人下落不明，公告送达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6日，李开忠向本院提交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李开忠诉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杨剑、梁润钊、黄秀容、叶亚龙、中山市智美电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2018）粤0606民初11512号民事判决的裁判文书生效证明复印件1份,该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5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二审审查范围仅限于上诉人李开忠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207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开忠对被上诉人恒海邦公司所欠被上诉人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未出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一审判决认定“恒海邦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梁润钊、李开忠、叶亚龙、杨剑、黄秀容，上述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和1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1月30日前。恒海邦公司确认欠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李开忠为恒海邦公司的股东，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其出资实施认缴制，股东对其认缴的出资可于公司章程规定期限届满前出资，但该出资方式，应以股东的出资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前提，恒海邦公司已出现拖欠智美公司货款的情况下，各股东应即时对其认缴的出资额进行出资，李开忠认为股东于出资期限届满前即2025年1月30日前出资即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李开忠等股东对恒海邦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李开忠是否具备恒海邦公司的股东资格问题，事关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以及有限公司股东不实出资法律责任主体的确认问题，依法应当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经过必经的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相应的股东身份认定才能确定。李开忠已经在一审抗辩中提出，并且就此向有权管辖公司股东身份之诉的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身份确认之诉。依法，一审法院应中止诉讼，等候确认之诉的结果，但其非但没有中止诉讼，反而本案买卖合同给付之诉中作出李开忠是恒海邦公司股东的事实认定，属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151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开忠不具备恒海邦公司的股东资格，该判决已于2020年5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而2020年3月4日、26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智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汝祥及委托代理律师张广阔到庭书面确认放弃李开忠对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未出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智美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产生法律上的自认后果，在不损害其他当事人诉讼权利的前提下，其有权处分自己的合法诉权与实体权益，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院认定李开忠无需对恒海邦公司所欠智美公司货款1753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梁润钊、杨剑、黄秀容、叶亚龙对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即梁润钊40万元、叶亚龙10万元、杨剑20万元、黄秀容10万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2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364元，诉讼保全费1874.96元，合计7238.96元，由佛山市顺德区捷迅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梁润钊、杨剑、黄秀容、叶亚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李开忠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山市智美电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捷迅电子制造有限公司、梁润钊、广东顺德恒海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杨剑、黄秀容、叶亚龙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上诉人李开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金 涓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