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837号申诉人（案外人）：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金城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吴江波，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军，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该联社职工。申请执行人：郭洪潮，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执行人：河南飞越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豫灵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西孟，该公司总经理。灵宝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灵宝信用社）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在执行郭洪潮申请执行河南飞跃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灵宝信用社于2018年1月25日提出书面异议称，三门峡中院将飞越公司抵押给灵宝信用社的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以物抵债给郭洪潮，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以物抵债裁定，并裁定灵宝信用社对飞越公司的资产优先受偿。三门峡中院查明，该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三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对飞越公司所有的位于灵宝市豫灵镇的灵国用（2010）第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2013年8月26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3）三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郭洪潮通过债权转让成为债权人，三门峡中院对飞越公司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西侧厂区内东南部分资产和西南部分资产（含建筑物、设备和土地使用权）进行了评估。河南华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前述资产评估价值为9202094.20元。经网络司法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流拍价为5943197.31元。申请执行人郭洪潮同意以流拍价接受该资产抵偿债务，三门峡中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豫12执恢121号执行裁定，1.将飞越公司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西侧厂区内东南部分资产和西南部分资产（详见评估报告）作价5943197.31元，交付郭洪潮抵偿债务；前述财产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郭洪潮时转移。2.郭洪潮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还查明，飞越公司在2013年1月7日与灵宝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最高限额2000万元，并以其全部房产及机器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由于飞越公司未能归还借款，灵宝信用社提起诉讼。诉讼中，三门峡中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三民二金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对飞越公司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豫灵工业园区价值2047万元的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了查封。2013年7月25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3）三民二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后由于飞越公司未按生效调解书履行义务，三门峡中院于2013年10月14日立案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三门峡中院对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豫灵工业园区的全部厂房、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拍卖。拍卖自流拍后的2014年底至今一直没有处置。三门峡中院认为，灵宝信用社和郭洪潮分别是该院受理的申请执行飞越公司的两个案件的两个申请执行人。灵宝信用社因借款关系对飞越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办理有他项权证明，并进行了保全查封。郭洪潮因债权对飞越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二者均属于首次查封。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同一不动产财产范围内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处置时的不可分性，该院长时间多次组织双方协调分割飞越公司厂房、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财产无果的情况下，作出（2017）豫12执恢121号执行裁定，将飞越公司位于厂区南半部分用于办公和职工宿舍部分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通过测绘评估抵顶给郭洪潮所有，并无不当。灵宝信用社可对飞越公司剩余的生产厂区的厂房、机器设备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处置后抵债。因此，对灵宝信用社的执行异议，不予采纳。2018年5月9日，三门峡中院作出（2018）豫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灵宝信用社的异议请求。灵宝信用社不服三门峡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执异13号、（2017）豫12执恢121号执行裁定，并支持其对飞越公司全部资产优先受偿。事实与理由为，三门峡中院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灵宝信用社提起异议之诉的救济权利。剥夺了灵宝信用社对被执行人财产参与分配的权利。灵宝信用社系飞越公司全部资产的抵押权人，具有优先受偿权，以物抵债裁定将飞越公司抵押财产分割抵偿一般债权人没有法律依据。河南高院查明事实与三门峡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河南高院认为，灵宝信用社申请执行飞越公司一案，三门峡中院于2014年依法对飞越公司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豫灵工业园区的全部厂房、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拍卖。经三次流拍后，执行法院曾征求灵宝信用社的意见，但其至今既不同意以物抵债实现优先权，也怠于行使享有的债权。为维护本案申请执行人权利，三门峡中院从执行效率与执行公正考虑，在经多次组织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部分房产及土地裁定郭洪潮所有，并无不当。三门峡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6月29日，河南高院作出（2018）豫执复151号执行裁定，驳回灵宝信用社的复议申请，维持三门峡中院（2018）豫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灵宝信用社不服上述异议、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河南高院（2018）豫执复151号及三门峡中院（2017）豫12执恢121号、（2018）豫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有，1.申诉人没有怠于行使权利。2013年1月7日，飞越公司以该公司房地产和机器设备作抵押从申诉人处贷款2000万元，期限一年，并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飞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利息，且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2013年5月17日申诉人向三门峡中院提起诉讼，为保险起见于次日又向三门峡中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派专人看管。三门峡中院于2013年7月25日经双方同意作出了（2013）三民二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飞越公司自愿在2013年9月30日前归还申诉人贷款本金和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和保全费。此后飞越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的内容，三门峡中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抵押物进行了网上拍卖，两次流拍后，申诉人于拍卖结束时及时向三门峡中院提出以物抵债申请，因抵押物不便分割申诉人同意将抵押物超出债权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但三门峡中院不但不积极执行，反而让飞越公司的另一债权人三门峡泽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择成公司）参与本案，多次主持申诉人与择成公司调解，并明确要求申诉人答应择成公司的分配要求。在择成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郭洪潮后，三门峡中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将流拍价为5943197．31元的抵押物直接交付郭洪潮抵偿债务。导致剩余抵押物的价值不能全部清偿申诉人的债务。申诉人获知后于2017年12月5日向三门峡中院提出异议，直到2018年5月18日三门峡中院才向申诉人送达了（2018）豫12执异13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诉人的异议请求，并告知送达十日内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申诉人复议后被河南高院驳回。2.三门峡中院将申诉人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财产，裁定给其他债权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撤销。3.河南高院适用程序错误，混淆了“执行标的”异议和“执行行为”异议，直接剥夺了申诉人提起诉讼的权利，复议裁定应当撤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门峡中院的以物抵债裁定是否侵犯了抵押权人灵宝信用社的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对多个债权人对同一债务人申请执行如何处理予以了明确，其中第二款规定“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因此，在当事人之间对所有权或担保物权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所有权人和担保物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飞跃公司与灵宝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并以其位于灵宝市豫灵镇中州路中段豫灵工业园区厂区的全部房产、机器设备等办理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前款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关于飞跃公司抵押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即灵宝信用社抵押权所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原异议、复议裁定未予以查清。执行法院系将飞跃公司上述厂区资产中的东南与西南部分房产、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等资产裁定抵债给一般债权人郭洪潮。查明灵宝信用社抵押权所及的范围是确定执行法院以物抵债裁定是否侵犯灵宝信用社优先权的前提。同时，复议裁定认定“灵宝信用社至今既不同意以物抵债实现优先权，也怠于行使享有的债权。……执行法院从执行效率与执行公正考虑，经多次组织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部分房屋及土地裁定郭洪潮所有，并无不当”，其中关于灵宝信用社“既不同意以物抵债实现优先权，也怠于行使享有的债权”的认定与相关执行笔录及申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缺乏证据支持。该事实决定了执行法院将部分资产裁定抵债给郭洪潮是否具有妥当性。需要指出，如果灵宝信用社的抵押权已经涵盖本案执行标的所包括的所有房产、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等资产，则即便灵宝信用社不同意以物抵债，执行法院将部分资产抵债给一般债权人郭洪潮时，仍应根据具体情况保证灵宝信用社优先于郭洪潮受偿。综上，河南高院复议裁定对于灵宝信用社抵押权所及的土地使用权范围，灵宝信用社是否不同意以物抵债实现优先权且怠于行使债权等基本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执复151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 判 长 熊劲松审 判 员 薛贵忠审 判 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丽芳书 记 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