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11行赔初4号原告杨早泉，男，汉族，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被告鄱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鄱阳县鄱阳湖大厦。组织机构代码01479437-4。法定代表人胡斌，系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洪田，江西赣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杨早泉诉被告鄱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鄱阳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早泉、被告横峰县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程敏及行政机关委托代理人洪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7月23日，被告鄱阳县政府作出《鄱阳县人民政府关于鄱阳县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鄱阳县团林乡清泉村所有集体土地，并于同日发布《迁坟公告》要求在上述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的坟墓，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登记手续并自行迁移。2018年9月10日鄱阳县团林乡清泉村委会发布《迁坟公告》，将规划区内迁坟事项予以公告，原告杨早泉父亲的坟墓在此次征地范围内，此后被告将原告杨早泉父亲的坟墓强制迁移至当地村内公墓。原告杨早泉诉称，其系鄱阳县团林乡清泉村雪家板自然村村民，在本村内有承包地、房屋、祖坟。2018年7月23日，鄱阳县政府作出《关于鄱阳县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收土地告知书》，拟征收涉及团林乡清泉村所有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3500亩，拟征收土地规划用途为综合用地，并确定征地补偿、青苗及附着物等补偿标准。同日被告发出《迁坟公告》，要求在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征地红线图范围内的坟墓，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登记手续、自行迁移，2018年9月10日，团林乡清泉村委会发出上述公告，并根据《鄱阳县人民政府关于鄱阳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收土地告知书》和上述公告的安排，将规划区内的坟墓迁移事项予以公布，原告父亲的坟墓在此次征地范围内。2019年1月17日，鄱阳县政府将原告父亲坟墓强制迁移，原告于同月20日在其父坟墓原址发现其父亲遗骸及寿服散落在原坟墓处，精神受到极大伤害。2019年11月26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赣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征收涉及原告祖坟地块的行政行为违法。随后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于2020年1月16日向被告国家赔偿申请，物流信息显示，原告提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已于同月19日签收，被告至今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据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十四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因违法行为导致原告坟墓损失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万元，并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原告杨早泉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赣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鄱阳县人民政府征收涉及杨早泉祖坟地块的行为违法；2、《国家赔偿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3、EMS官网查询单，拟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4、原告父亲坟墓被强制迁移的照片两张，拟证明该坟墓没有得到妥善安置，遗骸、物品散落在现场，墓碑没有迁移。被告鄱阳县政府答辩称：第一，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财产权，不适用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第二、行政赔偿不具有惩罚性质，只在损害范围内据实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三、四项已明确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赔偿金。为实施鄱阳县土地利用总规划和城市总体规划的需要，促进县域经济发展，县政府拟征团林乡清泉村土地，作出了本案迁坟公告，将规划区内坟墓前往清泉村农村公益性墓地，被告已将原告父亲坟地妥善安置在该墓地（团岭陵园）。综上所述，虽然鄱阳县政府做出的征收其祖坟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以及人身权利受到了侵害，原告杨早泉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鄱阳县政府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鄱阳县政府信用代码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涉案墓地照片、安置原告祖坟照片、（2019）赣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原告祖坟已被依法安置；3、《征地告知书》、《迁坟公告》、证明被告已经对涉及本案原告祖坟的有关事项作出征地告知及发布《迁坟公告》，迁坟费用为2000元每穴。经庭审质证，原告杨早泉对被告鄱阳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2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鄱阳县政府对原告杨早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三性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已对原告父亲坟墓予以妥善安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被告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证据三性均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仅通过该照片无法确认照片中内容系原告父亲遗骸及物品散落在其坟墓周围、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安置墓地的照片，也无法直接证明被告是否对原告父亲的坟墓进行妥善收殓安葬，故对该两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鄱阳县政府因鄱阳县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需要征收涉及鄱阳县团林乡清泉村所有集体土地，原告杨早泉系该村村民，其父亲的坟墓在被告该项目划定的征地范围之内。2018年7月23日，被告发布《鄱阳县人民政府关于鄱阳县饶州文旅综合体建设工程项目用地征收土地告知书》及《迁坟公告》，要求案涉工程项目征地红线范围内的坟墓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前办理登记手续自行迁移，并根据鄱府字[2015]112号《关于调整鄱阳县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补偿标准的通知》确定自行迁坟的补偿标准为2000元每穴。2018年9月10日，团林乡清泉村委会发布《迁坟公告》，根据鄱阳县政府的工作安排，将规划区内的坟墓迁移事项进行公告，期间原告父亲坟墓被强制迁移至当地村内公墓。2019年6月，杨早泉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被告鄱阳县政府作出涉及征收其父亲坟墓地块行为违法之诉，本院作出（2019）赣11行初39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在获得省政府批准前就以实施清理地上附着物（本案中原告杨早泉父亲坟墓）等形式实际征收集体土地，属于未批先征，违反法定程序，并判决确认被告鄱阳县政府征收涉及杨早泉祖坟地块的行为违法。杨早泉于2020年1月16日向被告鄱阳县政府邮寄《赔偿申请书》，被告于同月19日签收，被告签收后未就是否赔偿作出答复，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鄱阳县政府赔偿坟墓损失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15万元，并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另查明，原告杨早泉有胞弟杨早月、杨月明，杨月明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赔偿之诉；杨早月同意以原告杨早泉一人名义提起本案赔偿之诉，并委托杨早泉行使本案一切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本案中，征收涉及杨早泉祖坟地块的行为业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基于被告在征收原告祖坟地块行为上的违法性，原告就被告强制迁移其祖坟引发的损失提出行政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收到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两项赔偿请求，一是其祖坟损失赔偿金，二是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主要包括精神损失抚慰金以及为其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请求。关于以上两项主张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提起赔偿其祖坟损失赔偿金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祖坟强制迁移产生的实际损失，但考虑本案被告实施强制迁坟行为导致原告举证确有难度，是否因强制迁坟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情况，应当由被告进行举证。而被告在本案中仅提供了安置墓地的照片，并不能反映其强制迁坟的全部过程，也无法证明其妥善收殓、安葬了原告父亲的骸骨、遗物，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强制移除原告祖坟给原告带来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三项的规定，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应当返还财产损坏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赔偿金。本案原告祖坟已被强制迁移至村内公墓安葬，恢复原状确实存在客观障碍，被告应当按照其行为对原告权益的损害程度给付赔偿金。原告未就其祖坟损失主张具体赔偿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祖坟造价约1万元的合理性以及被告作出的《关于调整鄱阳县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等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确定自行迁移坟墓的补偿标准，对原告祖坟损失的赔偿标准应当高于被告确定的自行迁坟的补偿标准并且体现行政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最大限度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对受到公权力侵害的被侵权人的救济与保护作用，在以上各项因素的基础上，本院酌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二、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均是侵犯人身权情形，即在国家赔偿法律制度中，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方式的前提是当事人人身权被侵犯。本案系行政机关在征收过程中强制移除原告祖坟引发的损害赔偿，系对原告的财产权而非人身权造成损失，因此无法适用精神损害的赔偿方式。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被告移除原告祖坟的行为虽给原告精神上带来一定的伤害，但根据上述有关法律规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财产赔偿中的直接损失，原告该诉请无法律依据，对原告提出的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总计15万元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鄱阳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早泉2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早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明华审判员  王 鹿审判员  余细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景琪书记员张耀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