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斌，女，汉族，1976年4月19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梁，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民，男，汉族，1970年9月6日生，住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秀华，女，汉族，1971年6月29日生，住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武，男，汉族，1976年10月4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苏斌与被上诉人李国民、谢秀华、李国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李国民、谢秀华对上诉人苏斌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恶意诉讼的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各方参与人关系密切，李国民、谢秀华系李国武的兄嫂，同时李国武也在李国民、谢秀华处承包劳务或打工。而上诉人苏斌与李国武处于协商离婚及分居期间，本案实质上是李国武一家人针对苏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符合虚假诉讼的形式表象，各方的亲属关系更是可以为虚假诉讼提供有利的条件。此外，本案借款不合情理，不合逻辑。李国武在已有住房的情况下，为何要选择背负高额利息借款购房？既然可以贷款购房，为何要高息借款，而不选择增加银行贷款金额？作为出借人的李国民、谢秀华为何不要求苏斌在借条上签字，甚至从未向苏斌提起？李国武在2014年1月27日向谢秀华借款13万元后，既未还款，也未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李国民、谢秀华为何从不向李国武、苏斌索要，而是一再出借更多款项？谢秀华于2016年4月27日向李国武转款65000元，李国武为何在借条中又注明收到现金65000元？综合前述，本案存在明显虚假诉讼的可能性。 被上诉人李国民、谢秀华辩称：1、案涉借款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双方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债务是苏斌与李国武因家庭购房及装修需要，向李国民、谢秀华借款，案涉借款全部是通过银行刷卡和转账支付；2、一审判决苏斌与李国武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苏斌与李国武系夫妻关系，在借款时苏斌是知情的，且案涉借款用于苏斌与李国武家庭购房及装修，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故苏斌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苏斌认为被上诉人李国民与李国武系兄弟关系，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明细，以及李国武的银行卡明细，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给李国武、苏斌是用于购买房屋，而第三笔65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同样通过银行转款交付给李国武，用于所购房屋的装修，苏斌认为是虚构债务，但又没有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国武辩称：第一笔13万元借款是2014年我哥嫂和我、苏斌四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在开发商处刷的卡。2015年我哥哥转款10万元到我卡上，这10万元苏斌当时也是同意了的，当时还是苏斌给我哥打的电话。2016年我们房子装修钱不够，我和苏斌商量又找我哥借钱65000元，我和苏斌是二婚，都想好好经营家庭，借条上没有苏斌的签字，是因为当时觉得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 李国民、谢秀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国武、苏斌立即偿还李国民、谢秀华借款本金295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国武、苏斌承担。 一审查明：李国民、谢秀华系夫妻关系，李国武、苏斌系夫妻关系，双方当事人系兄弟、妯娌关系。李国武、苏斌于2013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23日在四川省南部县新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房地产公司）预订住房一套并由苏斌以刷卡消费方式支付购房款5万元。2014年1月27日，谢秀华以其银行卡刷卡消费方式直接向新源房地产公司账户支付13万元后，由李国武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国民和谢秀华人民币130000（拾叁万元正）用于购买南部县南隆镇幸福路19号锦绣国际3栋19-1商品房按月息利息2分计算借款人李国武2014年1月27日”。同日，李国武向新源房地产公司交现金7000元。2015年2月15日，案外人冯新宇（谢秀华之侄子）根据李国民、谢秀华的指示给李国武转账10万元，后李国武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国民和谢秀华人民币100000（拾万元正）用于购买锦绣国际3栋19-1商品房按月息利息1.5计算借款人李国武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3日，新源房地产公司与李国武、苏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该二人购买的商品房位于南部县××镇××路××道××花园××幢××单元××层××号，总价款为45.581万元，李国武、苏斌向新源房地产公司指定合作银行按揭贷款16万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李国武以刷卡消费方式向新源房地产公司支付10.48万元,以现金方式付清尾款后，新源房地产公司向该二人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载明预收购房款合计金额29.581万元。2016年4月27日，谢秀华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国武支付6.5万元后，李国武再次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国民谢秀华现金65000元（陆万伍仟元正）用于装修南部县××路××号××栋××的房子借款人李国武2016年4月27日”。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李国武确已对共同购买的前述房屋进行过装修，其所举证据证明装修费用支出金额为8万余元。2019年，李国武、苏斌夫妻感情不和，苏斌离开李国武并与其分居生活。2020年1月19日，李国民、谢秀华诉至法院，要求李国武、苏斌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武分三次共计向李国民、谢秀华借款29.5万元，有借条、转账凭证、购房合同及购房款发票等证据证实，李国武的陈述及其所举证据亦能与李国民、谢秀华的主张相吻合，借款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催收，对李国民、谢秀华要求李国武返还借款本金2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借款虽发生在李国武与李国民、谢秀华之间，但李国武借款实际用于了购买、装修位于南部县南隆镇幸福路19号锦绣国际3栋19层1-19-1号商品房，该商品房属李国武、苏斌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李国武向李国民、谢秀华所借29.5万元为李国武、苏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李国民、谢秀华主张由李国武、苏斌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苏斌虽主张本案借款29.5万元系李国武与李国民、谢秀华密谋串通，增加夫妻共同债务消减夫妻共同财产以达到离婚时使苏斌少分甚至不分的目的，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李国民、谢秀华与李国武明确约定13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但李国民、谢秀华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前述两笔借款的部分利息，主张由李国武、苏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利息，属李国民、谢秀华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李国民、谢秀华与李国武未约定第三笔借款6.5万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李国武、苏斌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向李国民、谢秀华支付逾期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国武、苏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国民、谢秀华返还借款本金29.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李国武、苏斌负担。 二审查明，李国武认可案涉三笔借款的借条均系事后分别补写，三笔借款均未支付过利息。李国民、谢秀华的代理人在二审陈述：李国武、苏斌系二婚，李国民、谢秀华为支持李国武、苏斌的婚姻而向二人提供借款购房，案涉借条中注明的利息主要是为了防苏斌，如果李国武、苏斌要离婚，李国民、谢秀华就要利息。如果他们关系好不离婚，借款本金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还，不用给利息。 二审诉讼中，苏斌以李国武在李国民处务工或偶尔承包劳务，双方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具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动机为由，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李国武账号为6228××××5676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签发调查令后，苏斌提交了依据调查令调查的李国武上述账户的交易明细。经本院核实，李国武的上述账户交易明细无法反映李国武与李国文或谢秀华之间具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亦无法证实双方具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行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三笔借款，其中第一笔13万元由谢秀华直接转入开发商账户，用于李国武、苏斌共同购房；第二笔借款10万元由谢秀华侄子冯新宇转入李国武银行账户，其后李国武将该笔借款通过刷卡方式用于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第三笔借款65000元，由谢秀华直接转入李国武的银行账户，李国武在收到第三笔借款时，案涉房屋亦确系处于装修期间。故案涉三笔借款均已实际发生，亦能够证实实际用于李国武、苏斌共同购房及装修，苏斌辩称李国武与李国民、谢秀华之间具有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行为，但苏斌并无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亦不能仅凭双方的亲属关系而否定债务，事实上亲属之间基于家庭关系而提供借款，并不违背生活常理，故苏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苏斌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对于案涉借款利息。李国民、谢秀华在二审中认可提供借款主要是为了支持李国武与苏斌的婚姻，在借条中注明利息主要是为了防备苏斌，实际并未收取利息。故李国武虽在案涉的其中两张借条中注明了利息，但李国武与李国民、谢秀华之间实际并无按书面约定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结合双方的真实意思及家庭亲属关系，并从解决纠纷、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本院对案涉借款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苏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李国武、苏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国民、谢秀华返还借款本金29.5万元； 二、驳回李国民、谢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李国武、苏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