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利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桂初，销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华，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杰，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胜云，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钊，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求学，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生，男，汉族，1982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谢伟才，男，198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上诉人广东恒利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胜云、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谢伟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判决：“一、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80000元予汤胜云；二、广东恒利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7670.4元予汤胜云；三、驳回汤胜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8.56元，减半收取10819.2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3839.28元（原告已预交3067.50元），由原告汤胜云负担5378.56元，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5667.12元，广东恒利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793.6元。原告负担的2311.06元（5378.56元-3067.50元）及两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恒利混凝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及假肢安装费用部分的判决内容及判项；2.汤胜云、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其上诉主要内容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判决汤胜云不承担民事责任有误。一审法院对汤胜云与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不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其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汤胜云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恒利混凝土公司与汤胜云都存在过错，综合事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汤胜云不承担民事责任有误，恒利混凝土公司认为根据客观事实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汤胜云至少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二、一审判决中关于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1357670.40元的判决有误。（一）出院后护理费：一审法院不顾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而直接采纳出庭专家的意见，如果以专家意见作为判决依据，则无需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鉴定结论，汤胜云不需要护理，应无此项费用计算。（二）残疾辅助器具费：1.恒利混凝土公司坚持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按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进行计算，理由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结合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医院病历、影像学等资料才最终出具的，也就是说《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充分考虑了伤者的实际情况才作出假肢配置费3万-4万元/肢(已含安装费和维修费)这一结论的。出庭专家证人也证实，假肢价格上不封顶，有便宜的，也有非常昂贵的，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作为盈利性机构，以盈利性为目的而给汤胜云安装了超出鉴定意见书给出的价格，恒利混凝土公司表示理解，但不认可，恒利混凝土公司只认可司法鉴定的意见。2.司法鉴定：假肢配置费3万-4万元/肢（已含安装费和维修费），汤胜云假肢硅胶套等零配件费、安装费用及维修费用属于重复计算。3.假肢计算次数最多应按照3次来计算，而法院依照4次来计算有误，应该最多只计算至70周岁。4.根据鉴定结论，装配期间的食宿费及装配期间陪护费及陪护人员住宿费没有依据，不应计算在内。综上所述，恒利混凝土公司认为汤胜云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9000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汤胜云主张过高且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最高不应超过2万元，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三、本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能够足额支付汤胜云的经济损失，恒利混凝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谢伟才驾驶机动车有过错，根据客观事实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而汤胜云也有过错，至少是次责，至少承担30%的责任。恒利混凝土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处于保险期内，恒利混凝土公司应赔偿的费用在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保险公司予以足额赔付，恒利混凝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进而导致赔偿责任的分配承担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为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予汤胜云。针对恒利混凝土公司的上诉，汤胜云辩称，一、谢伟才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驾驶机动车不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无任何证据证明汤胜云的驾驶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汤胜云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另外，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谢伟才并未向上一级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的结果提出复核申请，应当视为认同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汤胜云非事故责任人，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下要求汤胜云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汤胜云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金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出院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法定程序，摇珠选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汤胜云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书面鉴定结论为“无需护理依赖”。但一审庭审对汤胜云进行司法鉴定的鉴定法医熊XX、曾X出庭作证，已确认汤胜云的情况是可以达到部分护理依赖的。一审法院参考了三位专家证人的证言以及汤胜云的伤情、年龄及实际情况，认定汤胜云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于法有据，于情有理。（二）残疾辅助器具费：1.目前我国无任何公益性机构能够为患者提供假肢、社会保险也没有将假肢费用列为可报销项目内，汤胜云也只能通过国内合法经营的假肢矫形器公司购买假肢。而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假肢价格是受物价局监管、受市场调控影响所确定的合法定价，其价格更为贴近市场经济规律。且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两名鉴定人员亦承认假肢市场价格存在差异。因此一审法院采用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假肢价格计算汤胜云残疾辅助器具费更贴近事故受害人的损失。2.国内普及型假肢的制作材料是塑料，汤胜云安装部位是双大腿截肢，两者切合必须有介质进行辅助，而这种介质常用的就是“硅胶套”。因此，硅胶套是安装假肢所必须的配件。由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发票可以体现出，行业内并非将硅胶套作为假肢的一部分，而是独立结算的配件。因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假肢费用并未包括任何配件费用，配件费用应当另外计算。3.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发布的佛府函[2019]68号文件，明确了佛山市居民平均寿命81.2岁。计算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年限应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地寿命计算。汤胜云现年62周岁，一审法院暂计算更换4次也仅为74周岁，还远未到佛山市居民平均寿命岁数。4.假肢非人体正常肢体，装配必须要进行磨合和培训，必然会额外产生陪护费及食宿费,此费用均独立于假肢价格。而且，此损失也是汤胜云因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理应获得赔偿。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责任、汤胜云的受损程度、恒利混凝土公司事故后主动赔付的情况，以及佛山市居民生活消费水平酌情支持48000元合法合理。三、谢伟才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公务，且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由谢伟才造成汤胜云损害的，应当由恒利混凝土公司承担。因此，超出车辆保险赔偿限额以外的赔偿部分，应当由恒利混凝土公司向汤胜云赔偿。针对恒利混凝土公司的上诉，北部湾保险公司辩称，其认可恒利混凝土公司的上诉意见，但诉讼费不应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针对恒利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谢伟才未发表答辩意见。在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个：第一是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第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者确定受害人一方也有过失的重要证据材料。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认定谢伟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汤胜云不承担责任。恒利混凝土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胜云无须承担责任有误，汤胜云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恒利混凝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此认定恒利混凝土公司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出院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费用均具有比较全面的论述，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认定理由，故在此不再赘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恒利混凝土公司上诉主张赔偿费用不合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利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5.06元，由上诉人广东恒利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朱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