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12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XX城县。 法定代表人：岳俊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森，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媛媛，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 法定代表人：张庆高，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团结，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秋发，住所地：渭南市华州区XX镇。 被执行人：陕西华山制药厂，住所地：陕西省华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新风。 复议申请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素森、任媛媛，申请执行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刚、张团结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洛阳玻璃厂）与被执行人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陕西华山制药厂（以下简称华山药厂）、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岳公司）欠款纠纷一案，被执行人华岳公司对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渭南中院）依据本院作出的（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所作出的执行行为不服，向渭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华岳公司异议称，请求驳回对（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判决第三项第三款的执行申请，撤销（2008）渭中法执字第49号及（2019）陕05执恢54号裁定书中对异议人部分的强制执行并立即解除对异议人所有财产的查冻扣强制措施。事实和理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在未确定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资产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判令华岳公司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属判项不明，执行标的不明确，应当属于裁定不予立案情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导致错误判决，渭南中院在执行中审查不严，对其公司的银行账号错误冻结，极大损害了其公司的声誉，导致企业无法正常经营。 渭南中院查明，洛阳玻璃厂与华山药厂、华山公司、张某某欠款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05）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一、陕西省华山制药厂、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货款953966.2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3年12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陕西省华山制药厂、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货款15917.3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陕西省华山制药厂、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集资款4097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元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四、三被告对以上给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和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的其余之诉。诉讼费225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华山公司，华岳公司均不服，申请再审，该院经再审作出（2007）渭中法民再初字0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05）渭中法民二初字第017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货款969883.60元及利息（其中953966.25元利息自2003年1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15917.35元利息自2005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集资款4097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05年元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及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其它诉讼请求。诉讼费22800元由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后洛阳玻璃厂不服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一、维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渭中法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三、被上诉人陕西省华山制药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货款953966.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1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陕西省华山制药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集资款4097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接受华山药厂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东风玻璃制品厂货款15917.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7.70元，共计36697.7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省华山制药厂和被上诉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承担35963.7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承担734元。该判决生效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冻结扣划等强制执行措施执行22万元，于2010年7月15日作出（2008）渭中法执字第00049号执行裁定书，暂时退出执行程序，终结该案执行。因被执行人华山药厂、华山公司、华岳公司未完全履行生效判决义务，洛阳玻璃厂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9年10月28日恢复立案执行后，对被执行人华岳公司名下银行账户1417********存款140万元采取冻结措施。华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2008年本院对生效判决立案执行后，华岳公司于2008年9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院执行金额中应扣除前已执行金额。洛阳玻璃厂认可本案至2016年6月13日已执行37万元。 渭南中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主文第三项陕西华山药厂清偿洛阳玻璃厂货款952966.25元及利息，华岳公司在其接受华山药厂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华山药厂在兼并协议签订后，法人营业执照未吊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存续，故由其承担洛阳玻璃厂货款的清偿责任，华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山药厂和华岳公司签订资产兼并协议书，约定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资产，安置华山药厂职工，承担华山药厂债务。且兼并协议签订于华山公司设立之前，移交资产债务时华山公司并未成立，华山公司设立前并无独立资产，设立后其资产由华岳公司和华县工业办共同出资组成，代表华山公司接收华山药厂资产和债务的是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岳俊斌，而岳俊斌又任华岳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实际上是华岳公司接收华山药厂资产和债务后，以该资产出资与华县XX组建了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华岳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公司接收华山药厂部分资产，安置了部分职工。对于征地费用剩余的96.71万元及评估增值的371.85万元共计468.56万元，华山药厂让利于客商，作为注册资金投入企业运行。华岳公司兼并华山药厂后所接受资产远大于所欠洛阳玻璃厂债务。本院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立案执行对被执行人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华岳公司对生效判决不服并未提起审判监督程序，现对执行依据提出异议不属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且在2008年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应扣除已执行金额，亦认可本院执行行为。华岳公司在本院恢复执行冻结其账号后，其以接受华山药厂资产范围不清楚，不应承担责任。然本案经多次诉讼实为数被告如何来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问题。终审判决已作了详细论述，并未免除华岳公司清偿责任。故华岳公司请求撤销本院的执行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华岳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渭南中院（2020）陕05执异3号执行裁定，支持其复议请求。1、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对（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三款的执行申请；2、撤销（2008）渭中法执字第49号、（2019）陕05执恢54号裁定书中对华岳公司的强制执行；3、解除对华岳公司所有财产的查冻扣强制措施。事实和理由：渭南中院（2020）陕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以裁代审，对华岳公司异议申请事项即执行依据是否明确不予审查，错误审查案件实体内容，在未征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审判机关意见的情况下径直驳回华岳公司申请，违反法律规定。1、执行异议裁定载明“华岳公司称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华岳公司未作出过该陈述，华岳公司主张的是“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判项不明”，与“对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不服”是不同的概念。2、渭南中院认为华岳公司接收资产范围远大于案涉债务的依据是生效法律文书中“本院查明”（判决第12页）部分关于让利客商468.56万元的相关内容，但该生效法律文书对让利客商的查明是对生效判决依据的证据华政发[2003]66号《关于山西XX城华岳玻璃有限公司兼并陕西省华山制药厂实施方案中有关问题的变更批复》中条款的查明，而非对华岳公司是否接受468.56万元这一事实的查明，审判机关仅查明批复文件中载明该条款，至于批复是否实施，华岳公司是否接受让利并将其作为出资投入企业运行等事实问题，审判机关并未在本院查明部分进行分析。华山公司成立时，华岳公司作为股东是以房屋、机器设备、存货实物出资，并无让利于客商的“无形资产”出资。渭南中院作出“华岳公司兼并华山药厂后所接受的资产远大于所欠洛阳玻璃厂债务”的实体认定，违反“审执分离”原则。3、华岳公司在2008年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内容仅涉及执行金额的计算，从未对执行行为进行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只要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均可以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华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被执行人是否认可执行行为，不应影响审查机关对执行行为是否合法的判断。4、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第三项第三款无明确给付内容及执行标的，属法律规定不予受理情形，针对华岳公司的申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审判机关征询意见，否则，应对执行申请予以驳回。渭南中院错误受理、错误执行，应当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 洛阳玻璃厂辩称，（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三款的“上述债务”指第一款、第二款的给付标的，其金钱数额明确，不存在无明确给付内容的问题，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资产可通过判决主文及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情形。渭南中院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华岳公司系为了逃避执行、拖延时间提出的执行异议。 本院对渭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另查事实部分载明：华县工业办公室于2003年11月3日向筹备中的华山公司作出华工办发（2003）53号《关于设立“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有关经营场地批复》称，按照华县人民政府对山西XX城华岳玻璃有限公司兼并陕西省华山制药厂《兼并方案》的批复和双方签订的《兼并协议书》，我办同意重新设立的“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占用原华山制药厂土地、工业厂房和机器设备，用于新公司生产经营使用，有关使用方式按照县政府批准的《兼并方案》和《兼并协议书》有关条件执行。同年12月7日，华山药厂向华县工业办出具《华山制药厂关于移交后遗留问题的说明》第六项称：一般债权会议未召开，移交后由新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原华山药厂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二审庭审中，华岳公司承认其公司接受了华山药厂部分资产，安置了华山药厂部分职工。并称华县工业办公室接收了华山药厂一部分资产，老厂还有一部分仓库没有接收。2003年12月18日，华县人民政府向该县工业办并华岳公司作出华政发（2003）66号《关于山西XX城华岳玻璃有限公司兼并陕西省华山制药厂实施方案中有关问题的变更批复》载明，经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研究，原华政函（2003）18号文件《关于山西XX城华岳玻璃有限公司兼并陕西省华山制药厂实施方案的批复》第五条资产处置中“土地使用权所形成的净资产618.56万元，对此采取还本租赁，即每年租金10万元，租期15年，15年华岳公司累计交付150万元之后，由县土地部门划清四至，逐步完善和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对于征地费用剩余的96.71万元及评估增值的371.85万元共计468.56万元，华山药厂同意予以无偿转让，让利于客商。”根据华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有关文件精神，现在就将这468.56万元让利于华岳公司（即陕西华山制药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投入企业运行。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5年10月26日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记载，华山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791万元，其中华岳公司出资人民币2608万元占93.44%的股份；华县工业办公室出资183万元占6.56%，与华山公司章程第五章股东出资额载明的出资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执行依据中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资产范围是否明确。 本案执行依据即本院（2008）陕民一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华岳公司在其复议理由中主张作为执行依据的该生效判决判项不明，认为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资产范围在生效判决中并不明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十五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的规定，本院审查中，就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资产范围问题征询作出上述执行依据的本院审判部门意见。审判部门答复：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资产并将之投入组建新公司，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净资产应至少为468.56万元。故按照上述规定，本院审判部门对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内容已予以释明，华岳公司接受华山药厂的净资产至少为468.56万元，明显超过华岳公司应连带清偿的华山药厂所欠洛阳玻璃厂的债务。华岳公司就本案执行已履行部分款项，且其曾于2008年9月就渭南中院执行金额提出异议，其在未完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情况下，本次又以执行依据判项不明、其未接受华山药厂任何资产、该执行案件应不予受理为由主张复议，所提复议理由与本院审判部门释明结果相悖，其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渭南中院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山西省XX城县华岳玻璃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5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