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4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银景伍，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仫佬族，原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物资局病退职工，小学文化，中共党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朝阳路城东巷**，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贝荣达，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朝明，广西桂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银景伍犯非法侵入住宅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同日立案受理。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无法提押被告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9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同年5月19日，因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本院恢复本案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良、检察官助理韦玉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银景伍及其辩护人贝荣达、张朝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27日晚上9时许，被告人银景伍在罗城县东门镇商贸城楼下遇见张某1，因之前张某1、韦某1夫妇借有被告人42万元，银景伍向张某1提出要进到张某1家中找张某1丈夫韦某1还债。张某1明确表态，其丈夫韦某1不在家，不同意银景伍进到其家中，但银景伍不听劝阻，强行进入该单元302号房张某1家中，并大声喊叫，随意翻动房内物品，在未发现韦某1在家中后，银景伍打电话叫来潘某1、潘某2、梁某（女）等人进到张某1家中，轮流看守张某1，不让张某1离开家，逼迫张某1还债，张某1要求被告人等人离开其住宅，但被告人等人并未听从，还继续在张某1住宅不出去。当晚张某1与其女儿（2005年6月出生）在家中，因受到被告人等人的恐吓，其女儿哭闹不停，张某1迫于无奈，打电话叫来其弟媳李某帮忙照顾其女儿，由李某将其女儿接走。被告人等人从当晚9时许非法进入张某1住宅至次日13时许，经张某1家人报警，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时，被告人等人还未离开张某1家，后出警民警将被告人等人传唤至派出所调查。银景伍强行进入张某1住宅，滞留约16个小时，致使张某1女儿被迫离家，心灵受到伤害，产生恐慌，导致两个月不敢回家居住。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银景伍在没有经过他人允许的情况下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侵入时间较长，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侵入住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银景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1.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其于2014年7月28日已被行政处罚且已执行完毕，不应再受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贝荣达提出：1.其同意被告人的辩解意见；2.本案发生在2014年7月，直到2019年5月才立案侦查，时隔近五年，存在追诉时效问题。另外，被告人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而本案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侦查，程序是否合法，由合议庭定夺；2.本案纯属民事纠纷，后已得到法院的判决认定，在执行阶段，被告人还原谅了受害人。本案大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2014年7月27日晚7、8时至次日凌晨，张某1是允许被告人进入她家的，张某1住在302，从楼下要经过两道门才能进到张某1家，如果张某1关掉任何一道门，被告人是无法进去的，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破门而入。第二个阶段为7月28日凌晨，张某1与被告人有讨价还价的过程，张某1当时是许可一个女的跟她住，因此被告人不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之后，潘某1等人都有在张某1家停留的行为，他们受处罚，是因为公安民警到张某1家劝他们离开时他们予以拒绝，且被告人并不在现场。当时公安机关也认为被告人不构成犯罪，只作行政处罚，现不应再追究被告人的责任；3.被告人在2014年7月27日晚9时03分28秒拨打了110，过了10分钟又再次拨打110，说明被告人已穷尽了手段进行追债，在追债时先通过报警来主张权利，但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帮助。因此，被告人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恶性。其辩护人张朝明提出：1.本案中许多证人证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实造成损害后果；2.被害人有过错；3.被告人主观恶意较小，属于初犯，被告人案发时已受处罚，至今被告人也没有再骚扰被害人，双方的争议已经妥善解决；4.张某12019年所作的笔录并不是对被告人新的控诉，对本案没有影响；5.被告人年事已高，再犯危险较小。因此，建议对被告人免除或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7日晚9时许，被告人银景伍在罗城县下遇见张某1，因张某1及其丈夫韦某1欠其借款尚未偿还。银景伍向张某1提出要进到张某1家中找其丈夫韦某1还债，张某1明确表示其丈夫韦某1不在家，不同意银景伍进到其家中，但银景伍不听劝阻，强行进入该单元302号房张某1家中，并大声喊叫，随意翻动房内物品，在未发现韦某1在家中后，银景伍打电话叫来潘某1、潘某2、梁某（女）等人进到张某1家中，轮流看守张某1，不让张某1离开家，逼迫张某1还债。张某1要求银景伍等人离开其住宅，但银景伍等人予以拒绝。当晚张某1与其女儿（2005年6月出生）在家中，因受到银景伍等人的恐吓，哭闹不停，张某1迫于无奈，打电话叫来其弟媳李某将其女儿接走并帮忙照顾。经张某1家人报警，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出警至现场时，潘某1、潘某2等人还未离开张某1家，后出警民警将潘某1、潘某2等人传唤至派出所调查。银景伍组织他人非法进入张某1住宅，侵入时间从2014年7月27日晚9时许至次日13时许。时长约16个小时，严重影响张某1及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和居住安全。 另查明，被告人银景伍因非法侵入张某1住宅，于2014年7月28日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银景伍患高血压而未对其执行行政拘留。其已缴纳罚款人民币五百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在办理银景伍非法经营案中发现，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银景伍向多人多次私放高利贷，银景伍在追债过程中，多次进入他人住宅，经当事人劝后仍滞留他人家中，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27日依法决定对银景伍非法侵入住宅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银景伍作案时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银景伍系被传唤到案。 4.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罗公行罚决字［2014］00572、00573、005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银景伍、潘某1、潘某2等三人于2014年7月28日因非法侵入住宅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5.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28日13时30分，张某1电话报案称：在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XX路有人无故进入其住宅，要求民警处理。民警赶至现场，在张某1家中将潘某1和潘某2传唤回所调查。 6.出警经过证实，张某1分别于2014年7月27日、28日报警称，有男子讨债进入其位于罗城县东门镇商贸广场家中。民警到现场后赖在张某1家中的男子依然没有离开，民警依法传唤他们到派出所调查处理。后对银景伍、潘某1、潘某2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银景伍患高血压而未对其执行行政拘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接到其姐张某1电话后就赶到张某1家中，其发现银景伍和三名年轻男子在张某1家中肆意破坏财物，张某1和女儿在房间被吓哭，其把张某1女儿接回其家中暂住。 2.证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的一天晚上，其接到其姐张某1的电话，张某1称银景伍带人到家里追债，其让张某1报警处理。事后其姐张某1和其外甥女害怕银景伍再次带人上门追债，就搬到其家住了一个多月才回家。 3.证人银某、张某3的陈述证实，2014年的一天，其女儿张某1回到四把镇新印村坝心屯老家居住，经询问得知张某1是为了躲避银景伍追债。张某1在老家住了两晚以后，就回罗城县城照顾寄居在其子张某2家中的女儿。 4.证人韦某1的陈述证实，其向银景伍借款的本金共约180万元，借条上的金额加起来共有263万元，这其中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银景伍多次带人到其家中讨债，肆意破坏家中财物，恐吓其妻女。 5.证人韦某2的陈述证实，其在其胞兄韦某1先后三次向银景伍借款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韦某1为了方便还债，就把户名为韦某3的一张农行卡交给银景伍。 6.证人潘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7日晚22时许，其接到其大伯银景伍的电话，银景伍在电话中要求其到罗城县东门镇商贸城（即张某1家）找欠他钱的人。其就找其堂弟潘某2一起前往罗城县东门镇商贸城（即张某1家）。我们到了那栋楼楼下，就打电话给银景伍，银景伍就下楼来开门，我们就跟随他进到张某1家。直到当晚23时30分许，由于没有谈拢还债的事项，当晚就留下银景伍的一个侄女在张某1家中住下，其和银景伍、潘某2就回家。第二天早上10时左右，银景伍又叫其和潘某2一起去张某1家，我们到了以后，银景伍的那个侄女就离开张某1家。银景伍交代其和潘某2要跟随张某1以防其逃跑。中午13时许，公安民警传唤其和潘某2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与潘某2因此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 7.证人潘某2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7日晚，其接到银景伍的电话，银景伍在电话中要求其和他一起去讨债。后其到罗城县（即张某1家）。当时有其、银景伍、潘某1和银景伍的另外几个亲戚。我们进到家里面后，银景伍就和一名女子协商还钱的事，其他人就坐在旁边。直到凌晨1时许都没有谈妥还债的事，后来我们就留下银景伍和一名女亲戚住在张某1家，以防张某1逃跑，其和银景伍、潘某1等人就回家。第二天早上9点多左右，其和银景伍、潘某1再次一起去张某1家，也是和张某1商量还债的事情。后来因解决不了，张某1就让我们先回去，我们讲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我们一直找她，她就报警了。后来公安民警传唤其和潘某1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与潘某1因此被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二日。 8.证人梁某的陈述证实，有一天晚上十时许，银景伍带其到罗城县女子家（张某1家），并让其待在张某1家中拿到钱后再转交给银景伍，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有两名男子来了之后，其才离开张某1家。 9.证人张某4的陈述证实，2014年夏天的某天凌晨一点钟，其姐张某1打电话给其，说她已经来到鹿寨县。当时张某1带着其侄女，张某1说其老公韦某1借银景伍高利贷还不起，银景伍带人上门追债，她们母女来这里躲避几天。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在其丈夫韦某1向银景伍借款42万元的借条上签字担保，事后银景伍找不到韦某1而向其讨债，强行进入其家，吓哭其7岁的女儿，翻箱倒柜找东西，严重影响其生活和工作。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银景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韦某1向其借款，到期不还，其一般都是通过打电话向韦某1、张某1追债。有一次，其在罗城县商贸城遇到张某1，后就随张某1去到她家谈还钱的事情。时间大概是在2013年的时候，有一天晚上9点钟这样，其在张某1位于商贸城住房的楼下遇到张某1，其就要求张某1还钱。张某1说：“银叔，不要在街上谈，去我家谈。”于是其就跟张某1到了她家，其说：“你和韦某1借我的钱应该还给我了，如果你没有这么多钱，利息也应当适当的给我。”张某1说：“我身上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我打电话给韦某1。”然后张某1让其在她家等韦某1拿钱来还，其等了一个小时这样，其就问张某1：“韦某1回来没？”张某1说：“再等等。”其又等了一个小时。当时其身体不舒服，张某1就说：“你等不了可以叫家里人来等啊。”于是其就打电话给其侄子潘某1说：“张某1、韦某1两夫妇借我的钱，我找他们好久了，现在遇到张某1，她要我在她家等她老公韦某1拿钱回来还，但是很久了都不见韦某1回来。现在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去吃药，你和潘某2一起来张某1家帮我等她还钱。”然后过了半个小时这样，潘某1和潘某2就来到了张某1家，其就和他们说：“你们帮我在这里等，一下韦某1拿钱回来还钱给我，你们就帮我收钱。”其又对张某1说：“一下你老公回来，你就把钱给这两个弟就得了，如果你不想给，就打电话给我，我过来收也可以。”张某1回答说：“可以啊，没有事的。”于是其就回家了。到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由于张某1、潘某2、潘某1一直没有打电话给其，其觉得事情不妙，就到城关派出所查看情况。其到城关派出所时，发现张某1、潘某2、潘某1已经在那里了。后来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其和潘某2、潘某1因非法进入他人住宅，潘某2、潘某1被罗城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其被罚款500元，但是没有被执行拘留。其在张某1家呆了2个小时左右，至于潘某2、潘某1在张某1家呆了多久其就不清楚了。 五、辨认笔录 证人潘某1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其辨认出梁某系参与非法入侵张某1的住宅，一起帮银景伍追债的女子。 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为证明自己无罪、罪轻，应当或者可以得到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1.被告人两次拨打110报警的通话清单； 2.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罗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法执字第14－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收条、执行笔录。 本院对被告人所举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人两次拨打110报警的通话清单，因没有通信公司的盖章确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标准，公诉机关亦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罗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罗法执字第14－8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收条、执行笔录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综合评判： 1.关于被告人银景伍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的问题。其一，本罪主体既可以是一般主体构成，也可以由特殊主体（司法工作人员）构成，被告人银景伍符合本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其二，本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住宅不受侵犯的权利。公民的住宅安全受法律保护。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被告人银景伍组织他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严重影响他人的居住安全和生活安宁，被告人银景伍符合本罪的客体构成要件；其三，被告人银景伍主观上系直接故意侵入他人住宅，符合本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其四，本罪客观方面表现为未经法定机关批准或者未经住宅主人同意，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经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为。这里所指的“非法”是指以下两种情形：一种是未经主人同意强行闯入；另一种是经主人同意进入住宅后，主人又要求其退出而拒不退出。本案中，从被害人自己报警或通过其家人报警进行分析，被告人银景伍及其组织的其他人员进入被害人的住宅，显然系未经被害人（住宅主人）同意而强行闯入被害人住宅，且在被害人要求其退出而拒不退出，甚至在被害人报警后民警到场要求其退出仍拒不退出，被告人银景伍符合本罪的客观构成要件。综上，被告人银景伍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因此，被告人银景伍及其辩护人贝荣达关于银景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银景伍的行为已受行政处罚能否再受刑事处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该法第二十八条还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己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法折抵相应刑期。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罚款的，应当折抵相应罚金。”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并没有排除行政机关在处罚后移送司法机关处罚的行为。也就是说，某一违法行为在给予行政处罚后，如果该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行政机关再作刑事案件移送司法机关处罚并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条的规定“法律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依照法律定罪处刑；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为犯罪行为的，不得定罪处刑。”据此，公民存在违法行为的，即使之前已受过行政处罚，但如果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的，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有权依法按刑事案件进行立案侦查，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如前所述，本案被告人银景伍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依法对其定罪处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人银景伍及其辩护人贝荣达关于银景伍的行为已受行政处罚不能再受刑事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贝荣达提出的本案纯属民事案件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及其丈夫欠被告人的债务尚未偿还，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法上的过错。故辩护人张朝明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张朝明提出的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造成损害后果，被告人主观恶意较小，属于初犯，再犯危险较小，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侵入住宅罪的成立并非以造成损害后果为条件。被告人非法侵入并组织他人非法侵入被害人住宅，可见其主观恶性较大，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庭审中拒不认罪，显无认罪悔罪表现，依法不能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张朝明的这一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银景伍未经住宅主人同意，组织多人非法侵入公民住宅，经住宅主人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甚至在被害人报警后公安民警到场要求退出仍拒不退出，且侵入时间较长，严重影响他人的居住安全和生活安宁，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银景伍犯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关于判处被告人银景伍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银景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银景伍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韦云龙 审判员  覃文铭 审判员  覃 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韦 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非法搜查他人身体、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