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仁，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鹏，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龙，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雪松，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再审申请人王永仁因与被申请人薛龙、张雪松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甘民申1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永仁及其诉讼代理人赵瑞鹏、被申请人薛龙、张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仁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本案所涉案车辆权属已经由民勤县人民法院经执行期间确认，被申请人薛龙和张雪松仅在一审开庭时才提交所谓的车辆交付凭证，该凭证不能作为执行异议的权利基础，被申请人薛龙和张雪松的主张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系虚假且涉嫌刑事犯罪，同时再审申请人在一审法庭调查期间已经申请中止民事案件的审理，请求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但原审法院仅对虚假证据排除后仍然支持被申请人薛龙的主张，判决明显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以及涉案车辆权利人未查清，且对诉讼期间查明的犯罪线索不予处理，判决明显违反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薛龙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薛龙辩称，该车辆在被民勤县法院扣押时就提供了所有手续，足以证明车辆所有权属于我，张雪松在扣押前就将车辆转让给我。虽然发票被认定为假的，但车辆转让协议、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转让的事实已经发生，车辆属于我所有，证明了我与张雪松达成协议的事实，车辆已经实际交付。 张雪松辩称，车辆在抵押前我已经交付给薛龙了，车辆归薛龙所有。后来是王永仁骗我说找人给我联系贷款的事，让我把车开过去，让银行的人审查一下我有无贷款能力。我从薛龙处借了车开上去就被法院的人扣了。 薛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路虎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价值100万)系原告所有,解除（2017）甘0621民初1007号裁定书关于该车的扣押,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第三人张雪松购买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１辆，2016年11月15日，销售商向第三人张雪松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4月10日，因第三人张雪松向原告薛龙借款未还，双方达成协议,第三人将尚未入户登记的路虎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作价85万元用于抵顶薛龙85万元借款,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第三人依照协议约定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了原告薛龙。2017年4月25日，第三人张雪松在民勤县天昊汽贸有限公司以薛龙名义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5月3日，原告薛龙在金昌海关办理了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2017年6月１日，民勤县人民法院依被告王永仁的申请作出（2017）甘0621民初1007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张雪松所有的揽胜2993CC越野车１辆。2017年6月６日，张雪松提出复议申请，民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621民初100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张雪松的复议申请。2017年6月23日,原告薛龙向民勤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民勤县人民法院（2017）甘0621民初1007号民事裁定书扣押的路虎越野车系薛龙所有,解除对车辆的扣押。经民勤县人民法院审理之后作出（2017）甘0621民初11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薛龙的起诉。2017年12月22日,原告薛龙向民勤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车辆的扣押。经民勤县人民法院审查之后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7）甘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薛龙的异议请求。2018年1月17日，原告薛龙向民勤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路虎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系原告所有,解除（2017）甘0621民初1007号裁定书关于该车的扣押,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民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62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薛龙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判决不服，向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甘06民终10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重审。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永仁就原告提供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了举报，国家税务总局民勤县税务局经立案查处，确认原告持有的发票代码为×××、发票号码为×××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为假发票。2018年11月20日，金昌海关在《金昌日报》声明编号为117000002995676001的《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作废。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路虎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本判决生效后应依法解除对上述执行标的扣押，本院（2017）甘0621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确认路虎嘉恒揽胜2993CC越野车一辆（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系原告薛龙所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王永仁负担。 王永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民勤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龙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对薛龙占有车辆的推定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行为已构成犯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薛龙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2、王永仁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是否成立。在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经税务机关查实为假发票，后续办理的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也因此登报作废，但从该票、证办理的时间节点可以看出薛龙于2017年6月1日民勤县人民法院作出扣押裁定前已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的事实，一审对此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薛龙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人属性，享有对涉案车辆排除执行的权利。关于王永仁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后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上诉主张，因民勤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民勤县人民检察院亦作出不启动立案监督程序的答复，王永仁虽提出案件移交兰州公安局，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不存在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亦不存在其他中止诉讼的情形，故王永仁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永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永仁负担。 本案再审中，王永仁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薛龙与张雪松在车辆被法院扣押前双方并未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车辆转让的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虽然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已被民勤县国家税务局和长春市绿园区国家税务局证明为假发票，时间为2017年5月3日的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也已被金昌海关登报作废。但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和日期同为2017年4月25日的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均证明薛龙在民勤县人民法院扣押涉案车辆之前，就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机动车销售发票和进口机动车辆检验证明并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的事实。薛龙对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的借款未能提供交易明细，而对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借款，提供了当日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张雪松向薛龙数次借款，并出具2张借条的事实。而以上事实与2017年4月10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虽然王永仁对《车辆转让协议》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故再审对《车辆转让协议》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薛龙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是否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行为。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在车管部门登记前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薛龙和张雪松虽主张车辆已经交付，但对车辆的交付时间陈述不一致，且在人民法院扣押车辆时，车辆由张雪松控制，无证据证明张雪松已向薛龙交付了车辆。虽然薛龙在金昌海关办理了进口机动车辆检验后被撤销，并在税务机关进行了纳税申报，但不能证明薛龙已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然薛龙和张雪松均主张车辆已抵顶给薛龙，但在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到车辆被法院扣押期间，薛龙未就涉案车辆到车管部门办理登记，车辆转让行为不产生社会公信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车辆转让行为也不能阻止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 综上所述，王永仁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和民勤县人民法院（2018）甘062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薛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薛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富强 审判员  罗立斌 审判员  康永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孙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