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鼎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夏邑县昌盛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超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江鹏，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介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萍，女，1974年7月19日生，汉族，住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李辉，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江鹏，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介休市。原审被告：河南省鼎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住所：河南省夏邑县一环路中段北侧****。负责人：齐江鹏，职务：经理。上诉人河南省鼎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鼎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萍及原审被告齐江鹏、河南省鼎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鼎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景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景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河南鼎基公司曾在介休市有建筑工程，总共有九幢楼，总承包单位系山西省东方建设发展公司第三分公司，建设单位系介休市义棠镇钦屯村民委员会，河南鼎基公司与山西东方建设发展公司第三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河南鼎基公司一直垫资，建设单位分文的工程款未予支付。因拖欠河南鼎基公司工程款，建设单位便让河南鼎基公司出售几十套楼房，出售所得价款折抵应付的工程款。据分公司经理齐江鹏反映，程振江与齐江鹏系河南籍老乡关系，程振江当时向齐江鹏提出“有朋友要买房，要看一下合同”，当时程振江去了售楼部，据悉，是售楼部给的他一份合同和收据。此后，因程振江并没有带人看房，也没有给售楼部交纳购房款。大约隔了一、二个月，齐江鹏便给程振江打电话，向其索要合同及收据，他告齐江鹏说：“合同和收据丢了，找不到了。”2018年元月11日，有个自称叫“王景萍”的女的，给齐江鹏打电话说：“她的房，让别人给装修了”。齐江鹏说“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把手续提供过来”，她就加上齐江鹏的微信给齐江鹏发过来合同及收据。齐江鹏看了一下，就问她：“这个房子是谁卖给你的？你把购房款交给谁了？”她说：“是程振江卖给我的，程振江借的我的钱，用房子给顶账。”齐江鹏便告她“你找程振江，让程振江给说清楚，我没有卖给程振江这套房子。”她说：“联系不到程振江”。后来，据齐江鹏了解，是介休的一个叫“李增明”的装修后住上了，齐江鹏给李增明打电话，问他：“是谁让你装修住的房子？”，李增明说：“程振江欠的他钱，程振江让他装修住的。”齐江鹏一直联系程振江，让程振江出面解决，但其手机通的，却没人接。王景萍歪曲事实，竟谎称“其与鼎基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鼎基分公司收到其购房款354791元”，根本不是事实，齐江鹏与公司均没有收到王景萍所诉的所谓购房款354791元，王景萍涉嫌虚假诉讼。经对比，收据上“王景萍”签名与起诉状上“王景萍”签名一致，说明王景萍自己在收据上填的名字，这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庭审时，王景萍当庭关于所谓交纳“购房款354791元”的陈述前后矛盾，一直在欺骗法庭，一会儿说全部交纳，一会儿又说“顶账234791元，交现金120000元”。实际上，王景萍未向售楼部缴纳分文的购房款，是程振江此前与其有债务纠纷，程振江未征得上诉人及齐江鹏的同意，擅自将该楼房非法顶账给王景萍。程振江又因欠李增明的钱，未征得上诉人及齐江鹏的同意，又擅自让李增明装修入住。为此，各方发生纷争。从2013年元月至2018年元月，五年来，王景萍一直未来看房。为查清本案事实，分公司经理齐江鹏在一审时曾申请追加程振江为被告参加诉讼。程振江通过微信给齐江鹏发过来王景萍给程振江出具的房款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程振江房款壹拾肆万元整（140000元），以前所有条作废，欠款人：王景萍，2013年元月23日。”王景萍称该欠条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景萍辩称：基于上诉人认可合同的真实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判定程振江与上诉人的关系是表见代理关系，程振江与河南鼎基公司的关系可以另案处理。原审被告齐江鹏、河南鼎基第十五分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王景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景萍与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2、河南鼎基公司、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齐江鹏连带返还购房款354791元；3、河南鼎基公司、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齐江鹏赔偿利息损失（本金按354791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月13日起至购房款全部付清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鼎基公司、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齐江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系河南鼎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现已被吊销，齐江鹏系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的负责人。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未取得关于汾秀家园小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2018年4月8日，王景萍以齐江鹏、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河南鼎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被告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签订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并判令齐江鹏、河南鼎基公司、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返还购房款35479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其提供了《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11-5-301），该合同加盖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及齐江鹏印章，载明：王景萍为买方（乙方）、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为甲方（卖方），乙方购买甲方汾秀家园小区11号楼5单元301号房屋，价款合计354791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2日。王景萍还提供了加盖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为354791元购房款收据一份，收据日期同为2013年1月12日。原审时，齐江鹏申请追加程振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其未能提供程振江的准确地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程振江的户籍地，但亦未能送达相关应诉手续。审理中，经询问齐江鹏，该认可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并对收据及预售合同上所加盖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陈述当时房子是准备通过程振江卖的，程振江拿走了合同和收据，后来说都丢了，也没还回来，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没有向王景萍收钱，也没有和她签合同，没卖给她房子。一审法院认为：齐江鹏作为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的负责人，对预售合同及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据此，认定王景萍所持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及354791元的购房款收据是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所出具，齐江鹏虽提出异议，称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没有和王景萍签合同，没卖给她房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异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据此，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作为商品房出卖方，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情况下，签订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11-5-301），应当认定无效。对王景萍有关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因该无效的买卖合同所取得的王景萍的财产，应予返还。关于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是否因无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王景萍的财产，王景萍持有加盖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印章的收据，该收据上的数额354791元同王景萍同时持有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所载明的房屋价款相一致，对此，齐江鹏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河南鼎基公司在晋中中院提交的李玲的证明材料和王景萍给程振江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亦不足以反驳王景萍所持有的购房款收据，对该收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齐江鹏陈述合同及收据上的“王景萍”系王景萍个人所写，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该陈述并不能反驳该合同、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以及王景萍实际持有该合同、收据的客观事实，综上，确信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因出卖汾秀家园小区11号楼5单元301号房屋从王景萍处取得了354791元财产利益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此354791元，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应予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但王景萍按照年利率6%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系河南鼎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河南鼎基公司承担。王景萍主张齐江鹏作为鼎基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鼎基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期间内，没有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贬值、流失、损毁、灭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要求齐江鹏连带偿还购房款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王景萍与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签订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11-5-301）无效。二、河南鼎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景萍35479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景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河南鼎基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成立，效力如何；2、上诉人河南鼎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王景萍购房款354791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评判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南鼎基公司对王景萍所举《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河南鼎基第十五分公司印章及齐江鹏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虽有其他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认定案涉《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成立。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案涉《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时，河南鼎基第十五分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至王景萍起诉时亦未取得，原判决认定案涉《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3、王景萍于一审中称以程振江欠付水泥款234791元抵顶购房款及另以现金支付程振江购房款120000元，二审中又称以程振江欠付水泥款234791元抵顶购房款及另向程振江出具140000元的欠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景萍已付河南鼎基十五分公司购房款354791元，王景萍可在证据充分后再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王景萍与被告河南省鼎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五分公司签订的《汾秀家园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11-5-301）无效。”二、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景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河南鼎基公司负担100元，王景萍负担6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1元，由河南鼎基公司负担100元，王景萍负担6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