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国泰财富中心**。主要责任人：李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刚，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昊卓，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河南力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72号国宇大厦四楼401-408号。主要责任人：张子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公司员工。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昊卓、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25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会刚，被上诉人段昊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原审被告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段昊卓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事发至今已有近三年时间，该事故肇事司机胡高峰及车主胡高举至今未向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报案，严重违反保险法规定的事故发生后因及时通知保险人，侵害了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权益，导致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无法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这一常识人尽皆知，本案所涉事故在商业险、交强险都投保的情况下，司机胡高峰及车主胡高举一直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可以认定司机及车主均已知无证驾驶的行为保险公司不会理赔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司机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也是常人都可认知的违法行为，无证驾驶作为商业险免赔事由，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只需对投保人做到提示义务，依法就应当免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一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11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浙商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第24条第2项第3款明确规定了无证驾驶商业险免赔。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共同组成保险合同，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通用条款等”，并且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已经对上述条款加粗加黑进行提示。综上，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驾驶人无证驾驶”情形作为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无证驾驶保险拒赔也是常人都能理解的常识，对该条款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应当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商业险应当免赔，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段昊卓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诉称，因肇事司机未向其报案，致使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无法确定事故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而本案事实是段昊卓与胡高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事故双方及时报警，并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就事故的发生经过作出了陈述，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事故责任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并就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诉称无法确定事故性质、原因和损失程度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浙商河南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胡高举代为求偿权纠纷中，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2019）豫07民终4642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浙商河南分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未提交保险单、投保单、保险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投保时，其按照法律规定就保险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约定的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诉称无证驾驶是众所周知的违法事项，因驾驶人的无证驾驶行为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段昊卓认为，无证驾驶尽管作为一种典型的违法行为，但该违法行为并不必然得出或导致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将法律禁止性条款作为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仍应就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向段昊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述称：该案件我公司已经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将事故赔偿支付给段昊卓，已经履行完毕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我公司没有过错，所产生的诉讼费等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再承担。段昊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浙商财险河南跟公司、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赔偿段昊卓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8,955.22元，后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为68,39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5日，胡高峰驾驶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顺黄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到锦绣华城小区门口处时，与对向行驶的段昊卓驾驶的豫Ｇ×××**奥迪牌小型轿车相撞，两车相撞之后，胡高峰驾驶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又与顺黄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的林彬驾驶的豫Ｇ×××**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三车损坏及段昊卓和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乘坐人宋小妮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胡高峰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段昊卓、林彬、宋小妮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段昊卓在原阳县中心医院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2,183.1元，次日段昊卓转院至新乡市中心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21天，花费医疗费36,772.12元及门诊费用200元。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段昊卓的误工期拟定为90日，营养期拟定为30日，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拟定为60日，其二次手术费用约需人民币4,000元。段昊卓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胡高峰驾驶的豫Ｇ×××**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段昊卓驾驶的豫Ｇ×××**号车辆登记车主为毛淑阁，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投保车损险，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毛淑阁赔偿车损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395,000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向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行使追偿权，经审理，原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393,000元。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服（2019）豫0725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民终4642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段昊卓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9,155.22元，二次手术费4,0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天×22天=1,100元，营养费20元／天×30天=600元，误工费45,677元／年÷365天×90天=11,262.8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22天×1人=2,753.13元，出院后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60天×1人×50％=3,754.27元，交通费20元／天×22天=440元，鉴定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6,065.44元。胡高峰驾驶车辆与段昊卓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驾驶的豫Ｇ×××**车辆在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在本案中，应由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段昊卓未在本案中要求事故中林彬所驾驶豫Ｇ×××**号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故在本案中对林彬所驾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其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予处理，段昊卓可另行主张。因段昊卓的医疗费、二次手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已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段昊卓医疗费等损失10,000元，由林彬所驾驶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段昊卓医疗费等损失1,000元；段昊卓伤残部分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故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21,210.22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元）}=19,282.02元，由林彬所驾驶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段昊卓1,928.2元，即华安财险新乡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段昊卓各项损失共计29,282.02元。扣除无责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段昊卓的下余损失为33,855.22元（66,065.44元-11,000元-21,210.22元），因胡高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50万元限额（含不计免赔），故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段昊卓损失33,855.22元。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胡高峰系无证驾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主张应扣除段昊卓非医保部分用药费用，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段昊卓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282.02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段昊卓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3,855.22元；三、驳回段昊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0元，由段昊卓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可否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因事故肇事司机胡高峰及车主胡高举至今未向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报案，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肇事方及车主未通知保险公司，并不必然导致案涉事故性质、责任无法查明。事故发生后，事故双方及时报警，并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就事故的发生经过作出了陈述，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事故责任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并就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故对于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另主张无证驾驶是众所周知的违法事项，因驾驶人的无证驾驶行为应当免除其保险责任。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2019）豫07民终4642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浙商河南分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亦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浙商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禹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