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昌，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格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怀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振，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晓锋，男，汉族，1976年9月15日出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臣公司）因与南京格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润公司）、刘怀振、郭晓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9）陕05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天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昌、与格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被上诉人刘怀振、郭晓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格润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12万元及按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8日为106.74万元，货款及违约金合计418.74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怀振和被上诉人郭晓锋在2000万减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格润公司的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格润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9日和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均充分考虑了双方的预期利益，特作出了格润公司延迟付款应当支付上诉人应付货款的0.5%的违约金的约定。庭审中，格润公司表示认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未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上诉人虽然变更收款账户，但被上诉人格润公司明知合同已经约定的账户和变更后的收款账户前后很长一段时间，均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格润公司未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形下主动认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同时违背常理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时间，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应当予以撤销。按照被上诉人格润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的两份销售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四款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格润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作出格润公司不具有逃避债务的主管恶意和客观行为的认定于法无据。格润公司减资时应对已知或应知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在不直接通知的情况下，直接以报纸公告方式代替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刘怀振和郭晓锋明知格润公司减资而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通过股东大会决议的方式减资，明显存在抽逃出资的主观恶意，应当承担对格润公司的债务向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处分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振怀、郭晓峰庭审答辩服判。格润公司庭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开始没有支付货款是由于上诉人一再变更收款账户导致，之后没有付款是因为上诉人货物频繁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改正后再支付。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原因不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符合法律规定。3、格润公司付第一笔款后，天臣公司就上诉了，所以剩余六万元没有支付，由此被上诉人一直没有逃避付款义务。天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格润公司向原告天臣公司支付货款312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格润公司向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日0.5%自2019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按日0.5%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依法判决被告刘怀振、郭晓锋在减资2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9日原告天臣公司（乙方）与被告格润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天臣公司向被告格润公司供应50万支锂离子电池，合同价款总价为3000000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1.货到日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月28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货款以现金电汇或电子银行承兑方式汇入乙方账户，货款必须汇入合同约定的乙方银行账户。2.因甲方原因延期付款，每延迟一天甲方应支付乙方应付货款0.5%的违约金；甲方逾期支付货款，乙方有权终止合同。3.乙方银行账户信息：账户名称：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渭南惠园小区支行账号：1024********行号：104797000178”。2019年2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天臣公司向被告格润公司供应2万支锂离子电池，合同价款总价为120000元。合同约定2019年3月1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付款条件。其他付款条件和方式的约定内容同上述第一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天臣公司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货物。2019年1月22日，原告天臣公司向被告格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被告格润公司其委托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货款，开户行及收款账户信息为：账户：天臣新能源（渭南）储能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账号：1024********开户行：中国银行渭南惠园小区支行开户行号：104797000178。2019年2月3日被告格润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天臣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2019年2月14日原告天臣公司指示被告格润公司撤回票据。2019年2月17日原告天臣公司再次向被告格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与2019年1月22日邮件相同。2019年4月3日原告天臣公司第三次向被告格润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我司财务账户调整，经我司财务确认，现转发您我司收款账户，也是合同约定账户。此账户可接收现金电汇和电子银承。”另查，被告格润公司将其从原告天臣公司购买的上述电池交付案外人天津飞博科技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3月1日案涉电池存放仓库起火。2019年3月25日被告格润公司由向原告天臣公司发出关于电芯质量的投诉函，提出原告天臣公司提供的电芯存在外壳变形、表面污渍情况，要求原告天臣公司退还不合格产品，保留因不合格产品漏检混入产品，导致客户质量投诉造成损失的追溯。2019年4月18日被告格润公司以电池质量问题引发火灾为由向原告天臣公司发出商榷函，要求原告天臣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304880元。再查，2019年1月21日，被告格润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被告格润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少为1000万元。被告格润公司股东被告刘怀振、郭晓锋认购股本分别变更为300万元和400万元，另一股东江苏银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购股本300万元。2019年1月24日被告格润公司将减资公告发布至扬子晚报。又查，2019年6月3日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4民初42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被告格润公司送达，要求暂停支付原告天臣公司货款2793103.46元，未经该院通知不得擅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电池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被告格润公司损失认定。3.被告格润公司是否应向原告天臣公司支付违约金。4.被告刘怀振、郭晓锋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案涉电池存放地点发生火灾，但被告格润公司仅提供证据证明电池存在外壳变形、表面污渍等外观问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电池存在质量问题或火灾系上述外观问题引起，故对被告格润公司关于原告天臣公司提供电池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被告格润公司未提供其因火灾实际发生的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天臣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其火灾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格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和承兑汇票支付情况能够证明原告天臣公司变更收款账户。同时，被告格润公司作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人，在止付期间（2019年6月3日后）和数额范围（2793103.46元）内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超出部分仍应向原告天臣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天臣公司最后一次确定收款账户的时间为2019年4月3日，违约期间应自次日起算。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过高，依法应调整为2%/月。故违约金应以3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日，以32689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3日起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四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格润公司股东会形成减资决议，并对减资事项登报公告，且被告格润公司在减资后仍然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天臣公司支付货款，应认定被告格润公司不具有逃避债务之主观恶意和客观行为，故对原告天臣公司要求被告刘怀振、郭晓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天臣公司向被告格润公司交付全部标的物，被告格润公司应向原告天臣公司支付货款3120000元及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格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货款31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以3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日，以32689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3日起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给付方式：将2793103.46元付至原告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惠园小区支行开设的102474755211账户）；二、驳回原告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99元，由被告南京格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格润公司递交代收款证明及一份付款回单，证明判决后格润公司一直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并没有逃避付款责任，而且天臣公司也免除了违约金和诉讼费的支付。天臣公司质证认为，对收款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款证明只是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收款账户，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免除利息的约定。对支付回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未足额支付326896.54元，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缺乏偿还能力，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免除诉讼费和保全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违约金应如何计算（起算时间及起算月利率比例）？2、刘怀振、郭晓峰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金数额及起算时间的问题。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合同约定违约过高，被上诉人格润公司对此也主张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2%较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天臣公司多次变更付款账户，直至2019年4月3日才通过电子邮件向格润公司最终确定付款账号，故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起算时间确定为2019年4月4日也无不妥。又，天臣公司主张因格润公司减资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刘怀振、郭晓锋作为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给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因减资属于公司决议事项，天臣公司向股东主张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其该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在2019年11月20日向其支付了266896.54元货款，故该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但格润该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利息及诉讼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二审被上诉人格润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出现新的案件事实，对原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将原判决主文调整为：一、被上诉人南京格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货款2853103.4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办法：以3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日；以32689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6月3日起算至2019年11月19日；以60000.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付之日止。给付方式：将2793103.46元付至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渭南惠园小区支行开设的102474755211账户）；二、驳回上诉人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0元，由上诉人天臣新能源（渭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运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雷晓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郭瑞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