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81民初4135号原告：姜福全，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艳，黑龙江铭昊（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季宝民，男，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告：李富江，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告：徐宏伟，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顺，内蒙古达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福全诉被告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福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艳，被告季宝民、李富江、徐宏伟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福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姜福全耕种210亩水田承包费、水稻种子、农药、化肥等投入的直接经济损失暂定：74,82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姜福全变更诉讼请求：水稻减产损失：平均亩产量800斤×水稻收购价格（2019年秋天价格每斤1.3元）×203.46亩，损失为211,598.4元，加上鉴定费用66,000元，共计277,598.4元。事实及理由：姜福全承包了福兴村250亩水田，与三被告承包的水田相邻，中间隔一条近四米宽供车辆通行的土道。姜福全的水田在土道东边，三被告承包的水田在土道西边。每年进入7-8月份都是防汛期，原、被告承包的水田都会过水，水会从姜福全水田流入三被告的水田，然后向下游排除，不会造成水田被淹的情形，也不会影响到水稻收成，在过去10年左右一直都是保持这样的排水方式。2019年7月23日下午，已进入防洪汛期，三被告为防止上游姜福全水田来水淹没三人的稻田，私自在排水水道必经处筑堤阻水下泄，三人所筑土堤长达450米，高约60公分，宽近2米左右，导致上游雨水不能及时排除，全部憋到姜福全和其他四、五户承包的水田里，将姜福全203亩水田里高近70公分左右的稻秧，全部被水淹没浸泡一天一夜。24日早晨，姜福全发现这一情形马上报警，并找到了福兴村领导。二克浅镇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对姜福全被淹稻田进行拍照录像，二克浅镇政府领导到现场，对三被告汛期内私自筑坝的行为进行训斥，同时将三人筑的土坝除平恢复原样，姜福全和其他农户稻田里的水通过三被告的稻田排出。这一事实通过在场的证人所见，三被告所筑土堤东侧水位与西侧水位相差悬殊，东侧全部被水淹没，看不到任何稻苗，西侧被告地里的秧苗全部裸露在外，与姜福全提交的案涉土堤被拆除前的视频照片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三被告筑堤阻水行为导致土堤东侧水位急速增高的事实存在。三被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22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28条规定，存在过错。如果三被告不私自筑堤，上游来水只能从姜福全稻田通过，不会滞留，经姜福全地里向三被告地里排出，姜福全水稻秧苗根本不会淹没。三被告为了自己利益不受损失，违法筑堤行为，侵害了姜福全的合法权益，姜福全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筑堤行为与姜福全水田被淹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他农户被淹的水田面积少，损失没有姜福全严重。现正值水稻扬花灌浆关键时期，三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姜福全203亩水稻秧苗被泥糊住，面临着全部绝产。虽然姜福全根据法院的要求申请了因果关系鉴定，但该鉴定意见中存在诸多瑕疵，该鉴定意见测量三被告所筑土堤长度为350米，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都自述为450米。没有对三被告所筑土堤高度进行测量，只测量了所筑土堤下土路路面的高度，用该路面的高度与姜福全被淹水田高度进行地势对比，且长度短了100米，得出的无因果关系的结论必然不客观、不科学、不准确、不真实。姜福全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没有准许。该鉴定意见根据证据规则要求，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应根据姜福全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案件事实。三被告应对其共同过错行为导致姜福全所受经济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辩称，对姜福全的水稻损害没有过错，水稻减产损害后果与三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姜福全的诉讼请求。1、三被告叠坝行为是合法的，不具有违法性，并且与姜福全水稻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姜福全的农田被淹灾害是由于该农田地处低洼地带，涉案汇水区域降雨和涉案洪水入侵泛滥叠加，以及涉案区域田间工程形成的横向阻水构筑体阻水三要素综合作用所致，姜福全的水田水稻减产与三被告筑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是由于2019年夏季特大降雨导致内涝，特殊天气造成的。庭审中三被告已经向法庭提供经过原、被告同意，由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已有明确的结论，足以证明以上事实。2、三被告叠坝行为没有违法性，没有法定为姜福全水稻排水的义务，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没有过失，不成立对姜福全财产的侵权。4、姜福全的请求无论是否成立，均应该扣除水稻平均产量每亩69.992（鉴定书测产）公斤。综上所述，姜福全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姜福全承包了福兴村250亩水田，与三被告承包的水田相邻，中间隔一条供车辆通行的土道，姜福全承包的水田在土道的东边，三被告承包的水田在路的西面。2019年7月23日下午，三被告在土道上筑了一条长约350米、高约60公分左右的土坝。24日早上，姜福全报警，经二克浅镇派出所、福兴村委会处理，土道恢复原样。期间，姜福全203亩稻田被水淹没。本案审理过程中，姜福全申请对210亩水稻减产与三被告筑坝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水稻减产情况测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进行委托鉴定。2019年12月9日，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安通（2019）农司鉴字127号鉴定意见：1、本次涉案农田被淹灾害是由于该农田地处低洼地带、涉案汇水区域降雨和涉案洪水入侵泛滥叠加、以及涉案区域田间工程形成的横向阻水构筑体阻水三要素综合作用所致；原告承包的210亩水田的水稻减产与三被告筑坝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姜福全2019年，在讷河市××镇福兴村种植水稻平均亩产量为69.992公斤∕亩。姜福全提供证人彭某证实姜福全水田被淹主要是讷莫尔河水出槽造成的，上游过来的水，肯定得经过姜福全稻田地，如果不筑土坝，但是水能淹没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证人霍某、高某、李某、程某现场看见推平土坝，姜福全稻田水迅速排出，认为姜福全稻田被淹与三被告筑坝有关。姜福全主张水稻价格每斤1.3元，三被告辩解水稻价格每斤1.2元。姜福全没有对其主张的平均亩产量800斤提供证据证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姜福全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1张，福兴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证人彭某、霍某、高某、李某、程某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被水淹没水田视频光盘2张、照片光盘1份，与被告季保民通话录音光盘1份，三被告提供的拍照截图4份，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安通（2019）农司鉴字127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姜福全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因果关系并不是姜福全主动申请鉴定的，是经法院要求后做的因果关系鉴定。该鉴定意见中对案涉堤坝长度和高度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季宝民当庭自认所筑堤坝长度近450米，而鉴定意见书却表述为约350米，明显与事实不符。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待证事实依据。姜福全提供证人彭某证实姜福全水田被淹主要是讷莫尔河水出槽造成的，上游过来的水，肯定得经过姜福全稻田地，如果不筑土坝，但是水能淹没到什么程度不好说。证人霍某、高某、李某、程某现场看见推平土坝，姜福全稻田水迅速排出，认为姜福全稻田被淹与三被告筑坝有关。三被告对证人陈述的证言有异议，认为筑坝行为不会给姜福全稻田造成损害，证人没有资格评论有没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姜福全应当对损失数额以及侵害与损失的存在因果关系，对存在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侵害与损失的存在因果关系。现综合分析如下：一、本案需经鉴定才能查清案件事实问题。《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证据制度的价值在于保证当事人及法官可以通过既定的诉讼手段高效、准确地复现或者认识案件的事实。但是，随着科学技术的极速发展、社会化大生产分工的不断衍生，社会生活中出现的难以为公众所掌握的专门性问题越来越多，这些专门性问题有赖于极高的专业素养才能形成较为全面、正确的认知。因此，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专门性问题，应当借助相关领域的专家帮助才能科学的认识案件事实。而鉴定意见是指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对民事案件中出现的专门性问题，通过鉴别和判断后作出的书面意见。由于鉴定意见是运用专业知识、专门技术与方法对案件事实涉及的某一专门问题所作出的鉴定和判断，具有科学性，进而对相关专门问题有较强的证明力。鉴定程序可以因当事人申请，也可以因人民法院依职权启动。对于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待证事实涉及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的，该当事人负有申请的义务。如果其未申请鉴定导致待证事实无法借助鉴定意见进行判断而真伪不明的，由该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福全要求三被告赔偿水稻被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对损失数额以及侵害与损失的存在因果关系，对存在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该因果关系的确定是专门性问题，法官和当事人仅凭自己的知识结构、认知水平很难作出正确的判断，因此，该待证事实必须通过鉴定才能解决。如果姜福全未申请鉴定，则必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本院基于姜福全的申请，对210亩水稻减产与三被告筑坝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水稻减产情况测产事项进行委托鉴定。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具备农田设施、农作物损害的专家技能和经验，鉴定方法科学规范，其所做出的黑安通（2019）农司鉴字127号鉴定意见结论是客观的、符合科学原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无证据证明鉴定人与当事人间存在利害关系或其他可能影响鉴定客观、公正的情形。《民事证据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姜福全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自行提供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充分证据，但其并无充分证据推翻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关于可以重新鉴定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庭审中，季宝民对于所筑堤坝长度为450米左右的自认，并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姜福全对于所筑堤坝长度为450米左右的自认，与起诉状陈述的土坝长约1公里存在自相矛盾。而黑龙江安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是在姜福全、季宝民等人在场监视下现场踏查，在双方对相关地形、土坝均无争议的情况下，采用GPS定位仪移动站实地测绘，具有真实性，可信度极高。故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所筑土坝长度450米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作出判断。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案涉鉴定意见经过了双方当事人的依法质证，故该鉴定书的证明力应依法予以认定。该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人民法院判断数个证据的效力，对于物质、历史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本案中，姜福全提供的证人关于筑坝与稻田被淹存在因果关系的陈述内容，仅仅是证人凭借经验和其主观臆断得出的判断，其证明效力必然低于鉴定机构根据多方面的科学分析和实际设备测绘的数据得出的鉴定意见。案涉鉴定是依据姜福全申请所作的，姜福全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三、关于姜福全经济损失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水稻价格存在争议，姜福全对于平均亩产量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姜福全对自己主张的经济损失，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损失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三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的土地和岸线的利用，应当符合行洪、输水的要求。禁止在河道、湖泊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倾倒垃圾、渣土，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禁止在行洪河道内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和高秆作物。在船舶航行可能危及堤岸安全的河段，应当限定航速。限定航速的标志，由交通主管部门与水行政主管部门商定后设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第七十六条规定：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姜福全主张三被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过错行为与其稻田被淹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被告应当赔偿其损失。但是，赔偿其损失的前提是三被告的筑坝行为造成其稻田产生损失，而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稻田损害是由于筑坝原因造成的。至于三被告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否应当由有关行政机关进行处罚，与本案审理无关。故姜福全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官不得拒绝裁判”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从案件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经严格审查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不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亦足以证实姜福全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不存在。综上所述，姜福全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姜福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4元，鉴定费55,000元，由原告姜福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永骞人民陪审员  李国才人民陪审员  薛 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