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3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世界金龙大厦**。 法定代表人：温玉发，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泽祯（王远秋之子），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人，住加拿大。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泽胤（王远秋之子），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住加拿大。 上诉人：林香平（王远秋之妻），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人，住加拿大。 上诉人：王琳（王远秋之女），女，1978年7月4日出生，加拿大国籍人，住加拿大。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海捷联（南宁）生物医药工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里建华侨投资区内div> 法定代表人：王远秋，该公司董事长。 王泽祯等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宏（王远秋之胞弟），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 王泽祯等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声梁，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融成律所）与上诉人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南宁）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捷联公司）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成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上诉人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宏、陈声梁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王远宏向本院报告称，上诉人王远秋已于2017年12月14日在加拿大去世。因王远秋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均为加拿大国籍人，本院根据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相关承继诉讼事项。2019年10月，本院收到王泽祯、王泽胤、林香平、王琳同意承继诉讼的确认书，后续又提交委托授权手续，并在2020年3月24日询问中表示，对其加入诉讼之前王远宏、陈声梁作为代理人的全部诉讼行为予以追认，故本院将林香平、王琳作为上诉人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成律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方的反诉请求；2.判令由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因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四位上诉人以及王远秋死亡后承继诉讼的王琳、林香平诉讼利益一致，以下统称为王远秋一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融成律所已通过专业法律服务为王远秋一方取得约定的代理成果，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第一，根据《风险代理合同》和《委托授权书》约定，融成律所是代理诉讼法律事务，有权代为处分四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全部实体和程序上的一切权利。融成律所代理的案件由一审法院以中外合资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立案审查，融成律所全程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最终做出（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上确认融成律所的代理身份，亦确认王远秋一方获得利益，该利益即为融成律所通过代理服务取得的成果。第二，《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不仅约定王远秋能够直接获得的赔偿款作为融成律所代理取得的成果，还包括“通过和解、调解、撤诉等一切方式与广东省东方剑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包括其关联主管机关、下属企业）达成违约等何（各？）种名义的赔偿（补偿）的约定”。王远秋一方与东方公司名义上进行股权转让，实际上就是对其进行了补偿。自2012年1月9日开始，王远秋一方就同意与东方公司进行调解，从该案审判长在庭审中的发言不难看出，王远秋一方与东方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是与诉东方公司的案件直接关联的，与东方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或者与东方公司达成赔偿都是调解过程的选项，都符合王远秋一方的利益，因广西万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以及王远秋身体原因，选择股权转让本就是其真实想法。证实由于从股权转让款中得到补偿，王远秋一方才会在垫付巨额诉讼费，经历四年漫长诉讼，且案件没有被法院裁定败诉的情况下，主动放弃诉东方公司中外合资经营合同案件的诉权和所有实体权利。第三，根据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万德公司拖欠东方公司麻渣水承包使用费9082828.92元，万德公司名义上是债务人，实际应由王远秋一方按照股权比例分担。事实上，王远秋一方与东方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该笔债务是不需要承担的，其所取得的利益是《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2项所约定的代理成果。二、一审判决对融成律所代理的案件标的金额认定为479万元是错误的。王远秋一方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承认“答辩人委托融成律所代理的……具体诉讼请求为……给答辩人造成的全部损失46481000元。”并为该案一共预交274205元的诉讼费。同时，融成律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民事起诉状》显示，王远秋一方委托融成律所代理案件的标的为7380万元。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王远秋一方提起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异地办案差旅费在结案后据实结算，王远秋一方应当在2014年2月18日调解书生效之日与融成律所结算，但经催促，其怠于结算，至其提起反诉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没有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王远秋一方答辩称，一、融成律所的上诉已经超过时效，王远秋一方在2017年1月就已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之后法院一直告知融成律所没有上诉，直至2018年4月5日才收到对方的上诉状。二、融成律所未尽完整的代理职责，没有取得约定的代理成果，不应取得代理报酬。1.风险代理中，代理义务的履行与否并非支付代理费的前提，而是取得约定的代理成果，且融成律所指派的律师并未完全履行代理义务，缺席三次庭审、调解活动，基本的职责都未履行，更没有取得约定的代理成果。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融成律所代理案件的成果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项或第2项约定的的情形。3.该案所涉股权转让并非对王远秋一方的补偿。首先，补偿必然是有金钱给付内容，是在股权未出让情况下即可另行获得的利益；其次，该案的调解之所以有股权转让的协商，就是因为在融成律所代理下，王远秋一方获得补偿或赔偿或不支付或少支付使用费的目标根本无望。鉴于双方当事人有转让股权的意愿，故组织双方就股权转让进行协商，而非基于获得补偿或赔偿等基础上进行协商，股权转让与诉东方公司的案件没有直接关联。4.案涉股权转让给东方公司达成调解具有偶然性，并非是调解的选项。万德公司虽面临困境，但仍价值不菲，王远秋一方完全可以将股权转让给任何第三人，即使在法院组织的调解下双方对股权转让也并没有达成一致，而是之后王远秋拟将股权整体转让给华强公司时，东方公司知晓后主张优先购买权，王远秋不得以而完成股权转让。因王远秋一方将持有的万德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后，两公司的股权归于重合，东方公司不可能自己向自己主张权利，才使得麻渣水使用费案件所涉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并不属于不支付或少支付使用费。三、一审判决以479万元为基础，酌情判令代理费112799.9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风险代理未能取得约定的代理成果，王远秋一方根本无需支付代理费，法院应尊重契约精神，酌情判令代理费缺乏理据。四、王远秋一方的反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异地差旅费，……待结案后据实结算”，未约定何时退还，且本案中，自融成律所陈大勇律师收到第二笔差旅费后不参加诉讼活动开始，王远秋一方就曾与其交涉要求结算或退还差旅费，均无果，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王远秋一方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一审判决判令王远秋一方应向融成律所支付代理费112799.9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是《风险代理合同》，即融成律所按照代理取得成果，以约定的6%计收代理费。具体内容是法院判决支持东方公司赔偿王远秋一方因其承担不提供东方第一纤维厂等六厂的渣水资源给王远秋一方造成的损失以及万德公司不支付或少支付给东方公司麻渣水使用费两项法律事务，即合同第七条第1项和第2项内容。该案最终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调解结案，并非由融成律所代理而获得赔偿款以及不支付或少支付麻渣水使用费，一审判决亦认定该案的代理成果既没有出现支持王远秋一方诉请，也没有出现万德公司与东方公司达成违约等各种名义的赔偿或补偿的情形，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第1项的代理成果。另外，关于麻渣水的使用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调解结果的实质是王远秋一方以其拥有的万德公司股权作价转让给东方公司，作为万德公司麻渣水使用费的对价，才使万德公司无需支付使用费，亦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第七项约定的第2项代理成果。风险代理的核心是依据代理成果付费，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案的结果并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成果，即便融成律所付出劳动，也无权收取代理费，而一审法院却按照《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定规定》判令王远秋一方酌情支付相应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反诉部分。一审判决认定王远秋一方只支付融成律所差旅费5万元与事实不符。在该案代理过程中，王远秋一方已经支付差旅费10万元，融成律所认可其中5万元，另外5万元系通过林品璋支付，虽然林品璋未到庭，但已经提交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应予认定，以10万元为基数，扣减融成律所实际差旅费用后判令其返还。 融成律所答辩称，一、王远秋一方未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未缴纳上诉费用，其上诉不应受理。王远秋一方称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一审判决，按照30日上诉期计算，其最迟应在2017年1月20日，海捷联公司最迟应在2017年1月5日提出上诉，融成律所在2017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多次询问均被告知王远秋一方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违反规定不移送融成律所的上诉案件，也从未向融成律所寄送王远秋一方的上诉材料，直至2018年4月8日才寄送。故王远秋一方提出上诉已经远超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违法受理，请求二审查明。庭审中，融成律所补充认为上诉状中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的签名不是三人所签，法院对三人的住所地都无法落实，对三人上诉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融成律所已经按照《风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取得代理成果，有权要求对方支付约定的代理费。按照王远秋一方与东方公司达成的调解，王远秋一方放弃对东方公司的诉权及所有实体权利，换取东方公司支付其3604万元以及免除万德公司到期债务9082828.92元，名义上是股权转让支付转让款，实质就是对王远秋一方提起诉讼的赔偿和免除万德公司支付麻渣水使用费。达成调解的原因在于王远秋一方经历四年诉讼，法院组织调解，东方公司愿意支付3604万元和免除万德公司的债务作为对价，换取王远秋一方放弃其诉权和所有实体权利，同时通过受让股权，东方公司将其持有万德公司的股权变成82%的绝对控股。此时的万德公司按王远秋一方自认处于经营状况恶化，王远秋身体原因导致公司日常经营难以为继，公司的股价不断贬值，2010年11月公司增资后的注册资金6000万元，现金出资只有4350万元，而同期的银行借款6550万元，截止2012年12月应付未付的麻渣水使用费9082828.92元，债务高达7458万元，公司整体是负值，如果王远秋一方不放弃对东方公司的诉权和实体权利，东方公司不会为负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会免除麻渣水使用费，故王远秋一方获得的3604万元和免除万德公司9082828.92元的债务，实际上就是基于诉讼而得到的赔偿或补偿款项，属于双方在《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取得的成果。三、王远秋一方提出的反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亦已超过诉讼时效。 融成律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和海捷联公司共同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974076元；2、判令上述四位被告共同承担一切的诉讼费用。 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和海捷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融成律所返还差旅费人民币10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0年5月31日，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甲方、委托人）与融成律所（乙方、受委托人）签订一份编号为（2010）融律民字第（376）号《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东方公司股东权益纠纷一事，委托乙方的律师代理，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以资共同执行和遵守：一、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的事务范围或委托事项：甲方与东方公司同为万德公司的股东，现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以东方公司为被告的股东履行协议纠纷的诉讼法律事务，即甲方诉请的由东方公司承担不提供东方第一纤维厂等六厂的渣水资源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诉讼法律事务，包括第一审和第二审的诉讼程序，不包括执行程序。三、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诉东方公司股东协议纠纷第二审判决（裁定）之日。若第二审发回重审，则至重审的第二审判决（裁定）之日。四、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陈大勇律师负责办理甲方委托的事务。五、甲方必须如实地向乙方律师叙述与委托事务相关的事实情况，提供证据并对证据的真实性负责。如甲方有意捏造、隐瞒、歪曲事实、提供伪造、变造、虚假的证据，乙方有权立即终止代理，且甲方仍应按本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证据应为与原件相一致的复印件，除乙方自行取证外，证据原件由甲方自行保管并在必要时出示，乙方一律不收取证据原件。如甲方出于对经办律师的信任交付证据原件，乙方不对证据的遗失与损坏负责。六、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乙方及其承办律师应当按照本行业公认的业务标准、道德规范和勤勉尽责精神办理甲方委托之事务，并尽力维护甲方的各项合法权益。七、律师收费标准、收费方式及支付方法。根据司法部《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及福建省司法厅有关规定，甲方和乙方按照代理取得的成果，以约定的比例收取。具体如下：1.法院判决支持甲方的诉请（全部或部分），甲方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东方公司应支付的全部金额为计提基数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率为6%。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东方公司应付款时间相同。如果甲方（包括万德公司、湛江湛垦生化有限公司）通过和解、调解、撤诉等一切方式与东方公司（包括其关联主管机关、下属企业）达成违约等各种名义的赔偿（补偿）的约定，甲方仍应当按照该约定所达成的全部款项，以代理费率6%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与东方公司（包括其关联的主管机关、下属企业）的付款时间相同。2.本合同订立后，甲方（包括万德公司、湛江湛垦生化有限公司）通过和解、调解、撤诉等一切方式，就万德公司已中标的2010年2月28日签订的《麻渣、麻渣水承包使用合同书》（以下称《合同书》）与东方公司达成不支付或少支付麻渣水使用费的约定，则甲方按照不支付或少支付的麻渣水使用费的九年累计总额为计提基数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率为6%，麻渣水使用费的计价标准与《合同书》相同。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与《合同书》中万德公司的付费时间相同。3.甲方应在合同订立之日预付乙方办案人员的异地差旅费用人民币伍万元，不计入代理费内，待结案后据实结算。九、甲方全体委托人对约定的全部代理费用负有履行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全体委托人或某些委托人支付应付的全部代理费用”。2010年6月22日，四被告向陈大勇律师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在四被告与东方公司股东权益纠纷一案中代理其参加诉讼，并有权代为处分四被告所享有的全部实体和程序上的一切权利。同日，一审法院收到原告为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诉被告为东方公司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并于2010年6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其中在“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中的“原告联系电话”处记载着“138××××4227陈大勇”，四被告于2010年6月24日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45120元。四被告为此案还另外委托了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的刘锦欣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立案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0年6月28日、2010年8月4日、2010年10月8日向四被告送达案件材料，均由刘锦欣律师代为签收领取。2010年9月1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和开庭，陈大勇律师、刘锦欣律师及王远秋本人到庭参加质证并参与开庭审理，并在庭前交换证据笔录和庭审笔录上签字。2010年11月3日，四被告向一审法院交纳因其增加诉请而增加的诉讼费用229085元。2012年1月9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陈大勇律师、刘锦欣律师及王远秋本人到庭参加开庭审理，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2012年3月19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陈大勇律师、刘锦欣律师及王远秋本人到庭参加开庭审理，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2013年1月30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开庭调解，刘锦欣律师及王远秋本人到庭参加调解，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2013年2月1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的新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刘锦欣律师及王远秋本人到庭参加质证，并在质证笔录上签字。2013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第四次开庭审理，刘锦欣律师到庭参加开庭审理，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2014年2月17日，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组织四被告、东方公司与案外人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进行调解，刘锦欣律师到庭参加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王远秋、案外人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告王泽胤、原告王泽祯、案外人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告海捷联公司、案外人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自愿将各自分别持有万德公司的股份比例13.985%、8.39%、14.5%、12.5%、11.5%、3.625%、3%，合计67.5%转让给被告东方公司，转让款合计为3604万元；二、东方公司因与万德公司之间麻渣水款纠纷案【一审案号：（2012）湛雷法民初字第336号，二审案号：（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51号】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三、本案所有原告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及案外人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放弃本案诉权及所有实体权利；四、本案案件受理费319325元，减半收取159662.5元，由原告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共同负担；五、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原告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及案外人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方公司另行签订《广西万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并按所签订《广西万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履行；六、本调解协议字签订之日起生效。”前述各方当事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字。2014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对2014年2月17日各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将（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以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给陈大勇律师。现（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生效。原告认为，其及其所指派的陈大勇律师已完成了《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四被告应当如约支付代理费，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四被告（反诉原告）则答辩如前，并提出反诉，原告则答辩如前。 2012年12月14日，万德公司向陈大勇的帐户汇入50000元，用途处载明：“预付差旅费”。2015年3月31日，案外人林品璋出具一份《证明信》，证实其代王远秋等人向陈大勇支付了50000元人民币。 原告提交数份票据，其中包括陈大勇于2010年4月23日至2010年4月27日从福州往返南宁的机票二张，合计2960元（含保险费20元），陈大勇于2010年6月21日至2010年6月23日从福州往返南宁的机票二张，合计2540元（含保险费20元），陈大勇于2010年8月29日至2010年9月2日从福州往返南宁的机票二张，合计2610元（含保险费20元），陈大勇于2013年1月30日从南宁飞往厦门的机票一张，合计900元（含保险费40元），广西天立富邦酒店于2010年6月23日开具的陈大勇入住该酒店的住宿费430元发票，广西天立富邦酒店于2010年9月2日开具的陈大勇入住该酒店的住宿费1040元发票，南宁博客酒店于2012年1月8日开具的陈大勇入住该酒店的住宿费168元发票，以及305元市内交通费发票，2010年6月22日在金伦文具连锁店购买的7.2元文具的发票。 2016年6月23日，一审法院对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刘锦欣律师进行询问调查，刘锦欣述称，其与陈大勇律师一起参与了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诉东方公司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一案的诉讼代理活动，从起诉时开始，整个案件的全过程都有参与，包括起诉、调查取证、去看现场、开庭和调解活动，但整个诉讼代理活动是以刘锦欣律师为主，陈大勇律师为辅，从委托代理合同就可以看出来，其代理费率为24%，陈大勇律师的代理费率为6%。由于陈大勇律师是王远秋的老乡，他们比较熟悉，也比较信任，起到一个辅助交流的作用，他只是在诉讼过程中前期参加过几次开庭，其他的工作都是由刘锦欣律师来完成的，包括后面的调解活动他都没有来。由于没有达到预期的诉讼成果，所以王远秋他们没有支付约定的代理费，对方只是给刘锦欣律师支付了2万元的调查取证费，刘锦欣律师也没有主张。 另查明，2010年12月3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作出桂商资函【2010】240号《自治区商务厅关于同意广西万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增资及股权变更的批复》，同意万德公司总股本变更为6000万股，股本结构变更为：王远秋持股25.375%，东方公司持股14.5%，王泽胤持股14.5%，王泽祯持股12.5%，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股15%，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股11.5%，海捷联公司持股3.625%，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股3%。万德公司随后进行了相应的变更。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判决万德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拖欠东方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麻渣、麻渣水承包使用费及滞纳金共计9082828.92元。案件受理费75379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万德公司负担。 《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闽价【2002】费188号）于2002年3月6日施行，2013年4月15日废止。自2013年4月15日起，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联合制定的《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闽价服【2013】67号）、《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施行，其中《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省境内设立的律师事务所和获准执业的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收费行为适用本规定。”第三条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和市场调节价。”第四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律师事务所提供前款第（一）项至第（五）项以外的法律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第一条规定：“一、计件及按标的额比例收费（一）办理民事、行政诉讼案件，不涉及财产关系或财产标的额在10万元（含10万元）以内的，每件800-6000元；财产标的额超过10万元的，按下列比例另加收费：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含50万元）部分不超过4%；5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不超过3%；100万元以上至500万元（含500万元）部分不超过2%……”。 2014年1月11日，万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作出如下决议：一、同意王远秋将其持有万德公司933.9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王泽祯将其持有万德公司75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王泽胤将其持有万德公司87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万德公司558.6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万德公司69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海捷联公司将其持有万德公司217.5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同意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万德公司180万股的股份转让给南宁华强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次日，东方公司向万德公司、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各出具一份《关于我司要求行使购买广西万德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优先权的函》，要求行使其作为万德公司股东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以3152万元整体购买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7个股东持有万德公司的4200万股。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为加拿大国人，加拿大与中国属于不同法域，故其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原、被告各方的纠纷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其所涉及的委托代理事项即为王远秋、王泽胤、王泽祯、海捷联公司诉东方公司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的审理活动发生在南宁中院，由此可知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我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方是否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二、代理案件的调解结果与原告方可获得风险代理费用约定的结果是否一致？三、十万元差旅费是否应当返还给四被告？ 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未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方是否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事项的问题。根据《风险代理合同》的约定，原告系代理四被告办理以东方公司为被告的股东履行协议纠纷的诉讼法律事务（包括第一、二审的诉讼程序），即四被告诉请的由东方公司承担不提供渣水资源给四被告造成的损失的诉讼法律事务。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指派陈大勇律师代理四被告办理委托事项，从南宁中院的“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中的“原告联系电话”处记载的“138××××4227陈大勇”来看，陈大勇律师系代理四被告到人民法院进行立案，并与另一委托代理人刘锦欣律师共同参与了2010年9月1日的庭审证据交换及庭审活动、2012年1月9日的庭审活动、2012年3月19日的庭审活动，前述行为应视为原告已履行的《风险代理合同》中约定委托事项。四被告辩称，2013年2月以后原告就单方退出代理活动，置案件于不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为其主张或为反驳对方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四被告并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单方退出代理活动，即使存在原告怠于履行合同的情况，四被告亦未与原告解除代理合同，四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亦不符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代理案件的调解结果与原告方可获得风险代理费用约定的结果是否一致的问题。《风险代理合同》中第七条对收取代理费用的具体约定为：“甲方和乙方按照代理取得的成果，以约定的比例收取。具体如下：1、法院判决支持甲方的诉请（全部或部分），甲方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东方公司应支付的全部金额为计提基数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率为6%。如果甲方（包括万德公司、湛江湛垦生化有限公司）通过和解、调解、撤诉等一切方式与东方公司（包括其关联主管机关、下属企业）达成违约等各种名义的赔偿（补偿）的约定，甲方仍应当按照该约定所达成的全部款项，以代理费率6%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与东方公司（包括其关联的主管机关、下属企业）的付款时间相同。2、本合同订立后，甲方（包括万德公司、湛江湛垦生化有限公司）通过和解、调解、撤诉等一切方式，就万德公司已中标的2010年2月28日签订的《麻渣、麻渣水承包使用合同书》与东方公司达成不支付或少支付麻渣水使用费的约定，则甲方按照不支付或少支付的麻渣水使用费的九年累计总额为计提基数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代理费率为6%，麻渣水使用费的计价标准与《合同书》相同。”通过前述约定可知，原告与四被告按照代理取得的成果，以约定的比例计收代理费，则取得代理成果是支付委托代理诉讼事项报酬的前提。而该案最后是以调解结案的，其调解结果是本案四被告及案外人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放弃本案的所有诉权及实体权利，并将其所拥有的万德公司的67.5%的股权作价3604万元转让给东方公司，同时，东方公司与万德公司之间因（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51号案所确定的麻渣水使用费为9082828.92元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显然，该案的代理成果既没有出现法院判决支持四被告的诉请的情况，也没有出现万德公司与东方公司达成违约等各种名义的赔偿或补偿的情况，并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第1项代理成果，故原告不能依据前述约定来主张收取代理费用。四被告及案外人南宁市盛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玉融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南宁市信德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万德公司的股东，其调解结果的实质是以其拥有的万德公司股权作价3604万元转让给东方公司，作为万德公司麻渣水使用费的对价，使得万德公司无须支付麻渣水使用费，也不属于《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第2项代理成果，故被告无须支付代理费。但是纵观案件的审理过程，陈大勇律师参加了2010年9月1日的庭前证据交换和开庭活动、2012年1月9日的开庭活动及2012年3月19日的开庭活动，陈大勇律师为该案的解决提供了专业的劳动服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该案未能达成《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代理成果，但最终案件调解的结果属于当事人自由意志作出，非其可以控制，陈大勇律师付出了专业劳动，应当酌情获得相应的报酬，而计酬方式不能按照《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进行，应考虑采用司法部门统一公布的律师代理费收费办法为依据，即案件审结时福建省司法厅公布《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暂行规定》（闽价服【2013】67号）、《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为计费依据，则根据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第一项的规定，该案起诉时的财产标的为479万元，代理费应为112799.91元=6000元（含10万元在内部分）＋（50万-100001元）×4%+（100万-500001元）×3%＋（479万-1000001元）×2%，则四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12799.91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十万元差旅费是否应当返还给四被告的问题。《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了，四被告应在合同订立之日预付原告异地差旅费5万元，待结案后据实结算。万德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陈大勇帐户汇入的5万元，备注为“预付差旅费”，原告认可前述费用确已收到，则该笔款项应当为四被告向原告所支付的异地差旅费，而四被告主张的案外人林品璋向陈大勇支付的5万元亦为异地差旅费这一说法，因林品璋本人未到庭陈述，又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将原告提交的数份票据与案件的诉讼活动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对比来看勇律师于2010年6月21日至2010年6月23日从福州往返南宁的机票二张2540元、于2010年8月29日至2010年9月2日从福州往返南宁的机票二张2610元、2013年1月30日从南宁飞往厦门的机票一张900元、广西天立富邦酒店2010年6月23日的住宿费430元发票、广西天立富邦酒店2010年9月2日的住宿费1040元发票、南宁博客酒店2012年1月8日住宿费168元发票、305元市内交通费发票及购买文具的费用7.2元，均与案件诉讼活动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相吻合关联性，可以认定为前述费用是为代理案件诉讼活动而产生的费用，合计8000.2元。其余的票据因时间、地点、地点性质及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原因，无法认定其是为了代理案件诉讼活动而产生的差旅费用。因此，扣除8000.2元费用以外，原告还应当向四被告返还差旅费41999.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应向原告（反诉被告）融成律所支付代理费112799.91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融成律所应向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返还差旅费41999.8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融成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5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融成律所负担212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负担1286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融成律所负担6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负担483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融成律所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王远秋一方委托融成律所代理的（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标的额是7380万元；2.2010年11月3日，王远秋一方向南宁中院交纳增加诉请的诉讼费，增加诉请部分的标的额是4648.1万元；3.2013年1月30日，南宁中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开庭，融成律所陈大勇律师也参与庭审以及庭后调解；4.一审判决援引刘锦欣律师的陈述称，陈大勇律师是王远秋的老乡，比较熟悉和信任，在代理案件中起到辅助交流的作用。对援引内容并无异议，但遗漏说明该陈述属于刘锦欣律师的个人主观判断，一审法院应综合进行判断。针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根据案涉《风险代理合同》，融成律所计收代理费的基数已经有明确约定，与法院是否查明（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的诉讼标的额无关，故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并无不当。2.经查阅卷宗，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30日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进行第四次开庭以及庭后调解，陈大勇律师参与了庭审，但庭后调解未见陈大勇律师在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本院对陈大勇律师参与庭审的事实予以补充认定。3.一审判决援引刘锦欣律师的陈述并无错误，融成律所实质是对刘锦欣律师陈述内容不认可，并不属于对本案查明事实的异议。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就（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案件在2013年1月30日进行第四次开庭，陈大勇律师、刘锦欣律师和王远秋一起到庭参加庭审，但庭后的调解笔录上未见陈大勇律师的签名。 一审法院在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王远秋一方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判决，并于2017年1月4日通过EMS1094378094921向一审法院寄出民事上诉状；融成律所陈大勇律师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判决，于2017年1月3日通过EMS1094456954622向一审法院寄出民事上诉状。 本案系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上诉人王泽祯、王泽胤、王琳及林香平均为加拿大国籍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故其法律冲突问题应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是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正确，故本案的实体审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将案件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王远秋一方是否应当向融成律所支付代理费及差旅费，如应支付，数额是多少？2.王远秋一方的上诉是否程序合法？ 一、关于费用的问题 （一）关于王远秋一方应否支付代理费的问题 王远秋一方是否应支付代理费主要看融成律所代理事项的结果，即（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是否符合双方《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项和第2项约定的条件。本院认为，通过法院调解，王远秋一方将拥有的万德公司44.61%股权作价2381.8万元转让给东方公司，该价款应是王远秋一方转让股权的对价而非额外从东方公司获得的赔偿或补偿。融成律所主张万德公司已经是负资产，股权没有价值，之所以作价2381.8万元就是对王远秋一方放弃诉权的补偿或赔偿，但融成律所对其该项主张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反之，该案在调解过程中，东方公司对于受让股权表现积极，其本身作为万德公司的股东之一，对万德公司的实际状况必然比融成律所清楚，各方多次协商过程中讨论的都是股权对价，包括王远秋持有的发明专利等无形资产的价值，从未将股权转让对价表达为补偿或赔偿。故融成律所主张股权对价即是东方公司对王远秋一方的补偿或赔偿之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远秋一方作为原万德公司的控股股东，一直认为2010年2月28日与东方公司签订的《麻渣、麻渣水承包使用合同书》是无效的，万德公司不应按合同约定每年向东方公司支付近千万的麻渣水使用费。《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就是王远秋一方期望通过融成律所的代理行为与东方公司重新达成不支付或少支付麻渣水使用费的约定。从调解结果看，调解书仅仅是就（2012）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万德公司应向东方公司支付的麻渣水使用费之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并没有促成王远秋一方或万德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就变更《麻渣、麻渣水承包使用合同书》达成约定；麻渣水使用费之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根本原因不是融成律所的代理行为，而是因东方公司通过受让王远秋一方及三位案外人股东的股权成为持有万德公司82%股权的控股股东，持股地位发生根本性改变后，已失去向万德公司继续追索前述债权的必要。综上，融成律所的代理结果并不符合《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1项和第2项的约定，不能依据前述约定主张收取代理费用，融成律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1）关于能否酌情给予报酬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诉讼代理合同属于风险代理。风险代理是指律师事务所受理律师业务时，委托人先不支付律师服务费，在合同中约定律师服务费与服务结果挂钩，承担可能难以足额收取服务费用的风险，先期委派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行为。因融成律所的代理结果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效果，其应按约承担不能收取代理费的风险。一审判决认定融成律所的代理结果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但又直接按照普通代理以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确定融成律所可以收取代理费112799.91元不妥，该认定无法体现融成律所承接代理之“风险”，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1）关于差旅费的问题 1.王远秋一方要求融成律所返还差旅费的反诉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风险代理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差旅费是待结案后据实结算。（2010）南市民三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2月28日生效，融成律所虽辩称其一直催促王远秋一方结算而对方怠于履行，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应认定双方对于差旅费并未进行结算，诉讼时效亦并未起算，王远秋一方的反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融成律所的该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2.差旅费数额。《风险代理合同》约定差旅费不计入代理费且为据实结算。王远秋一方主张一共预付10万元的差旅费，但对于林品璋代付给陈大勇的5万元仅有林品璋的《证明信》，而林品璋本人未到庭陈述，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王远秋一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据实结算融成律所实际的差旅费为8000.2元正确，融成律所应当退还41999.8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王远秋一方提起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经本院查明，王远秋一方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一审判决，并于2017年1月4日通过EMS1094378094921向一审法院寄出民事上诉状，符合法律规定；融成律所主张王远秋一方提交上诉状中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王远秋、王泽祯、王泽胤三人均委托陈声梁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因王远秋长期居住在加拿大，而王泽祯、王泽胤是加拿大国籍人，三人的授权委托书均经过加拿大公证机关公证以及中国驻加拿大使领馆认证，手续齐备、程序合法，王远秋一方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融成律所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融成律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泽祯、王泽胤、王琳、林香平、海捷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2、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3、驳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7元，由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负担225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负担667元，由王琳、林香平、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负担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7元（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预交22567元，王琳等一方预交3807元），由王琳、林香平、王泽祯、王泽胤、海捷联公司负担3807元，由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负担18760元。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李萍萍 审判员  王华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卢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