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和平，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雪梅，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国权，男，197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遂宁市大英县蓬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艳红，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东荣，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漆和平、景雪梅因与被上诉人黎国权、黎艳红、肖东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漆和平、景雪梅，被上诉人黎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黎艳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东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漆和平、景雪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在被上诉人答应借款给上诉人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借款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肖东荣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其中2012年9月4日由肖东荣向漆和平转款并无转款记录，黎艳红出借100000元现金给漆和平也没有依据，肖东荣向漆和平出借300000元也无转款凭证，肖东荣于2013年6月26日转账的300000元及2012年4月27日转款的500000元，上诉人已经予以了偿还；3.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8809××××2536的账户是用于肖东荣办理贷款业务所开立的账户，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肖东荣；4.被上诉人黎国权、黎艳红、肖东荣在2017年1月1日出具的声明，已明确在此之前的借款借条、欠条一律作废，所余尾款亦由肖东荣委托漆和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了偿还；5.景雪梅对漆和平与黎国权、景雪梅之间的借款均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借款用于了漆和平与景雪梅的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黎国权辩称，1.双方借款事实存在，客观真实，借款合同中的350000元借款包括黎艳红于2011年9月4日出借给漆和平的100000元及黎国权于2012年9月4日通过肖东荣出借给漆和平的250000元。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更换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借条，漆和平提交的声明也印证了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是对2015年12月5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形成继续借款关系，借款借条、欠条作废不代表借款、欠款作废；2.肖东荣证明的事实与双方出具借据、提供借款、签订借款合同等事实一致，其证明客观真实；3.肖东荣于2012年4月27日向漆和平转款500000元系肖东荣与漆和平之间的借款，与黎国权、黎艳红无关；4.2017年1月1日的声明证实了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漆和平通过微信向黎国权的转款是为支付利息；5.案涉借款发生在景雪梅与黎国权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景雪梅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艳红辩称，同意黎国权的答辩意见，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是对多年借款的归总，借款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在声明中并未表示放弃利息，因声明内容系漆和平手写，存在篡改的可能；案涉债务形成时间较长，无证据证实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景雪梅和漆和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肖东荣未作答辩。 黎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漆和平、景雪梅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和与他人一起写欠条的利息153000元（黎国权利息105000元、黎艳红利息48000元），并另行支付2019年11月1日起诉时至该款付清时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9810元、保全费两次共计5040元，合计14850元由漆和平、景雪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黎国权将自己在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809××××0497上的存款300000元转入肖东荣银行账户8809××××1756账内。漆和平需要资金时由肖东荣转给，2013年6月26日，肖东荣通过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809××××2144将300000元转入漆和平银行账户8809××××5389内。2013年9月4日，漆和平向黎国权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黎国权现金人民币250000.00元正（贰拾伍万元正），借期一年，借款人：漆和平，2013.9.4”。2011年9月4日，黎艳红通过肖东荣介绍借给漆和平现金100000元，并向黎艳红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分，借款期限4年。肖东荣2012年4月27日通过自己8809××××2144账户转入500000元到漆和平的账户8809××××2536内，庭审质证中漆和平否认8809××××2536账户是自己的。2020年1月10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向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核实，8809××××2536账户是漆和平于2010年2月4日开户，2012年4月27日肖东荣8809××××2144账户交易柜员编号390703号，2012年4月27日漆和平8809××××2536账户交易柜员编号390703号经办，漆和平否认收到该笔转款是在说假，该笔款500000元已入漆和平账户。漆和平2012年9月12日至2014年期间工商银行个人账户6222××××6599流水一份，证明2013年8月16日向肖东荣偿还借款500000元。2015年12月5日，漆和平与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结算利息，更换借条收回了黎艳红的借条。黎国权与黎艳红系姐弟关系，将借条更换在黎国权名下，并向黎国权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黎国权现金350000.00（叁拾伍万元），借款人：漆和平、漆新，2015.12.5”。因平时利息的结算均通过肖东荣给付黎国权和黎艳红，漆和平向黎国权和黎艳红出具了2015年12月5日以前的利息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肖东荣利息335000.00（叁拾叁万伍仟）元正，欠款人：漆新、漆和平，2015.12.5，2016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该欠条利息组成：黎国权105000元，黎艳红48000元，肖东荣182000元（其中20000元系漆和平向肖东荣借款加油到雅安收账）。2017年1月1日，漆和平向黎国权和黎艳红更换借条，签订了借款合同，借到黎国权35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未约定利息。当日，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向漆和平出具声明一份，该声明载明“漆和平于2012年至2017年向肖东荣、黎国权、黎艳红总借款650000（陆拾伍万）元正，漆和平于2017年1月1日之前向肖东荣、黎国权、黎艳红所打的借款、借条、欠条一律作废，声明人：黎艳红、肖东荣、黎国权，2017年1月1日”。庭审中，肖东荣明确放弃在本案中主张利息182000元（含借款20000元），已在（2019）川0923民初1564号案件中单独主张了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漆和平于2017年6月20日和9月20日分别给黎国权通过微信方式转款5000元和4000元。另查明：漆和平又名漆新，漆和平与景雪梅于2004年3月31日在大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因结婚证遗失，于2014年7月16日补办了结婚证，漆和平与景雪梅系合法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黎国权通过肖东荣转账的方式将300000元转入漆和平银行账户，因漆和平当时只需要250000元，2013年9月4日漆和平向黎国权出具了250000元借条一张。漆和平按照其约定，每年结算利息更换借条，2015年12月5日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和漆和平结清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5日以前利息325000元，因漆和平在2014年给付了10000元，故下欠黎国权和肖东荣、黎艳红利息315000元，漆和平以前给付利息均经肖东荣给付黎国权和黎艳红，因漆和平无资金就向肖东荣出具利息欠条，因漆和平去雅安收账向肖东荣借款加油20000元，一并出具欠条335000元，黎国权105000元，黎艳红48000元，肖东荣182000元（其中20000元漆和平向肖东荣借款加油到雅安收账），同时约定2016年利息按照银行贷款计算。黎国权与黎艳红系姐弟关系，在更换借条时，将黎艳红的借款100000元与黎国权的借款250000元合并一起，出具在黎国权名下借条一张350000元。2017年1月1日，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与漆和平更换借条时改为借款合同，黎国权与漆和平签订了借款35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一年，并未约定利息。同时，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向漆和平出具声明一份，总借款650000元，2012年至2017年1月1日以前的借条、欠条作废。肖东荣的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82000元（其中20000元漆和平向肖东荣借款加油到雅安收账），已在起诉漆和平（2019）川0923民初1564号案件中单独主张了本金300000及利息，在本案中放弃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漆和平在诉讼中称2013年8月16日向肖东荣转款500000元，肖东荣认可收到转款500000元的事实，是偿还2012年4月27日向其借款500000元。漆和平否认转入8809××××2536是自己的银行账户，经核实，该账户是漆和平于2010年2月4日在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该账户现已销户，漆和平在诉讼中明显未实事求是陈述，是不诚信的表现。漆和平于2017年6月20日和9月20日分别给黎国权通过微信方式转款5000元和4000元，黎国权予以认可。漆和平称是向黎国权给付借款的尾款，欠黎国权和黎艳红的款已付清，但没有给付的事实和依据，其辩解已付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漆和平辩称与黎国权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50000元未收到，通过庭审调查，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借款经过多次更换借条，本案收集的漆和平亲笔书写借款250000元的借条，350000元借条，借款350000元借款合同，漆和平提供的黎国权、肖东荣、黎艳红的声明，黎国权与肖东荣的银行转款凭证，肖东荣与漆和平的银行转款凭证，漆和平庭审承认收到转款300000元的事实，所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漆和平收到黎国权借款250000元、黎艳红借款100000元。漆和平辩称未收到黎国权、黎艳红借款的理由不成立，漆和平请求驳回黎国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项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黎国权和黎艳红与漆和平之间借款350000元属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则黎国权、黎艳红要求漆和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和结算的利息（黎国权105000元，黎艳红48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景雪梅辩称，并未在借条和借款协议上签字，该款也未用于共同生产和生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没有用于共同生产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景雪梅请求驳回黎国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黎国权在起诉时主张借款利息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黎国权在2017年1月1日结算后与漆和平签订的借款合同本金350000元，虽然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但借款利息的利率并未约定。漆和平欠黎国权及黎艳红利息的欠条，约定了2016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但黎国权在诉讼中主张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黎国权及黎艳红利息的主张不完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漆和平、景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黎国权借款25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漆和平、景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第三人黎艳红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漆和平、景雪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黎国权利息105000元（含已付9000元），黎艳红利息48000元；四、驳回原告黎国权、第三人肖东荣、黎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810元，减半收取4905元，保全费5040元。由被告漆和平、景雪梅负担受理费392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黎国权负担受理费985元，保全费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漆和平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肖东荣另案起诉漆和平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实肖东荣认可漆和平已于2015年12月5日向其偿还了借款500000元；2.账号为8809××××2536的银行流水，拟证实该银行账户由肖东荣在实际使用。上诉人景雪梅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拟证实其个人有收入来源，漆和平对外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黎国权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短信、微信截图，拟证实其向景雪梅催收借款的事实及漆和平向黎国权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黎国权、黎艳红质证称，对漆和平、景雪梅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漆和平、景雪梅对黎国权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其提交的证据均是打印件，且景雪梅并未对短信进行回复，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肖东荣另案的起诉状及庭审笔录所涉及的事实系肖东荣与漆和平之间的借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仅有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该银行账户交予肖东荣使用；景雪梅的工商登记资料所载明的注册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漆和平、景雪梅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黎国权提交的短信截图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景雪梅进行回复的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微信截图部分内容与漆和平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截图一致，与漆和平向黎国权转款的事实相印证，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国权、黎艳红与漆和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景雪梅是否应当作为漆和平的共同债务人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 一、关于黎国权、黎艳红与漆和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黎国权、黎艳红在本案中系基于2017年1月1日所签借款合同向漆和平主张权利，漆和平认为黎国权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后并未向其提供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未生效。首先，漆和平对其于2013年9月4日及2015年12月5日向黎国权出具借条、欠条的事实予以认可，黎国权、黎艳红对其于2013年6月26日、2011年9月4日向漆和平提供借款的事实亦分别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漆和平虽否认黎国权、黎艳红于2011年、2013年向其提供了借款，但该辩解意见与其反复向黎国权出具借条和利息欠条的行为以及肖东荣代黎国权向其转款的事实不符，对漆和平曾分别于2011年及2013年与黎艳红及黎国权建立借款关系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其次，2017年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双方此前的借条金额相吻合，且同日出具的声明中所载明的“漆和平于2012年至2017年向肖东荣、黎国权、黎艳红总借款…”、“漆和平于2017年1月1日之前向肖东荣、黎国权、黎艳红所打的借款借条、欠条一律作废”等内容亦可以印证，2017年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款系双方于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借款转化而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再次，漆和平主张此前的借款已经通过肖东荣予以了偿还，但其并未对偿还案涉借款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依据其自行提交的其与肖东荣之间的转款及还款明细所载明的内容看，肖东荣于2011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共计向漆和平转款2696000元，漆和平于2012年3月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共计向肖东荣还款260000元，在其认可双方约定有利息且未计算利息的情况下，漆和平向肖东荣的转款尚不足以偿还其借款本金，其关于已偿还所有借款本息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最后，漆和平提出在2017年1月1日出具的声明中，黎国权、黎艳红已明确表示此前出具的所有借条、欠条一律作废，故黎国权、黎艳红不应再向其主张2015年12月5日欠条所结算的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及声明中并未明确免除漆和平的利息给付义务，黎国权、黎艳红免除漆和平的利息给付义务亦不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同时，漆和平于声明出具之后，仍于2017年6月20日及9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黎国权付款，漆和平虽主张该款系支付前期结算的借款尾款，但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该款项应为支付的部分资金利息，对漆和平关于利息已免除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虽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但黎国权、黎艳红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款合同系其与债务人漆和平之间就前期借款进行结算所重新建立的借款关系，该借款合法有效，漆和平应按约履行其偿还义务。 二、景雪梅是否应当作为漆和平的共同债务人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此可知，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案涉借款金额较大，结合普通家庭消费水平、收入水平考虑，该借款用途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黎国权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漆和平与景雪梅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提供向景雪梅催收借款的短信记录系打印件，且无景雪梅回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漆和平、景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黎国权、黎艳红关于景雪梅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漆和平、景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 二、由漆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国权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由漆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黎艳红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四、由漆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黎国权利息105000元（含已付9000元），黎艳红利息48000元； 五、驳回黎国权、黎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减半收取4905元，保全费5040元，共计9945元，由漆和平负担8920元，黎国权负担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由漆和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歧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