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琪，女，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舟,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黎，男，198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杨琪因与被上诉人张黎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张黎支付门店转让费3万元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杨琪转让店铺后张黎一直在运营，现在仍在正常营业，本案审理期间已经换过两次经营项目且均为餐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和合同明确约定转让费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张黎辩称，一、杨琪明知张黎签订转让协议租赁案涉房屋是用于经营餐饮，2019年的331整治导致案涉房屋不符合餐饮用房要求，张黎无法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非张黎主观原因导致不能接手经营。二、按照转让协议杨琪是交付了房屋，但是未进行工商信息的变更，根据2020年4月15日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杨琪经营的位于东脚门59号的欧尼铁板鸡餐厅仍处于在业状态，未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交付，转让协议无效或应认定杨琪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黎支付尚欠杨琪的门店转让费3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杨琪（转让方、欧尼喔铁板鸡）与张黎（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转租房屋坐落于东脚门59号店面，按当前房屋现状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方不承担装修维修事宜。2.转让费为叁万陆仟圆，协议签署当日付陆仟圆定金，余款叁万圆于房屋交付日一次性付清。3.转让方最晚于2019年3月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受让方使用，房租按转让方实际使用时间，参照原租房合同按实计算。并于交付日双方结清。4.水费、电费、宽带费等相关费用，转让方需在2019年3月1日全部结清。5.转让方需保证，受让方接手经营后，房租及付款方式按转让方原租房合同执行，并于保证受让方和房东签订新租房合同。6.房屋交付前，如受让方违约，不再履行转让内容，则定金不予退还，若转让方违约，则加倍赔偿给受让方。7.本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杨琪与张黎双方在该转让协议上下方落款处签名署期。张黎于2018年12月4日向杨琪支付转让费定金6000元。一审另查明，杨琪转让给张黎的店面系杨琪从案外人李洪军处承租所得。2017年12月18日，杨琪（乙方）与李洪军（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东脚门59号店面出租给乙方经营餐饮。租期暂定为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终止。年限为5年，租金每年为64000元（大写陆万肆仟元整），每半年交付一次（即6个月租金），每年6月份和12月份为租金交付月份。甲方在合约期内不能随意提高租金。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元整（大写伍仟元整）为押金。三、甲方保证该房产无产权纠纷，乙方因经营需要，要求甲方提供房屋产权证明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乙方应予以协助。附：东脚门60号原房东将东脚门60号的门面委托给东脚门59号的房主李洪军先生代为出租给乙方杨琪，东脚门59号和60号共同出租给乙方杨琪，年租金总金为64000元整，（大写陆万肆仟圆整），如在租期内东脚门60号原房东随意收回房屋，给杨琪造成经济损失，所有损失由甲方李洪军全部承担。诉讼中，杨琪称其系在房东李洪军同意情况下将该涉案店面转让给张黎。2019年1月3日，在杨琪、张黎及李洪军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三方协商，杨琪与房东李洪军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3日解除，同日，张黎与房东李洪军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审又查明，2019年1月3日，张黎（承租方、乙方）与李洪军（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自有坐落在苏州市东脚门59号和代为出租的苏州市东脚门60号店铺，共同出租给乙方做餐厅经营使用。其中东脚门60号是原房东委托东脚门59号房东李洪军代为出租，如在租期内东脚门60号原房东，随意收回房屋，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李洪军全部承担。二、租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租期为叁年。三、甲乙双方商定东脚门59号和东脚门60号的租金合计为陆万肆仟圆每年，房租乙方半年一次支付给甲方，东脚门60号原房东不得向乙方追偿租金。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伍仟圆押金。四、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承租关系成立。有关工商、税务、消防、环保、卫生、治安、宽带网络等事宜均有乙方负责办理，水、电、气等费用均由乙方自理。诉讼中，张黎提供东脚门60号的房产证及土地证证明该房屋产权人为孙瑞春。同日，李洪军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张黎租房押金人民币伍仟元整，预付房租壹万贰仟元整，剩余贰万元房租，于2019年3月前支付。”庭审中，张黎称剩余的2万元张黎已于2019年2月中旬支付给李洪军，故张黎已向李洪军支付了5000元押金及半年度房租。关于房屋交接经过。杨琪称转让协议约定在2019年3月1日前交付房屋，杨琪在2019年2月25日前后将房屋收拾干净后，将房屋交付给了张黎，张黎接收房屋后，还在杨琪原有装修下的基础上进行墙面粉刷等装修。对此，张黎称双方在2月底3月初房屋交接当天，张黎收到了苏州市观前街市场监督管理局305综合执法大队的口头通知，通知称根据苏州市四类行业整治规定，张黎现受让的店面已无法办理新的餐饮经营许可证。因不能经营餐饮，张黎接收房屋后虽为了环境美观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但一直未实际经营，庭审中张黎还提供房东李洪军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东脚门59号房主李洪军，证明由张黎租赁的东脚门59号房屋，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有实际经营，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期间房租32000元由张黎支付，截止2019年9月1日，我与张黎签订的租房合同终止，目前该房屋处于房主出租状态，特此证明”。关于张黎从杨琪处受让的店面能否继续用于餐饮经营的问题。张黎称转让店面时双方口头约定该店面可继续用于餐饮经营。而且，杨琪与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后续张黎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明确写明该店面系用于餐饮经营，说明双方对于张黎受让该店面是要用于餐饮经营的合同目的均是明知的。对此，杨琪称其转让给张黎的系包含杨琪装修的租赁合同期内的经营权。双方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张黎受让的店面可继续用于经营餐饮，杨琪转让的仅是店面，至于张黎受让后经营什么，张黎可自由选择，张黎不能经营餐饮，也可经营别的。杨琪也从未私下或口头承诺过张黎受让的店面可继续用于餐饮经营。杨琪已按照转让协议约定让张黎与房东李洪军按照杨琪与李洪军签订的租金标准和付款方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亦将房屋交接给了张黎，杨琪已完成了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张黎理应按约支付转让费用。以上事实，由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证明、微信转账截图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琪与张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诚信履行。本案中，杨琪按约让张黎与房东李洪军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且张黎与房东李洪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房屋租金和付款方式亦与杨琪与李洪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基本相同。另外，杨琪也按约将房屋交付给了张黎。可认定杨琪已基本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综观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双方各自与房东李洪军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庭审陈述以及张黎在受让该店面前，杨琪租赁该店面亦系用于餐饮经营等实际情况，可看出，张黎受让该店面系用于餐饮经营的目的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均是明知的，因相关的政策调整，张黎自2019年3月1日接收该店面后，店面就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导致张黎受让该店面的合同目的确实未能完全实现。基于公平原则，转让费用应相应酌减。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情形，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转让费为29000元，因张黎已支付6000元转让费定金，该6000元应进行相应扣减，张黎还需支付杨琪转让费余款23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杨琪现可主张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琪23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3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元，由张黎负担，此款项已由杨琪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张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杨琪。二审中，杨琪向本院提供张黎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的营业视频及在抖音软件中发布的抖音视频，以及张黎经营的餐厅在大众点评网上的网页信息、图片等证据，以证明张黎实际使用案涉商铺经营餐饮。张黎质证认为其目前确实使用案涉房屋经营餐饮，实际经营地址是东脚门60号，东脚门59号是附属地址，两间房屋一起才能满足餐饮经营的面积需要。之前因为政府整治行为导致房屋空关长达半年，后与房东解除原租赁合同，一审中房东也对此出具了证明；后政策放松，其合伙人与两间商铺的房东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才能使用房屋。张黎补充提交案外人王健与东脚门59号产权人李洪军及东脚门60号产权人孙瑞春分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均从2019年11月开始）及产权证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杨琪对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杨琪之前已经组织张黎与案涉商铺的房东签订租赁合同，现在这两份合同中租期、租金都已发生变化，与本案无关。二审中，张黎提供杨琪原经营的欧尼铁板鸡排店的工商登记信息，认为杨琪并未变更其店铺的营业地址，没有完成交付义务。杨琪对该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工商登记没有注销对张黎经营和使用商铺没有影响。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琪与张黎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虽然协议中并未约定张黎受让店铺后的使用目的，但结合房屋原本使用情况、双方约定按照房屋现状转让、张黎后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房屋用于餐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微信沟通记录看，张黎受让店铺后仍用于餐饮经营且杨琪对此应当知情。虽然杨琪组织张黎与房东签订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将房屋交付张黎，但根据房东的证明以及双方沟通情况可知，张黎接手店铺后不久即因政策原因无法使用该店铺经营餐饮，其受让店铺的合同目的受阻。虽然张黎目前在案涉房屋处实际经营餐饮，但张黎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佐证其关于原租赁合同解除，政策放松后又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与一审中房东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张黎受让店铺经营餐饮的合同目的曾遇到阻碍，该原因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将转让费用酌情调整为29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应予维持。张黎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对其二审中的主张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杨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上诉人杨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