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汉市，租住于广汉市。2015年10月因犯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拘役二个月；2017年4月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磊，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钦，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兴波，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广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汉市。因本案，于2018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兵、李兴波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6刑初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小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9月初，被告人王小兵准备在其广汉市的租住房内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王小兵出资购买了制毒原料麻黄素、化学材料及制毒工具并负责制毒技术，被告人李兴波在明知王小兵制造毒品的情况下仍帮忙购买部分制毒原材料、工具并在制毒过程中予以帮忙。同月11日，二被告人在广汉市××镇××村××组××房内采用化学加工的方法制造毒品。2018年9月13日下午4时30分，民警在制毒现场挡获二被告人，从被告人王小兵身上查获其购买的用于吸食的甲基苯丙胺7.17克，并在王小兵租住房内查获大量固液体及制毒工具。经鉴定，530.19克固体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67.7%，2546.91克液体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为4.09%-52.17%，其余47198.12克液体中甲基苯丙胺的含量低于0.29%。原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小兵、李兴波制造毒品3077.09克，其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制造毒品的过程中，王小波系主犯，又是毒品再犯、累犯，依法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兴波系从犯，归案后坦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小兵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李兴波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十万元；本案查扣的毒品、制毒工具及吸毒工具等违禁品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小兵上诉提出:其归案后，因对法律和毒品状态的错误认识，为朋友大包大揽而作出不实供述。其与李兴波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应分主从，应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原判决对所制造的半成品毒品均没有进行折算，尤其是对1657.13克含量仅为4.09%的废液计入制造毒品数量错误，导致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本案认定王小兵是犯意提起者的证据不足；本案两被告人均有出资，且在制毒过程中密切配合、协同合作，分工明确，作用相当，不应分主从犯；原判决对王小兵量刑过重等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购置制毒原料、辅料准备在四川省广汉市××镇××村××组其租住房内制造毒品甲基苯丙胺，原审被告人李兴波也帮忙为其购买了部分制毒材料、工具并在制毒过程中提供帮助。同月11日至13日，二人在该租住房内制造了毒品。同月13日16时30分，民警挡获二被告人，从王小兵租住房内查获制毒工具及含量为67.7%的甲基苯丙胺530.19克、含量为4.09%-52.17%的甲基苯丙胺溶液2546.91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材料，证明本案的受、立案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二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已年满18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广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王小兵在2015年10月29日因犯制造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017年4月9日刑满释放。 4.广汉市公安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9月13日16时35分，侦查人员抓获王小兵后，依法对其人身进行了检查，在王小兵裤包内查获手机一部，纸包一袋内装有疑似毒品冰毒及麻黄素。 5.广汉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经对四川省广汉市××镇××村××组王小兵租住房依法搜查，查获：一个白色带把手搪瓷盆内装黄色固液混合物、一个黄色搪瓷盆内装黄色液体、一个白色自制塑料桶内装黄色液体、电磁炉一个、抽滤工具一套、白色空塑料桶三个、一个白色无盖收纳箱内装有黄色液体、白色塑料漏斗一个、透明塑料自制漏斗一个、分液漏斗一个、白色带把手盖子搪瓷桶一个、一个怡宝塑料瓶内装黄色液体、一个瓦缸内装有黄色液体；并对前述物品依法提取。侦查人员还对王小兵乘坐的车牌号为川Ｆ6××××的起亚牌轿车进行了搜查，在车内查获手机一部。经对四川省广汉市××栋××楼××住房进行搜查，查获白色搪瓷桶、透明玻璃制三口瓶各1个。 6.广汉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经对制毒现场进行勘查，在大门东侧墙角位置查见一个白色带把手搪瓷盆内装黄色固液混合物、客厅西侧柜子下方地面上查见橡胶手套一双（实物提取作为生物检材）、客厅居中位置桌子上查见一个黄色搪瓷盆内装黄色液体（瓷盆表面提取生物检材一处）、桌子下方查见一个白色自制塑料桶内装黄色液体、客厅进入南侧卧室北墙柜子上查见吸毒工具一套、客厅进入南侧洗漱室洗漱台上查见橡胶手套一双（实物提取作为生物检材）、南侧厨房灶台查见抽滤工具一套，布式漏斗内黄色液体正在向抽滤瓶中滴落、厨房内南侧灶台处依次可见白色空塑料桶三个、一个白色无盖收纳箱内装有黄色液体、白色塑料漏斗一个、透明塑料自制漏斗一个、分液漏斗一个、白色带把手盖子搪瓷桶一个、一个怡宝塑料瓶内装黄色液体（塑料瓶表面提取生物检材一处）、厨房西北角角落处一个瓦缸内装有黄色液体。 7.广汉市公安局出具的称量笔录及照片、毒品取样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经对查获的毒品疑似物进行称量：王小兵身上查获的疑似毒品冰毒净重7.17克，自编号为1号；王小兵身上查获的疑似麻黄素净重为0.99克，自编号为2号；王小兵租住房内大门东侧带把手搪瓷盆中固液混合物中的液体净重427.03克，自编号为3号；王小兵租住房内大门东侧带把手搪瓷盆中固液混合物中的白色晶体净重530.19克，自编号为4号；王小兵租住房客厅居中位置桌子上黄色搪瓷盆中黄色液体净重462.74克，自编号为5号；王小兵租住房客厅居中位置桌子下地面上自制白色塑料桶内黄色液体净重735.86克，自编号为6号；王小兵租住房厨房内抽滤装置里黄色液体净重为1657.13克，自编号为7号；王小兵租住房厨房内白色收纳箱内黄色液体净重805.13克，自编号为8号；王小兵租住房厨房内带“怡宝”字样塑料瓶中黄色液体净重2157.13克，自编号为9号；王小兵租住房厨房内瓦缸内黄色液体净重为43500克，自编号为10号；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当着王小兵的面对前述毒品1-10号分别随机混合提取送检样品，分别提取：1.34克、0.99克、20ml、11.01克、20ml、20ml、20ml、20ml、20ml、20ml，自编号分别为1号检-10号检。 8.四川省德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德）公（物）鉴（理）字【2018】331号理化检验报告、（德）公（物）鉴（理）字【2018】357号理化检验报告、四川省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川警院物鉴（理化）字【2018】17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证书，证明自编号1、3-10号检材均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2号检材含有麻黄碱成分；自编号1、3-10号检材甲基苯丙胺含量依次为67.7%、24.33%、52.17%、0.29%、4.09%、0.23%、0.26%、0.05%；前述结果均依法通知了二被告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格。 9.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检提取检测流程表、尿检检测记录，证明二被告人毒品尿检均呈阳性。 10.德阳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8】202号鉴定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在王小兵租住房洗漱间洗漱台上提取的橡胶手套左手套上检出的DNA为李兴波所留。 1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小兵租住的××镇××村××组房子的房主。王小兵于2017年7月租其房子照顾孩子上学。现在房屋内的塑料桶、盆子、缸、电器、网线和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大缸子等东西都不是其房内原有的东西。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青白江**涛化工门市的个体经商户，没有易制毒化学用品的经营资格。其门市广告牌上有联系电话，有些客户需要购买东西时也给其打电话。其与17131940150（李兴波使用）及138××××1404（王小兵使用）有过通话记录，但不认识这两个人。2018年9月11日下午，有个德阳的号码联系购买碘、碱等化工原料，其按照约定骑红色电瓶车把货送到青白江**金酒店附近，对方付了一千多现金，是否差钱或是否微信转账记不清楚了。 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兴波的女友，通过李兴波认识了王小兵，其居住在李兴波租住的广汉市××栋××楼。其与李兴波、王小兵一起在该房吸食过毒品。2018年9月，李兴波、王小兵经常来出租房，两人神神秘秘的，李兴波喊其回避或把她支开。其和李兴波收快递是在门口的“佳运广告门市”。吴某对李兴波身上毒品的来源不清楚。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兴波之父。其不清楚李兴波的社交圈，也不知道他参与制造毒品犯罪。他说在外面帮人开车，被抓后才知道他在网上贷款很多，欠了很多高利贷。给他买的10多万的车被他以3万元抵了。 15.原审被告人王小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李兴波是在2013年10月左右在工地上打工认识的。2015年，其因犯制造毒品罪被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17年刑满释放。2018年9月10日左右，其借了5万元准备制造冰毒。同月11日，其在成都购买了4万元的麻黄素，又电话联系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个化工门市购买用于生产冰毒的化工原料碱15瓶、碘9瓶、红磷1瓶、盐酸1桶、甲苯5瓶、丙酮4瓶。因当时有事走不开，就让李兴波开车去青白江帮忙拉化工原料并给了李兴波1200现金。其后，他又在广汉市西门一个化工门市购买了抽虑瓶、分液瓶、真空泵、三口瓶等用于制毒的工具。李兴波从网上购买了一个搪瓷桶邮寄到他位于广汉市××房。“放烟子”是在南兴镇的河坝进行的，之后把得到的液体拉回南兴出租房后，将工具搪瓷桶和三口瓶洗干净又放回了李兴波在老火车站的出租房后又返回其家中进行后面的制毒过程。在此过程中，李兴波打下手，帮忙抬桶、清洗工具等。在放烟时，李帮忙递了一下瓶瓶罐罐等工具，烧了开水。在过滤过程中，其让李兴波守着漏斗，不停向里面加黄色的液体。 在侦查阶段后期及一审审理阶段，王小兵辩称其制造毒品是在李兴波反复怂恿并于其共谋、积极参与下实施的。且是李兴波负责制毒操作和销售，其只是帮忙打下手。 16.原审被告人李兴波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王小兵是五六年前在广汉一工地上班时认识的。2015年王小兵听说他因为毒品犯罪被判刑两年。一个月前，听说王放出来了，就从网上联系到他并经常见面。9月11日17时许，王小兵让其帮忙驾车跑一趟青白江取货，并给其一个设置好导航的手机和1200元现金钱。途中，王小兵打电话告诉他是去买碘和碱。其按手机导航到了青白江**金宾馆附近给卖货人打电话，过了几分钟，一中年男子骑红色电瓶车过来，车上有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有东西，其就将东西放在汽车车子后排座。付款1200元后，卖货的男子说还差80元。其给王小兵打电话，王小兵就喊卖货男子接电话说微信转对方。其把货载回王小兵家，王小兵拿着碘、碱就到后面厨房去了。王小兵操作时，其在那里耍手机并帮忙递一下东西、烧下开水。一直弄到12日晚上八点过。其知道王小兵在制毒，没想过跟他学，不想通过制毒赚钱。13日11时许，王小兵开始过滤，就让他守着设备不断添加淡黄色液体。16时许，两人开车到南兴镇街上超市买了点零食，回来开门时被警察抓获。其没有出资，也不会制毒，只是在那里耍时偶尔帮点小忙。其没有固定经济来源，都是老婆给点钱吃饭。在网上打游戏输了6、7万，在外面借了2万多的“水钱”，前两个月又把汽车拿去抵押了，现在有6万多的债务。接触王小兵的原因就是想让他帮其去把抵押的车子拿出来。其在广汉市老火车站租了一套房子，是三楼，平时是其女朋友吴某住，其偶尔过去住一下。在房子里有一个桶和玻璃瓶，桶是白色搪瓷桶，是王小兵叫其帮他从网上购买一个桶，收件地址是广汉市湘潭路佳运广告，老火车站十字路口，这些东西用过后王小兵和其一起把东西放回了火车站出租房。其没有去河坝“放烟子”，王小兵有没有去过不清楚。参与和看见他制造毒品都是在王小兵的租住房里进行的。 以上证据，均经过原审当庭质证，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兵及原审被告人李兴波违反国家对毒品的强制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毒品，其行为均构成制造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王小兵起主要作用，为主犯，且系毒品再犯、累犯，应予严惩。被告人李兴波起次要作用，为从犯，且归案后坦白认罪，应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小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小兵不是犯意的提出者，王与李兴波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不应分主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事关犯意的提起，上诉人王小兵有多种供述，一是事先无共谋，王小兵独自制造毒品，李兴波仅是帮忙而已；二是两人共谋，且是李兴波首先提出犯意；三是李兴波积极怂恿其出资制造毒品并在制造毒品中负责具体操作和承诺毒品销售。以上三种供述，除第一种得到李兴波稳定供述的印证外，还得到本案其他证据的佐证，应予采信。王小兵在侦查阶段及一审期间的另两种供述，仅有其孤证，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小兵上诉提出原判决对所制造的液态毒品没有折算及将含量为4.09%的废液计入制造毒品数量的问题。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毒品犯罪的有关规定及司法实践，对制造毒品犯罪中查获的毒品作定性含量鉴定，不予折算；且含量为4.09%的甲基苯丙胺溶液不属于废液。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小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王小兵因毒品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此重罪，属累犯和毒品再犯，且为主制造毒品数量达三千余克，应予严惩。原判决在考量本案查获的毒品多数系液态且含量较低等具体情况，对王小兵适用的刑罚适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制造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小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温晓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珉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