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熹，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珍好建材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钟杏珍。原审被告：梁炳献，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朱永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珍好建材店（以下简称珍好店）及原审被告梁炳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5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珍好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珍好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朱永熹已经足额付清珍好店的货款。1.珍好店起诉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送货单》的内容如下：序号单号时间单据内容金额11019056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运费233.7吨÷1.45=161方×8=12881288210190572017年12月12日11月16号林沙12车32682310190582017年12月12日11月12号5车17号4车18号3车21号3车24号7车26号6车29号8车总数36车×40方×70=100800100800410190592017年12月12日12月2号8车4号7车5号2车6号8车数25车×40方×70=7000070000510190602017年12月12日10号3车直入站11号17车车入站20车(安磅单为准）？610190612017年12月12日11月369.85吨÷1.45=255×8=2040元农行：622********882**3732040710190622017年12月12日9月顺利222船2400方第一船自拉前四后入轮车21车×40方=840方自拉孖担车5车×33方=165方剩1395方×45元/方=62775元62775810190632017年12月12日9月顺利222第二船1264.5方×45=56902.5元56900910190642017年12月12日8月西江沙1船1100方×63=69300元693001010190652017年12月12日林借用二航沙共22车10月5日还回6车1110190662017年12月12日9月1199方×65=77935元10月1545方×65=100425元11月1410方×65=91650元2700101210190672018年2月1日粉沙265车1987.5方只对车数梁129187.5794982.52.朱永熹通过银行转帐、微信转款共计向珍好店转款960000元以上，此外还有朱永熹通过其他人员转帐支付的款项，仅该数额已远超珍好店主张的货款金额。序号时间转款人收款人金额支付方式12017.9.30朱永熹钟杏珍200000银行转帐22017.11.1朱永熹钟杏珍26800银行转帐32017.12.2朱永熹钟杏珍100000银行转帐42017.12.18朱永熹钟杏珍100000银行转帐52017.12.23朱永熹钟杏珍150000银行转帐62018.1.2朱永熹钟杏珍100000银行转帐72018.1.28朱永熹钟杏珍200000银行转帐82018.2.14朱永熹黄某4000银行转帐92018.6.5朱永熹钟杏珍4000银行转帐920800序号时间转款人收款人金额支付方式12018.6.1朱永熹李某8000微信22018.6.4朱永熹李某20000微信32018.6.5朱永裏李某20000微信朱永熹因为工作繁忙，珍好店的款项之前是交给梁炳献跟进，及另外一个管理财务的员工，朱永熹确实对有没有欠珍好店货款或者欠多少货款不了解，在李某打电话追款时，朱永熹对李某提示欠60几万的数额并没有作过任何肯定的答复，这是朱永熹对具体事实不清楚情况下的反应，没有直接否定是合情合理的。后来经过查帐发现已经付清货款，自然不再支付。3.一审法院认为朱永熹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向珍好店支付的款项是支付双方之前发生的交易，缺乏依据。珍好店没有提交双方之前的交易凭据以证实双方之前的交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送货单》虽然分别是在2017年12月2日、2018年2月1日书写，但这些货物是从2017年8月开始送货的，送货过程中没有进行结算，朱永熹每次支付部分货款进行付款，2017年12月2日对之前的送货进行确认，并在结算时扣减期间所付的部分款项。退一步，即使认为本案发生的货款在2017年12月2日前都没有付过款，那朱永熹从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6月5日向珍好店所付的款项（尤其是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14日的554000元），应当认为是支付本案《送货单》的货款。一审仅对珍好店确认的2018年6月4日、5日的8万元认定是支付本案货款，理据不足。4.一审法院对编号为1019060的《送货单》，认定单据上的20车货以每车40方计算没有依据。《送货单》上注明“按磅单为准”，但朱永熹并没有确认该送货单上的重量。5.朱永熹手中持有两联《送货单》也足以反映货款已经结算完毕。根据交易习惯，送货单开单时交一联给收货人，对帐结算时交另一联给收货人。对帐结算或者直接收款，若未能收款则由收货人出具挂帐单、欠款单等反映已进行对账确认欠款金额，否则不会给另一联《送货单》给收货人。珍好店主张朱永熹没有付款则其应当持有对帐结算的欠据，否则不可能把《送货单》的回单联也交给了朱永熹。一审法院仅凭录音对话就认定朱永熹欠珍好店60几万元，而不采纳朱永熹的转账付款凭据，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货款利息从2018年2月1日起计算，但朱永熹与珍好店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并没有进行约定，若存在欠款事实，也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起诉之日视为珍好店向朱永熹提出付款要求之日。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送货之日起计算货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珍好店、梁炳献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陈述。珍好店起诉请求：1.朱永熹、梁炳献向珍好店支付货款68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7年12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为58466.56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另行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朱永熹、梁炳献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永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珍好店支付货款66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珍好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7元，财产保全费4247元，合计9874元，由珍好店负担394元，朱永熹负担948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朱永熹是否已还款，珍好店要求朱永熹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以支持。珍好店主张与朱永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持有送货单、朱永熹向珍好店的经营者钟杏珍及其丈夫李某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朱永熹对此确认，但辩称己方已付清欠款。经审查，首先，从珍好店举示的李某与朱永熹的谈话录音反映，李某向朱永熹追讨欠款六十几万元，朱永熹表示“行啦，放心吧，给多点时间给我，开始慢慢搞给你”“不行我都把房子卖了都把钱还给你”，并表示在2019年6、7月结清账款等内容，一审认定朱永熹对欠珍好店六十几万元货款有默认之意，有事实依据。朱永熹表示其该时对货款欠款情况不清楚，但其作为交易一方，在不明确欠款的情况下未表示需要核对后再行处理，却直接表示需要时间来还款，可见其辩称不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从朱永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反映，其在珍好店举示的送货单确认的供货时间之前向钟杏珍汇款，可以证明珍好店主张双方之间在前有交易的情形，且朱永熹提供的付款凭证均发生在前述谈话录音之前，故不能以朱永熹的转账支付凭证确认其已偿还本案货款。再次，虽然朱永熹持有送货单的回单联，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付款后取得珍好店的回单联，故仅凭该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已付清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无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双方亦未能举证证明彼此对货款的给付时间有交易习惯予以明确，故珍好店可以随时向朱永熹主张。从珍好店举示的上述谈话录音反映，珍好店向朱永熹催收本案货款，朱永熹提出到2019年6、7月份可以结清，珍好店回应“反正你7月份前结清账”，可知双方对货款的给付时间已达成口头协议，明确朱永熹应在2019年7月前结清货款。有鉴于此，本院认定朱永熹应从2019年8月1日起向珍好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珍好店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永熹主张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从最后一次送货时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朱永熹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5597号民事判决；二、朱永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禅城区珍好建材店支付货款6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禅城区珍好建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7元，财产保全费4247元，合计9874元，由珍好店负担394元，朱永熹负担9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5元，由朱永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罗睿审判员李秀红审判员曾慧元二○二○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