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朝晖，男，汉族，1952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蔚，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中区）科技中一路19号赛百诺基因治疗园。法定代表人：徐燎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青，广东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晓志，男，汉族，1970年3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万**，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映峰，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朝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赛百诺基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百诺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晓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20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朝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彭朝晖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赛百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21-2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再审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悖。（一）原判决在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遗漏了彭朝晖提交的核心证据再审生效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再审生效判决书之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容质疑。然而，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引用并认定了赛百诺公司所提交的赛百诺公司、张晓志、案外人湖北同济奔达鄂北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北制药公司）之间的全部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遗漏了彭朝晖所提交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彭朝晖与赛百诺公司之间关于专利及股权归属问题作出认定的再审生效判决书，既没认定该判决书，也未说明其不接受该判决书的理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再审生效判决书实际上已经对彭朝晖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三个基本事实作出了认定，并以此为由判决彭朝晖个人发明的“重组腺病毒-P53抗癌注射液”的技术及成果（以下简称P53技术及成果）已经投入赛百诺公司，具体如下：1.该判决中，原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以及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定彭朝晖已经获得包括本案所涉2.96%股权在内的赛百诺公司股权，并且已经实际出资，赛百诺公司在该案中也主张这一事实。该判决认定了彭朝晖与赛百诺公司的股权投资关系以及彭朝晖所享有的股东资格及权利，即确认了上述70%赛百诺公司股权（后来稀释为53%）依法归彭朝晖所有，可见，彭朝晖对于其所获得的股权是有实际出资的，具体为：①1998、1999年源政公司代其出资560万元；②2003年彭朝晖以其专利技术一种生产重组腺病毒的方法出资1994.15万元；③彭朝晖将其个人其它五项P53技术及成果相关发明投入赛百诺公司。2.该判决书认定万利达公司于2002年通过彭朝晖汇入赛百诺公司的560万元投资款已转为赛百诺公司债务，该款与彭朝晖已获得的股权无关。赛百诺公司在该案中也主张：“案外人福建万利达集团有限公司所支付的560万元……，并非为彭朝晖偿还获得赛百诺公司股权的对价款，该款项与彭朝晖获得赛百诺公司股权无关。转化为赛百诺公司应偿还给该公司的债务”。3.该判决书已经认定属于彭朝晖的这2.96%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先行代赛百诺公司偿还万利达公司560万元本息只是赛百诺公司内部商定的对外具体还款方式。由于该判决书已经认定股权属于彭朝晖以及债务属于赛百诺公司，并据此判决彭朝晖个人发明的P53技术及成果已经投入赛百诺公司，所以，使用彭朝晖的2.96%股权转让款代偿赛百诺公司所欠万利达公司的560万元债务本息只是赛百诺公司内部确定的一个对外具体还款方式，代付之后，彭朝晖当然对赛百诺公司享有追偿权。如果本案否认彭朝晖对赛百诺公司的追偿权，那么就等于把赛百诺公司的债务变成彭朝晖的个人债务，或者把属于彭朝晖的2.96%股权变成赛百诺公司所有，这与再审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相悖，也将使该判决书作出的彭朝晖已经将P53技术及成果投入赛百诺公司的判决失去基础。（二）原审判决认定错误。彭朝晖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再审生效判决书的相关认定。原判决不以再审生效判决书为依据，而是以彭朝晖并非诉讼/仲裁当事人的（2017）粵03民终1037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71号判决书）以及仲裁裁决书为依据，认定涉案2.96%股权属赛百诺公司的未分配股权，与再审生效判决书的认定相悖。（1）10371号判决书认定赛百诺公司2.96%股权是彭朝晖经手万利达公司原500万元投资而形成，而再审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彭朝晖所有的股权（包括涉案2.96%股权）形成在前，万利达公司经彭朝晖汇入赛百诺公司的560万元发生在后，且目的是为了万利达公司自己投资后来才转化为债务，与彭朝晖的股权无关。（2）10371号判决书认定：“张晓志主张2.96%股权系代彭朝晖持有，但未有彭朝晖的出资证明及相关证据”也与再审生效判决书相悖。（3）10371号判决书认定：“谁承担债务，案涉股权对应权益归谁”。然而，在再审生效判决书中，2006年10月8日赛百诺公司的股东/董事会会议决议也被作为该案证据，该粵高再审生效判决书却明确认定：①彭朝晖已经获得赛百诺公司股权;②万利达公司的债务是赛百诺公司债务，不对彭朝晖与赛百诺公司之间形成的股权投资关系产生影响，也不影响彭朝晖的股东资格及权利。即案涉股权的归属与债务的承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构成因果关系，股权的归属不因债务承担者的变化而发生改变。10371号判决书的这一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权的规定。当10371号民事判决、仲裁裁决书与再审生效判决书存在不一致时，本案应当以再审生效判决书为依据。1.从案件当事人方面看，彭朝晖并非10371号案和仲裁案件的诉讼/仲裁当事人，因此，10371号案及仲裁裁决案的诉讼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对彭朝晖不产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以及仲裁裁决书对彭朝晖没有既判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可见，对于他人的生效判决及仲裁裁决所确定的事实并非是一概予以确认的，而应该根据本案当事人是否有相反足以推翻的证据予以审查认定。本案中，彭朝晖的证据足以推翻10371号民事判决及相关仲裁裁决书的认定，也足以证明粵高再审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而且赛百诺公司在本案中也都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彭朝晖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彭朝晖已经提交了足以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证据。2.原审判决仅以彭朝晖的诉讼请求与10371号民事判决相悖为由，在不审查彭朝晖提交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驳回彭朝晖的诉讼请求，这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3.赛百诺公司主张案涉2.96%股权归其所有，但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何种合法方式向彭朝晖收购了该股权。（二）原判决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案涉2.96%股权来源于彭朝晖的股权且彭朝晖已经实际出资这一事实无可否认，因此，该2.96%股权绝非赛百诺公司原始发行应归公司所有的未分配股权。如果赛百诺公司要获得该2.96%股权，只能通过向彭朝晖收购的方式。赛百诺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符合该条所规定的可以收购本公司股份之法定条件，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以何种合法方式向彭朝晖收购了2.96%股权。事实上，2006年10月8日赛百诺公司的股东/董事会议决议也未明确表述案涉2.96%归赛百诺公司所有或由其收购。因此，仅凭该2006年10月8日股东/董事会议决议，并不发生涉案2.96%股权由赛百诺公司收购，股权发生变动的法律后果。赛百诺公司其后在2007年4月24日以及2009年7月26日的董事会决议中亦均将该2.96%股权明确表述为张晓志代彭朝晖持有。这两次董事会中，参会的董事万宜青系赛百诺公司大股东鄂北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足以证明前述事实。同理，张晓志、鄂北制药公司、万利达公司和彭朝晖在2010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只是约定了还款的具体方式，并不发生2.96%股权由彭朝晖转移给赛百诺公司的法律后果，彭朝晖代赛百诺公司还款之后，当然享有向赛百诺公司追偿的权利。更何况，该《协议书》第8条约定的生效条件也没有成就，该《协议书》并未生效，赛百诺公司也非合同当事人。(三)原审判决造成赛百诺公司不当得利，违反了《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本案中，赛百诺公司总共收到两笔560万元，第一笔是1998、1999年彭朝晖持有的70%股权对应的投资款560万元；第二笔是2002年万利达公司汇入的款项560万元。本案如果不保护彭朝晖对赛百诺公司的追偿权，那就直接导致赛百诺公司的债务变成彭朝晖的个人债务，这将使赛百诺公司不当得利，违反了《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的规定。三、赛百诺公司在本案和10371号案件中，均作出了其与粤高再审案自相矛盾的主张，已经涉嫌故意虚假陈述。在粤高再审案中，2006年10月8日的赛百诺公司股东/董事会议决议就已经是该案证据材料，为了获得该案胜诉，赛百诺公司主张并确认：“彭朝晖已经获得了赛百诺公司70%股权，《合作投资协议书》的核心目的——以技术换股权，已经得到完全、适当的履行”；万利达公司“所支付的560万元转化为赛百诺公司应偿还给该公司的债务”。赛百诺公司这一主张最终使粵高再审判决据此判决彭朝晖个人发明的P53技术及成果归属赛百诺公司。然而，在此后的10371号案及本案中，赛百诺公司却又根据该股东/董事会决议主张案涉2.96%股权（来源于前述彭朝晖所有的70%股权）归赛百诺公司所有，并非彭朝晖所有。赛百诺公司这两个主张自相矛盾。四、彭朝晖提起本案的缘由系因为鄂北制药公司滥用大股东权利，利用其对赛百诺公司的控制权肆意侵犯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使用P53技术及成果生产出来的“今又生”是赛百诺公司的唯一产品。该产品作为世界第一个基因抗癌药物，具有世界性的影响力。彭朝晖正是P53技术及成果的发明人，也是赛百诺公司的创始股东。彭朝晖原本想通过引进新的投资者鄂北制药公司进入赛百诺公司，以扩大“今又生”药物的生产，但是在鄂北制药公司于2006年进入赛百诺公司并取得控制权之后，鄂北制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万宜青及其太太徐卫便开始利用大股东地位肆意损害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多年不召开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不向彭朝晖等小股东的通报公司财务状况，彭朝晖甚至无法进入赛百诺公司。在2011年和2014年，彭朝晖先后二次起诉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虽然最终均获得胜诉判决，但始终无法得以执行。万宜青和徐卫利用赛百诺公司进行非法集资，掏空公司资产，致使能给癌症病人带来重生希望的“今又生”药物已经停产多年。目前，万宜青已经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徐卫和万宜青均已被列为十余起案件失信被执行人。在此种情况下，万宜青和徐卫仍然企图通过对赛百诺公司的控制，侵呑本属于彭朝晖的这2.96%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赛百诺公司答辩称：一、彭朝晖、张晓志均多次书面亲笔签字确认涉案2.96%股权系赛百诺公司的未分配股权，该股权的转让款应用于偿还南靖万利达视听有限公司560万元的债务本息，其上诉状中的内容严重违背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二、已生效的（2016）粤0305民初12643号、（2017）粤03民终1037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2.96%股权转让款592万元应支付给赛百诺公司，彭朝晖企图利用本案来推翻本院的已生效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不法请求应予以驳回。三、彭朝晖以粵高再审生效判决书来主张2.96%股权属于其所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并且企图掩盖其抽逃出资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晓志答辩称：张晓志代持的2.96%的股权并非赛百诺公司的未分配股权，而是彭朝晖所有，理由如下：一、张晓志名下股权包括涉案的2.96%股权，都是源于彭朝晖的实际出资，且彭朝晖出资情况已经粵高再审生效判决书确认。二、赛百诺公司的全体股东、董事会均确认张晓志代持彭朝晖2.96%的股权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96%股权属于赛百诺公司未分配股权，既违背法理又违背事实。彭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张晓志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的赛百诺公司2.96%股权之股权转让款及其所产生的违约金及孳息共计1182.69万元归属彭朝晖所有；2.赛百诺公司立即向彭朝晖偿还59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赛百诺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赛百诺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1998年3月9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赛百诺公司1999年9月30日的股权结构为：股东深圳市科必达实业有限公司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30%、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240万元，出资比例30%，彭朝晖出资320万元，出资比例40%。1999年12月13日股东变更为彭朝晖（出资额560万元，出资比例70%）、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240万元，出资比例30%）。2003年7月16日股东变更为彭朝晖（出资额2554.15万元，出资比例53%）、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2265万元，出资比例46.9999%）。2003年12月29日，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清华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1445.7450万元，出资比例30%）、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819.2555万元，出资比例17%）、张晓志（出资额626.4895万元，出资比例13%）、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40%）。2005年7月6日，股东变更为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40%）、钟秀轩（出资额96.3830万元、出资比例2%）、王耀金（出资额57.8298万元，出资比例1.2%）、张晓志（出资额375.8937万元，出资比例7.8%）、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819.2555万元，出资比例17%）、张慧民（96.3830万元，出资比例2%）、深圳市清华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1445.7450万元，出资比例30%）。2006年10月13日，赛百诺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由4819.15万元变更为6019.15万元，股东由变更为钟秀轩（出资额96.383万元、出资比例1.6%）、深圳市源兴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1805.745万元、出资比例30%）、张晓志（出资额375.8937万元，出资比例6.24%）、王耀金（出资额57.8298万元，出资比例0.96%）、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1659.2555万元，出资比例27.57%）、张慧民（出资额96.3830万元、出资比例1.6%）、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32.03%）。2006年12月1日，股东变更为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32.03%）、张慧民（出资额96.3830万元、出资比例1.6%）、张晓志（出资额375.8937万元，出资比例6.24%）、钟秀轩（出资额96.383万元、出资比例1.6%）、王耀金（出资额57.8298万元，出资比例0.96%）、鄂北制药公司（出资额3465万元，出资比例57.6662%）。2007年7月16日，股东变更为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32.03%）、钟秀轩（出资额96.383万元、出资比例1.6%）、张晓志（出资额375.8937万元，出资比例6.24%）、鄂北制药公司（出资额3619.3149万元，出资比例60.13%）。2016年9月26日，股东变更为钟秀轩（出资额96.383万元、出资比例1.6%）、张晓志（出资额187.9469万元，出资比例3.12%）、鄂北制药公司（出资额3807.2617万元，出资比例63.25%）、彭朝晖（出资额1927.66万元，出资比例32.03%）。2018年6月25日，股东变更为张晓志（出资额187.9469万元，出资比例3.12%）、鄂北制药公司（出资额3807.2617万元，出资比例63.25%）、彭朝晖（出资额2024.043万元，出资比例33.63%）。2006年10月8日，赛百诺公司召开第二届股东/董事会议决议，参加会议的股东代表7人（彭朝晖、宋军、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清华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向阳、张晓志、钟秀轩、张慧民、王耀金），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赛百诺公司与鄂北制药公司重组，赛百诺公司重组前价格2亿元人民币；2、同意深圳市清华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张晓志、钟秀轩、张慧民和王耀金同意将各自拥有的股权全部出售给鄂北制药公司，共计67.97%，具体交割方式由上述法人或自然人与收购者鄂北制药公司商谈，并签订协议；3、根据鄂北制药公司的要求，赛百诺公司股东彭朝晖的股权（32.03%）在这次重组中不出售，为了顺利完成这次重组，彭朝晖同意这一要求和放弃优先权；4、根据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4次会议（2004年4月23日）：“有关公司注册资本金（560万元）债务处理：由公司酌情处理”。该债务为公司债务，由此决定：将张晓志代持的未分配股2.96%在这次重组中出售，计592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该债务本金和利息。按本次交易价格，不足的部分由彭朝晖承担，出售方式由彭朝晖与鄂北制药有限公司商谈。该决议落款处由彭朝晖、深圳市源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清华基因城发展有限公司、张晓志、张慧民、钟秀轩、王耀金签名或盖章确认。2006年11月23日，张晓志（转让方、甲方）与鄂北制药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晓志持有赛百诺公司6.24%的股权以12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鄂北制药公司同意以此价格受让上述股权，对价为1248万元，分二部分支付。张晓志（股权委托人、甲方）与鄂北制药公司（股权管理人、乙方）签署《股权托管协议》，约定：鉴于1、张晓志已与鄂北制药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现制定鄂北制药公司作为张晓志委托股权的管理人；张晓志将其持有的赛百诺公司6.24%的股权，委托给鄂北制药公司管理，委托时间为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双方依《股权转让协议》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日止。2007年4月23日，彭朝晖发表《声明》，称其在赛百诺公司所拥有的2.96%的股权由注册股东张晓志代为持有，其委托张晓志将此部分股权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并于2006年1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关本人的2.96%股权转让款的处理由其本人与鄂北制药公司另行协商。2007年4月24日，赛百诺公司召开董事会，参加人为彭朝晖、徐卫、万宜青，《会议纪要》记载：六、将张晓志代持的彭朝晖的股权（2.96%）进行工商变更，方案一，如果万利达公司吴惠天先生同意将原借款转为股权，董事会同意将该股权（2.96%）全书转给吴惠天；方案二、如果万利达公司吴惠天先生要求归还借款，董事会同意1、将2.96%全数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并一次性付给吴惠天560万元，剩余32万元转给彭朝晖，自行解决利息（共计约200万）；2、如果鄂北制药公司不同意以该方式接受该股权，即将该股权工商变更给彭朝晖，由彭朝晖直接与吴惠天协商处理还款事项。2009年7月26日，赛百诺公司召开董事会，参会人员为万宜青、徐卫，该次董事会决议为：1、同意由鄂北制药公司收购张晓志代持彭朝晖2.96%的股权，收购价为592万元；2、鄂北制药公司直接同万利达公司及吴惠天先生协商退还560万元的事宜，另外32万元由鄂北制药公司同彭朝晖先生协商并直接转付彭朝晖先生；3、鄂北制药公司根据本次董事会决议到深圳市工商局办理张晓志代持彭朝晖先生2.96%股权的工商变更事宜。2010年1月15日，张晓志（甲方）、鄂北制药公司（乙方）、万利达公司（丙方）、彭朝晖（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6年1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赛百诺公司6.24%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2480000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6240000元；2、丙方于2002年向丁方汇入5600000元，拟作为向赛百诺公司的投资款，丁方将该款项投入赛百诺公司后，丙方决定不对赛百诺公司进行投资，并要求将该5600000元转为借款或投资款另行协商；3、根据赛百诺公司2006年10月8日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丙方汇入丁方并由丁方投入赛百诺公司的5600000元款项属公司债务，由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赛百诺公司6.24%股权中，其中2.96股权系甲方代持，故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该部分代持股权转让所得用于代偿丙方该笔款项的本金及利息，不足部分由丁方承担；就妥善解决甲乙双方股权转让纠纷及偿还丙方5600000元款项本金及利息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供四方共同遵守：1、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240000元中的5600000元，由乙方在甲方持有的赛百诺公司6.24%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给丙方，作为偿还丙方于2002年向丁方汇入的款项人民币5600000元的本金部分；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再就该5600000款项的本金部分向丁方主张任何权利；2、丙方于2002年汇入的款项人民币5600000元的利息，计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该利息计算的具体标准和金额由丙方和丁方另行协商确定，但最终计算出的该利息总额部分，应扣减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人民币325104元；3、甲方同意乙方无需支付迟延履行的全部违约金；4、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240000元中的640000元，由乙方在甲方持有的赛百诺公司6.24%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直接支付给甲方。又查，在张晓志因请求鄂北制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240000元及违约金等，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7]深仲裁字第1000号裁决，认定：根据2006年12月1日工商登记资料载明，赛百诺公司6.24%股权登记在张晓志名下，并已完成实际出资，双方庭审确认，该部分股权中，3.28%股权是张晓志个人所有，2.96%部分系赛百诺公司未分配股份，由张晓志代持，在本次公司重组中出售，出售价格为592万元。2009年6月10日，张晓志与鄂北制药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鄂北制药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一次性汇入700万元。2009年6月11日，赛百诺公司代鄂北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置换股权保证金7092400元。张晓志与鄂北制药公司[2010]深仲裁字第374号仲裁案，该裁决书中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申请人张晓志代持彭朝晖的2.96%股权属赛百诺公司未分配股权；（2）赛百诺公司董事会确认万利达公司通过彭朝晖账户转入的560万元属公司债务；（3）赛百诺公司董事会同意将张晓志代持的2.96%股权以确定价格592万元转给鄂北制药公司；（4）2.96%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赛百诺公司所欠该笔债务的本金和利息。2010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鄂北制药公司发出（2010）深南法执字第3531号《执行令》，要求鄂北制药公司自本令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转让款、律师费、仲裁费共计6475111元及违约金和利息，执行费59776元。2015年6月9日，赛百诺公司代鄂北制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支付置换股权保证金12656300元。张晓志主张涉诉股权系2003年12月29日从彭朝晖处受让而来，其于2016年9月27日收到法院转付的执行款11566266.8元（赛百诺公司3.12%股权对应股权款）后，于2016年9月29日向彭朝晖支付了代持股权转让款6248678.4元（赛百诺公司2.96%股权，张晓志代扣20%个人所得税）。再查，万利达公司因与赛百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于2015年8月7日向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百诺公司返还款项560万元及利息。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靖民初字第2553号民事判决，判决赛百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利达公司借款5600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2016年10月9日，赛百诺公司作为原告诉被告张晓志、第三人南靖万利达视听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被告将所有代持的赛百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92万元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依法作出（2016）粤0305民初12463号判决，判决被告张晓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百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92万元。张晓志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粤03民终10371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为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生效判决及生效裁决均已经认定涉案张晓志代持的2.96股权属赛百诺公司未分配股权，上述股份权益对应偿还万利达公司560万元投资退出后形成的债务。南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靖民初字第2553号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赛百诺公司应向万利达公司承担前述560万元债务本息，则上述2.96%股权对应价款应归属赛百诺公司。而张晓志在2016年9月27日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很快转付给彭朝晖，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张晓志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的涉案赛百诺公司2.96股权之相关权益归赛百诺公司所有，张晓志应当向赛百诺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592万元。综上，彭朝晖在本案中诉讼请求与已生效的(2017)粤03民终1037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内容相悖，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朝晖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2761.4元，由彭朝晖负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彭朝晖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是：1.确认张晓志转让给鄂北制药公司的赛百诺公司2.96%股权之股权转让款及其所产生的违约金及孳息共计1182.69万元归属彭朝晖所有；2.赛百诺公司立即向彭朝晖偿还592万元。而（2017）粤03民终10371号案件中，原告赛百诺公司诉被告张晓志、第三人南靖万利达视听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诉讼请求为张晓志将所有代持的赛百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592万元支付给赛百诺公司。两案实质上是彭朝晖及赛百诺公司对同一标的即2.96%股权的股权转让款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根源在于该2.96%股权的实际持有人究竟是彭朝晖还是赛百诺公司。（2017）粤03民终10371号生效判决已经对上述2.96%股权的归属为赛百诺公司未分配股权有详尽论述，对股权转让款亦已确认由张晓志支付赛百诺公司，故本案诉讼标的已经司法程序确认，生效民事判决书对其后的民事诉讼能够产生既判力，彭朝晖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与原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客体具有同一性，属于“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情形。本案中，赛百诺公司2004年4月23日董事会决议、2006年10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与之后的2007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纪要》、2009年7月26日董事会决议，虽然对案涉2.96%股权，是属赛百诺公司股份还是彭朝晖所有，表述不一致，但是，均已同意以上述股份出售所得价款应偿还万利达公司560万元投资退出后形成的债务。而最终该债务由赛百诺公司实际承担，赛百诺公司偿还该债务后也未向彭朝晖主张，故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归赛百诺公司是与前述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意思一致的。至于彭朝晖提出的有关（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21-25号民事判决的问题，该判决涉及到彭朝晖初始向赛百诺公司出资是否成立的问题，并不涉及本案中已经特定化的2.96%股权，与本案无关。综上，彭朝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61.4元，由上诉人彭朝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