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一春，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安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华，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材，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万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香河县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 法定代表人：张大海，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雷建国，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迎宾区。 原审第三人：高振波，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城**。 原审第三人：王春海，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安抚区。 再审申请人王一春为与被申请人河北万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雷建国、高振波、王春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王一春申请再审称：一、王一春享有6%股权的事实依据。万特公司为开发建设钳屯镇新民居建设的企业，2014年因资金紧张导致该企业在香河开发的相关项目已停工，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苏守信找到王一春要求协调当地关系并解决融资问题,并于2014年9月9日与申请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王一春以无形资产和运作效益参股万特公司，占万特公司香河所有项目（新农村改造、商品房开发、迎宾路南延路建设）6%的股权（即公司实际总利润的6%）。并约定由申请人负责万特公司在香河的各种社公关系,出于工作需要王一春垫付的资金或节省的费用,万特公司同意按实际情况予以补偿。协议签订后,王一春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包括分别向社会筹集资金1000万元。因万特公司违反合同，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王一春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请求确认《投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得到了生效判决的支持，认定《投资合作协议书》部分有效，王一春享有万特公司实际利润的6%。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失公允，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1、原审判决在没有认定申请人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认为万特公司可以以承担违约责任的代价换取对合同义务履行的免除，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在王一春完全依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履行后万特公司作为利益享有一方已无权要求解除该协议，否则严重背离了《合同法》的立法准则。2、万特公司的起诉始终坚持的是王一春不履行协议内容存在违约，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就合同义务履行情况，王一春主张其依合作协议做了大量工作，但除向万特公司提供借款外，其他内容缺乏证据佐证，且其主张的履行合同内容均发生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虽然由于协议约定不明，不能认定王一春构成根本违约，但自2015年起双方因履行协议及借款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王一春亦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王一春诉万特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只是对双方之间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效力的确定，并未涉及到合同履行的问题，而王一春与万特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以此认定为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没有事实依据。申请人从未明示过不再履行合同，而是万特公司用行动限制王一春进一步的工作，企图违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剥脱王一春依法享有的权益。且原审判决没有认定王一春为履行该协议书作出的大量工作（包括协调三强公司缓交自来水、污水管网接入工程费2800万元、向建设局交纳2000万元保证金、向钳屯镇交纳938万元用于办理新农村改造项目的村民保险、为万特公司借款1000万元、为万特公司办理施工许可证时通过三强公司协商保证项目顺利实施、协调雀林院村村民阻止施工等。项目正常开展，取得钳屯镇、五百户镇的新农村改造的政府认可，并取得了100余亩的国有土地，现该土地已建设部分住宅楼，并进行了销售，取得了高额利润）。万特公司股权虽多次变更，但是签订该协议时的原股东自愿为王一春证实其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过程中的付出与努力，且股权变更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三、原审判决于法无据，明显偏袒万特公司，裁判理由与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证据是截然相反的。民事诉讼应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审查的范围应围绕万特公司主张的诉求进行,万特公司始终未主张自身违约,并愿意以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来解除协议；王一春也以不存在违约事实为由,要求驳回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焦点是王一春是不是违约,进而审查协议应不应当解除,一审法院以及终审法院通过主观臆断，将万特公司未主张的事实进行审理,将庭审中未审查的万特公司是否违约这一事实作为判决依据，并以此判决解除协议,是毫无依据的。本案审理的内容非常明确，即围绕万特公司起诉及王一春答辩进行审理,既然万特公司主张王一春存在违约事实要求解除协议，那么审理的内容应当为万特公司举证证明王一春是否违约，是否支持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万特公司证据充分,就支持万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万特公司的证据不足,就驳回其诉讼请求。除此之外，无需法院进行审理，无需法院主动判断王一春是否违约，并就此主动审查本案诉讼之外的事实。四、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王一春的应有权利。一审中，王一春明确表示，诉状中所列第三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只是万特公司公司曾经的股东之一，不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即使存在利害关系,也应当将万特公司的全部曾任、现任股东均列为第三人,不应当仅将部分股东作为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合议庭虽休庭对此进行商议,但并未对王一春的要求进行处理，仅告知先开庭再说，任凭第三人与万特公司相互呼应,企图以当事人认可为由来证明王一春违约，显然是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万特公司与王一春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王一春以无形资产和运作效益参股万特公司在河北香河（新农村改造、商品房开发、迎宾路南延路建设）的开发项目，负责协调处理万特公司项目在香河当地的各种社会关系等工作任务，占万特公司前述项目6%的股权(即公司实际总利润6%)，该6%股权不在工商登记中体现出来，对于因工作需要王一春垫付的资金或节省的巨额费用，万特公司同意按实际情况予以补偿。根据上述约定，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依法应当认定为合伙合同，万特公司与王一春之间依法成立合伙法律关系。根据王一春在再审申请书中的陈述，前述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其与万特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苏守信协商签订。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万特公司在与王一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后，股权频繁发生变动，至2015年12月9日，万特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苏守信已经彻底退出了万特公司。由于合伙合同关系的存续，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取决于合伙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案涉投资合作协议书能否继续履行，取决于万特公司新的股东与王一春之间是否能够建立起新的信任关系。而从本案中的情况来看，王一春在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向万特公司出借款项940万元，因款项归还问题王一春于2015年8月26日起诉万特公司索要借款本息，万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王一春赔偿损失，可见双方已经丧失了继续合作的人合性基础，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基于万特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的实际情况，判决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并由双方另行进行清算，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王一春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诉讼当事人的列置问题，原审法院将万特公司的原股东雷建国、高振波、王春海列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清万特公司股权变动这一案件事实的需要，王一春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并未因此受到损害。申请人王一春关于原审法院未将万特公司所有曾任和现任股东列为第三人系程序违法的申请理由，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一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一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周伦军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恒宇 书记员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