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华强，男，1969年02月0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庭瑜，男，1976年0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庭瑜与被告曾华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赣0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曾华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依法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庭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上诉人曾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华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遗漏上诉人曾华强一审提交的证据（见一审证据1营业执照）。上述营业执照显示南昌地区的鲜芋仙店铺大部分是企业法人而不是个体经营者，一审认定上诉人曾华强未提供证据证明明显错误。据此认定曾华强是南昌地区鲜芋仙店铺的经营者也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张庭瑜与曾华强先后就南昌地区七宗鲜芋仙店铺达成口头装修合同缺乏证据支持。3、一审违反证据规则，不采信报价单明确记载的“报价联系人张庭瑜”这一明确的书面证据的含义（仅是联系人，不具备主体资格）而采信被上诉人所谓的签订口头装修合同的当事人陈述（该陈述上诉人当庭否认）。4、认定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是一审的职责所在，一审以“……曾华强称张庭瑜系报价联系人，但同时又辩称装修款即时清结，明显互相矛盾”，而认定原被告主体适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曾华强作为鲜芋仙的工作人员，陈述装修款即时清结的事实，与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没有逻辑上的联系，一审认定原被告主体适格的理由犯了逻辑上推不出的错误。事实上仅根据“张庭瑜是报价联系人”就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5、一审仅根据未经上诉人确认的，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报价单”就认定装修合同价款违反合同必须双方达成共同意思表示的法律基本原则，是典型的枉法裁判。6、被上诉人曾经给上诉人发过多份报价单（见证据2），试问法院当采信哪份报价单呢？显然，采信任何一份报价单都是错误的。报价单在法律上仅是要约，未经承诺的要约是无效的。一审采信未经承诺的要约将助长强买强卖的欺行霸市行为。7、一审回避被上诉人用同组证据在（2017）赣01民初148号及（2017）赣01民初149号案主张不同数额的装修款的问题。上诉人在148号案主张24万，同样的这组证据在149号案却主张11万。债权证据只能主张一次，即便真实，被上诉人一张欠条讨两次债，不应得到支持，更何况该债权凭证是不真实的。148号、149号案由同一合议庭审理，不应出现如此严重的疏失。8、比较148号、14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文字内容完全相同，只是判决内容不同，这是重复判决，应以哪份为准。9、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保护。综上，一审程序违法，实体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如上诉请求所述。 被上诉人张庭瑜口头答辩称：1、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在一审判决书第五页表格倒数第三行2015.6.13改为2015.5.26日，金额25000元应为20000元。表格总计金额也是错误的，应该为2361190元。按照2.5万元合计是2366190元，按照2万元计算为2361190元。2、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主体是正确的，无论是从双方的协商一致到后续工程款的支付都是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无其他人，因此意思表示也是产生在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公章或者任何第三人代收款，说明双方通过实际履行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3、曾华强一方应有误解，之所以有两个案子是因为有两个店铺，一个是玺悦城的店铺对应149号案件，另一个是京东天虹店对应的是148号案件，计算后玺悦城店有8万多的尾款，京东天虹店有24万工程款没有支付。4、原告在2015年11月份向中院提起诉讼，之后经过案件受理等一二审裁定到17年才正式立案，产生了法律上的诉讼时效的中断。 被上诉人张庭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曾华强支付工程款115532元；2.判决曾华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000元（暂从2014年12月6日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实际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曾华强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曾华强系南昌地区鲜芋仙店铺的经营者。张庭瑜与曾华强先后就南昌地区七家鲜芋仙店铺达成口头装修合同。张庭瑜通过电子邮件向曾华强报送了装修工程的具体项目及价款并完成了相关装修工程。曾华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庭瑜支付工程款。双方交易详情如下（按报价先后排序）：                            店铺名称                       装修价款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                               世贸店                       371950元+69240元（整改项目）                       2013.11.15                       200000元                               万达店                       310948元+153328元（追加）                       2013.12.17                       100000元                               恒茂店                       487794元                       2014.1.20                       80000元                               凯德店                       422968元                       2014.3.6                       61190元                               动壹店                       267739元                       2014.4.15                       100000元                               玺悦店                       300000元+60280元（追加）                       2014.5.6                       200000元                               京东天虹店                       244024元                       2014.6.5                       200000元                                                                           2014.7.4                       100000元                                                                           2014.9.12                       200000元                                                                           2014.9.15                       100000元                                                                           2014.9.29                       200000元                                                                           2014.10.28                       200000元                                                                           2014.11.24                       100000元                                                                           2014.12.12                       100000元                                                                           2014.12.16                       200000元                                                                           2015.2.17                       100000元                                                                           2015.3.24                       50000元                                                                           2015.6．13                       25000元                                                                           2015.7.22                       50000元                               共计                       2688271元                                             2386190元                张庭瑜发送邮件详情如下：2014年1月13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名称为“0110南昌世贸估价单（复量版）”的邮件，并附二附件“0110南昌世贸估价单（复量版）”、“0110南昌世贸追加单”。附件一报价单显示“客户名称：鲜芋仙—南昌世贸店，报价联系人：张庭瑜，报价负责人：黄星铨”，附件中包含拆除工程、精装工程、泥工工程、墙面工程等十二个工程在内的费用总计为354238.6元，管理费（5%）为17711.93元，合计371950.93元（备注：原420532元）；附件二报价单显示整改项目费用总计69240元。 2014年4月17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附件名称为“0416南昌万达估价单”的邮件，并写明：“橙色部分为我调整过单价,请强哥仔细看，我已调整很多给你了”。附件显示鲜芋仙—南昌万达精装修保价总计为310948.64元，报单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报价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 2014年5月15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南昌江哥”二人发送附件名称为“0515南昌万达追加单”的邮件，附件显示客户名称为“鲜芋仙-”，报价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费用总计153328.88元，并注明“尾款10948+追加款153328=164276”。 2014年7月28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南昌江哥”二人发送附件名称为“0727南昌恒茂估价单”、“0727南昌凯德估价单”的邮件，附件显示“鲜芋仙—恒茂店”精装修保价总计为487794.94元（含其他店追加项目），“鲜芋仙—凯德店”精装修报价总计422968.12元。 2014年8月29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附件为“0828南昌玺悦城估价单”的邮件，鲜芋仙—南昌玺悦城精装修保价总计为325537.2元。 2015年4月4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名称为“付款纪录”的邮件，含以下四个附件：付款纪录、京东天虹店报价单、动壹店报价单、玺悦城追加单。“付款记录”显示4月15日至3月24日共付款1850000元。其余附件显示“鲜芋仙—”（接单日期2014年12月1日，报价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追加项目费用总计244024.99元），“鲜芋仙-”（接单与报价日期均显示为“2014//”追加项目费用总计267739.5元），“鲜芋仙-”（接单日期2014年8月28日，报价日期2014年11月12日）项目费用总计60280.76元。 2015年6月15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20150612南昌尾款总计”，付款记录表显示“万达，金额343423元,4月15日付款100000；万达追加，金额153328元，5月6日付款200000元；恒茂，金额487794元；凯德，金额422968元；玺悦，金额300000元，玺悦追加，金额60280元；动壹，金额267739元；天虹，金额244024元；上述金额合计2279556元。6月5日付款200000元，7月4日付款100000元，9月12日付款200000元，9月15日付款100000元；9月29日付款200000元；10月28日付款200000元，11月24日付款100000元，12月12日付款100000元，12月16日付款200000元，2月17日付款100000元，3月24日付款50000元，5月26日付款20000元，合计187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庭瑜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张庭瑜主张其与曾华强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有其提供的报价单等的邮件及曾华强付款的银行交易凭证为据，法院予以确认。曾华强辩称张庭瑜系报价联系人，其系鲜芋仙店铺工作人员，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但其同时又辩称装修款即时结清，明显相互矛盾，而曾华强在庭审中又认可部分鲜芋仙店铺系其个人经营，店铺装修均由其联系，且工程款亦由其个人支付，综上，法院认为曾华强该辩解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经查，张庭瑜共计为曾华强装修了七间店铺，装修款共计2688271元，曾华强共计支付款项为2386190元，尚欠款项为302081元，按报价及装修先后顺序，曾华强尚欠玺悦店装修款58057元，京东天虹店装修款244024元。曾华强辩称所有装修款已即时结清，但其对装修款金额及其自身付款金额均不能陈述清楚，且纵观双方所有往来，曾华强付款并非与装修工程款一一对应，也非即时结清（付款大多为整数，与装修款有零有整不相符合），故法院对其该辩解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对张庭瑜在本案中诉请要求曾华强支付玺悦店装修工程款115532元予以部分支持。张庭瑜还诉请主张曾华强向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故曾华强辩称张庭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法院仅支持自张庭瑜起诉之日（2017年4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曾华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庭瑜支付装修工程款58057元及延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80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1日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张庭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64元，由张庭瑜负担1510.64元；由曾华强负担1400元。 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曾华强提出以下异议：1、对认定曾华强系南昌地区鲜芋仙店铺的经营者有异议，真实的经营者是盛梓铭。2、张庭瑜和曾华强先后并没有达成口头合同，没有总的装修价和付款方式。装修合同要装修哪一部分，这部分装修完了及时结清，甚至连发票都没有。所以说装修有达成口头合同也是错误的，至少口头重要条款都列不上怎么说有口头合同。曾华强作为争议的店铺的员工，他负责具体的事项，他连承诺的权利都没有。3、第五页的表格七家店是经过加工的报价，不是真实的报价。4、第六页倒数第二、第三段认定2014年5月15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南昌江哥”二人发送邮件为“0515南昌万达追加单”的邮件，显示客户名称为鲜芋仙。那也要把“南昌江哥”作为被告追加，一审逻辑矛盾。5、第七页认定2015年4月4日张庭瑜向曾华强发送的邮件，根据邮件定事实是错误的，都不能成立证据。6、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认定曾华强付了多少钱给张庭瑜，应该以银行流水为基准，但至少遗漏四笔银行流水未认定，第一笔:2014年9月16日曾华强转了11500元给张庭瑜；第二笔：2014年10月18日曾华强转13551元；第三笔：2014年10月31日12300元；第四笔：2015年5月26日20000元。除至少遗漏以上四笔外，更还有现金往来的款项未体现出来。一审认定的数额没有根据完整的银行流水来统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流水来统计是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张庭瑜提出，有个笔误需要更正，除此之外无异议。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曾华强提供三组证据，证据1，世贸店、凯德店、恒茂梦时代店、万达店、南昌市鼎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者不是曾华强。主体资格错误，不应该起诉曾华强。证据2，关于世茂店的报价单，张庭瑜给曾华强发过不止一份报价单，证明随机的报价单不能作为合同依据；证据3，148号及149号民事判决，同样的案件事实给出两份判决应予撤销。同一组证据材料起诉两次，获得两次索赔，我们认为一张欠条要了2次账不合常理。证据4，玺悦店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者是左敏，不是曾华强。 被上诉人张庭瑜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设立日期是在双方报价之后，甚至凯德店已经到了8月21日。双方的往来中曾华强从未向张庭瑜披露过其是代表他人或公司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证据2，第一份报价单报价日期是2013年12月3日，第二份报价单虽然没写日期，但是跟张庭瑜提交的证据第十三页到二十页的报价单是一样的，是2014年1月13日，说明2份报价单一先一后，根据法律规定是在后要覆盖在前的。证据3，法律没有限制证据提交的次数，不能曾华强的证明目的。证据4，这是拍照的照片，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成立日期是2015年2月，也是在合同早已经动工付款并且竣工之后成立，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华强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被上诉人张庭瑜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所拍的照片，被上诉人张庭瑜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曾华强无法说明其从何处拍摄，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 被上诉人张庭瑜二审没有新证据，但对一审证据补充说明如下：1、判决书第六页有个“南昌江哥”，这位是曾华强的合作伙伴叫江涛，张庭瑜认为他们双方是一个内部关系，对外一直是曾华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一笔钱是从江涛的账户里面出来，如果曾华强认为江涛也是合同的相对人也应该共同承担责任，应该由曾华强在一审中追加其为被告，而不是由张庭瑜申请。张庭瑜认为曾华强和江涛的关系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可以选择另案清算或结算。2、一审中张庭瑜提供的证据目录第八页的一份表格，2014年9月16日的115000元中其中1.5万元是绳金塔的设计费，在第二次补充证据第18页有一个交付绳金塔店设计图，且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2014年10月18日13551备注的是材料款，对比了下张庭瑜提供的公证书第76页有列曾华强付过来所有工程款的一个清单。在2015年6月15日列的，少了7月22日的5万元。同理2014年10月31日12300元也是材料款，对应的是第二次补充证据清单第22页绳金塔店材料款12300元。因为绳金塔店和沃尔玛店都不在7个店铺里，只是进行了部分或设计或提供材料的情况。2015年6月13日25000元也备注的是沃尔玛店设计费，在第二次补充清单第28页2015年6月20日发送沃尔玛店设计图，双方约定设计费的计算标准是200/平米，在张庭瑜提交证据的第26页倒数第四行设计费，数量是110平米，单价是200元，26页万达店，37页恒茂店，43页玺悦店等都有相关约定。 上诉人曾华强质证称：第二次补充清单是张庭瑜单方制作的，具有随意性，没有受到任何制约，不可采信。从证据里面写到付设计费多少，即时清结，那么即时清结都算完了为何要那么久时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庭瑜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二汇款明细，上诉人曾华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庭瑜提供的证据三即有关各店铺工期的证据材料，曾华强对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未采信。因曾华强二审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情况，本院同意一审判决对张庭瑜证据的采信。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曾华强提出的遗漏四笔付款、被上诉人张庭瑜提出异议的2015年6月13日付款25000元应否计入、一审判决统计的总数有计算错误外，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曾华强提出遗漏的四笔款项分别为2014年9月16日付款115000元；2014年10月18日付款13551元；2014年10月31日付款12300元；2015年5月26日付款20000元。对该四笔款项，被上诉人张庭瑜对2015年5月26日付款20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无异议，但提出，一审判决计入已付款的2015年6月13日付款25000元不应计入，该款系付沃尔玛店的设计款，与本案装修款无关。并提出，2014年9月16日付款115000元中的15000元系支付绳金塔店的设计费，2014年10月18日付款13551元、2014年10月31日付款12300元系付该两店的材料款，与本案所涉装修款无关。 经审查，2014年9月16日付款115000元，在张庭瑜的《往来明细》表中注明“其中1.5万是绳金塔店设计费”，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中认定了10万元，1.5万元未计入。在张庭瑜提供的证据三即有关各店铺工期的证据材料中，记载：2014年9月16日交付绳金塔店设计图。2014年10月18日付款13551元、2014年10月31日付款12300元，在张庭瑜的《往来明细》表中注明“材料款”，一审判决未计入已付装修款。在张庭瑜提供的证据三即有关各店铺工期的证据材料中，记载：2014年10月31日绳金塔店桌椅材料款12300元。2014年10月18日付款13551元在该证据中没体现。2015年6月13日付款25000元，在张庭瑜的《往来明细》表中注明“沃尔玛设计费”，在张庭瑜提供的证据三即有关各店铺工期的证据材料中，记载：2015年6月20日交付沃尔玛店设计图。一审判决将该笔款计入已付案涉装修款中。一审判决付款列表中未将2015年5月26日付款20000元列入，但计算的已付款总数中又包括该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上诉人曾华强、被上诉人张庭瑜是否属案涉合同主体？双方是否就7店铺达成装修的口头协议？2、被上诉人张庭瑜发送的“报价单”能否作为认定装修价款的依据？3、510号与511号两案装修款是否存在重复或矛盾之处，两案是否重复判决？4、一审判决是否计算错误，欠付装修款金额如何确定？5、案所涉装修款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问题1，上诉人曾华强、被上诉人张庭瑜是否属案涉合同主体？双方是否就7店铺达成装修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张庭瑜一审起诉向上诉人曾华强主张支付欠付的装修工程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但张庭瑜提供了其发送给曾华强的电子邮件，该邮件下载过程经过了公证机关公证，上诉人曾华强对邮件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因此双方邮件的真实性可确认。从邮件内容看，主要为七间店铺装修报价单，由张庭瑜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分别就世贸店、万达店、恒茂店、凯德店、动壹点、玺悦店、京东天虹店的装修报价给曾华强，曾华强虽无对应的邮件回复，但张庭瑜已实际进行了施工，七间店铺均已装修完成并已交付使用。这一事实说明，双方已就七间店铺的装修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曾华强抗辩称其未作出承诺因而合同未成立，曾华强将七间店铺实际交由张华庭装修即是以其行为作出了承诺，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因双方之间就合同有关事项的交流沟通均由张庭瑜与曾华强之间进行，有关工程款项的支付亦由曾华强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的接收由张庭瑜个人账户接收，曾华强主张的经济实体并未参与，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的主体为张庭瑜与曾华强符合客观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曾华强抗辩称其与张庭瑜均不是合同主体与事实不合，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被上诉人张庭瑜发送的“报价单”能否作为认定装修价款的依据？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确定，双方未形成书面的结算文件。仅有施工方的报价单。上诉人曾华强提出，张庭瑜单方提供的报价单不能作为案涉装修工程的决算依据。因张庭瑜每一次报出单价后，曾华强均未提出过异议，发生诉讼后其仅辩称工程款已付清，并无其他结清证据，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判决采信张庭瑜的报价单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本案与510号两案装修款是否存在重复或矛盾之处，两案是否重复判决？510号案所涉装修工程款，系七间店铺之一玺悦店的装修款，511号案涉及的装修款系七店铺中的京东天虹店的装修款，并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因七间店铺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未作区分，因此在结算欠付款项时亦应一并计算，计算后再按完工顺序分摊至最后完工的两间店铺，即510号案所涉的玺悦店及511号案所涉的京东天虹店。上诉人曾华强所谓的重复计算无事实依据。 关于焦点4，一审判决是否计算错误，欠付装修款金额如何确定？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曾华强提出遗漏的2015年5月26日付款20000元，一审判决列表中虽遗漏列出，但在已付款的总金额2386190元中实际计入了该笔款，因此不存在总额增加的问题。2014年9月16日付款115000元，一审判决已将其中10万元计入总金额2386190元中，另1.5万元因付款时间与张庭瑜交付设计图的时间为同一天，一审判决采信张庭瑜的主张认为系付七间店铺外的设计费而未计入付款总额有合理依据，曾华强有关该笔遗漏不能成立。2015年6月13日付款25000元，因支付时间与张庭瑜交付设计图的时间不一致，一审判决未采信张庭瑜主张的系支付其他项目设计费而将其计入已付款2386190元中并无不当，张庭瑜主张应予扣减不予采纳。2014年10月18日付款13551元、2014年10月31日付款123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已付材料款而未计入案涉已付装修款总额2386190元中并无不当，上诉人曾华强主张遗漏无合理理由，不能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由张庭瑜装修的七间店铺，装修款共计2688271元，曾华强共计支付款项为2386190元，尚欠款项为302081元，按报价及装修先后顺序，曾华强尚欠玺悦店装修款58057元，京东天虹店装修款244024元等事实并无差误。曾华强就此上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关于焦点5，案所涉装修款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庭瑜于2015年12月21日即向南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因管辖权问题一直在诉讼中，直至2017年4月11日才得以立案审理。被上诉人张庭瑜对案涉债权自2015年12月即一直积极主张，自此即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且双方并未约定装修工程款的付款期限，案涉京东天虹店装修完工时间亦在2015年初。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曾华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曾华强支付欠付工程款244024元，并自2017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延期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57元，由曾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清华 审判员  吕卫红 审判员  何全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宋良 书记员万琳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