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804号原告：许银，女，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施，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爱心，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美河，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银诉被告陈美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施、谭爱心，被告陈美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的租金31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美河支付律师费15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4、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1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新中国大厦四楼B426档口（以下简称“案涉档口”）提供给原告用作承包经营服装生意。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每月承包费为人民币310000元；承包前原告先向被告缴交三个月承包费930000元作为押金，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个月扣除，当作承包费；承包期间，被告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另外，原被告双方还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形的，被告需在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退还原告剩余的承包费和押金。原告在签订上述协议后，依约向被告支付押金和每月承包费。在2020年2月，因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公共安全事件，原告无法继续使用案涉档口。在上述情况发生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依约退回2020年2月租金，但遭到被告的拒绝。被告陈美河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没有收到原告交来的押金，如法院认定原告已支付押金，则被告认为原告已享受了优惠，无需退还款项。2.本案的《联营协议书》与新中国大厦其它案件的协议不同，原告无权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主张退款，本案《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受到市场正式通知的收回时间为准”，本案中市场方并无通知收回本档口，因此退款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3.在2020年2月商场不存在改建，案涉档口一直可以使用，原告一直使用案涉档口存放货物及经营或者通过微信、抖音等方式利用档口进行直播经营，故不存在退任何款项的情形。4.原告主张要求我方退回2月的承包费用，有违公平原则。5.新中国大厦往年恢复平常经营状态一般都在大年十五之后，即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原告预见或者明知春节期间无法有正常的生意额，2月10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更不存在政府行为导致案涉档口不能使用。6.2月3日至2月9日即使属于政府发出通知不得复工，但原告是否经营也与我方无关，即使人民法院如认为与被告有关，也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考虑到原告已享有商场商户的免租及减半租金优惠，确认我方无需退款给原告。7.原告要求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其中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8.原告是基于与我方的《联营协议书》才享受优惠政策，其3月31日才与案外人签订《联营协议书》，不可能是基于新的《联营协议书》享受优惠政策。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9日，被告陈美河（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26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4月19日，被告陈美河（甲方）与案外人姚宇峰（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2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底，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7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10000元整……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2019年2月27日，被告陈美河（甲方）与原告许银（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26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承包期为1年。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10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一个月承包费（租金），共1240000元整。每月1日缴交承包费；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间，甲方负责B426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通过许婷的账户于2019年2月27日分别向案外人万文涛转账790000元和向被告转账470000元；并向被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另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2020）粤0103财保69号】，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陈美河价值310000元的财产。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2070元、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1000元。另，原告因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新中国大厦启市后在案涉商铺继续经营，后被调至A402商铺，3月底开始在B450商铺经营，享受了一个月的免租优惠，但是是基于其与案外人邹德伟之间新的《联营协议书》，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联营协议书》是在2020年3月31日签订的，原告不可能基于新的协议而享受优惠。被告陈述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续签合同。案外人姚宇峰到庭陈述，其与被告约定用其向被告交的押金抵许银的押金，所以许银将押金转给了其指定的收款人万文涛，被告没有将押金退回给其。本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310000元，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而且《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每月租金为310000元，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被告有无收取押金的问题。原告已将《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支付了被告和万文涛，而万文涛是姚宇峰指定的收款人，鉴于被告在与原告长达一年的租赁关系期间从未向原告主张过押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姚宇峰退还了押金，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被告与姚宇峰之间协商一致，采取被告不退还姚宇峰押金、直接由原告向姚宇峰支付押金的形式，收取了原告的押金。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3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17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作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及其他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案涉《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原告是否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属另一法律关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该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也非必要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该费用属于原告的诉讼成本，况且原告也可以用其他财产进行担保，因此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美河向原告许银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17000元。二、驳回原告许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许银负担1040元，被告陈美河负担2060元，保全费2070元，由原告许银负担621元，被告陈美河负担14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付 瑾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曹子立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