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垠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御河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890098561。 法定代表人：刘增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通德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天福镇狮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5975018275。 法定代表人：黄榆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贤国，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瑞，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垠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垠洋公司）因与上诉人四川通德农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垠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上诉人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贤国、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垠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090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通德公司向上诉人垠洋公司支付工程尾款65万元（包括环保设备安装款62.4万元、安全栏杆费2.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8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0日，上诉人通德公司的工作人员两次共同对涉案项目的废水取样是上诉人垠洋公司指导通德公司对水质进行日常监测的售后行为，而不是将监测结果作为验收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两次采样是达成了新的合意将监测结果作为项目验收的依据缺乏证据证明。对采样，上诉人与通德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取得环境监测的上岗合格证，对采样的样品送检也是通德公司的单方行为。监测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涉案项目工程已通过当地环保部门的环评总验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承揽的工程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每日400吨废水处理能力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且案涉工程已交付给通德公司使用至今。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通德公司应向上诉人给付剩余工程款和合同外新增加的费用共计65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时，通德公司已经丧失了“通过主张质量问题而要求减少价款”的权利。 通德公司针对垠洋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约定，垠洋公司所交付的工程成果应为400吨/天畜禽养殖污水处理能力，设计出水指标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但通过相关部门检测，垠洋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达不到合同要求，且双方两次对废水抽样送检，其检测结果水质标准也达不到合同要求。通德公司多次要求垠洋公司整改均遭拒绝。垠洋公司交付的成果达不到合同约定，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垠洋公司也拒绝整改。因此，垠洋公司无权向通德公司主张工程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垠洋公司还应退还已收的工程款并赔偿通德公司的损失，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垠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川0903民初7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通德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垠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项目的设计均是垠洋公司，上诉人通德公司对其设计从未作任何更改。但垠洋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废水处理不达标，而被蓬溪县环保局三次处以罚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上诉人通德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更改设计，且从工程中收益，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过错属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若乙方（垠洋公司）在约定的工期内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应全额退还预付款”。垠洋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所完成的工程达不到设计要求，垠洋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退还通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所造成通德公司的损失也应由垠洋公司赔偿。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对上诉人通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予以驳回错误。 垠洋公司针对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案涉项目已通过环境评价总验收，相关政府文件均明确记载了排污指标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要求。垠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工作成果，且通德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超过了合理期限，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通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土建工程安合同约定也是自己应尽义务，要求垠洋公司承担所谓的土建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垠洋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环保设备安装尾款681111元（其中：环保设备安装项目尾款57.6万元、质保金4.8万元、安装栏杆费2.6万元、在线监测系统3.1111万元）并承担2017年11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安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并判令垠洋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预付款33.6万元；二、判令垠洋公司赔偿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给通德公司造成的损失69.51万元；三、反诉费等费用由垠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31日，原告垠洋公司（乙方）与被告通德公司（甲方）签订了《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位于遂宁市蓬溪县五龙盘养殖场内的污水处理厂现有工艺的改造、电气设备安装调试、污泥培养等项目，项目内容为养殖场400吨/日污水处理，工期90天，项目总金额960000元。项目废水处理设计水量为400m³/d,设计出水指标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甲方负责按乙方提出的技术要求、图纸，提供污水处理厂技术改造的一切必要条件，如水、电、所有土建部分（地面开挖、池体修建等）。若甲方所建池体、管路等有质量问题，造成已安装设备的损坏，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绘制完整的施工图、电气图、安装图，严格按设计方案施工，在约定工期内完成所承建事项，保证出水达到设计要求，若非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原因在规定工期内未达到设计出水指标，按违约处理。甲方只负责提供电源搭接点和土建部分，其它所有涉及本项目的设施、设备及配件均由乙方负责提供和安装。乙方应将详细土建图纸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无偿交给甲方确认并按图施工。基础设施完善后甲方通知乙方进场,若乙方无故拖延进场时间超过7日以违约处理，若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不承担责任；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应到场，24小时内完成维修或更换，并承担修理调整的费用；乙方须指派专人负责与甲方联系售后服务事宜，并保证仪器、设备的终身维护。验收期为出水指标达到设计标准后7日内，若乙方申请验收后甲方超过15日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35%即336000元，验收完毕合格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576000元，剩余5%即48000元，在质保期满乙方进行一次全面维护维修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若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按当笔款项的5‰/日支付违约金。乙方需向甲方出具完税发票进行支付结算并对在使用期限内由于设计、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产生的故障负责。运行成本应低于3元（包括人工工资在内）。合同签订后，乙方未进场前若甲方拒绝履行本合同，应支付乙方100000元；乙方进场后若甲方拒绝履行本合同，预付款全额作为对乙方的赔偿金。合同签订后，乙方拒绝履行本合同，预付款全数退回给甲方并赔偿甲方100000元。若乙方在约定工期内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应全数退还预付款。因甲方造成的工期延长应另行计算施工周期。双方对合同争议不能协商时，可向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授权委托人米小华签字并加盖甲方印章，乙方授权委托人刘雪松签字并加盖乙方印章。合同附有《通德农牧有限公司养殖场污水处理项目配置清单（乙方提供）》一份，其中第25项载有在线监测设备2台，清单最后备注：以上配置清单应满足本项目的正常运行，以上清单如有少算、漏算，由乙方自行负责。 该合同签订后，被告通德公司安排其工程部负责人杨怀松负责案涉污水处理项目，原告垠洋公司安排其技术人员谢亚杰为现场技术负责人。2016年4月5日，原告垠洋公司将设计图纸交给被告通德公司确认并由通德公司按图施工。同日，通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垠洋公司336000元，与案外人郭祚辉签订《四川通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郭祚辉承建通德公司沼气站污水处理池等工程，工程结算总价609995.78元。同年4月15日，原告垠洋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哈赛环保仪器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54000元的价格购买了COD在线分析仪和氨氮在线分析仪用于案涉污水处理工程。2016年6月3日，垠洋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刘雪松通过微信转账至通德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杨怀松个人账户50000元。2016年6月10日，通德公司施工完毕并通知垠洋公司3日内进场安装。随后原告将设备运至项目现场，进行安装、通电试车和调试。2016年7月15日，垠洋公司与案外人郭祚辉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郭祚辉为案涉项目安装栏杆和走板，费用为26000元；当日，郭祚辉完成安装内容，垠洋公司转账支付13000元；2016年9月6日，垠洋公司转账支付剩余13000元给郭祚辉。2016年11月15日，原告以5500元的价格在太仓景程仪器仪表有限公司处购买流量计一套并进行了安装；2016年11月22-23日，通德公司聘请第三方检测机构中测公司，对案涉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进行监测验收。2016年11月30日，原告以5500元的价格在广州博控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处购买环保数采仪一台并进行了安装。2016年12月5日，中测公司出具了《监测报告》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该验收监测表建议：尽快做好项目污水处理站中污泥池固液分离工作，如安装滤网等，将污泥与滤网分离，废水及时抽回污水处理系统再处理，并按照《水污染源在线监测系统验收技术规范（试行）》中相关要求，尽快落实项目废水在线监测系统的专项验收工作。2016年12月13日，垠洋公司委托遂宁市安居区环境监测站对案涉项目消毒池出水口的水质进行了监测。同年12月15日，垠洋公司通过书面形式向通德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杨怀松邮寄《验收申请》一份。2016年12月20日，遂宁市安居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合格。2016年12月24日，被告建设项目通过了当地环保主管部门的环保总验收。2016年12月24日，蓬溪县环保局向通德公司颁发《排污许可证》。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6日，被告委托的代表陈朝明与原告的现场技术负责人谢亚杰两次共同对案涉项目废水取样并封口签字后，由通德公司送往遂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进行监测，两次监测结果均不合格。后通德公司书面要求垠洋公司调试、整改，垠洋公司现场技术人员谢亚杰对涉案工程进行调试至2017年4月仍未能达标，后谢亚杰离开。原告垠洋公司于2017年5月在其出具的《技术方案》中提出两个整改方案，方案一是增加新的构筑物，拟新建初沉池、中间水池、人工快渗滤池；方案二是采用一体化MBR膜系统工艺，两个整改方案均需增加相应的费用，但双方对整改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后通德公司将污水处理管道改造后，使用至今。2017年3月27日，因案涉项目2017年2月15日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规定标准，蓬溪县环境保护局作出《排污核定与排污费缴纳决定书》，对被告通德公司违法排放污染物期间排放的污染物，收取排污费9205.83元；2017年4月13日，因案涉项目排放水污染物中的氨氮、总磷超过国家规定标准，蓬溪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通德公司罚款46029.17元；2017年7月20日，因水污染自动监控设备及配套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并排放废水，蓬溪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通德公司罚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善意履行。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案涉项目是否合格，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质保金、安全栏杆费和在线监测系统费用；三、被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四、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工程款及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庭审中，经合议庭对原告进行法律释明，原告坚持认为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但同时表示双方的法律关系以法院认定为准。庭审查明，《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中所涉项目系通德公司委托垠洋公司在原告位于遂宁市蓬溪县五龙盘地区的养殖场建设污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甲方（通德公司）仅提供电源搭接点和土建部分，乙方（垠洋公司）负责绘制完整的项目施工图、电气图、安装图，严格按照设计方案施工，在约定工期内保质保量完成承建事项保证出水达到设计要求。从该合同内容分析，乙方提供了从项目设计到施工的一系列工作，并和甲方约定其污水处理设计水量为400吨/天，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了选用的材料，并且交付工程成果需得到甲方检验，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五十五条：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虽然原告购买了涉案工程所需要的设施设备并提供给被告，但这一行为是原告作为承揽人履行承揽合同应尽义务的组成部分，与单纯的买卖合同有本质区别。据此，原告利用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土建以外的涉案环保工程，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被告使用，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双方的法律关系依法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废水处理设计水量为400吨∕天，且废水经污水处理系统处理后能够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的要求。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蓬溪县环保局的环评监测，工程已经合格，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该环评检测时的废水总量约为130.92吨∕天，仅能证实在日排放量为130.92吨的情况下排放达到相关标准，并不能证实其在日排放量在400吨时，污水经过处理后，仍然能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虽然垠洋公司2016年12月15日通过书面形式向通德公司的工程部负责人杨怀松邮寄《验收申请》一份，但双方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6日，各派一名代表共同对案涉项目废水取样并封口签字后送检，故原、被告达成了新的合意，均认可将该两次监测结果作为项目验收。该两次监测结果均不合格。对垠洋公司认为监测是通德公司单方送检，无法确定真实性，监测抽水样品保存方法不当，因此该监测结果无效的意见。庭审查明，该两次监测均系原、被告共同抽样、封口，虽然垠洋公司未参与送检，但该送检程序系垠洋公司自己取样后放弃权利未参与，并非通德公司阻止或私自送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案涉项目设计污水处理能力为400吨/日，出水指标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的要求，当地环保部门蓬溪县环保局验收时每天排污量为130.92吨，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处理峰值，且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成就条件并非通过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否则垠洋公司不会在中测公司监测后，再书面要求通德公司进行验收，垠洋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承揽的项目在达到400吨/日设计出水量时出水指标合格。故对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6日的监测结果，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涉案工程未达到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日400吨的废水处理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定做人通德公司可以要求承揽人垠洋环保公司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再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据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项目尾款57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承揽的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垠洋公司要求被告通德公司支付安全栏杆费26000元、在线监测系统费用31111元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垠洋公司仅提供了产生安装栏杆的费用依据和购买两台机器设备的费用依据，但未提供双方对新增内容达成合意并应单独支付费用的充分证据，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配置清单明确约定，清单外如有少算、漏算，由垠洋公司自行负责。由于原告垠洋公司所承揽的涉案工程不合格，其自身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亦不构成违约，故对原告垠洋公司要求被告通德公司支付安全栏杆费、在线监测系统费用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有瑕疵，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庭审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并没有对合同解除作出约定，因此适用法定解除的情形。涉案工程经遂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进行监测不合格，且原告垠洋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涉案工程不予整改，使得涉案工程的日污水处理量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数值，导致了被告通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合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被告通德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主张的解除权已灭失，不同意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据此，解除权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解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川高法（2016）14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解除权人应当在解除权产生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解除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原告垠洋公司于2017年5月出具《设计方案》中提出两种整改方案，双方当时对整改事宜未达成协议，原告未予整改。据此，被告通德公司享有的解除权应从2017年5月开始计算。综合该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及对方的合理信赖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享有的合同解除权为一年，即被告应当不迟于2018年6月前主张解除合同。被告通德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才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故被告通德公司已丧失了涉案合同解除权。因此，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返还其已收取的预付款336000元的反诉请求，庭审查明，虽然该工程仅达到140吨∕日左右的污水处理能力，亦即原告履行合同中虽然有瑕疵，但被告通德公司亦存在更改设计、安装内容等违约行为，且被告通德公司仍在使用涉案工程，并凭此工程取得了蓬溪县环保部门颁发的《排污许可证》，成为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若乙方（原告垠洋公司）在约定工期内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应全额退还预付款”，但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作为该工程的所有权人，已从该工程中受益，故其要求原告垠洋公司退还预付款3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对反诉原告通德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垠洋公司赔偿土建工程款损失69.51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当庭表示其主张的69.51万元包括土建和罚款。庭审查明，涉案工程土建部分是合同约定的通德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且原告承揽的涉案工程（包括土建部分）至今仍由被告通德公司使用并受益，故其投入的土建部分不能认定为是原告垠洋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被告通德公司没有向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由于原告承揽的工程不合格而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中的土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通德公司要求原告垠洋公司赔偿环保罚款损失85235元的诉讼请求，庭审查明，2017年3月27日、4月13日两次因案涉项目排放水污染物超过国家规定标准，而被罚款合计55235元，虽然该罚款与原告垠洋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涉案工程不合格，造成排污超标有关，但由于被告通德公司明知该工程不合格其仍在使用，且在使用中受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本案中被告明知涉案工程不合格而仍然使用导致其被处罚，其损失应由被告通德公司自行承担。对于2017年7月11日通德公司自身在设备及配套设施未验收即投入使用造成被罚的30000元，该罚款应由反诉原告通德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成都垠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四川通德农牧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10元，减半收取计5255元，由成都垠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080元，减半收取计7040元，由四川通德农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垠洋公司，上诉人通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垠洋公司与上诉人通德公司签订了《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事实以及在上诉人垠洋公司对所涉及设计，安装、调试的环保设备施工完成后，蓬溪县环保局委托四川中测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的环境保护进行监测验收，该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出具了凯乐监字（2016）第110441号《检测报告》和凯乐检验字（2016）第175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2016年12月24日，蓬溪县环保局对案涉项目进行了环保总验收并向通德公司颁发了《排污许可证》以及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0日双方共同取样的事实和上诉人通德公司已向上诉人垠洋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33.6万元的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垠洋公司向上诉人通德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垠洋公司要求通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尾款、安全栏杆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通德公司要求上诉人垠洋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33.6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按照二上诉人于2016年3月31日所签订的《污水处理项目合同书》的约定“垠洋公司负责绘制完整的施工图、电气图、安装图、整个工程的设计由垠洋公司完成。项目的废水处理设计水量为400吨/天，设计出水指标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6-2001）,垠洋公司保证出水达到设计要求，验收期为出水指标达到设计要求后七日内”。在上诉人垠洋公司施工完成后，蓬溪县环保局的环评总验收是根据四川中测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2日至23日监测时排放废水的总量仅为每天130.92吨，其水质指标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作为依据，但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天400吨的处理峰值。且在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10日二上诉人均派员对案涉项目废水总量达到400吨时进行取样并对样品封口签字后送往遂宁市环境监测中心站进行监测，两次监测结果出水指标均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通德公司因使用上诉人垠洋公司承揽的环保设备排放污水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指标而被蓬溪县环保局罚款。上诉人通德公司也多次通知垠洋公司进行整改，要求其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上诉人垠洋公司也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方案，但未实施。一、二审中，上诉人垠洋公司均不能提供在排放量达到每天400吨时，其出水指标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因此，本院足以认定，上诉人垠洋公司所承揽的工程所交付的工作成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且上诉人垠洋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对涉案项目进行整改。因此，上诉人垠洋公司要求上诉人通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上诉人垠洋公司主张的安全栏杆费、双方已在合同配置清单中作出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垠洋公司为上诉人通德公司所承揽的污水处理系统所交付的工作成果虽没有达到设计要求，但上诉人垠洋公司为案涉项目在设计、安装和设备制作购买付出了人力、物力和财力，土建工程修建是上诉人通德公司的合同义务，通德公司依据上诉人垠洋公司在土建工程上承揽的工程取得了蓬溪县环保局颁发的《排污许可证》，上诉人通德公司在该项目中取得了受益。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其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33.6万元判决不予以退还，对其要求上诉人垠洋公司赔偿为该项目承建的土建工程款损失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垠洋公司、上诉人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商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5元，由上诉人成都垠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55元，由上诉人四川通德农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红兵 审判员  周 歧 审判员  杨怡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