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9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现住乌兰察布市。 委托代理人高某1，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牧某，内蒙古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某2，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沙某，内蒙古典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 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 负责人高某3。 委托代理人武某。 上诉人冯某、王某、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都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某的委托代理人高小娟，上诉人王某及其代理人牧某，上诉人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沙某，原审被告刘某，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经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向社会公开招标，最终中标。2017年9月，中国电信集团公司内蒙古自治区电信分公司与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内蒙古电信2018年-2019年通信工程线路及接入网施工服务】通信项目施工框架协议（标段-呼和浩特，包头，锡林郭勒，乌兰察布）》。2018年1月，第三人中国电信集团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依据该框架协议向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下达《施工委托订单》，并签订了《通信施工安全生产协议》，由被告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受托对乌兰察布市商都县800M基站引接光缆第一批工程进行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商都县施工现场需用油杆，公司指派其工作人员刘广义完成从察右前旗仓库将油杆运往商都县施工现场的工作任务，刘广义在集宁市从事个体运输的王某农用车（无运输许可），经与王某协商约定找两辆车，每辆车运费1150元，装卸费按每根7元。王某便联系同样驾驶农用车，无运输许可的王永宏，王永宏答应后，二人分别联系了站桥头打工的冯某，薛军，屈敬先负责装卸，随后两车按照刘广义的要求于2018年4月16日从察右前旗装上油杆后运往商都施工现场，在卸油杆时，冯某从王某车上摔下受伤，当日，冯某被送往商都县医院治疗，门诊支出医疗费2376.02元，当日转入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右侧额颗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2、右侧颗顶叶脑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颜顶部头皮血肿。手术治疗，2018年5月28出院，遗嘱“转上级医院继续神经功能康复治疗”。支出医疗费210735.22元。当日转入北京博爱医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继发性脑积水，颅骨后天性缺损，意识障碍，四肢瘫，手术治疗，期间先后到首都医科大学定武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天坛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又到内蒙古包钢康复医院，集宁区中蒙医院住院治疗，其中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28日，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8日，支出医疗费210735.22元；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10日，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16日，支出医疗费125579.55元，在集宁区中蒙医院住院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9日，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19日，支出疗费23754.24元；在包钢康复医院住院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28日，支出医疗费11209.43元；期间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门诊支出630元，定武医院门诊支出290元，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支出240元。原告住院天数共计272天，支出医疗费共计372438.44元。支出交通费共计6680.5元。原告申请我院委托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冯某进行精神状态鉴定并评定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某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重度智力缺损；被鉴定人目前评定为三级伤残。经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鉴定，鉴定意见为：1、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右颞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消除十去骨瓣减压术后，颅骨缺损修补术后恢复期，右上下肢肌力II级，评定为二级伤残；2、需完全护理依赖。冯某兄妹三人，父亲冯玉喜，1943年1月6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冯某与被告王某是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冯某与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是何种法律关系，这是明确各方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最高院关于承揽关系和雇佣的区别在于：第一：雇佣关系中雇用人与雇主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工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佣人可以随时干预雇工的工作，雇工的劳动系一种从属性劳动关系，而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劳动是一种独立劳动，其次雇佣关系中，雇佣合同的标的注重雇工无形的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关系的标着重表现为物化的劳动成果，重在有形工作的完成，是以提供通过劳务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的。可见雇佣关系侧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承揽关系侧重于劳动完成的劳动成果，第二，债务不履行时，两者是否构成违约的标准不同。承揽属于交付劳动成果型的合同，没有交付成果或交付的成功不符合约定，即构成违约；而雇佣不涉及工作成果的交付，侧重于提高的劳务是否合格，雇工未按照雇佣人的要求提供劳务即构成违约。第四，合同义务可否转移不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可将承揽的工作部分交给第三人完成；而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工不能将自己应负的劳动义务转移给他人承担，必须以自己的技能亲自履行。第五，报酬的支付标准二者有区别。雇佣关系中雇工的工资系计时工资，按照工人的劳动时间支付工资，而承揽法律关系中承揽人的报酬则系计件报酬。根据以上分析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刘广义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让王某拉运油杆并未指定运输方式，其目的只是要求将油杆从察右前旗运往商都，属于交付劳动成果型的合同，且王某与刘广义订立合同后，又将部分合同义务转让给案外人王永龙，其报酬支付方式也是计件支付，完全附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而原告冯某系王某雇佣的装卸工，而并非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的雇佣人员，因此，冯某作为雇员，其人身受到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冯某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事装卸工作，在工作中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雇主的责任。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明知王某无运输资质，只是一辆普通的农用车而让其承揽运输任务，在选任上存在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中国电信乌兰察布分公司依法通过招投标将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且签署了安全生产协议，故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刘广义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冯某经两次鉴定，分别认定为二级和三级，本院综合认定为二级半。对原告冯某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372438.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2天×100元=27200元；3、误工费272天×108.6元=29539.2元；4、护理费272天×108.6元=29539.2元；5、营养费272天×100元=27200元；6、残疾赔偿金38308元×20年×95%=727852元；7、完全护理依赖108.6元×365天×20年=792780元；8、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父亲冯玉喜）：24437元×5年×95%÷3人=38691.9元；9、鉴定费9875元；10、住宿费34485元；11、交通费6680.5元；12、救护车费830元；13、精神抚慰金47500元。合计：2144611.24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赔偿原告冯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286766.7元； 二、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冯某各项损失人民币428922.3元； 三、不足部分由原告冯某自行承担。 诉讼费12200元由被告河北通信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440元，由被告王某承担7320元，原告冯某承担2440元。 宣判后，冯某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与王某承揽法律关系错误。2.我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我为雇主错误，我也是和冯某等一样的提供劳务的人，我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错误。河北省通信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2.冯某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只承担20%责任，明显不公。2.一审判决认定王某与我方为承揽法律关系，王某与冯某为雇用法律关系，冯某的损失应当由王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某以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为由作了答辩意见。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乌兰察布市分公司以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为由作了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冯某在本次事件中受伤，其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受托对商都县800M基站引接光缆第一批工程进行工程施工，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因工作需要，要将油杆从察右前旗的仓库运往商都县施工现场，刘某联系了以前合作过一次的王某，随后王某联系了王永宏，二人又联系了负责装卸的冯某、薛军、屈敬先等人，王某、王永宏挣取的是运费、装卸费两份费用，冯某、薛军、屈敬先只挣取装卸费，运费为每辆车1150元，装卸费为每人280元，以上案件的基本事实有各方提供的证据，各方的陈述，以及证人王永宏、薛军、屈敬先出庭的证人证言佐证，对以上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通过以上事实分析，本院认为该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发包法律关系，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部分工程交由王某去做，王某为承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某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对于冯某的所遭受的损失，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与王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某在本次事件中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未明确指出哪些项目存在错误，本院无从审查，对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冯某的各项损失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计算总计为2144611.24元。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与王某连带赔偿冯某1715688.99元（2144611.24元×8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都县人民法院（2019）内0923民初636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冯某各项损失合计1715688.99元； 三、驳回冯某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完毕。 冯某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王某、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00元，由冯某自行承担1866元。王某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其自行承担。河北省通信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原 审判员 王雪峰 审判员 孙维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