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克勤，女，196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万萍、严雨婷，云南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1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彦金，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娜，云南三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诉讼代理。上诉人蔡克勤与上诉人李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克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克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借货条》与本案无关，且《借货条》所借货物不是珠宝玉石，所借的货是49个空盒子，价值总计200元至300元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借货条》的借货内容的情况下，认定借货内容为珠宝玉石是没有依据的。如果是归还珠宝玉石，写收条即可，不用写借货条。珠宝玉石是贵重物品，从交易习惯看，如要借货，也必须写明金额、单价、数量等。正是因为所借物品是便宜物件，所以才没有写明单价和金额。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明证明该《借货条》的借货内容的情况下，自行推定借货内容为珠宝玉石，系事实认定不清。在不知道货物价值的情况下，将我方交付的有单价金额的珠宝玉石总价和数量，平均计算每件珠宝玉石的价款后贸然抵消35件珠宝玉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不认可或部分认可的四张销货单合法有效。尾号为9951号的明细单，虽然为复印件，但李艳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虚假，应当采信，虽然是复印件，但李艳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该证据就应当视为原件；尾号为9965的明细单，李艳签字部分在中下方的位置，对李艳签字上方的内容李艳是核对无异议的，且李艳签名的上方由共计23件的记载，该明细单上货物总计也是23件，即李艳认可本明细单上所有货物，该明细单应当得到法院的确认；尾号1904的明细单，因本案才是审理返还纠纷的案件，本案中李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证据原内容为空白，属于李艳举证不能，对该明细应予采信；尾号9970的明细单，蔡克勤提供了两张销货明细单，一张是存根联一张是客户联，据我方了解，存根联上还没有让李艳签字，李艳又拿来了一个6万元的观音，一时找不到存根，李艳带来了客户联，所以李艳在客户联加上了“观音1个（李艳）60000”，并签字确认。如李艳仅仅只拿走一个观音就应当将该内容写在《销货明细单》的顶部，李艳将其签字认可的内容系在下方，也再次认可上方是由销货记录，对上方的销货内容李艳也是认可的，因此对整张销货明细单均应当予以确认。李艳答辩：关于蔡克勤取走的四十九件珠宝，其认为是珠宝的盒子，不符合常理，盒子价格很低，没有必要出具《借货条》。《借货条》蔡克勤是认可的。珠宝是蔡克勤用于借款押在李艳处，所以叫做《借货条》而不是收货条。之所以出具《借货条》，是因为在2016年3月29日，蔡克勤质押在李艳的珠宝剩最后四十九件，所以出具《借货条》确认质押的珠宝已经全部由上诉人蔡克勤拿着。上诉人所异议的几个单据一审认定没有问题。谁主张谁举证，在一审中蔡克勤系原告李艳系被告，蔡克勤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之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可，因为只有部分单据，只有蔡克勤的签名没有李艳的确认，也没有原件可供核实，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可这几个单据是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法庭驳回蔡克勤的上诉请求。李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克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项矛盾，违反了既判力原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民事判决中载明证人陈述蔡克勤已取走货物，该判决对证人证言予以了确认。该判决另查明部分也认定李艳并将货物交还给了蔡克勤。双方之间（2018）云011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也再次确认了我方已归还全部珠宝玉石的事实。二、蔡克勤在多次诉讼中对同一批次珠宝玉石与我方的法律关系认识混乱，互相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足以说明其起诉和陈述不可信。三、一审法院判决超过了蔡克勤起诉的事实范围即法律关系，明显判超所求，应该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四、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脱钩”，忽略了双方之间的纠纷系民间借贷纠纷引发的这一重要事实。五、一审法院未重视《借货条》的出具时间、背景等因素，综合双方“三个案件”上诉人的陈述从“证据高度盖然性”角度路政上诉人一审抗辩观点的合理性。六、对于如此高价值的珠宝玉石，在蔡克勤未起诉强，其从未以任何书面、短信、微信形式向我方主张返还珠宝玉石，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有悖常理。七、建议法院启动测谎机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协助法庭查明案件事实。蔡克勤答辩：之前的判决书中只是记载了李艳说的话，蔡克勤从来都没有认可过。借款纠纷的案件中，当时法院只是记载了李艳的庭审陈述，所以并不能证明李艳已经返还货物的事实。对于证人证言部分，证人只是知道其中一小部分货物的返还，对于其他已返还货物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已返还的货物我方已返还相应的销货明细单给李艳，证人也是和李艳有利害关系，属于是朋友，其证人证言也是不应当予以采信的。第一次起诉是李艳诉蔡克勤民间借贷，在第一次诉讼当中已经载明货物交给货物是质押给李艳，也进行过相应的记录，并且在第一次民间借贷的诉讼当中，李艳是对这些《销货明细单》是都没有任何异议的，都是认可的，因此我们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李艳会依据相应的货品在民间借贷的执行中进行相应的抵扣，而事实上李艳并没有进行抵扣，而是就全案申请了强制执行，故我方才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艳支付这部分货物的货款，当时法院认为我们的案由有问题，驳回了我们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上诉期间，法官建议我们另行诉讼返还，因此我们才在第三次诉讼当中起诉返还。我们诉李艳只有两个案子，其实都是基于一个事实。民间借贷和本案的返还纠纷是是两个法律关系，也正是因为李艳自己不将质押物在借款中进行抵扣，所以才引发本案的诉讼。蔡克勤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价值213万元的珠宝玉石164件，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珠宝玉石损失人民币21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昆明市西山区勤优珠宝店的经营者，被告系昆明市西山区欣之灵珠宝店的经营者。根据编号0179948、0179949的单据显示，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20件，价值为23.71万元；根据编号0179952的单据显示，2015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6件，价值为4.5万元；根据编号0179953的单据显示，2015年4月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11件，价值为35万元；根据编号0179965的单据显示，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8件，价值为34.9万元；根据编号0179966的单据显示，2015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10件，价值为4.26万元；根据编号6041915的单据显示，2015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10件，价值为23.28万元；根据编号0179970的复印件单据显示，2015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1件，价值为6万元；根据编号5016053的单据显示，2015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交付珠宝玉石18件，价值为21.28万元；上述原告交付被告的珠宝玉石总计84件，价值总计152.93万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货条一份，确认从被告处拿走货物（珠宝玉石）49件。另查明，2016年8月1日，李艳曾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蔡克勤归还借款，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本案原告蔡克勤、案外人陈优义归还李艳借款138万元，后本案原告蔡克勤、案外人陈优义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西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2018年5月15日，蔡克勤曾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认为就上述珠宝玉石与李艳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李艳支付货款213万元，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1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通过证据的评判已经确认了蔡克勤将货物交付给李艳是为借款作抵押，原告起诉确认李艳与蔡克勤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支付货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驳回了蔡克勤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本案原告蔡克勤不服提起上诉，但于2018年12月11日，本案原告蔡克勤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1民终724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蔡克勤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销货明细单》，对于0179951系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0179965，对比其他销货明细单、销货清单上均是上边部分列明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下边部分有被告的签字字样，可视为原被告的一种书写习惯，故对于0179965中被告签字部分以下所列的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因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6041904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金额为事后添加，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0179970（含复印件一张），因该份原件并无被告签字字样，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复印件中观音1个（李艳）的内容，被告认可是其本人所写，一审法院仅对复印件中被告认可的内容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生效的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了蔡克勤将货物交付给李艳是为借款作抵押的事实，本案的庭审中，被告认可曾拿走了原告的珠宝玉石但认为已全部归还了原告，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被告应对其已归还原告珠宝玉石的观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已归还了原告全部珠宝玉石，故被告应对不能归还的部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具体而言，一审法院已确认原告交付被告的珠宝玉石总计84件，价值总计152.93万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从被告处拿走货物（珠宝玉石）49件，故尚有35件珠宝玉石在被告处，被告应予返还原告，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事实上已无法返还原告上述35件珠宝玉石，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珠宝玉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被告应予赔偿相应的价款。关于赔偿价款的数额问题，因对应的35件珠宝玉石的名称，数量、价值均无法一一明确，一审法院酌情按原告交付被告的珠宝玉石总计84件价值总计152.93万元，平均每件珠宝玉石价款约为1.82万元，35件珠宝玉石价值约为63.72万元，故被告应承担不能返还珠宝玉石的赔偿款确定为63.72万元更趋于合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蔡克勤人民币63.72万元；二、驳回原告蔡克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6840元，被告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艳是否应向蔡克勤返还珠宝对价？如果应当返回，如何确定应返回的范围和价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因质押人主张质押权人不能返还质押物主张赔偿价款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并非抵押合同纠纷，一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蔡克勤向李艳交付玉石的法律性质，在（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所载“借款时被告蔡克勤用玉石等作抵押，所以原告多次借款，但其后蔡克勤找原告将货物拿走，说是拿去展销会变卖后还款，原告便将货物交还给了蔡克勤，但蔡克勤并没有还款”，该部分内容系作为“庭审中，原告陈述……”进行确认，故该部分内容仅是该判决中对李艳所作单方陈述的客观描述，并非一审将其单方陈述作为事实予以确认。但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蔡克勤向李艳交付本案诉争珠宝是作为（2017）云01民终1549号民事判决，即（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民事判决项下民间借贷债务的担保物，按照法律规定，蔡克勤提供担保的物品为玉石，系动产，且实际向担保权人进行了移交，故符合动产质押的法律特征。关于蔡克勤具体交付的质押物的数量、价值，应按照其提交的有效《销货明细单》进行确认。对于0179965、0179951、6041904、0179970号《销货明细单》，一审对于不予采信以及部分采信的理由在证据认证中已详细分析，其说理充分、得当，一审对于该四份《销货明细单》的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于一审所作的蔡克勤交付珠宝玉石的数量范围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艳主张其已将全部珠宝玉石返还给蔡克勤的主张，除蔡克勤签署的《借货单》能够证实蔡克勤已取回49件，对于其他珠宝玉石的返还，李艳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李艳主张在（2016）云0112民初字第5315号、（2018）云0112民初516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中已确认其全部返还了珠宝玉石，经本院审查，该二判决中仅是在认定事实中描述“但其后蔡克勤赵原告将货物拿走，说是去展销会变卖后还款，原告便将货物交给了蔡克勤，但蔡克勤并没有还款”、“李艳认为蔡克勤交付给其的货物是为蔡克勤向李艳借款作抵押担保，且所有的货物已返还蔡克勤”，该部分认定仅是对李艳单方主张、陈述的客观表述，并不是该判决对其单方描述作为法院认定的事实已进行确认，故李艳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蔡克勤主张其出具的《借货单》只是借单价为几元钱的空盒子，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所经营项目为珠宝玉石，《借货单》载明为“货物49件”，并且在同一《借货单》下方书写了《保证书》，载明“今后还不出来，由家人代替还款”等内容，可以印证该《借货单》所借货物与双方债权债务具有关联性，蔡克勤称所借仅是空盒子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中双方确认，蔡克勤所交付的质押物担保的主债务并没有清结。虽然按照法律规定在债权人债务获得清偿前其有权占有质押物，但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李艳对于诉争的质押物已无法进行返还，二审询问其是否可以返还时其明确表示已经返还但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可以视为质押物已灭失，蔡克勤的债务亦不可能通过债权人李艳实现质权的方式得以抵减，故蔡克勤有权在本案中主张对灭失质押物的赔偿。对于赔偿的价值金额，因蔡克勤在其取回部分货物时未具体明确货物的具体内容、价值，导致其亦不能证明现尚应由李艳保管的质押物的具体内容和价值，一审按照交付珠宝玉石的总价、数量取平均单价酌情支持并无不当。对于6041904号《销货明细单》中，仅记载交付手镯22支，单价和总价系蔡克勤自行添加，对于具体货物的情况并无记载，故对于该部分货物交付时的价值为何蔡克勤并不能予以证实，鉴于不同品质的玉石珠宝的价值差异巨大，在蔡克勤不能证实其交付手镯的具体品质和价值的情况下，一审对该部分货物不计算返还对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由蔡克勤、李艳各承担11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