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孟龙，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华，女，198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孟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洁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任孟龙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林洁华赔偿经济损失170435.48元；二、驳回林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6元，由林洁华负担78元，任孟龙负担1848元。任孟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任孟龙向林洁华赔偿18201.87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洁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发生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辖区内的抱龙桥工业园园区内范围的通道，该地段属于工业园区内厂区间的出入通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管理范畴的道路，且涉案叉车亦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车辆，依法不属于法定购买交强险的车辆范畴。任孟龙驾驶涉案叉车在工业园区内行驶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发生事故不能参照必须购买交强险的规定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参照必须购买交强险的车辆规定分配赔偿责任错误。本案进行赔偿时，不应先行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而应以受损金额为基础再按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各方承担的赔偿金额。二、本次事故的发生系林洁华驾驶车辆突然偏离行驶路线撞向左边行驶的任孟龙驾驶的叉车，任孟龙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交警部门作出的同等责任事故认定错误。事故发生系由于林洁华重大过错引起，应由林洁华承担主要责任，并由其自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本次事故系林洁华重大过错引起，任孟龙无需向林洁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由林洁华病历资料可知，其只有一处植入内固定物，并且没有医嘱证明需要拆除植入的内固定物。经任孟龙向医院了解，植入的内固定物可不再取出。即使内固定物需要取出，费用也在8000元以下，鉴定机构作出的15000元的结论明显过高，应以8000元为宜。五、林洁华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仅显示其2018年1月至11月工资，并无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份的工资收入。林洁华在事故发生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785元，一审法院采信佛山市XX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认定林洁华的月工资为5553.88元错误。首先，上述《收入证明》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应属于无效。其次，上述《收入证明》除5553.88系手写的，其他均为打印体，而该手写部分没有单位公章，不排除为林洁华单方制作的虚假证据。再者，林洁华没有提交纳税证明等其他证据证明其月工资为5553.88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林洁华的误工时间应从2019年4月14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9月11日，共计4个月27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六个月。故林洁华的误工费应为13646.5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3323.28元。六、林洁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支出，一审判决认定林洁华交通费1200元错误。林洁华第一次抢救及转院费用已由医院在结算费用时收取，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并结合林洁华住处往返医院所需公交车费用以及其复诊次数，林洁华所需交通费用应为不到200元，一审法院认定1200元明显畸高。七、林洁华受伤部位为左手臂关节，且伤情不是十分严重，其住院期间饮食、起居等日常护理其本人均可完全自理，无需专人陪护。一审法院在林洁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需要专人护理的情况下支持15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即使需要护理也应参照医院同等级护理标准80元/天计算。八、林洁华及其被扶养人户籍为农村户口，其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且有稳定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九、事故发生后，任孟龙已向林洁华支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500元，一审认定任孟龙仅支付5540.20元错误。十、林洁华受伤位置为左臂，伤情较轻，受伤期间正常饮食摄入营养足以保障其营养需求，无需另外增加营养，一审支持其营养费的主张错误。综上，林洁华的损失应为医疗费34793.3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364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67469.65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128509.37元，由任孟龙承担20%的责任即25701.87元，扣除任孟龙已支付的7500元，任孟龙尚应赔偿林洁华18201.87元。被上诉人林洁华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及分配正确。1.本次事故发生于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抱龙桥路段，属于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涉案叉车所对应的赔偿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任孟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叉车已购买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的损失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分担。2.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当事人就事故损失各负50%责任，双方均已签名确认。二、一审判决关于林洁华各项损失的认定正确。1.医疗费，林洁华提交了医院的挂号收据及医疗发票予以佐证，任孟龙主张其垫付75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护理费，林洁华住院15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应为2250元。3.营养费，林洁华系左侧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骨折是最难养的伤，医嘱亦表明林洁华需加强营养，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3000元正确。4.后续治疗费，林洁华的伤残及后续治理费系经鉴定机构鉴定作出，一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正确。5.误工费，林洁华提交了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佛山市XX公司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证明林洁华月工资5553.88元系银行流水清单的工资收入加社保缴费金额计算得出。关于误工时间，林洁华的出院小结中载明建休半年。6.残疾赔偿金，林洁华系佛山本地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林洁华十级伤残，且任孟龙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林洁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正确。8.交通费，林洁华住三水区白坭镇，在佛山市XX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门诊次数高达9次以上，且林洁华系粉碎性骨折，为避免人员碰撞需要打车前往，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1200元正确。另外，一审判决未处理保全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处理。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应如何确定；2.任孟龙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林洁华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林洁华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同意各承担事故损失50%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均在该认定书上签名确认，且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在查明事故发生经过的基础上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合法、合理。任孟龙上诉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任孟龙对林洁华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事发时任孟龙驾驶的叉车不属于必须购买交强险的车辆范畴，但因其无法获得车辆牌照而禁止在道路上独立行驶，其上路必须使用平板拖车运送。而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事故发生地为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抱龙桥路段，该路段属于“道路”，任孟龙上诉主张其驾驶叉车并非行驶在道路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任孟龙驾驶叉车在公共道路而非在特定作业区内进行搬运作业，在法律后果上等同于使用了没有购买交强险的平板拖车进行运送，一审法院判决任孟龙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后续治疗费，经有鉴定资质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林洁华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为15000元,任孟龙上诉主张该金额过高，却未能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林洁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首先，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林洁华的误工时间应当自其受伤的2019年4月14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即2019年9月11日为151天。一审判决按照医嘱计算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标准。林洁华提交了佛山市XX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以证明其工作情况和工资收入。经查，佛山市XX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记载的林洁华工资情况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社保缴费证明不一致，而林洁华确认工资均通过银行发放，故本院对该收入证明不予采信。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但林洁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收入情况，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2月后的工作情况，但鉴于其系城镇居民且有劳动能力，故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24101.25元（58258元/年÷365天×151天）。关于交通费，林洁华住院15天，出院后多次前往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林洁华的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故一审判决酌定支持营养费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林洁华的户籍系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关于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四条的规定，从2004年7月1日起，佛山市市户籍人口统一登记为“佛山市居民户口”，取消原有的“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自理口粮户口”等户口类别，故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林洁华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林洁华共住院15天，出院小结载明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故一审判决按照150元／天支持护理费225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洁华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确实对其造成一定精神损害，综合林洁华的伤残程度、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佛山地区的生活水平等，一审判决酌定支持林洁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任孟龙主张其垫付医疗费7500元，但林洁华仅确认其垫付了医疗费5540.20元，任孟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垫付金额应为750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结合林洁华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林洁华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479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250元，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24101.25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31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217189.12元。由任孟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剩余97189.12元，由任孟龙承担50%即48594.56元，故任孟龙应向林洁华赔偿168594.56元（120000元+48594.56元），扣减已垫付的5540.20元，任孟龙仍应向林洁华支付163054.36元。综上所述，任孟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孟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3054.36元予林洁华；三、驳回林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2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946元，由林洁华负担254元，由任孟龙负担2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由任孟龙负担3221元，由林洁华负担1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侯 进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