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滨江东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234046221X2。 法定代表人：唐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艳红，广西鱼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植溶，女，198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娅，广西广正大（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慢草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植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慢草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艳红，被上诉人甘植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慢草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0元违约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为两份独立的协议，需根据两份协议的履约情况分别确定违约方，这样的认定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协议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1.从两份协议的函头看，一份是《合作协议》、一份是《补充协议》，这就说明第二份补充协议是第一份协议的补充约定。如果是两份独立的协议，第二份就不可能称为补充协议，而是直接写为合作协议。2.从内容看，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合作项目都是利用上诉人的公司品牌和公司的经营管理，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师资力量进行古筝培训活动，只是分两个不同的培训地点而已。补充协议中明确了补充协议的项目是原项目的一个延展项目，财务也是统一管理，虽然是利润的分配比不同，也不能把两份协议割裂开来进行违约认定。3.从被上诉人起诉时的诉状看，被上诉人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分两个协议承担两个约责任，承担两个五万元的违约金。所以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自行将两份协议割裂开来要求上诉人承担两个协议的违约责任，明显是超范围审理，违反了法院只能在诉讼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强行将两份协议割裂开来认定作为认定上诉人需承担50000元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违背了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也不符合法院只能在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民事案件审理的规定。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取得办学资格，构成违约，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古筝培训于个性发展，素质提升的教学活动，不属于《民办教育促进法》第2条规定的需要办理审批的教育活动。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的法律法规规定，对于古筝培训这样的教学活动需要办学资质才能进行。对于这类的培训教育在《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出台前，一直按照《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送审稿)》执行，在该文的第15条明确规定对于非学历的教育机构，可以直接申请法人登记，而不需办理相关的资质。而上诉人是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所以不构成违约。 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向被上诉人核实账目及分配利润，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内容看，对于约定在每月的10号前进行账目核实和利润分配并不是上诉人的一方责任，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协议双方在每月的10号前进行账目核实和利润分配，而一审法院却将该双方应尽的义务强加在上诉人一个人的身上。核对账目必须是双方的责任，只有一方进行是完不成的，只有双方核对完账目后，财务才能计算出双方是否有利润分配。培训课时上诉人及上诉人找来的老师进行上课，上诉人也有一笔账，只有上诉人的账目与财务的账目一致才能得出最后是否盈利的结果，如果被上诉人不配合对账，永远也不可能得出真实的账目结果，所以每月10号前核实账目不是上诉人一方的责任。从上诉人提供的每月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数据看，双方从一开始合作到2018年10月，双方都有共同核实账目得出结算数据，但并不是每个月都是10号前。合作期间，有15个月的结算都不是每月的10号前，都是在10号之后，被上诉人从来不提出任何异议。从2018年11月开始，被上诉人就以自己身体健康状况不好为由拒绝学堂安排上课，并将学堂的学生带回家上课。被上诉人明知不能无故缺课、不能将学生带离合作教学点，被上诉人明知故犯，目的就是想挑起矛盾，提出解约。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的微信截图可以证实，一审对该事实也进行了认定，所以是被上诉人首先违约，本案的违约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对柳江校区合作项目的财产进行清算，不公开账目，导致了柳江校区的盈利情况无法计算构成违约，这样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柳江的培训合作地点在柳江的一个学校，合作的方式是上诉人与柳江的学校签订合作协议，所产生的利润由上诉人与学校共享，上诉人所分得的利润部分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润占比进行分配。由于被上诉人不按时给柳江分校的学生上课，导致合作无法进行下去，柳江分校提出解约清算。上诉人只有先与柳江分校进行清算完毕，才能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在合作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都有核对账目，柳江的财务账还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就是在双方核对账目，双方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转给了被上诉人三个月的结算费用。和柳江分校清算完后，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对柳江的培训合作进行清算，但被上诉人提出拒绝参与，有微信截图可以证实。之后财务做出了柳江合作项目的结算数据，被上诉人也一直不来核对，直到现在柳江项目所购买的资产还一直放在学堂没有人使用。因此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拒绝学堂安排的课程给学生上课，导致柳江分校无法继续经营，而且还将学堂的学生带离学堂回家教学，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 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15936.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5936.6元包括了学堂的投资结算的资产折算后所得的2976.6元，以及柳江分校的投资款12960元。学堂的投资部分所结算的是固定资产，上诉人不同意结算现金给被上诉人。而且在双方产生矛盾解约后，被上诉人到学堂抢走了一台价值6000元的古筝，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再得到分配。至于柳江的投资，因上诉人没有违约，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不能拿回全部的投资款，应按经营的盈亏情况进行分配。 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润11908.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11908.63元包括德润小学的销售古筝提成3680元、11月结算的课时费2466元，以及2017年过期学员课时分红5762.63元。上诉人认为2017年过期学员课时费不属于利润，一审法院不应该将该费用作为利润与被上诉人分红。因为学员到学堂学习，需预交学费，之后按照学员上课的课时进行扣减。学员预交学费没有上完课，之后学员可以要求补课，也可以要求退费。如果这些费用现在作为利润进行分配，那么今后学员要求补课的费用谁支付，学员要求退费又由谁来承担。所以这部分费用不是利润，不能分配，一审法院判决分配这笔费用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甘植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投资人、股份及校区均不同，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甘植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甘植溶、慢草堂公司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2.慢草堂公司按协议约定分配利润的比例向甘植溶支付利润；3.慢草堂公司向甘植溶返还投资款32574.75元；4.慢草堂公司向甘植溶支付违约金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慢草堂公司承担。甘植溶在诉讼的过程中明确其以上诉请2、3项暂计的具体金额为：应分配利润合计20519.26元、返还投资款合计为32574.75元。 上诉人慢草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慢草堂公司、甘植溶签署的合作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2.判决甘植溶向慢草堂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甘植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甘植溶作为乙方与慢草堂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柳州市慢生活女子学堂（以下简称学堂）合作开设古筝培训班，该学堂运用甘植溶老师古筝教学的整体操作系统进行经营。甲方向乙方提供慢生活品牌使用、教学场地、经营管理、配合乙方进行古筝项目设置，官网与微信平台等宣传渠道协助招生。乙方负责古筝全套教学、古筝项目设置及师资力量，配合甲方进行经营管理，官网与微信平台等多渠道宣传协助招生。在协议期间除甲方外，乙方不能与第三方签订开设或合作古筝项目，乙方应积极配合学堂古筝教学工作，按时给学员上课，不得无故缺课或以不正当理由拒绝上课。古筝项目的具体收费标准、项目设置及课程安排由乙方设置，甲乙双方确定同意后应认真全面遵守。利润分配方式为：乙方负责每月因教学需要所增加的古筝助教人员工资的支付，甲方负责每月学堂日常开支及前台工作人员的支付，课程的宣传费由有双方一同承担，合作的业绩分成为各50%。甲乙双方在每月10日前进行账目核实及利润分配。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三年，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任何一方若存在违反本合同条款的行为，另一方有权决定：ａ.终止合同ｂ.追究法律责任ｃ.赔偿违约金5万元。协议第七条还约定，合作期间所有营业额公开结算，任何一方不得隐报瞒报，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在约定地点开展合作项目（以下简称金沙角总校项目），慢草堂公司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份均能按照协议向甘植溶出示账目结算单并支付相应利润。2018年11月份，慢草堂公司以扣除柳江分校合作项目的亏损为由未向甘植溶分配当月利润。2011年11月起，甘植溶多次向学堂请假并表示不接受新班级上课安排，并将部分学员带至家中上课。2018年11月20日甘植溶通过微信向慢草堂公司发出解约要求，2018年12月9日慢草堂公司向甘植溶发送的终止合作协议通知。慢草堂公司提供的每月账目结算单显示，慢草堂公司从甘植溶应得利润中扣除了甘植溶分摊的投资款项，按照现有的证据，经核算，双方对金沙角总校共计投资14883元（音响930元、拾音器828元、2018年5月采购古筝的费用4130元、2017年7月采购古筝费用5095元及2018年投资隔音门费用3900元），甘植溶投资部分为14883元×50%＝7441.5元，甘植溶在诉请中就此部分合计的总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更正。另外，金沙角总校未进行核算分配的利润包括：1.在德润小学销售小蜜蜂23台获利润7360元；2.2017年已交费未学习且已过期学员课时分红（学费）11525.26元；3.甘植溶在11月份课时分红2466元。2018年11月6日，慢草堂公司从甘植溶应得利润中扣除“上海乐器展考察费用分摊”1449／2＝724.5元。 2017年11月13日，甘植溶作为乙方与慢草堂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在柳州市柳江区开设【慢生活女子学堂】柳江分校即校中校（以下简称柳江分校）进行古筝培训教学。协议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慢生活品牌使用、教学场地、经营管理、配合乙方进行古筝项目设置，官网与微信平台等宣传渠道协助招生。乙方负责古筝全套教学、古筝项目设置及师资力量，配合甲方进行经营管理，官网与微信平台等多渠道宣传协助招生。在协议期间，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单独与第三方签订开设或合作古筝项目等民乐项目；合作分成、员工工资、日常开支、课程的宣传等经营管理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甲、乙双方就本次合作的纯利润分成如下：甲方55%，乙方45%，并在每月10日前进行账目核实及利润分配，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22年11月12日。协议还约定，合作期间所有营业额公开结算，任何一方不得隐报瞒报，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甘植溶向慢草堂公司支付投资款12960元，柳江分校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陆续有招生，甘植溶在该分校进行授课。慢草堂公司未按时进行账目核算及利润分配，且未经甘植溶同意，于2018年12月对柳江分校古筝项目进行清算。 在以上合作协议及补充履行过程中，甘植溶与慢草堂公司产生矛盾，双方协商未果，甘植溶提出本诉，诉至一审法院，慢草堂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反诉，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慢草堂公司称其未留存柳江分校、中北分校等合作项目的原始财务凭证，认为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2.2017年8月20日甘植溶向慢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萍转中百分校投资款8100元，2018年4月17日唐萍向甘植溶转款3154.85元，在转账说明中记载“中百校区清算”；3.慢草堂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其工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在柳州市营范围登记为：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教育信息的咨询服务、礼仪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预包装食品、日用品、日用百货、花卉、苗木、服饰、乐器、工艺礼品、文化用品的销售。（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甘植溶与慢草堂公司存在合作协议关系具体包括哪几个项目？二、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违约方应如何认定？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甘植溶与慢草堂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两份协议的内容，合作协议所对应的合作项目是金沙角总校，补充协议所对应的项目是柳江分校。双方认可中百分校有开展合作，即中百分校应为合作项目之一。此外，甘植溶主张还存在河西分校、文源华都分校的合作项目，慢草堂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甘植溶所举证据无法证实其和慢草堂公司就该两个分校存在合作协议关系，一审法院对甘植溶有关该两个校区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甘植溶与慢草堂公司存在合作协议关系具体包括金沙角总校、柳江分校及中百分校。 关于第二个问题。如上所述，甘植溶和慢草堂公司就三个项目订立合作协议关系，即中百分校、金沙角总校及柳江分校，三个合作项目的有关权利义务系单独约定，结算及分红亦独立进行，因此需根据双方在每个项目的履约情况分别认定违约方。首先，关于中百分校项目的违约方，慢草堂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通过微信向甘植溶转款，在转账说明处注明为中百分校清算费用，甘植溶对此没有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就中百分校的合作已清算完毕，即关于此项目的权利义务约定已终止。因双方未就该项目谁存在违约提供证据证实，对中百分校项目的违约方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甘植溶有关中百分校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金沙角总校的违约方，对慢草堂公司而言，《合作协议》约定慢草堂公司提供慢生活品牌使用、教学场地、经营管理等教学条件，且需在每月10日前进行账目核实及利润分配，合作期间所有营业额公开结算，任何一方不得隐报瞒报，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对于甘植溶而言，《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期间，除慢草堂公司外，甘植溶不能与第三方签订开设或合作古筝项目，甘植溶应积极配合学堂古筝教学工作，按时给学员上课，不得无故缺课或以不正当理由拒绝上课。根据以上的事实查明，慢草堂公司自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取得办学资格手续，未能为甘植溶的授课工作提供合法的教学条件，且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分配全部利润和公开结算账目，因此，可以认定慢草堂公司具有违约行为；甘植溶在合作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将金沙角总校的学生带回家授课，且存有不服从学堂上课安排的情形，即甘植溶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积极配合慢草堂公司开展教学工作，亦有违约行为。综上，甘植溶和慢草堂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均有违约情形。第三，关于柳江分校项目的违约方，《补充协议》约定，慢草堂公司提供慢生活品牌使用、教学场地、经营管理等教学条件，且需在每月10日前进行账目核实及利润分配，合作期间所有营业额公开结算，任何一方不得隐报瞒报，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但慢草堂公司在履行该补充协议的过程中一直未能取得办学资质，没有为原告提供合法的教学条件。根据慢草堂公司提供的2018年柳江古筝学员档案记录，柳江分校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9月30日陆续有招生，但慢草堂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每月10日前向甘植溶核实账目及分配相应利润。另外，慢草堂公司在未经甘植溶同意下对该柳江分校合作项目财产进行清算，且未保留原始财务凭证予以核实，导致该合作项目的盈亏情况无法查明，慢草堂公司的以上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综上，根据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甘植溶和慢草堂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均有违约情形。慢草堂公司在履行《补充协议》中具有违约情形，为违约方。 关于第三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甘植溶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慢草堂公司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要求解除两份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协议解除后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慢草堂公司陈述其未留存柳江分校等项目的财务凭证，且认为无鉴定必要，一审法院按照现有的证据，针对双方除解除协议的诉请外一一评判如下： 首先，对于甘植溶要求慢草堂公司支付利润（含销售提成及课时分红）以及其他费用的诉请，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按照各50%业绩进行分成，因此应均分双方合作所得利润。甘植溶主张分配在德润小学销售古筝提成3680元（总利润7360×50%）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甘植溶主张2017年过期学员课时分红（学费分红）11525.26元，该金额系过期学员学费总额，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甘植溶应此部分分红应为11525.26元×50%=5762.63元，一审法院对于甘植溶该项诉请进行调整；对于甘植溶主张11月份课时分红4000元，因甘植溶对慢草堂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关于11月份结算的课时费用2466元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该金额认定为甘植溶11月份应得分红；对于甘植溶主张的其他费用（上海考察费用）724.5元，在双方的合作关系中，慢草堂公司负责管理经营，该支出属于合作事务公共支出范围，慢草堂公司将此笔费用计入进行成本由甘植溶分摊，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于甘植溶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甘植溶主张的销售古筝提成590元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慢草堂公司辩解其已就音响费用930元支付给甘植溶，但所举证据显示为“报销吴老师活动经费”，无法据此认定该笔费用已支付，一审法院对慢草堂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慢草堂公司应向甘植溶支付利润金额为3680元+5762.63元+2466元=11908.63元。 其次，对于甘植溶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请。对金沙角总校合作项目而言，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均有违约之处，鉴于双方自合作开始至2018年10月均正常合作，合作协议的总体目的得以实现，考虑到甘植溶投资购买古筝等实物的折旧，以及慢草堂公司尚在经营、可以继续使用投资实物，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就甘植溶投资的部分7441.5元扣除20%的折旧，再按照50%的比例以现金的方式返还甘植溶，即甘植溶应得投资款（7441.5-7441.5×20%）×50%=2976.6元；对于柳江分校的投资款，因慢草堂公司构成合同违约，依据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性质，一审法院对于甘植溶要求慢草堂公司返还投资款129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慢草堂公司应向甘植溶返还的投资款金额为2976.6元+12960元=15936.6元。 第三，对于甘植溶及慢草堂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在《合作协议》履行中，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且情形相当，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双方均无权要求对方支付协议约定违约金。在《补充协议》履行中，慢草堂公司系违约方，甘植溶主张慢草堂公司支付协议约定违约金5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支持。 综合以上对甘植溶的本诉及慢草堂公司反诉诉请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慢草堂公司有关具体金额的诉请进行调整，即慢草堂公司返还甘植溶投资款15936.6元、支付利润11908.63元，并向甘植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对于甘植溶及慢草堂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甘植溶与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甘植溶返还投资款15936.6元、支付利润11908.63元；三、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甘植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甘植溶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2元（甘植溶已预交），由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04元，由甘植溶负担2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慢草堂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 1.“2011年11月起，甘植溶多次向学堂请假并表示不接受新班级上课安排”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11月起”； 2.“金沙角总校未进行核算分配的利润包括：……2017年已交费未学习且已过期学员课时分红（学费）11525.26元”中的预收课时费11525.26元不应作为利润分配； 3.“慢草堂公司未按时进行账目核算及利润分配，且未经甘植溶同意，于2018年12月对柳江分校古筝项目进行清算”不是事实，双方都对合作的项目进行核算对账，柳江分校购买的所有账目均有被上诉人签字及认可，柳江分校从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均有支付费用的凭证及双方的聊天记录截图。对柳江校区的清算上诉人是通知过被上诉人的，但被上诉人拒绝清算； 4.“另查明，1.慢草堂公司称其未留存柳江分校、中北分校等合作项目的原始财务凭证，认为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不属实，上诉人留存有柳江分校的凭证。 被上诉人甘植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慢草堂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1.《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古筝培训合作项目，是由上诉人与柳江民办大拇指幼儿园进行合作，利润分成占比为大拇指幼儿园占30%，上诉人占70%，约定在次月进行账目核算及利润分配，上诉人在该协议中所获得的70%利润再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作分配。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月的10号前进行核实账目进行利润分配根本不可能。因被上诉人拒绝到柳江上课，导致柳江的培训无法正常进行，幼儿园提出解约，上诉人只能与幼儿园协商解约，该协议于2019年1月19日解除。 2.《柳江古筝培训交接清算表》二份，拟证明：柳江培训协议解除后，上诉人与柳江大拇指幼儿园的负责人余艳于2019年3月11日对柳江的培训协议进行结算。结果为上诉人应退回柳江大拇指幼儿园款项12325.45元。从收费的情况看，仅为14元一节课，说明为了打开柳江市场，进行宣传，一开始几个月都是进行超低价收费，根本不够支付各种费用。 3.转账账单二份，拟证明柳江协议解除当天，上诉人就将结算款全部结清给了柳江大拇指幼儿园。 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萍用自己的支付宝转款给了余艳，结清了柳江合作的清算费用。 5.2018年、2019年柳江古筝培训的财务流水登记表11页，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共投入金额为36000元，全部的投资基本上都用于购买教学用具，因学生少，收费低连老师的课时费都没钱支付,2018年12月开始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唐萍借资维持运转，总共借款了三次共计20104.11元，这些借款用于支付老师的课时费和日常开支，以及与幼儿园结算应退的所有费用。2018年9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后支付了被上诉人6、7、8月的课时费，2018年11月14日双方又进行核算后，上诉人再次支付了被上诉人9、10月的课时费，从这两次的支付行为可以看出柳江的账目是公开的，而且大家都有核对账目和支付行为。2018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在6、7月份的财务账上签字确认，7月份的账上明确记录6月份的结余数，有宣传费、推广费，交年费打折，报名送古筝，柳江代收学费等情况，被上诉人对于柳江的经营和账目都是非常清楚的，不可能每个月进行结算账目是明知的，所以在9月份才将6、7、8月的课时费进行结算，11月才将9、10月份进行结算和支付，被上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按照财务表的记录情况，柳江的合作项目向唐萍借款20104.11元未偿还，按照被上诉人的投资比例，被上诉人应承担7237.48元亏损。 6.《柳江投资采购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该明细表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对所有的投资款去向的账目非常清楚。 7.支付凭证一份，拟证明该凭证上的1331.50元为8月份金沙角的结算费用和柳江6、7、8月的课时费，以及出差湘潭的费用进行相互冲减所得，双方认可一直在履行一个合作协议，而不是两个协议，双方一直都对合作的账目有核对和结算。 8.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对用金沙角的费用与柳江的费用进行冲减结算没有任何异议，同时也证明不管是金沙角的账目还是柳江的账目都是公开的，而且都有协商着结算的，也并没有要求要按照协议的约定每月的10日前结算。 9.支付凭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经与被上诉人核账后，向被诉人支付柳江分校9月、10月课时费，同时也证明双方从来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月10日前结算，双方都这样的结算方式从来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10.《柳江大拇指古筝培训固定资产清算表》一份，拟证明该固定资产属于柳江合作项目的资产，应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 被上诉人甘植溶质证称，反对上诉人证据突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所有证据均在一审庭审前形成，一审法院多次询问，上诉人均称并未留存柳江分校的原始财务凭证，二审时上诉人突然提交出证据二、五、六等有关柳江分校的原始财务凭证，上诉人的行为有意欺瞒法院，有理由怀疑其有伪造证据的嫌疑： 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9月27日，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形成于2017年11月13日，上诉人称核实账目分配利润的日期不可能在每月10日进行，应在该协议签订后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拒绝至柳江分校上课导致双方解约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于一审庭审前形成，一审时上诉人称并未留存柳江分校的原始财务凭证。 证据3、证据4无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证据5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对2018年7月的财务情况是知晓的，不能证明对整个柳江分校的财务情况知晓。上诉人所称不可能每月进行结算，其他证据并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恰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诉称的上诉人财务管理混乱的问题。 证据6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对自己的投资情况知晓，恰好说明被上诉人的投资属实，要求返还投资款有事实依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所有财务情况均知晓。 证据7、证据8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仅能反映的是柳江分校6、7、8月的课时费及出差至湘潭的费用，不能体现相互冲减，更不能认为双方在履行一个合作协议。 证据9无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证据10于一审庭审前形成，且该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有签字，并不知晓相关情况，该证据恰好证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下对柳江分校进行清算的事实。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甘植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异议1，应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异议2、异议3属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异议4，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的该部分内容与慢草堂公司法定代表人谈话笔录的记载一致，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6行“2011年11月起，甘植溶多次向学堂请假并表示不接受新班级上课安排……”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11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11月11日《合作协议》与2017年11月13日《补充协议》的关系如何认定？二、慢草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慢草堂公司是否应向甘植溶返还投资款？四、慢草堂公司应向甘植溶支付利润的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11日和2017年11月13日签订的两份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但从两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其投资、经营、利润分配方式、合作期限均不相同，两份协议是相互独立的，可以独立存在和履行，不存在补充与被补充的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份协议作为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指出“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后……才能开展培训”。本案中，慢草堂公司与甘植溶签订协议后，慢草堂公司应取得办学许可证，为双方的合作项目提供合法的办学基础。 一审法院判令慢草堂公司向甘植溶支付50000元违约金，是基于慢草堂公司在履行《补充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仅对双方对《补充协议》的履行行为进行分析。《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乙双方在每月10日前进行账目核实及利润分配”，第六条第3款约定“合作期间所有营业额公开结算，任何一方不得隐报瞒报，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同时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慢草堂公司作为合作的经营管理方，负有如实向其他合作方报告经营情况的义务。二审中慢草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柳江分校的财务流水登记表等证据，甘植溶对《2018柳江分校财务流水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账目流水仅有部分有甘植溶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的同时，对甘植溶的质证意见亦予以采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慢草堂公司已经全面、及时地公布了合伙账目，一审法院认定慢草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判令慢草堂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定甘植溶在金沙角项目投资7441.5元、在柳江分校项目投资12960元，双方对投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甘植溶的投资款已经用于购买实物，双方的合作终止后，从有利于发挥实物价值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判令实物归慢草堂公司，由慢草堂公司折价补偿甘植溶并无不当。 慢草堂公司二审提交《2018柳江分校财务流水登记表》显示，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柳江项目共向唐萍借款20104.11元用于资金周转。该笔借款属于双方合作产生的债务，按照《2018柳江分校财务流水登记表》的记载，甘植溶应当承担其中的7237.48元（20104.11元×36%），该比例并未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标准，该笔款项应当从慢草堂公司应退还的投资款中扣除。因此慢草堂公司应向甘植溶退还的投资款为8699.12元[2976.6元＋（12960元－7237.48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法院予以分配的利润项目中，慢草堂公司主张2017年过期学员课时费11525.26元不应当作为利润予以分配。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慢草堂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退还给学员，或已经作为学员补课的成本支出，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予以分配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甘植溶返还投资款8699.12元、支付利润11908.63元； 四、驳回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甘植溶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2元（被上诉人甘植溶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甘植溶负担294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3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2元（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甘植溶负担55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慢草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