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泳林，男，汉族，1985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益苏，男，汉族，1960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三苏，男，汉族，1963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益暖，男，汉族，1968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华，广东睿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黄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黄**，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思，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黄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黄家经济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家经济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家经济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第一，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系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了由广东省南海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证实该土地归属于黄某、黎某、罗某和黄某兴。其中，黄某系黄益苏、黄三苏和黄益暖的父亲及黄泳林的祖父，黎某是黄益苏、黄三苏和黄益暖的祖母及黄泳林的曾祖母，均与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具有直接的血缘关系，故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使用涉案土地有权利依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自20世纪80年代起使用涉案土地，实际上也确认了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依据。且在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对涉案土地长达近四十年的使用过程中，黄家经济社从未提出异议，间接表明黄家经济社是许可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使用涉案土地的，不存在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非法侵占集体用地的情况。另外，按照南海区的相关政策，大多数村民使用的土地均未办理相关证书。第三，现行土地管理法是由原土地改革法修订而成的，前者并未废止后者，尽管黄家经济社现持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证，但与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不相冲突。若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黄家经济社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随时有权要求其他村民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这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第四，黄家经济社在一审中未提交涉案土地及面积的相关权属证书，仅提交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一审判决就此认定黄家经济社有权要求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搬离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明显有误。第五，黄家经济社在没有经过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就启动司法诉讼程序，既有违经济社章程约定，也违背了大多数村民的意见，更扰乱了农村社会的正常秩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的上诉请求。黄家经济社辩称：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黄家经济社已提交《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应予以保护。第二，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个人不能成为土地所有权的主体，只能成为土地使用权的主体，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显示其亲属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这与我国宪法、土地管理法冲突，其不能以该证据主张权利。第三，《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土改期间颁发的证书，证书所载权属人亦非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该证已经作废，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不能以该证主张权利。第四，作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黄家经济社可要求无权占有涉案土地的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停止侵权、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第五，黄家经济社保留向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追讨租金损失的权利。黄家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立即停止侵占黄家经济社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镇某村社区居民委员会某家村祠堂西侧的土地（位于黄家村祠堂的西侧，面积约150平方米，东至黄家村祠堂，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巷道），并自行搬离、拆除堆放、建设在该土地上的物品，恢复原状（具体指将堆放在该土地上的花盆搬离，将围闭的围墙拆除并将砖块搬离），将侵占的土地交还给黄家经济社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土地为黄家经济社所有，该土地地号为4XXX5，集体土地所有证为佛府南集有（2012）第050XXX号，总面积共计24692公顷。涉案土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某村祠堂西侧，东至黄家村祠堂，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巷道。双方确认该土地长12.6米，宽9.5米，面积为119.7平方米。涉案土地位于佛府南集有（2012）第0XX7号土地所有权证项下的土地范围内。另查，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持有一份广东省南海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编号南中安字第03XX号），证载权属人为黄某、黎某、罗某、黄某兴。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自述其提供的房产证中记载的居民黄某是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的父亲，黎某是黄某的母亲，罗某是黎某配偶的母亲，黄某兴是黄某的妹妹。黄某、黎某、罗某、黄某兴均已去世。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自认自80年代起涉案土地由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使用，2019年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将涉案土地起建围墙，并放置花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我国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黄家经济社提交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故黄家经济社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应予以保护。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认为其持有涉案土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其才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只能成为土地使用权的主体，不能成为土地所有权的主体，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主张其个人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其次，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所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土地改革时期颁发的证书，且权属人均非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本人，按照相关规定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或换领土地使用权证书方能对涉案土地享有相应的物权。因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规定领证或换证，故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现以《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黄家经济社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法律依据，黄家经济社请求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立即停止侵占涉案土地，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具体是指自行搬离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花盆，将围闭的围墙拆除并将砖块搬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黄家村祠堂西侧面积约119.7平方米的土地（东至黄家村祠堂，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巷道）恢复原状(具体指自行搬离堆放在上述土地上的花盆，将围闭的围墙拆除并将砖块搬离)及将上述土地返还予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黄家股份合作经济社。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负担。二审期间，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佛山政务短信平台的回复（打印件）；2.光盘，内含视频两段（未提交视频原件），拟证明2019年4月28日黄家经济社工作人员到涉案土地强行搬迁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的物品。黄家经济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提交的证据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上诉主张，《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权利人黄某、黎某、罗某和黄某兴均与其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且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并未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故其使用涉案土地有权利依据；黄家经济社仅提交了《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没有涉案土地及面积的相关权属证书，其要求四人搬离现场并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四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经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已于1987年11月24日失效。根据1987年颁发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第四条规定：“我省境内拥有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以下简称集体土地所有者），以及使用国有或集体所有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以下简称土地使用者），必须按照本办法规定申领或换领土地证书”；第九条规定：“领证（换证）工作截止于1992年底。当事人居住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和国外的，换证截止期限延长至1995年底”；以及第十条第三款规定：“逾期不办理领证（换证）手续又不申请暂缓办理的，原批准用地证件或土地证书作废，其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持有的由广东省南海县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编号南中安字第03XX号）因未按1987年颁发的《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进行领证（换证）而作废失效，其上所记载的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不受法律保护。故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以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黄家经济社的权利依据问题。黄家经济社在一审中提交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罗行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就涉案土地作出的《情况说明》，结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土地在上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范围内的实际情况，足以证明黄家经济社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判决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立即停止侵占涉案土地，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具体是指自行搬离堆放在案涉土地上的花盆，将围闭的围墙拆除并将砖块搬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针对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上诉主张黄家经济社提起本案诉讼违反合法程序的问题。经查，黄家经济社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其他组织，具备民事诉讼权利能力，且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中关于原告的要求。黄家经济社于一审中提交的《黄家经济社股东代表会议记录》既有各股东代表的签名，亦加盖有黄家经济社的公章，而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会议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泳林、黄益苏、黄三苏、黄益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