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龙岩市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龙雁工业集中区东南片区B地块。 法定代表人:许汉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四，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兰，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 法定代表人:卢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明，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铁路建设发展中心（原福建省龙岩市铁路建设办公室），住，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路火车站西侧/div> 法定代表人:李祥才，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云，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龙岩市中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原审第三人龙岩市铁路建设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市铁路发展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钢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综合楼在“征收范围内”，认定中铁四局的侵权行为与综合楼的损坏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以中钢公司讼争综合楼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基于不存在重建的可能性及因征收应获取的补偿利益可向相关行政部门主张为由，判决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钢公司有新证据证明讼争综合楼不在征收范围内，二审认为讼争综合楼已被列入征收范围应予拆除不存在重建的可能性属于“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的再审情形。一、原审判决生效后，中钢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南平至龙岩铁路建设扩能工程项目（雁石段）及洋城安置小区项目对中钢公司征收的建筑面积，对中钢公司入户测量调查登记情况”的相关信息，新罗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申请，制作了《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05-5号]，提供了南三龙铁路项目涉及中钢公司土地征收规划红线参考图（包含土地面积、坐标信息），该图显示中钢公司在南龙铁路扩能工程征收红线范围内的面积仅为2975.71平方米，讼争综合楼不在征收范围内。二、原审已认定讼争综合楼的损害系中铁四局建设隧道的行为所致，却又认为房屋已拆除不存在重建的可能性并以此为由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中钢公司在诉讼中要求中铁四局按房屋的重置价赔偿被损坏的房屋，而不是要求房屋重建。在房屋不可能重建的情况下，中钢公司有权要求中铁四局按房屋重置价格赔偿损失，该重置价只是计算损失的一种方法，原审法院如果认为重置价不合理，应该对损失的计算方法进行调整，而不是以房屋不存在重建的可能性为由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请。三、现有证据已证明本案讼争综合楼不在征收范围，原审法院作出的“因讼争综合楼征收应获取的补偿利益，可向相关的行政部门主张”的判决因不具有法律依据而不具有可行性，上述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造成各部门之间相互推诿，无人对中钢公司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损害中钢公司的合法权益。市铁路发展中心于2014年8月预付的500万元为新罗区人民政府征收中钢公司厂区用地及房屋时的履约保证金，不是因综合办公楼被损坏的赔偿款，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2日根据本案一审判决所支付的6901271元款项为垫付款，亦不是本案的损害赔偿金，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协议有明确约定，以二审判决为准，并对相关的退还事项作出了约定。本案中，中钢公司因为南龙铁路的修筑工程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随着南龙铁路的通车及二审判决的生效，现无人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致使中钢公司无法主张合法权益。综上，中铁四局开挖隧道的行为与本案综合楼被损坏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参与度为1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中铁四局理应按照适当的方法赔偿中钢公司的财产损失。二审认定讼争综合楼在征收范围内系认定事实错误，故中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中铁四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中钢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在一审中中铁四局已向法院提交过，不构成新的再审证据。中铁四局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案涉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现场勘测地形图，中钢公司提交的南三龙铁路项目涉及中钢公司土地征收规划红线参考图（包含土地面积、坐标信息）就是中铁四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二、原审法院将中钢公司所属办公楼列入征收范围的认定正确，2015年3月22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新政征告（2015）3号《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南平至龙岩铁路建设扩能工程项目（雁石段）及洋城安置小区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已经将案涉办公楼列入征收范围，市铁路发展中心支付给中钢公司500万元就是预付拆迁款。三、中钢公司主张案涉办公楼不在征收范围与其收到1190余万元征收补偿款不符，根据中钢公司主张案涉龙南铁路只征收其2975.71平方米的土地和少量建筑，按照《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调整中心城区规划区主城区征地补偿的通知》，即便按照最高标准每亩5.25万元计算，中钢公司能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也不到25万，但中钢公司实际已经收到两笔补偿款合计1190余万元，该款项显然包括办公楼的拆迁费用，这可以从中钢公司与雁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体现。四、中钢公司关于其办公楼不在铁路红线范围内就没有在被征收拆迁范围内的主张是错误的，铁路红线和铁路拆迁是不同的概念，铁路红线是针对土地的，是铁路建设用地永久性征收边界，铁路征迁是针对建筑物的，是为保证铁路施工和运营安全而需要对铁路周围建筑物实施征收拆迁，如果红线范围外的建筑物危及铁路安全，也必须进行征收拆迁，因此中钢公司办公楼是否在铁路红线范围内与是否需要征收没有必然关联性。五、案涉铁路项目立项、设计和政府公告在先，中钢公司违法建筑房屋在后，中钢公司办公楼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 市铁路发展中心提交书面意见称，原福建省龙岩市铁路建设办公室的行政职能已经划入龙岩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目前更名为龙岩市铁路建设发展中心，中钢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结后才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视为中钢公司一审、二审举证不能，二审期间市铁路发展中心已垫付的6901271元及之前支付的5000000元均系用于支付中钢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钢公司将讼争办公楼交付征收，因此中钢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中钢公司据以计算损失的案涉房屋重建费用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中钢公司综合楼属于征收范围，中铁四局在中钢公司综合楼未拆除情况下进行隧道开挖属于侵权行为，该行为对中钢公司确实已经造成损失，但是对造成损失的类型及该类型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存在分歧。本案申请再审过程中，中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罗区政府制作的[（2019）第05-5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龙南铁路项目计划用地红线图及中钢公司土地征收规划红线参考图（包含土地面积、坐标信息），以证明讼争综合楼不在征收红线范围内，中钢公司不可能向相关的行政部门主张案涉综合楼因被征收而获取补偿利益，目前该综合楼因无法修复已经拆除，中铁四局应赔偿中钢公司重建综合楼的费用。中铁四局与市铁路发展中心对此均不予认可。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中钢公司在建设案涉综合楼时，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即便如中钢公司所述为配合龙雁工业集中区管委会加快龙雁工业集中区发展的要求尽快动工，政府相关部门要求中钢公司边建设边办理建设相关手续，中钢公司至今亦尚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综合楼的建设符合政府相关规定或已经获得政府审批通过。从案涉事实可知，2015年3月22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公告对案涉房屋进行征收。2015年4月，龙岩市城乡规划局、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要求中钢公司自行拆除案涉房屋。现案涉综合楼已被实际拆除，且因龙南铁路建设需要及政府规划的调整，即使中钢公司申请重建综合楼，是否能获得政府审批通过亦具有不确定性，中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重建并获得审批通过，故中钢公司以案涉房屋重建费用作为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理据不足。中钢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并不在红线图内故不属于政府征收范围，该主张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有所不符，且不论红线图与征收范围是否能一一对应尚需进一步核实，即使如其所述案涉综合楼不在政府征收红线范围之内，基于该综合楼已经拆除且并未实际重建的现状，原审法院对中钢公司要求中铁四局赔偿其该部分重建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但同时释明中钢公司可就其损失另行向中铁四局主张损害赔偿的处理方式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中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龙岩市中钢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