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终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先文，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常宁市松柏镇朱陂村紫阳组**，捕前租住广州市花都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常宁市。 辩护人黄拥军，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作出（2019）湘04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先文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应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黄拥军律师为被告人朱先文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1月7日下午，被告人朱先文与朱某1都在村里冶炼厂做事，朱先文负责握钢筋，朱某1负责挥锤打钢筋，因朱某1挥锤时打空了，朱先文就要朱某1注意点，两人遂发生争执。朱某1的妻子即被害人何某见状过来帮忙，并说要叫自己两个儿子过来打朱先文。朱先文怕吃亏便到朱某6家拿上先天帮忙杀猪时留下的杀猪刀，然后回家将和朱某1夫妇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妻子黎某。此时，朱先文看到何某往冶炼厂走，便拿着杀猪刀走过去，两人在村民朱承代屋前的禾坪上相遇，并再次发生争执。后朱先文持杀猪刀追赶何某，并在朱承代屋檐下左手抓住何某，右手持刀向何某的颈部和胸部各捅刺一刀，致何某倒地。何某的大儿子朱某3见状上前抱住朱先文欲夺下朱先文手中的杀猪刀未果。何某的小儿子朱某2赶到现场，和朱某3扶起何某往家里走，没走多远，何某便倒地死亡。黎某夺下朱先文的杀猪刀，和朱先文回到家中，将杀猪刀扔在屋后面的小房子里。朱先文在家脱掉带血的外套，随即潜逃。2018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镇××村将朱先文抓获。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的经济损失为何某的丧葬费366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检意见及照片，物证鉴定书，证人聂某、朱某3、朱某4、朱某2、黎某、卢某、朱某5、朱某6的证言和被告人朱先文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朱先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经济损失366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先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朱先文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何某先拿砖头打朱先文的头部，具有过错；朱先文无前科，具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7日下午3时许，朱某1在村里卢某经营的冶炼厂操作鼓风机时，遭到上诉人朱先文的责骂。朱某1的妻子即被害人何某（殁年46岁）在场见状持捡来的废旧菜刀与朱先文发生对骂与推搡。朱先文怕吃亏便离开工厂，并扬言要打朱某1。何某见势，也离开工厂回家叫儿子。朱先文先到村民朱某6家拿上事前帮朱某6家杀猪而存放在朱某6家里的一把杀猪刀，然后回家将与朱某1夫妇发生冲突的事告诉妻子黎某。此时，朱先文看到何某带着儿子朱某3、朱某2前往冶炼厂，遂持刀出门追赶何某及其儿子，黎某跟着朱先文。朱先文追数十米至村民朱承代屋前禾坪时，朱承代的妻子聂某与村民朱某4见朱先文手持杀猪刀，上前劝朱先文要冷静，但朱先文不予理会。朱先文在朱承代家禾坪前冲何某说“今天要杀了你”，何某回应说“不杀你是我的崽”，朱先文即冲上前，用左手抓住何某，右手持杀猪刀朝何某的左颈部和左胸部各猛刺一刀，致何某倒地。朱某3见状上前抱住朱先文，朱先文又持刀戳伤朱某3。朱某2见何某颈部喷血不止，就喊朱某3一起扶起何某往家里走，何某因颈部动脉破裂离开现场数米后就倒地死亡。黎某夺下朱先文的杀猪刀，与朱先文一起返回家中。朱先文将带血的外套脱下扔在家中，之后潜逃。2018年12月11日，朱先文在广州市花都区××镇××村被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常宁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镇××村××组朱承代家门口的水泥禾坪上，死者尸体已被抬走。朱承代房屋系坐东朝西的两层楼房，禾坪现场的东北角靠近房屋处有一颗桔子树，桔子树和房屋之间有一条小路，路上有一面积为88×107厘米的血泊；在血泊旁有一副帆布手套，其中一个手套上有血迹。朱承代家住宅的西面不远处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松柏至水口山的公路，该公路的西侧是朱陂村紫阳组，朱先文家的房屋就在路边。公安人员在勘查朱先文住宅时在其厅屋碾谷的磨子角落里发现并提取一件带血的皮夹克，一把带血的杀猪刀。 2、常宁市公安局常公刑技（2001）年第3号鉴定书及照片载明，死者何某左颈部近左下颌角下方可见一处纵型6.2×1.8厘米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角较锐，创口哆开，创腔深达第二肋外缘。左乳头下3厘米处见有一处5.5×1厘米横创口，创口整齐，创角锐，创腔向内侧延伸达胸骨柄左缘。切开胸部及颈部皮肤，见左颈总动脉有一长3.5厘米的纵型裂口，左第八肋软骨有不完全骨折。经鉴定，何某系被人用锐器刺伤左颈部及左胸导致左颈部动脉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3、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55号物证鉴定书载明，从朱先文家提取的杀猪刀刀刃擦拭物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括朱先文的基因型；从朱先文家提取的带血外套上提取的斑迹与朱先文血样的生物成分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56×1022以上。 4、证人聂某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点多钟，她看到朱先文拿着一把杀猪刀来到她家禾坪上，她见势不对就劝朱先文冷静，这时她的妯娌何某也从马路边过来，朱先文不听劝告，称硬要杀死何某。在她家的禾坪上，朱先文一边追一边用刀朝何某舞，最终在屋檐下用左手抓住何某，右手用杀猪刀直捅何某的喉咙，血顿时就涌出来，然后何某就倒下死了。在朱先文追何某的时候，何某的两个儿子朱某3和朱某2也赶来了，但因为朱先文手上有刀，两人也不敢靠近，直到朱先文把何某杀死后，朱某3才把朱先文抱住，朱先文还用杀猪刀往朱某3背部和膝部戳了两刀。后来朱先文看到何某死了就往林场方向走了。朱先文在追何某的过程中，已经用刀给何某舞了几刀，最后致命一刀是在屋檐下。 5、证人朱某4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她和聂某从松坡走亲戚回来，在聂某的禾坪分鞭炮时看到朱先文拿着一把杀猪刀走过来，她和聂某见势不对就拖住朱先文。朱先文说何某两公婆打他一个人，把他打伤了，聂某就说要过年了，要朱先文忍住气。这时何某从家里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骂，朱先文就甩开她和聂某二人和何某打了起来。她看到朱先文用杀猪刀杀何某被吓懵了，没有看到朱先文是怎么杀何某的，杀在什么部位。 6、证人朱某3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他母亲何某和父亲朱某1都在冶炼厂上班。5点左右，何某回家叫他一起去厂里，他和母亲走到朱陂塘头不远处，看到朱先文和妻子黎某二人从屋里出来，朱先文手里拿着杀猪刀，黎某手里拿根木棍。二人走到他大伯朱承代门前，朱先文扬言要杀人，一边讲一边用杀猪刀朝他母亲的颈部、胸部等地方刺，他母亲受伤倒地。他见状抱住朱先文的腰部，朱先文便向他砍刺，他受伤后放开朱先文，朱先文就逃走了。朱先文在用刀刺他母亲的时候，黎某也用木棍打他娘。他被刺伤后抱住他母亲，他母亲血流不止，不久即死亡。 7、证人朱某2的证言，200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下午，他母亲何某喊他到村里的冶炼厂去，他母亲讲父亲朱某1在冶炼厂和别人吵架，喊他们两兄弟去帮忙。他和母亲何某、哥哥朱某3三人一起往冶炼厂走，走到他伯伯朱承代家门口时，看到朱先文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朝他们走过来，朱先文的老婆拿着一根木棍子跟在后面。他们两方在朱承代屋门口的禾坪上碰上了，他母亲何某走在最前面，他和他哥哥走在后面，朱先文和他老婆站在一排。朱先文对他们说“我今天要杀死你”，他母亲何某就说“你今天杀不死我，你就是我的崽”。然后他母亲何某和朱先文就在禾坪上走到一起了，他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他母亲脖子上的血飚出来了，然后倒在地上。他哥哥朱某3跑过去抱着朱先文，也受了伤。他当时在后面懵了，反应过来后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在朱先文头上砸了一下，朱先文没有还手，拿着杀猪刀跑了，朱先文的老婆也跟着跑了。他回来抱着他母亲，准备去抢救，没有抢救就死了。 8、证人黎某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时许，她在家听到有人说她丈夫朱先文要去打架，手里还拿着杀猪刀。刀是他们自己家的，之前放在本湾朱某6的家里。她出来看见朱先文拿着一把杀猪刀往朱陂村朱陂塘头方向走，她便在后面追，等她赶到朱承代屋前，看到朱先文拿刀正在杀何某，何某脖子上、身上都在流血，朱先文被何某的儿子抱着，她当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棒和何某的小儿子在打，看见何某倒地后就上去从朱先文手上把杀猪刀抢下来，回家将杀猪刀扔在她家后面的一间小屋内。朱先文回来后把身上带血的外套脱下来扔在屋里，准备往外跑，她赶忙带着儿子追上去并问朱先文到哪里去，朱先文回答随便跑到哪里去，并往家后面的山上跑了。朱先文当时也受了伤，她看到右太阳穴部位还流了很多血。 9、证人朱某7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时许，他在家里打牌，听到屋外有人讲他弟弟朱先文被人打了。他从屋里出来看到朱先文右手拿着一把尖嘴的杀猪刀从他屋门前经过,边走边讲：“我要和朱某1拼命”。他看到朱先文拿着刀横过公路往朱承代住宅方向走，很快就到了朱陂塘边上了。他弟媳黎某跟着朱先文后面赶，相隔100米左右。他站在屋门口的坪台上，看到何某带着两个儿子经过朱承代屋坪，被朱先文赶到。这时他回房煮饭，等他煮完饭回来，那边已经打完架了。他赶紧来到朱承代屋前坪，看到何某倒在地上，左侧脖子在冒血，地上有一滩血。接着他看到何某的两个儿子扶着何某往回走，走了10多米远，何某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他才发现何某已经不行了。这时他看到朱先文和弟媳两个人站在坪里，人都呆了，弟媳手里拿着杀猪刀。之后他就回家了。 10、证人朱某6的证言，2001年1月6日，朱先文帮他家杀了头猪，并将杀猪刀放在他家厨房的桌底下。7日下午4时左右他出去时杀猪刀还在那里，下午6点回家后发现杀猪刀不见了。 11、证人朱某1的证言,2000年农历12月13日（经查为2001年1月7日），他和他老婆何某在松柏镇朱陂村冶炼厂工作，他负责烧锅炉鼓风机的开关，他老婆负责取渣，朱先文是他下一个班。下午朱先文过来接班时，他把吹风的开关打开，吹风把火星子吹到朱先文的脚上了，朱先文就发脾气骂他，说他是跛子，不会做事。他老婆何某就过来骂朱先文，朱先文和何某就撕扯到一起了，因为他的脚有点跛，就用铲子推了朱先文的肩膀部位，把朱先文和何某推开了，这时其他同事过来劝架，朱先文和何某就没有再骂，分开了。后来其他人都下班了，朱先文和他老婆何某都各自回家了，他继续在上班，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村民过来说何某被朱先文杀死了。朱先文的老婆是他后妈的孙女，朱先文是他的外甥郎。他们之前关系还可以，没有什么过节。 12、证人卢某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5时许，朱先文和一些村民都在他厂里做事，朱先文是炉检工，控制厂里的鼓风机。那天下午朱先文擅自把鼓风机停了，当时厂里正好在出冰铜，他就要工人把鼓风机打开。在边上做事的朱某1动手把鼓风机打开了，朱先文见朱某1打开鼓风机，就骂朱某1。朱某1的老婆何某见朱先文骂朱某1，就过来骂朱先文。朱先文要说打何某，何某就跑到朱先文面前，指着朱先文讲“你敢打？”朱先文用手在何某头上推了一下，朱某1见朱先文动手，就用拳头在朱先文头上打了一拳，朱先文从厂房内捡了把铁瓢来打朱某1，被朱某1用捡来的木棒挡住，将铁瓢打掉了，只剩一根木把。这是何某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把菜刀来砍朱先文，他没有看到是否砍到。朱先文见打朱某1两口子不赢，便跑出厂房。他将朱某1两口子拦住，朱先文出去捡了跟铁棍来打朱某1两口子，也被他拦住了。他叫朱先文不要打人，朱先文将铁棍交到他手里，掉头就往湾里走，走到棚子门口时朱先文指着朱某1说，我不打你老婆，就跟你打。说完就离开了。朱某1见朱先文走了，怕朱先文去湾里喊家人来打自己，便叫何某也回家里喊人。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听人说朱先文将何某杀了，但是具体情况他不清楚。 13、证人朱某5的证言，2001年1月7日下午3时左右，朱先文和何某、朱某1夫妇在冶炼厂内发生过争执，后来听说朱先文将何某杀了。 14、上诉人朱先文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先文持杀猪刀朝被害人何某的颈部、胸部猛力捅刺，致何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朱先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先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朱先文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何某先拿砖头打朱先文的头部，具有过错；朱先文无前科，具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经查，朱先文在与何某发生冲突后，不顾他人劝阻，持杀猪刀朝何某的颈部、胸部等要害部位猛力捅刺，致何某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虽然朱先文归案后一直供述在其杀死何某之前，何某持砖头砸伤其头部，但在场目击证人聂某、朱某4、朱某3、朱某2均证实二人一见面朱先文就用刀捅刺何某，且朱某2还证实系自己在目睹朱先文捅伤母亲何某后，持捡来的砖头砸了朱先文的头部，据此不能认定何某先动手打了朱先文，何某不具有过错。朱先文性情残暴，不顾他人劝阻，动辄持刀杀人，朱先文犯故意杀人罪的情节十分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审鉴于朱先文具有坦白情节，对朱先文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基本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初1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朱先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唐瑞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夏志华 书记员曾慧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