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8837号原告：施雍，男，汉族，1981年10月18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兵，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光，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灏，男，汉族，1982年4月11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被告：钱萍，女，汉族，1982年8月7日生，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玲，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雍与被告钱灏、钱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施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钱灏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钱灏、钱萍将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转让给钱萍的行为，将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恢复登记为钱灏、钱萍共同共有；2.钱灏、钱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施雍与钱灏为朋友关系。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之间，施雍出借钱灏本金1200万元。截至目前，钱灏尚欠施雍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10月17日，钱灏、钱萍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离婚协议约定，钱灏、钱萍将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无偿转让给钱萍。钱灏、钱萍在明知对施雍存在高额债务的情况下，无偿处分上述房地产，严重侵害了债权人施雍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钱灏、钱萍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被告钱灏未答辩。被告钱萍辩称：1.钱萍与施雍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2018）苏0509民初15094号民事判决，钱萍不承担责任。2.钱灏、钱萍于2014年10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并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离婚时，钱萍对钱灏的案涉债务并不知情，而钱灏与施雍于2017年9月23日才达成借款协议，施雍对钱灏的债权于2019年12月才得以确认，此时钱灏与钱萍早已离婚，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并未侵害施雍的权利。3.案涉两套房产约定归钱萍所有，不属于钱灏无偿转让财产。离婚协议约定女儿由钱萍抚养，绿地房产首付款358858元由钱灏父母出资，出于保护妇女和未成年人的权益考虑，同时考虑到该房产存在大额贷款均由钱萍归还，故双方在分割财产时对女方进行适当倾斜，合法有据，不构成无偿转让，没有侵害债权人的益。4.钱灏一直在向施雍偿还债务本金，也偿还了一大半，不存在侵害债权的事实。综上，施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一、施雍对钱灏的债权2012年12月至2014年5月期间，施雍先后向钱灏出借本金1200万元。2013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钱灏陆续归还了借款利息。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9民初15094号民事判决：钱灏归还施雍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以本金1200万元，自2015年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8年9月23日，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以本金1200万元，自2018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钱灏、钱萍的结婚、离婚及离婚协议约定2014年10月17日，钱灏与钱萍进行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载明：双方于2006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3月20日生育一女儿，名钱柚成。双方就自愿离婚达成如下协议：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女儿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由男方每月给付女儿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1000元，在每月10号前付清，直到孩子完成高中教育阶段止。高中教育阶段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3.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2）婚后于2013年7月22日成立的苏州市全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灏公司”）归男方所有。（3）婚后于2014年5月4日成立的苏州煌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灏公司”）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其所拥有的股份，并协助男方办理该公司变更的一切手续。（4）婚后于2012年8月28日购买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5）婚后于2013年5月23日购买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的房地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6）位于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归女方所有。（7）双方各自名下的车辆归各自所有。（8）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4.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8年4月20日，钱灏、钱萍进行了结婚登记。三、钱灏、钱萍的夫妻共同财产状况1、2012年8月28日，钱灏、钱萍作为买受人与苏州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钱灏、钱萍向苏州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不动产（以下简称中南世纪城房产），房屋价款1323468元，首付款403468元、按揭贷款92万元。房屋交付时间2014年12月31日前。2012年9月6日，钱灏作为借款人、苏州中南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钱灏、钱萍作为抵押人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2万元，借款期限360个月。2018年2月7日，上述不动产进行权属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钱灏、钱萍，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钱萍占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钱灏占万分之一。该房屋同时进行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市支行。2、2013年5月23日，钱萍作为买受人与绿地集团（吴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钱萍向绿地集团（吴江）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坐落于苏州市吴江区学院河南侧东地块绿地太湖城11幢103号房屋（以下简称绿地房产），房屋价款1178858元；买受人于2013年5月23日前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358858元，于2013年6月23日前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款820000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前。上述房产于2015年7月11日进行初始登记，登记于绿地集团（吴江）置业有限公司，尚未进行转移登记。3、2014年5月4日，煌灏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钱灏认缴数额为450万元、钱萍认缴数额为50万元，公司章程中约定出资期限为2024年4月1日。2016年11月24日，煌灏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因公司长期无业务发生，决定解散并注销本公司。2017年3月3日，煌灏公司作出的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剩余净资产为货币10万元，由股东钱灏分得9万元，由股东钱萍分得1万元。同日，煌灏公司申请注销登记。2017年3月7日，煌灏公司注销登记。2013年7月22日，全灏公司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钱灏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钱萍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5月16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9破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全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8）苏0509破1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全灏公司破产，终结全灏公司破产程序。2018年7月17日，全灏公司进行了注销登记。2014年10月14日，本院受理了申请人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全灏公司、苏州丝蓓绣纺织有限公司、钱灏、钱萍、皇甫利锋、盛娟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执行过程中扣划了全灏公司银行存款45440元，并查封其名下机动车1辆，因机动车未能查实，故无法处置。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4、钱萍名下登记有苏Ｅ×××**别克牌小型汽车、苏Ｅ×××**奔驰牌小型汽车、苏Ｅ×××**凯迪拉克牌小型汽车，上述汽车在2014年10月17日钱灏、钱萍离婚登记前进行了初次登记。审理中钱萍陈述，上述别克汽车、凯迪拉克汽车由其在使用；奔驰汽车价值100多万，被其他债权人占有，目前下落不明。钱灏名下没有汽车登记。审理中钱萍陈述，离婚时钱灏名下有一辆保时捷汽车归钱灏所有，钱灏在离婚后将该车出售。5、审理中，钱萍陈述：钱灏与钱萍离婚时，各自存款归各自所有，没有大额存款。云水谣房产中的家具、家电由钱萍购置，离婚时该部分财产具体价值多少不清楚。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2018）苏0509民初15094号民事判决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吴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资料、发票、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收据、全灏公司及煌灏公司工商档案资料、（2014）吴江执字第3727号执行裁定书、机动车查询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钱灏、钱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中南世纪城房产、绿地房产均归钱萍所有，在中南世纪城房产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双方又约定钱灏享有万分之一的份额，双方上述约定有无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具体分析和认定如下：首先，施雍对钱灏享有债权。根据本院（2018）苏0509民初1509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在2014年10月17日钱灏、钱萍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之前，钱灏已向施雍借款1200万元，该部分借款，钱灏尚未清偿完毕。其次，钱灏、钱萍对案涉两套房产权属的约定，应当认定为钱灏将自己应分得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给钱萍。第一，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审理中，钱萍陈述双方无大额存款。第二，关于全灏公司、煌灏公司的股权价值。离婚协议约定，全灏公司、煌灏公司股权均归钱灏所有。根据（2014）吴江执字第3727号执行裁定书，本院并未实际执行到债务人全灏公司的资产，钱灏、钱萍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股权价值，故可以推定全灏公司在双方离婚时的股权价值为零。煌灏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但出资期限均在2024年。该公司于2017年3月办理了注销手续，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剩余资产为货币10万元，对于该剩余资产的真实性，钱灏、钱萍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此外，钱灏、钱萍也未举证证明钱灏在离婚后从该公司合法取得其他资产，故可以推定该公司在双方离婚时的股权并无实际价值。第三，关于机动车的财产价值。离婚协议约定，各自名下的车辆归各自所有。根据审理过程中查询到的机动车信息，钱萍名下有3辆汽车，钱灏名下并无汽车，故可以认定钱萍离婚时所分得的汽车价值明显高于钱灏。第四，离婚协议约定案涉两套房产、房内的家具家电均归钱萍所有，且不论家具家电的财产价值，案涉两套房产首付款分别为403468元、358858元，合计762326元，在双方离婚之前也已经归还了部分按揭贷款，不考虑房屋的升值空间，该两套房屋价值至少在762326元之上。上述房屋按揭贷款在离婚之后无论由谁归还，不影响上述房产在离婚时的实际价值。第五，在中南世纪城房产进行权属登记时，双方约定钱灏享有万分之一的份额，该份额对应价值明显过低。综合上述分析，钱萍分得财产明显多于钱灏，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明显失衡，应当认定钱灏将自己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钱萍。钱灏、钱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钱萍抚养女儿，但离婚协议同时约定了由钱灏支付抚养费，故钱萍的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最后，钱灏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以及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方式，将案涉两套房产中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钱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钱灏对施雍存在大额未清偿债务。在此情况下，钱灏仍将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钱萍，明显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综上，施雍对钱灏享有债权，钱灏在未清偿其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两套房产中自己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钱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双方离婚协议中对案涉两套房产归属的约定以及不动产登记中关于共有份额的约定，应当予以撤销，并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钱灏、钱萍在2014年10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归钱萍所有的约定。二、撤销钱灏、钱萍在苏州市吴江区不动产权属登记中关于钱灏享有万分之一份额、钱萍享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份额的约定，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为钱灏、钱萍共同共有。三、撤销被告钱灏、钱萍在2014年10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苏州市吴江区房地产归钱萍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钱灏、被告钱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法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6）。原告施雍预交的诉讼费27800元，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缴纳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审 判 长  陆菊文人民陪审员  仓公鼎人民陪审员  吴巧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万 珍书 记 员  姚志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