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2民初647号 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福明西路**，统一信用代码91350200260149530U。 法定代表人：翁新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汝、刘婕，福建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同安区凤岭路**厂房****南侧统一信用代码91350206798093671Q。 法定代表人：郭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王毓鋆，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路****信用代码91350206M0001UAJ74。 法定代表人：廖来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第三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汝、刘婕，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684563.26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684563.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率4.35%的1.5倍即按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5日为14889.25元），暂合计699452.51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4月起建立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瓦楞纸板，并对付款方式作了约定。2017年4月至2019年3月间，原告总共为被告提供了货款总额为4980756.29元的瓦楞纸板。原告已依约开具了总额为4980756.2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被告。然截至2019年6月5日被告一共只支付了货款3996193.03元，后被告又于2019年10月9日付款30万元。现被告共尚欠原告货款684563.26元。原、被告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结算日截止到每月25日，货款经双方对账确认后，原告于月底前开具发票给被告；付款方式为月结75天，延长期15天，最迟到90天。然而被告并未能按约定时间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负有给付原告全部货款的义务。然而，被告没有支付全部货款，已违反了合同约定，被告除应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货款外，还应依法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原告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支付款项给原告系根据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安排和指示支付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从2016年至今存在承揽加工的合作关系。被告将瓦楞纸板包料加工业务下单给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由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承揽加工。合作初始阶段，都是被告将全部加工承揽款支付给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后来因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出现变故，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来发去世，其债权人即原告担心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欠款无法回收，故通过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接收原告的发票并支付款项给原告，用于折抵被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货款。实质上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承揽加工或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此，原告仅凭发票及付款记录就认为被告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要支付其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仅凭发票及付款记录就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对其主张的诉求应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被告已经对为何收取原告发票及支付款项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支持。原告如果认为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该进一步提供与被告的所有合同、所有订单以及每份发票项下的对账明细，如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来源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承揽加工业务，但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在实际履行承揽加工业务过程中，存在瓦楞纸克数不够、产品长度及宽度不符合要求等问题。经初步核算，应从所有往来款中扣除至少15%以上，具体扣款数额被告将根据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对账结算情况要求原告及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根据比例返还。综上，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给予驳回。 第三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三甲鼎公司已未付款明细，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结算单，2018年12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62531、01962532），2019年1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62529、01962533），2019年2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3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136463），邮寄单及签收信息。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份协议书是被告根据原告的安排及指示签订的，该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让原告向税务局申请开具发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书，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3月30日，发生在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抵扣款项指示付款协议书之后，可以印证该份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对于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未收到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开具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的发票总额应为4719535.3元，被告已向原告退还的发票金额为370561.26元，原告开具给被告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未说明每份增值税发票项下的具体明细款，前述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原告为了折抵其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而向被告开具的，在被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未对账的情况下，被告不负有向原告的付款义务；对于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根据其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对账、相关预付款以及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指示向原告付款4296193.03元，但不能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4563.26元，被告对于原告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予认可，并将该部分增值税发票退还原告；对于三甲鼎公司已未付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对于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部分结算单均无被告的人员签字或盖章，均为原告单方制作，甚至是虚构的瓦楞纸明细，请求法院查实该部分证据是否为虚假证据，如因原告提供虚假证据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原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2018年12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62531、01962532），2019年1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62529、01962533），2019年2月的结算单、送货单及2019年3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136463）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送货单均无被告的人员签字及盖章，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均不是被告的人员，被告已经通过公证方式向原告退还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962531、01962532、No.01962529、01962533）、于2019年3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No.01136463）；对于邮寄单及签收信息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退回给原告的增值税发票都是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或经过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同意及指示而单方开具的，原告拒绝接收被告退回的增值税发票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原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269号公证书。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被告未提供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原件，被告当庭无法确认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如确实存在该份协议书，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原告约定由原告收取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加工款是因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拖欠原告货款，原、被告在2018年之前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告向原告付款，如原告仅向被告提供代开发票且被告根据指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付款，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之前就应签订协议书，而不是在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过世后的2018年3月才签订了该协议书；对于（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269号公证书不予认可，原告在收到被告退回的增值税发票后又将增值税发票寄回给被告，被告将增值税发票退回来并不代表增值税发票系原告单方开具，被告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如何处置是被告的自由。第三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陆续向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开具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4980756.29元。其中，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5日向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2654754.5元，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向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2326001.79元。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向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转账付款共计4296193.03元。其中，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向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转账付款合计1535183.76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向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转账付款合计2761009.27元。2018年3月20日，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乙方）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与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发生的所有货款均由乙方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由乙方直接向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收取，甲方不得收取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的任何货款。”2018年3月30日，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乙方）与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为乙方提供瓦楞纸板，乙方直接将订单下到甲方公司，甲方根据乙方要求提供，加工单价双方另定。二、乙方如有需要外发贴面加工的，请于订单上指定验收人。三、甲方生产加工时，必须严格按乙方要求进行生产，有特殊要求以乙方提供之样品的标准生产。甲方将所生产完的瓦楞纸板及加工后的产品送至乙方指定地方，如无质量问题经乙方仓管员或指定收货员验收签名，作为甲方与乙方每月底结算的凭据，甲方应妥善保存。如有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收到产品三天内提出并通知甲方相关人员处理，由双方确认为准，如确实需要补印则乙方需将问题产品退回甲方。四、货款结算日截止到每月25日，双方确认对账金额后甲方于月底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五、付款方式为月结75天付款，延长期15天，最迟到90天。六、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若无法解决提交当地法院审理裁决。七、本协议于2018年3月30日开始执行。八、本协议经双方传真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九、另附报价单。”2020年2月25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作出（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22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明确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颖于2020年1月9日在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的公证员周某与工作人员孟欣的监督下，以邮政ＥＭＳ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寄送十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Ｎｏ.01962531、01962532、01962529、01962533、01136463的第二联抵扣联及第三联发票联）至地址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的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的翁新杰（139××××0366），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于2020年1月14日通过ｈｔｔｐ:／／ｗｗｗ.ｅｍｓ.ｃｏｍ.ｃｎ／查询邮件的投递结果为翁新杰于2020年1月10日签收。2020年1月14日，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将十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Ｎｏ.01962531、01962532、01962529、01962533、01136463的第二联抵扣联及第三联发票联）邮寄给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前述十张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计金额为370516.26元。 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举示的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并非被告公司的人员，并提出送货单项下的货物送至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原告举示的对账单也未有被告公司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被告提出，其从未收到原告举示的对账单，其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对账至2019年3月，后因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出现争议，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开具的厦门市增值税专用发票未经被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对账确认，被告才拒绝接收并退还该部分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三甲鼎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直接向原告下订单，被告将瓦楞纸板及加工产品送至被告指定地方并由被告的仓管员或指定收货员验收签名作为双方月底结算的凭据，原告在双方对账确认金额的当月底前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举示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交付标的物。原告未能提供被告发送的订单、被告的仓管员或指定收货员签收的送货单及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送货义务。原告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2654754.5元，被告向原告付款共计4296193.03元，即使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之前存在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被告也未拖欠原告2018年3月30日之前的货款。至于原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的所有货款均由原告直接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被告持有该份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将该份协议书通知被告，可视为原告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事实，该债权转让的协议书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如原告依照债权让与的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货款，原告仅以其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货款结算凭证，原告却未能举证证明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货款金额或被告向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金额，故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不能认定为厦门来发达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货款金额。因此，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厦门银行客户通用回单、结算单、送货单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诉请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84563.2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97.5元，由原告厦门兴诚毅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纯在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苏秋祝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