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2731号原告：戴晓雪，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民，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曾蕾，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晓雪诉被告曾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民、张小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晓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20年2月份的承包费40.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0.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所有欠款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位于新中国大厦4楼C412档口出租给原告经营服装生意使用，承包期从2019年3月1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每月租金金额为人民币40.3元。协议第五条约定，使用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租赁物业不能继续使用（以商场通知为准）被告按原告已交的租金扣除心际使用天数的租金，余额退还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时足额支付了押金和承包费。2020年初，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商场通知启市时间延至2020年3月4日，原告在整个2020年2月无法使用档口。为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期间的承包费，被告拒绝退还，故提起本案起诉。被告曾蕾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被告无须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2020年2月，不存在商场改造工程，原告也一直在使用涉案档口存放大量货物；虽然全国都处于新冠××疫情之下，但在2020年2月10日起，政府已经要求鼓励商业复工复市。原告所处的新中国大厦四楼商场，并未收到来自政府部门要求新中国大厦停工停业的任何通知，故也不存在所谓导致档口不能使用的“政府行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春节期间无法营业，显然，在任何时候包括春节期间，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营业还是歇业，亦无论原告经营状况如何，都与被告无关，亦不得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三、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原告不能以因疫情为由就主张退还承包费。该政府行为的解释应该是新中国大厦因消防或政府检查的原因，产生档口被封档造成档主或承包人不能经营的行为，并非是政府因疫情向社会颁布的文件资料。疫情不影响原告正常使用涉案档口。原告在3月仍在新中国大厦C412档口继续经营，原告所谓的损失已通过享有优惠而弥补。综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民事行政案件的通告》第六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冠××疫情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的法律规定，在2月10日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以及原告实际上仍在使用涉案档口，却在既没有收到涉案档口所在商场正式通知，也没有通知被告其要停工的情况下，即在合同约定的退还承包费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要求退还2月份承包费，其行为违背民法总则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法院应予驳回，以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被告的合法权益。此外，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是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双方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不能以超出合同的约定内容向被告提出任何主张。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被告曾蕾（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C412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9月23日，被告曾蕾（甲方）与原告戴晓雪（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C412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403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209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逾期不付或未付清的除应如数付清外，还应另交付滞纳金，逾期三天内不交作自动弃权，押金不退还，并退还经营档口；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该协议书中有手写备注：乙方已付叁押给甲方，首月租金于进场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每月向被告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关于押金的支付情况，原告主张其和案外人陈亮共向被告转账支付了押金120.9万元，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只收到押金120万元，已包含陈亮支付给被告的15万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等。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3月1日，戴晓雪与金穗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戴晓雪租赁的物业位置为案涉C412档口，租赁期限从2020年3月1日至2025年2月28日止；等等。戴晓雪陈述其在2020年春节前就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因为该档口当时尚有租客，故把签约时间签为2020年3月1日。庭审中，被告陈述2020年2月28日合同终止后没有就案涉商铺与出租人永鹏公司续签合同，永鹏公司没有就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直接给予被告优惠政策，但永鹏公司制定了对于新中国大厦2月到期商户的总体优惠政策，给予3月免租，该优惠应视为涉案合同2月到期后由业主方给予的商户免租优惠，视为被告对案涉租赁合同租期的延续，被告通过电话及微信告知原告有该优惠。原告表示被告未告知上述优惠。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款项，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对于押金支付情况问题。《联营协议书》上已备注说明原告已付三押给被告，双方在《联营协议书》履行期间被告从未对原告欠付押金提出异议，现被告主张原告欠付押金9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已足额向被告支付押金1209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40.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821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且合同并无相关违约金条款，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可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在2020年3月份继续经营使用案涉商铺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原告即使因此享受了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亦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就案涉《联营协议书》的租期延长至2020年3月份并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曾蕾向原告戴晓雪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82100元。二、驳回原告戴晓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73元，由原告戴晓雪负担907元，被告曾蕾负担27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邱思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婷胡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