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某与被上诉人刘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甘0702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虽涉及案外人，但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侵害案外人利益的情形。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因被上诉人与房屋所有人蒋某已经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故在转让协议中特别约定将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甘州区启迪幼儿园或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条件，该条款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约定无效的情形；二、如果关于第四次付款条件的约定无效，导致的结果是整个协议或者协议第八条整条约定无效。既然权利条款无效，那么义务条款也是无效的，一审判决认定权利条款无效而义务条款有效，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三、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所负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该40000元转让款；四、如果被上诉人不能履行变更租赁合同义务，将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刘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对协议认定断章取义，合同条款效力认定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不存在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剩余5万元于2018年7月15日付清，但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让款属于剩余5万元中的部分，并非协议第8条约定的第四次款项，再说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不存在选择性进行支付，而是按约定的内容予以支付，视为对合同条款的再次修改和约定；二、上诉人无权拒绝支付4000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由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去变更或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主要问题在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不予配合，蒋某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房屋的事实是知情和认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多次向蒋某交纳房租，使用期间的房租都已交清；三、被上诉人与房东蒋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10年，租赁合同未到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后，蒋某也多次收到租赁期间的房租，进一步说明，与蒋某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形成，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房屋所有人阻拦、干扰经营的情况。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岳某支付剩余转让款46000元；2.要求被告岳某承担违约金20000元；以上合计6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5日，原告刘某作为甲方、被告岳某作为乙方，案外人张某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刘某将所占甘州区启迪幼儿园75%的合伙份额中的26%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乙方岳某，转让价格为230000元……八、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按如下方式和期限给甲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第一次，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40000元，但要扣除甲方刘某欠乙方岳某的欠款20000元，扣除后支付20000元；第二次，待甲方将甘州区启迪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办理至乙方名下后，支付50000元，但要扣除甲方刘某欠乙方岳某的欠款10000元，扣除后支付40000元；第三次，待甲方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办理至乙方名下时，再支付50000元；第四次，待甲方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到甘州区启迪幼儿园或乙方名下时，支付40000元。本次款项支付要待房东与乙方签订合法有效房屋租赁合同后，并且甲方要向乙方出示并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全额房租收据，否则乙方不支付本次款项；剩余50000元于2018年7月15日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某再未参与甘州区启迪幼儿园的经营管理，被告岳某向原告支付了四笔转让费，分别为2018年2月8日支付40000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50000元，原告在该笔转让费收据中注明“本人刘某今收到岳某支付甘州区启迪幼儿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合伙份额转让款第二笔伍万元整”；2018年4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9年6月14日支付5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190000元，并由原告分别向被告出具收据四份。另查明，2016年5月8日，案外人蒋某作为甲方（出租方），原告刘某作为乙方（承租方），双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协议》一份，约定蒋某将其位于张掖市××区综合楼房屋租给原告刘某使用，用途为幼儿园用房及相关经营、办公用房，租赁期限为10年，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6年6月30日止。房屋租金分三期按年计算：第一期租金缴纳期为3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租金每年为230000元；第二期租金缴纳期为3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7月1日，租金每年为260000元；第三期租金缴纳期为4年，自2022年7月1日至2026年7月1日，租金每年为320000元。此外，该租赁协议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交纳了2016年度、2017年度的租赁费。2018年度的租赁费（即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由被告岳某按照原告刘某与案外人蒋某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通过甘州区启迪幼儿园在中国银行张掖市西大街什字支行开户的账户支付，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6月20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18日支付7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60000元，共计2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刘某与被告岳某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及支付转让款金额的问题。原、被告在《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第八条中对转让款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转让费19万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其未支付下剩4万元转让款的原因是，原告未将其与房东蒋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变更到被告岳某名下，导致房东多次干扰幼儿园的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在转让协议第八条中对第四次及最后剩余的转让费支付进行约定，即“第四次，待甲方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到甘州区启迪幼儿园或乙方名下时，支付40000元。本次款项支付要待房东与乙方签订合法有效房屋租赁合同后，并且甲方要向乙方出示并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全额房租收据，否则乙方不支付本次款项”该约定虽系附生效条件的约定，但该条件的约定涉及到了第三人，即与原告签订《房地产租赁协议》的房东蒋某，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蒋某产生约束力，且蒋某在原告提起诉讼之前并未作出变更租赁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不具有基于条件出现时对该条款生效的期待权，原、被告在该项中对“本次支付要待房东与被告签订合法有效房屋租赁合同后，否则乙方不支付本次款项”的约定无效。其次，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依职权向蒋某调查时，蒋某陈述“刘某将2016年、2017年的租金交清……后来岳某托人找到我协商此事，让我先把幼儿园的门打开不要影响正常经营，我就把门打开了，刘某和岳某将下欠的2018年的房租给我付清，一直由岳某经营幼儿园到现在……”根据该陈述内容可知，原、被告约定的另一条件即“甲方要向乙方出示并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全额房租收据”已成就，且蒋某并未影响到被告的正常经营。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下欠的转让费4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2万元的诉请。因原、被告约定的第四次付款中所附条件无效，且被告未付清转让款的原因并非恶意拖欠，故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岳某支付原告刘某转让款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原告刘某负担286元，被告岳某负担439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7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岳某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刘某转让款40000元。附条件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效力的发生或消灭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对第四次付款约定为，待甲方将房屋租赁合同变更到甘州区启迪幼儿园或乙方名下时，支付40000元。本次款项支付要待房东与乙方签订合法有效房屋租赁合同后，并且甲方要向乙方出示并提供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的全额房租收据，否则乙方不支付本次款项”系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该附条件生效约定是否为无效条款，分析如下：首先，该条件为将来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是双方当事人约定而非法定事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根据一审调查笔录，案外人蒋某自2018年5月知道被上诉人将幼儿园转让给上诉人岳某经营后，且房租一直由岳某交纳，并未损害蒋某的合法权益；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附条件生效约定并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附条件生效约定为有效条款。经审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蒋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承租人一方尚未变更为甘州区启迪幼儿园或上诉人，该条款生效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上诉人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所负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该40000元转让款。综上，上诉人岳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286元，上诉人岳某负担4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鹰审判员 陈建武审判员 宋 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玉芬【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