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与天佑北路西交汇处1号楼305室。法定代表人：钟伟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公司业务主管。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东，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如意，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艺涵，女，200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法定代理人：钟如意（系曾艺涵之母），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19***********。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因与被上诉人钟如意、曾艺涵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英德市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伟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宇、被上诉人钟如意及其与曾艺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28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钟如意、曾艺涵赔偿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车辆合理停运损失2457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钟如意、曾艺涵负担。事实和理由：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所有的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R58**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注：两车连接使用视为一体），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了防范车辆在运营过程可能发生的风险，即车辆在运营过程不幸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时，将该赔偿责任转嫁给投保的保险公司，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的损失。钟如意、曾艺涵怕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转移财产，导致判决后执行不能从而使其合法利益受损，故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且钟如意、曾艺涵在本案所涉的诉前财产保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282民初250号】（以下简称250号案）诉讼中，委托了专业的法律工作者（律师）代理诉讼，所以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有理由相信：钟如意、曾艺涵在明知即使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车辆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超载的行为，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成立，商业三者险也只是免赔10%（约9万元），钟如意、曾艺涵在完全可以采取查封的诉前财产保全方式即可保障其利益，甚至在不采取任何财产保全措施，其利益也不会受损（保险公司免赔不成立，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钟如意、曾艺涵的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为泄私愤而采取扣押的诉前财产保全方式。对此，钟如意、曾艺涵存在严重过错。依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的（2016)粤028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50号判决），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英德市鸿基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宣判后，钟如意、曾艺涵未提出上诉也未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继续扣押涉案车辆。对此，钟如意、曾艺涵也存在严重过错。财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韶关中院）提起上诉，财保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韶关中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韶关中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2民终1553号民事裁定，准许财保公司撤回上诉，250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但钟如意、曾艺涵在案件生效后亦未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对此，钟如意、曾艺涵同样存在严重过错。由于钟如意、曾艺涵对诉前财产保全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导致涉案车辆无法运营，停运了804天，造成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巨大的经济损失（车辆停运损失），其中，自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50号判决至2018年4月7日解除财产保全共扣押273天，按900元/天计算，合计245700元。钟如意、曾艺涵的过错与涉案车辆的停运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钟如意、曾艺涵依法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权利的行使应以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一种权利的行使导致另一种权利（法益）受损，该权利行使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钟如意、曾艺涵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支持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如意、曾艺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全部上诉请求。250号判决显示保险公司是拒赔的，因此钟如意、曾艺涵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后，钟如意、曾艺涵没有解除财产保全是因为保险公司拒赔，还提出了上诉，其未解除查封是保障自己的权益。虽然保险公司最后撤回上诉，但撤回上诉的裁定还有送达的问题，钟如意、曾艺涵收到撤诉裁定书后已经申请解除查封，法院也解除了查封，钟如意、曾艺涵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此外，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所称的243400元损失只是理论数据，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任何证据。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钟如意、曾艺涵赔偿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合理停运损失562800元；二、一审案件受理费由钟如意、曾艺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3时左右，游培中驾驶涉案车辆由广东韶关沿G323线经南雄市汽车站往江西信丰方向行驶，途径S342线44KM+640M珠玑烟站路段时，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和超载的车在雨天夜间未确保安全行驶速度越线行驶，导致车辆侧翻，与对方向由钟如意、曾艺涵亲属曾文基驾驶正常直行的粤F*****小型专用客车发生碰撞，导致曾文基、车上乘坐人员温林洋、陈小红、何锦辉、何光卫、何金香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曾文基受伤后经南雄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交通事故。曾文基在抢救期间，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支付了医疗费7037.26元。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韶雄公交认字[2016]第44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游培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曾文基、温林洋、陈小红、何锦辉、何光卫、何金香在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2月3日，钟如意、曾艺涵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粤0282财保4号民事裁定，对涉案车辆予以扣押。2016年3月3日，钟如意、曾艺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赔偿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被抚养人（曾艺涵）生活费为154038.60元、家属处理事故费用5714.83元（其中误工费3人3天计754.83元、伙食补助费3人3天计900元、住宿费3人3天按340元/天计30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7288.43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10000元，余款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50号判决，该判决查明，钟伟东、游培中与钟如意签订一份刑事和解协议书，由钟伟东、游培中支付了57400元作为法院判决赔偿总额外给钟如意、曾艺涵的精神补偿，钟伟东、游培中不得以任何理由追回。钟如意、曾艺涵的损失为936469.13元。粤R*****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2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游培中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该起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判决认定游培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判决：一、财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钟如意、曾艺涵赔付936469.13元；二、驳回钟如意、曾艺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73元、司法鉴定费4200元，由钟伟东、盛华运输公司、英德市鸿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173元，财保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4200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17日，钟伟东以对250号判决确定的义务款己履行完毕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粤0282民初250号之一裁定，裁定解除对案涉重型牵引车（粤R*****、粤粤R58**的扣押。在审理过程中，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申请对涉案车辆因扣押期间的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摇珠选择由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所作出穗华价估（韶关）[2019]095号关于涉案车辆日停运损失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涉案车辆日停运损失值为900元。为此，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支付了评估费4000元。经对该评估结论书质证，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意见为对结论书的三性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而钟如意、曾艺涵认为该报告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钟如意、曾艺涵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受损行使诉讼权利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对该报告所评估的损失不予认可。另查明，游培中系钟伟东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履行职务行为。粤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英德市鸿基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钟伟东；粤R粤R58**转项作业半挂车登记在盛华运输公司。曾文基系钟如意之夫，曾艺涵之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诉前保全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该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一般侵权行为，应具备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要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钟如意、曾艺涵的亲属曾文基受伤经南雄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除支付了医疗费7037.26元外，其余损失未支付。钟如意、曾艺涵为保护其合法利益申请诉前保全时提供了相应担保，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钟如意、曾艺涵的申请行为符合诉前保全的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钟如意、曾艺涵的诉讼请求获得部分支持，虽然其申请诉前保全的金额超过了判决实际支持的金额，但诉前保全是民事诉讼的一个程序，不同于实体审理。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在车辆被采取保全措施后，其可向法院提供担保并申请解除保全，但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一直未提供担保。综上，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钟如意、曾艺涵申请诉前保全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且主观上有过错，故其要求钟如意、曾艺涵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8元、评估费4000元，由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被申请人以申请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其损失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属于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二审仅对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钟如意、曾艺涵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钟如意、曾艺涵的亲属曾文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游培中负事故全部责任，钟如意、曾艺涵的亲属曾文基无责的情况下，侵权方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仅支付了7037.26元医疗费，远不能补偿钟如意、曾艺涵的损失。而且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明确表示拒赔，同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可能存在免赔的情形。因此，钟如意、曾艺涵为保障其合法利益不受损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且依法提供担保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本案中，钟如意于2016年2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依法扣押了涉案车辆。2016年3月3日，即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钟如意、曾艺涵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该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最后，钟如意、曾艺涵在250号案中的诉请金额为937288.43元，最后判决支持了936469.13元，即钟如意、曾艺涵在25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获得了绝大部分支持，说明钟如意、曾艺涵并非恶意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钟如意、曾艺涵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不存在错误。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主张钟如意、曾艺涵赔偿其因诉前财产保全所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华运输公司、钟伟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5.5元，由英德市盛华运输有限公司、钟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郭志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