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竹勤，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荣，陕西齐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女，1955年1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斌，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变花，女，1955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沛民，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根，陕西省合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端，女，1996年1月2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通，男，1998年12月28日出生。上诉人李竹勤、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源化工)与被上诉人王**梅、刘继斌、雷变花、王沛民、王端、王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竹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美荣、上诉人源源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丹、被上诉人王**梅、被上诉人王沛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根、被上诉人王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竹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源化工、王**梅返还原告欠款720000元及利息至结清之日（100000元，月息1%；20000元，月息2%；以上两笔利息计息至2016年10月7日，利息尚欠13000元。600000元自2016年12月15日计息，月息2%）；2、刘继斌、雷变花在抵押房屋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源源化工作为王**梅的家族企业，因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数次借款，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借款100000元，月息1%；2016年2月17日借款20000元，月息2%，截止2016年10月7日，被告对以上两笔债务的本金未偿还，并欠利息13000元；2016年12月15日，王**梅作为源源化工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第三人王玉梅借款600000元,月息2%。自最后一笔借款事实发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债权未果。为避免原告利益受损，被告与刘继斌、雷变花协商以房屋担保，原告同意，于2018年12月5日四方签订担保借款合同，在此之前王玉梅已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被告。担保借款合同对2016年间的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并约定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前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刘继斌、雷变花为王**梅在自有房屋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今，上述债务被告均未向原告履行。故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源源化工在一审答辩称：应当驳回李竹勤诉讼请求。李竹勤与王玉梅、源源化工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万元欠款已归还，李竹勤出具了收条。担保借款合同并非刘继斌、雷变花签字，其担保没有生效。王**梅在一审答辩称：答辩人不欠原告的钱。为妥善处理原告与答辩人女儿伤害纠纷一案，答辩人才与原告签的担保借款合同，并经王养民协调刘继斌拿的房产证。刘继斌在一审答辩称：李竹勤的起诉与本案没有关系。要求原告归还他的房产证。王沛民、王端、王通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该案原告主张的62万元借款本息应归王兆林所有，判令王兆林享有的源源化工62万元及利息的债权归王沛民、王端、王通所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1月3日,源源化工向王兆林借款2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截至2012年11月3日利息6万元,2012年11月30日王兆林在6万元利息基础上追加2万元，合计8万元又出借给源源化工。20万元借款自2012年11月3日起，8万元借款自2012年11月30日起，均至2013年11月30日止，利息分别为51600元、19200元，合计70800元。源源化工将其中800元支付给王兆林，将其中7万元和上述28万元合并为35万元借入，这35万元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利息为84000元，将该利息中的34000元支付给王兆林，将其中5万元和上述35万元合并40万元借入，这40万元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15日利息为10万元，将这10万元利息和上述40万元合并为50万元借入，这50万元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利息为12万元，将其中2万元以源源化工出纳人员马锋莉名义给李竹勤出具欠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7日。源源化工又将其中10万元和上述50万元合并为60万元借入，并从王兆林名下倒帐到王玉梅名下，源源化工向王玉梅出具收据一份。2016年1月16日，源源化工向李竹勤借款10万元。并向李竹勤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6年12月23日，源源化工给付李竹勤10万元。2017年1月15日，源源化工通过王**梅给付李竹勤2万元。2016年10月7日，源源化工向李竹勤出具利息支付单，载明：支付日期2016年8月16日，本金20万元，月利率2.50%，应付利息13000元。该单据上有王**梅签字。2016年9月左右，王兆林死亡，王增林将署名为王兆林借款人为源源化工的收据一份从王兆林衣服口袋中取出交给李竹勤。2018年11月1日，王玉梅与李竹勤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王玉梅将其对源源化工享有的60万元债权及相关利息收益权转让给李竹勤。2018年11月6日，李竹勤将通知人为王玉梅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的债权转移通知书送达源源化工。2020年1月18日，王玉梅以微信形式通过法定代表人王红欣再次向源源化工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李竹勤与王**梅女儿王刘莎之间发生人身伤害事件，该案尚在有关政法机关处理当中。在此期间，经中间人调停，为缓解矛盾，2018年12月5日，李竹勤与王**梅订立担保借款合同。其中记载：双方对账确认之前的债权：2016年5月15日，15000元，月息1%；2016年6月12日，14000元，月息1%；2016年12月15日，600000元，月息2%；2016年1月16日，100000元，月息2%；2016年12月17日，20000元，月息2%。截止2016年10月7日，借款人仍欠前期贷款人利息13000元，本金未进行偿还，借款人对于上述出借本金均已收到，没有任何异议。本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借款担保方式为物保；担保人同意以合房权证登有字第**518号自有房屋及土地提供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栏有王**梅签字并捺印，担保人栏和财产共有人栏刘继斌、雷变花的姓名由中间人王养民签署。刘继斌当庭表示，他为了化解伤害案件的矛盾，才将他的房产作为抵押。王玉梅当庭陈述，她将现金装到麻袋里送给她哥王兆林，王兆林给她写有借款条据。2017年5月18日，源源化工法定代表人由王**梅变更为王治宗，其后又变更为王红欣。王**梅、王玉梅、王兆林是同胞兄弟姐妹。李竹勤是王玉梅的女儿。王沛民、王端、王通是王兆林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源源化工与王兆林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王玉梅认可其与王兆林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款关系，源源化工未经王兆林继承人的同意将王兆林生前债权转移给王玉梅的行为，应为无效。王玉梅虽持有源源化工的借据，但并不能因此取得王兆林享有的案涉债权。王玉梅将债权转让给李竹勤，但李竹勤并不能取得王兆林的案涉债权。故李竹勤主张源源化工偿付其6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李竹勤主张源源化工偿付的2万元欠款，实际为王兆林案涉借款的利息。故李竹勤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案涉担保借款合同虽无李竹勤在落款处签字，刘继斌亦未签字，结合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该担保借款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该担保借款合同中王**梅对10万元债务予以认可，李竹勤持有源源化工的10万元借据，李竹勤与源源化工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源源化工持有的李竹勤的还款凭证无法确定偿还对象，源源化工认为通过张兰的账户以转账形式偿还李竹勤10万元证据不足。综上，可以认定李竹勤享有案涉10万元债权。李竹勤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逾期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依法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支付单》和《担保借款合同》可以证明源源化工尚欠李竹勤部分借款利息。李竹勤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出法定上限，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案涉利息13000元应按月利率2%计付，据此计算为10400元。综合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和案涉担保借款合同的内容，该合同应认定为债的加入协议。王**梅愿意承担源源化工的相关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债的加入不能超出原债务的范围，故王**梅应对李竹勤享有的10万元借款本息和10400元利息债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案涉借款房产担保没有依法登记，故案涉房屋抵押权并未设立。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李竹勤主张刘继斌承担担保责任，有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刘继斌配偶雷变花没有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同意或追认该担保行为，故担保借款合同对雷变花不发生法律效力，李竹勤主张雷变花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依据。王沛民、王端、王通作为王兆林的继承人，因继承依法取得案涉王兆林的债权。源源化工对此表示认可，故对王沛民、王端、王通主张王兆林出借给源源化工的借款本息归其所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兆林与源源化工约定的案涉20万元借款的利率超出法定上限，且后续复利的计算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王兆林的借款应依法以2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万元自2011年11月3日起，2万元自2012年12月1日起，计付借款利息。源源化工已经付给王兆林的34800元利息，计付时应予以抵充。李竹勤与源源化工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没有约定，代理费也并非其必须支出的费用，故李竹勤主张源源化工、王**梅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竹勤主张由被告承担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是李竹勤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王沛民、王端、王通共同享有王兆林对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22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付李竹勤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竹勤借款利息10400元；四、王**梅、刘继斌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竹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沛民、王端、王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13520元，由李竹勤负担10000元，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王**梅、刘继斌共同负担3520元；反诉费5000元，由王沛民、王端、王通共同负担1000元，李竹勤、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王**梅、刘继斌共同负担4000元。李竹勤、源源化工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李竹勤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l、一审判决将王兆林认定为上诉人诉请款项的债权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诉请的款项由两部分构成，一是上诉人对源源化工出借的2016年1月16日10万元，二是上诉人母亲王玉梅将其对源源化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的62万元，上述款项有源源化工2016年1月16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2016年12月15日给王玉梅出具的《收款收据》、王**梅2016年12月16日审批的《利息支付单》、源源化工出纳马锋莉2016年12月1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王**梅、刘继斌、雷变花与上诉人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为证。王兆林不是上诉人受让王玉梅票据权利的当事人，也不是《担保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的票据及合同没有法律关系，与上诉人诉请的款项没有法律关系，不是上诉人诉请款项的债权人。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王玉梅向上诉人转让债权及其效力。事实上，不存在把王兆林生前债权转移给王玉梅的问题，源源化工2016年12月15日给王玉梅出具的《收款收据》确认王玉梅对公司享有债权，完全可以依自己的意愿单方确认债务的存在，而无需王兆林的继承人同意。王玉梅与源源化工确认债权的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3、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诉请的款项认定为王兆林的遗产，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从源源化工出具的部分《收款收据》的形式要件来看，似乎王兆林给源源化工借过钱，但实际上只是借用了王兆林的名字，王兆林并非出借资金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王玉梅与源源化工借贷关系的当事人。2011年11月3日王**梅亲自经手将20万元交给源源化工，而非王兆林本人，王玉梅现仍持有源源化工出具的2013年11月30日源源化工出具的记名为王兆林的《收款收据》，王玉梅对源源化工享有债权，王玉梅和源源化工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将上诉人诉请的款项认定为王兆林的遗产，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源源化工给王玉梅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借贷关系及借贷数额，是合法的民事行为，该行为既与王兆林无关、也与第三人王沛民、王端、王通无关，不存在源源化工将其对王兆林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王玉梅的事实，不存在源源化工出具收款收据确认王玉梅的借贷数额、借贷关系而要通知王兆林继承人的问题。源源化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李竹勤要求上诉人偿还10万元借款及10400元利息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竹勤持2016年1月16日的《收据》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单予以证明已经偿还了债务，李竹勤主张该笔还款并非偿还案涉该笔10万元借款，则应由李竹勤承担举证责任继续就其1O万元债权提供证据。2、上诉人通过张兰的账户以转账形式偿还借款10万元，系受李竹勤的指示完成的，因李竹勤欠张兰债务，所以在上诉人还款时李竹勤指定让还款给张兰账户。该笔还款在诉讼过程中李竹勤并无异议，依法应当予以认定。3、李竹勤主张13000元利息，并未包含在一审的72万元诉求中，且并未缴纳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费用，则不应当列入法院审理判决范围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10400元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并驳回李竹勤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6年9月王兆林去世时，王增林从王兆林衣服口袋中取走源源化工出具给王兆林的借款收据，并交给了李竹勤。李竹勤、王玉梅虽然占有该借款收据，但是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王玉梅合法取得了该债权。2016年12月15日，源源化工未征询王兆林继承人意见的情况下，将王兆林的借款收据收回，将债权变更登记在王玉梅名下，并向王玉梅出具了借款收据。源源化工主观上有过错，损害了王兆林继承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据该规定，源源化工变更债权人的行为无效，王玉梅、李竹勤依据无效的借款收据主张债权，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源源化工的上诉理由，李竹勤辩称，源源化工曾欠其另一笔2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23日通过马锋莉账户偿还本金10万元，2016年12月26日向张兰账户转款的方式偿还本金10万元，本金已还清，但下欠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的利息13000元，故源源化工出具了利息欠条，欠条上记载的借款本金就是20万元。本院认为，李竹勤持有2016年1月16日源源化工出具的10万元借款收据主张债权，并提交了证据证明源源化工向张兰账户转款是偿还的另一笔借款的事实，且证明了该笔借款仍下欠利息的事实，李竹勤的诉讼请求中也包含有该利息，故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李竹勤、源源化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李竹勤预交10386元，陕西源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2508元，均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