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战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地址：抚州市宜黄县六里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6698466469P。法定代表人洪战春，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昊，江西宜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巧玲，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平，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权，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多英。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富根，江西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肖富明。上诉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邓文婷因与被上诉人章多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多英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章多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向章多英借款297万元，与事实不符。我方仅向章多英借款190万，并在2016年1月20日前已经归还了129.04万元，并在2019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租期十年，每年租金34万元，折抵本案的借款。《租赁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租赁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在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中无需承担还款义务。邓文婷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10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邓文婷对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债务中的80万元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章多英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是章多英和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章多英根据洪战春指示将案涉借款转入邓文婷账户，邓文婷在收到借款后未使用借款，而是根据指示将借款汇出。邓文婷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也非借款实际使用人，仅是向洪战春提供了账户，邓文婷不是本案纠纷的责任承担主体，一审判决邓文婷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邓文婷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按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也是承担的是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责任。最高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邓文婷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出于工作职责以及领导压力才提供了银行账户，在此过程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邓文婷的行为与章多英的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邓文婷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章多英辩称，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与事实不符，其认为与章多英签订了租赁合同无事实根据，应当驳回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邓文婷出借银行账户是客观事实，严重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最高院相关批复，人民法院应收缴违法所得并处以罚款，出借人要承担相应责任。因此，邓文婷出借账户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依法驳回邓文婷的上诉请求。章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7万元及利息3088800元（2015年5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之后利息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2、邓文婷对以上借款中的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肖富明对以上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邓文婷、肖富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章多英与洪战春系朋友关系。洪战春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战春因需要资金周转自2015年起陆续向章多英借款。其中，2015年1月26日，洪战春向章多英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章多英人民币100万元，担保人甘庆国。2015年1月27日，章多英将借款100万元汇入洪战春的银行账号内。2016年1月20日，洪战春向章多英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章多英人民币190万元，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并在该借条上盖章。同时甘庆国作为证明人在该借条上备注，洪战春借章多英190万元，提供了此四人账号由章多英转账，2015年2月11日转账姚滢50万元；2015年4月13日转账梅敦华50万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肖富明30万元；2015年5月8日转账邓文婷60万元。以上转账章多英提供了转账梅敦华50万元、转账邓文婷60万元、转账肖富明3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6年1月20日，洪战春经与章多英进行结算，另向章多英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章多英人民币297万元，利息另算，计算标准为每月2分；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作为借款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6月17日，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并在该借条上签字盖章对借款29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章多英对于该297万元的借条金额的构成为，2015年1月26日，洪战春借到章多英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4月13日转账梅敦华50万元，2015年4月30日转账肖富明30万元；2015年5月8日转账邓文婷55万元，同日，章多英向邓文婷账户内现存5万；2015年5月10日转账邓文婷10万元；2015年5月10日转账10万元给洪战春；2016年1月31日转账邓文婷10万元；另在2015年10月份前后支付27万元现金交给洪战春支付工资等费用（含章多英给洪战春的3万元酒款）。章多英并提供了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的取款凭证予以印证。诉讼中，洪战春提供了一份章多英还款明细表，该表还款金额合计129.04万元（含10万元白酒作为抵扣款，其中通过邓文婷还款的金额四笔2015年1月27日还款8.63万元，2015年10月12日还款3万元、2016年1月31日还款1万元、2017年7月26日还款5000元），其中在洪战春出具借条的2016年1月20日前还款金额为110.63万元；之后的还款金额为8.41万元，另有10万元白酒作为抵扣款。对此，章多英表示10万元白酒抵扣款不存在，其余款项均收到，2016年1月20日前还款金额为110.63万元是还款，但洪战春实际上不止借了章多英297万元，之前还有借款，该借条是经双方结算后才出具的。对于之后的还款8.41万元并不是还款，是洪战春向章多英发放的工资及洪战春委托章多英买东西转给章多英买东西的钱。邓文婷向本院提供了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及银行流水单，证明邓文婷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出纳，代收章多英的80万元转款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老板要求的，其仅是按照公司要求才代收的，收到此款后，按照洪战春的要求将此款全部转出去了。肖富明提供了2015年3月30日，洪战春向其借款50万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证明当时洪战春向其借款，要求其将借款转入章多英账户，后肖富明要求洪战春还款，洪战春又委托章多英向肖富明转款30万元作为还款。章多英对于肖富明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并表示不追究被告肖富明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周转向章多英借款，并向章多英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对于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2016年1月20日，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与章多英经结算向章多英出具了一份297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确认了借款金额为297万元，同时在出具借条后的2019年6月17日，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再次确认该借款金额，同时根据章多英提供的转账凭证证明，章多英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洪战春等人转账金额为270万元，并交付部分现金，对于交付现金章多英提供了取款凭证，结合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金额，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297万元。对于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章多英转账转给梅敦华50万元和肖富明30万元与洪战春无关的辩称意见，根据章多英向本院提供的2016年1月20日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向章多英出具的190万元的借条中，该借条中甘庆国备注证明了是洪战春要求章多英将借款转入梅敦华和肖富明的事实，故现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在向章多英出具了借条后又以此款没有转入其账户为由提出抗辩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出其已经偿还了章多英129.04万元（含10万元白酒作为抵扣款，其中通过邓文婷还款的金额四笔2015年1月27日还款8.63万元，2015年10月12日还款3万元、2016年1月31日还款1万元、2017年7月26日还款5000元），现不欠章多英297万元的辩称意见，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129.04万元的还款，章多英认可收到其中的119.04万元，但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其中的110.63万元是在2016年1月20日出具借条结算前偿还的，且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除本案涉及的借款转账外，双方确有其他债务关系，故此款不能认定为出具借条后还款冲抵借款金额，对于出具借条后，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偿还的8.41万元，章多英表示收到，并提出该款与还款无关，但章多英就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8.41万元应当认定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还款。对于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其用10万元白酒抵扣章多英的借款，章多英对此予以否认，同时洪战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用10万元白酒抵扣章多英的借款，故对于洪战春辩称其用10万元白酒抵扣章多英的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辩称洪战春借款没有转入公司账户，该借款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以借款公司的名义在该借条上盖章，确认了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系该借款的债务人，故对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辩称该借款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邓文婷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对汇入其账号的8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邓文婷对于章多英汇入其账号的80万元无异议，且认可其本人的账号出借给洪战春及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使用，同时，根据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还款清单，洪战春还通过邓文婷的账号向章多英进行过还款，邓文婷的行为已经构成出借账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邓文婷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邓文婷应当对于汇入其账户内的8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肖富明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经查明，肖富明接受章多英的30万元的汇款系洪战春通过章多英向肖富明还款，肖富明并不是出借账号，故肖富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章多英要求洪战春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6年1月20日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该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从双方结算之日起按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章多英借款29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止本金按287万元计算，之后本金按297万元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在2016年1月20日后归还的8.41万元可以冲减利息）；二、邓文婷对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的8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章多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12元由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邓文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出其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以后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章多英质证认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是原件，也没有章多英的签名，该份证据三性均无，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不是合同原件，也没有章多英的签名，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6年1月20日的借条不是双方对以前欠款的结算；2、一审法院对297万欠款的构成遗漏了姚滢的50万元；3、肖富明提供的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借款人是甘庆国，不是洪战春。邓文婷、章多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就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欠款金额是多少；二、邓文婷是否应在本案中对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6年1月20日，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向章多英出具了借据，借款金额297万元。2019年6月17日，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林业有限公司又在此借据上确认该笔债务属实，且一审中章多英提供了297万元的借款明细及相关凭证，因此，一审认定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欠章多英297万元正确。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林业有限公司认为在2016年1月20前已经归还章多英129.04万元，但本案的借条是在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在此之前归还章多英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又提出其与章多英签订了租赁合同，租金用于折抵本案借款。但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租赁合同原件，章多英也否认其租赁了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厂房。综上，洪战春与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邓文婷系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出纳，章多英按照洪战春的指示将其借给洪战春的80万元借款转入邓文婷账户，后邓文婷又根据洪战春的指示转入他人账户，并且通过这个账户向章多英归还洪战春借款，邓文婷的行为已经构成出借账户。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于罚款，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邓文婷虽然出借了银行账户，但其没有通过出借银行账户获得违法所得，也没有因为出借账户的行为造成章多英的损失，因此，邓文婷不应对章多英借给洪战春的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邓文婷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邓文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民初4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章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06元，由上诉人洪战春、江西巨峰竹木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晓文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艾曼书记员黄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