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11行初110号原告黄长华，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告陈新梅，女，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礼，湖滨街道办事处居民。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湖滨大道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彬，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东。原告黄长华、陈新梅诉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滨街道办）行政强制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长华、陈新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尚礼、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周岳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长华、陈新梅诉称，2019年7月1号被告湖滨街道办以原告房屋签订了《阿波罗置换土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以领取了补偿款为由，制定《阿波罗项目内房屋拆除行动方案》，将原告黄长华、陈新梅合法房屋列为行政强制拆除对象，实施了野蛮暴力行政强拆行为。被告在实施行政强拆行为过程中，未依法对房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房屋的所有权因政府征收决定生效时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形，应当遵照宪法第十条第三款并与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一并结合适用。被告湖滨街道办是南湖新区管委会派出机构，不具有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行政主体资格，更不具有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行政主体资格。事实证明被告湖滨街道办不具有订立《拆除协议》的行政主体资格，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拆迁协议》，湖南省人民政府的审批单是2018年8月30日发放，属于“未批先征”行为。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土地管理法》、湘政函[2014]113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岳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行政强制法》、《刑法》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严厉追责。依据《国家赔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最高法再10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提出行政强拆违法予以行政赔偿6284700元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依法确认2019年7月1日，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原告合法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依法责令被告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支付行政强拆造成原告合法利益损失62847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向纪检监察机关移送问题线索工作办法，将本案行政强拆行为违法腐败问题线索及时、如实报送纪检监察机关；4、请求判定由被告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黄长华、陈新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第一组证据：1、2019年7月1日，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区分局湖滨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编号：（2019）000601；欲证明2019年7月1日，原告提起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行政诉讼期间，被告湖滨街道办对原告房屋实施行政拆除行为，原告110报警，公安机关现场了解认定系被告湖滨街道办所为的事实。2、2019年6月28日，被告湖滨街道办文件《阿波罗项目内房屋拆除行动方案》；欲证明被告湖滨街道办是对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责任主体，且是一起有领导、有组织的单位犯罪的事实。3、《行动方案》附件《阿波罗项目黄长华户情况说明》；欲证明原告房屋被列为行政强制拆除对象的事实。4、2018年4月29日，甲方项目指挥部与乙方黄长华一人订立的《阿波罗置换土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欲证明2018年6月25日，原告黄长华、陈新梅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提起了行政诉讼的事实。5、《被拆迁房屋合法性认定表》；欲证明认定住房面积为440.95平方米，比协议签订建筑面积385.56平方米，缺项漏登面积为55.39平方米。6、2018年11月16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湘0602行初90号；欲证明原告黄长华、陈新梅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提出了行政诉讼的事实。7、2019年3月25日、5月10日收到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湘06行初9号；欲证明原告黄长华、陈新梅就《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提起了行政诉讼的事实。8、2019年11月20日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湘0611行初32号；欲证明一审判决确认原告黄长华与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征收安置局、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岳阳市国土资源局南湖新区分局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阿波罗置换土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事实。第二组证据：9、2019年11月11日，湖南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湘06行终158号；欲证明原告是本起行政诉讼强拆违法适格的原告。10、2017年7月14日，岳阳市中心城区棚户（旧城）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规划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通知》岳棚字[2017]13号；欲证明被告湖滨街道办所辖国有农场国有土地属于岳阳市城市总体规划区，其依法回收国有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拆迁补偿应当执行评估方式予以补偿的依据。11、《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附件《征收补偿计算表》；欲证明补偿标准非评估方式房屋主体价值为940～1220元/平方米严重偏低的事实。12、《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附件《住房安置补助人口调查认定表》；欲证明原告黄长华家庭符合安置人口总数为3人的事实之一。13、《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附件《住房安置补助人口调查认定表》之二；欲证明被告征拆方虚报人口黄六保、黄桔华、黄志强、黄爽一家四口人并已拨付补助款的事实。14、2018年4月29号《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欲证明征拆调查丈量存在缺登漏补面积55.39平方米，准确面积为440.95平方米的事实。15、缺登漏补项目清单。16、房内物品损失清单。17、祖传古代青花瓷（无价之宝，暂定10万元）。被告湖滨街道办辩称，一、答辩人依合同拆除被答辩人房屋的行为属于行政协议的履行行为。2018年4月2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阿波罗置换土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应当在收到补偿款后撤离腾地。之后，答辩人将补偿款支付给被答辩人；然而，被答辩人没有依约搬离腾地，已构成违约。当时，答辩人依据协议约定已经支付了补偿款，答辩人的腾房行动是履行协议约定，依据当时合法有效的协议进行腾房，应视为双方共同履行行政协议行为，不属于强制行为，是合法的行为，且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腾地行为反对。同时，也无证据表明上述答辩人的搬运、拆除行为给被答辩人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二、被答辩人已经依据相关法规及补偿方案的规定获得了补偿，未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2号)第三条之规定，需要收回国有农业地的，参照征收农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因此，在签订《阿波罗置换土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答辩人根据行政相对人合法利益最大化的原则，经与被答辩人协商一致，参照现行有效的《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的批复》（湘证函[2014]113号）的规定进行补偿，其中既包括房屋主体、装饰装修、设施、搬迁、过渡、、地基的补偿还包括住房安置，其中补偿包括装饰装修补偿等。被答辩人已经获得最大利益。无论被答辩人的房屋是否被拆除，均不影响和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湖滨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拨转用土地公告、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总体规划局部图、身份证、补偿款领款单、拆迁房屋丈量登记表、征收补偿计算表、房屋装饰装修情况调查登记表、被拆迁房屋合法性认定表、住房安置货币补助人口调查认定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述证据欲证明：1、本案所涉腾房行动，应为双方共同履行行政协议行为，不属于强制行为。2、原告已经依据相关法规及补偿方案的规定获得了补偿，未损害其的合法权益。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被告证据三性有异议，项目本身是商业开发需要，而且没有公示公告，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2、3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1、被告对原告的补偿，不存在漏项漏补，2、被告对原告房屋的拆除，是基于当时签订的补偿协议的约定，是协助原告搬家，并非是强制拆除。对第二组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属于其他案件文书，与本案无关；证据10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文件适用前提在该文件第二条明确，原告明显不符合评估适用条件；证据15、16、17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财产以及损失状况，仅仅只是原告单方面提出的损失清单，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本案起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于本案原、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将结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经审理查明：黄长华、陈新梅系湖滨街道办农垦集团一分场居民。因原告黄长华、陈新梅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18年4月29日被告湖滨街道办与原告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为由，制定了《阿波罗项目内房屋拆除行动方案》，将原告房屋列为行政强制拆除对象，协议中认定原告所有房屋的合法面积为385.56平方米，对房屋内主体及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过渡、住房安置货币补助（45m/人×3200元/m×7人）、奖励等合计补偿款为1981293元，后原告认为被告属于未批先征，于2020年4月20日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案件集中管辖移送至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原、被告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2019年6月25日，湖滨街道办制定了《阿波罗项目内房屋拆除行动方案》，决定在2019年6月28日对原告黄长华、陈新梅的房屋进行拆除。2019年7月1日下午，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黄长华、陈新梅的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告黄长华、陈新梅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另，原告黄长华、陈新梅提出的第三项诉求，不是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不能作为诉讼请求提出，经庭审释明，原告同意放弃第三项诉求。原告提出的第四项诉求要求予以行政赔偿6284700元，本庭认为，原告的损失是估算并未进行评估核实，在物质损失上本庭无法判定，如果需要赔偿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先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机关在2个月时间内不受理或不回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被告是否有权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行为；2、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程序是否合法；3、原告黄长华、陈新梅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是否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一、被告是否有权实施房屋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执行机关没有强制拆除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被征收人已经依法获得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也应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湖滨街道办既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且征收补偿尚存在争议，被告组织人员实施了强拆原告房屋其行为明显违法。二、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时，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五十五条“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强制执行申请书；（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由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名，加盖行政机关的印章，并注明日期”之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应当履行相应的程序，并提供相应的材料。就本案而言，虽征地拆迁款已足额支付，但原告拒绝交出土地，应当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如原告仍拒不交出，则应当履行相应的程序，并提供相应的材料，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既没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湖滨街道办对该土地上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鉴于涉案房屋已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依法确认违法。三、原告黄长华、陈新梅提出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是否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原告黄长华与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就涉案房屋主体及装饰装修补偿、附属设施补偿、权证费、搬家费、过渡费、住房安置货币补助、按期拆迁腾地奖金、选择货币安置奖、寻找房源奖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对涉案房屋权利的处分，其权利义务已经确定，其中，协议确定的房屋补偿款1981293元，二原告已领取完毕。原告涉案房屋土地系国有农用地，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加强国有农场土地使用管理的意见》（国土资发〔2008〕202号），收回国有农场土地按照集体土地标准进行安置补偿。原告主张依据《关于规范市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通知》用评估方式予以补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可。虽相关《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因存在“未批先征”、征收程序违法等情形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协议中关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补偿款的补偿标准不低于《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岳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批复》（湘政函［2014］113号文件）确定的集体土地征收与房屋拆迁补偿标准，且原告已实际领取。故对于原告的这一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强制拆除造成房屋内动产损失6999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其一，原告并未就其单方所列的物品清单向法院提供确切证据证明物品的具体内容及价值。其二，被告在强制拆除二原告涉案房屋过程中，没有对二原告的室内物品进行登记造册、没有移交清单，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将原告房屋内存放的物品搬出，被告强拆时造成部分物品损坏丢失是客观存在的。对于这一部分损失原告可单独提出赔偿请求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虽也能在本案中一并提出这一项赔偿请求，但原告主张的屋内动产损失数额较大，亦涉及到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同时，考虑到强拆时物品的处理未经公正程序，在各方证据不足、难以再行取证的情形下，原告的这一项赔偿请求应由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为宜。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责令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因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街道办事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平人民陪审员  付陆君人民陪审员  李步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可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