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08730180B。 负责人：马永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龙，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泾川县人，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会，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泾川县人，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贵，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钦北区亦安游泳场，，住所地钦州市钦**永福东大街**大华富贵世家小区内游泳池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703MA5NX0GT63。 经营者：李静，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钦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钦州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钦州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大华富贵世家**楼凯旋门整栋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90231243A。 法定代表人：何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龙、李亚会、钦州市钦北区亦安游泳场（以下简称亦安游泳场）、李静、广西钦州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物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妃，被上诉人李亚会，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北区亦安游泳场与被上诉人李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被上诉人广西钦州鼎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军龙、李亚会自行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即358590.83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承担70%责任，原告自负30%责任的责任划分错误，理由如下：结合案件的基本事实，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事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确定各侵权人的应当承担的按份责任，不存在鼎盛物业公司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首先是监护人和公共场所管理人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确定责任比例有过错和原因力两个考虑因素。受害人张可欣生前刚满8周岁，刚刚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父母履行高度的监护责任，不能因为进入公共场所就将其监护责任部分甚至全部转移给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李亚会陪同受害人张可欣进入游泳场，虽然游泳场没有高危体育项目经营许可，也没有配备足够的具有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但是已经在门口处设有警示牌并公示“溺水抢救操作规程”。一般情况下，溺水4-6分钟是抢救的最佳时间，被上诉人李亚会怠于行使监护责任,进入游泳场后没有对受害人张可欣进行看管，放任不会游泳的受害人自行玩耍，以致受害人溺水10分钟后才被工作人员打捞出水，此时即使得到专业的救治，在医学上抢救成功的概率也极低。因此监护人的行为本身有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受害人的溺水身亡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与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过错相当，监护人应负50%的民事赔偿责任，自行承担赔款358590.83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鼎盛物业公司应与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责任划分错误，理由如下：本案受害人张可欣溺水身亡的结果是由监护人、公共场所负责人的数个过错行为造成，即本案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事件，且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不存在适用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至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承担的50%民事赔偿责任部分，亦安游泳场经营者李静和鼎盛物业公司之间也应当划分各自的责任大小。本案中鼎盛物业公司与李静签订《游泳池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乙方李静应当履行“在经营（游泳场）过程中必须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好相关营业证件，持证上岗，做到依法经营”的义务。本案中鼎盛物业公司作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的非专业人员，在核实李静为经营游泳场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有“游泳服务”的项目），且李静确实为游泳场配备了数名工作人员后，认为李静具有经营游泳场的资质，己经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尽到了作为物业公司对小区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亦安游泳场的经营者李静应承担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全部责任，赔付张军龙、李亚会的损失358590.83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亦安游泳场没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资质、没有配备足够的具备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不属于“投保人的重大过失”的事实错误，理由如下：李静作为亦安游泳场的经营者，高危性体育业的从业人员，应当了解从事该行业的需要具备的资质和材料，应当知道经营游泳场应当要办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同时要为游泳场配备足够的具备资质的救生员。作为高危行业的从业人员，应当预见到经营游泳场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溺水事件的发生，且溺水事件发生时需要对溺水人员进行救护，却没有为游泳场办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资质、没有配备足够的具备资质的救护人员等有效措施，没有尽到最起码的注意义务，己经属于“重大过失”范畴，属于保险条款第五条：“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表、泳客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我司未就条款责任免责部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这一点，我司提交新证据和李静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明我司已对李静进行了书面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我司已对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作出了解释说明，应当认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张军龙、李亚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理由，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 被上诉人亦安游泳场、李静辩称，一、涉案的游泳池不仅是一个经营场所，也是小区的公共设施，经营者及物业公司均有管理责任，事件的发生是由于经营者和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属于共同侵权。二、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没有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说明，更没有就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举例说明，经营者作为普通的自然人，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不能全部理解。保险人也没有告知经营者什么情况下不能经营，保险人什么情况下不承担保险责任，所以保险人应当就本案发生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对事实的认定清楚，判决依据充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张军龙、李亚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损失共计637,393.12元，请求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500,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给原告，不足部分由亦安游泳场、李静、鼎盛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9年6月25日，乙方李静（承租方）与甲方鼎盛物业公司（出租方）签订《大华富贵世家游泳池租赁合同》，约定由鼎盛物业公司将坐落于钦州市永福东大街19号大华富贵世家的游泳池出租给李静承包经营，期限为4个月，自2019年6月25日至10月25日止。月租金壹佰元整。乙方在经营期间须有明确救生安全等责任措施，对游泳池工作人员和游泳人的安全负全责，为消费者购买不得低于壹佰万元商业理赔保险，同时为甲方购买商业理赔保险保额不低于壹佰万元，费用由乙方承担。经营期间出现任何事故导致赔偿的，保险公司理赔后仍不能覆盖事故赔偿金的均由乙方负担。其后，李静成立并经营亦安游泳场。游泳场办理经营许可但尚不具备高危体育项目经营许可，配备三名救生员中一名获有关资格证；门口处设有“儿童与小孩需要大人陪同入池”警示牌，同时还有公示“溺水抢救操作规程”。二、2019年7月3日，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分别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游泳池公众责任保险，其中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约定，因溺水、摔伤、划伤等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并在保险期内首次向被保险人提出损害赔偿的，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责任免除内容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表、游客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游客在游泳池内活动时猝死等。保险期间一年。保单明细表记载，赔偿限额累计赔偿1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每人每次事故人身伤害赔偿限额25万元，每人每次医疗赔偿限额3万元，保险期间2019年7月4日0时至2020年1月3日24时止。三、2019年7月7日，原告向李静经营的亦安游泳场支付200元用于购买儿童月卡游泳消费。同年7月26日20时许，原告之女张可欣在亦安游泳场游泳时不慎在游泳圈滑落水中后溺水，10分钟后被工作人员发现打捞出水，期间李亚会在泳池一边照看另一名孩童，游泳场值班的两位安全员陈飞、冯林（无资格证）没有监看及发现张可欣溺水情况。张可欣被打捞后被送至钦州市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钦州市公安局水东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并进行调查，认定上述事实并处理为属于事故。钦州市中医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定）书》，证实张可欣死亡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22时55分，死亡原因为溺水、呼吸心跳骤停。事故发生后，李静赔付原告70,000元，鼎盛物业公司赔付原告3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接警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租赁合同、保险单等，被告提交的游泳池租赁合同、保险单、预付赔偿款收据、事发现场视频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亦安游泳场、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原告的过错及责任如何认定；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亦安游泳场、李静作为公共场所经营管理者，接受未成年人进场消费，应负安全保障义务，其虽已在游泳馆内（门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没有取得高危体育项目经营许可，没有按照规定配备足够的具有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其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极大隐患。受害人张可欣在游泳池内溺水昏迷长达十分钟，救生员或工作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并进行抢救，应认定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李亚会陪伴张可欣进游泳池消费，其未尽监护责任，以致张可欣脱离监护而溺水死亡，其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亦安游泳场及李静、原告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承担70%责任，原告自负30%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鼎盛物业公司系亦安游泳场的物业管理单位，其将游泳场承包给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资质的李静经营，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没有尽到安全监督检查义务，以致发生张可欣溺水死亡的生产安全事故，亦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鼎盛物业公司应与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分别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公众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中受害人因溺水身亡属于公众责任险范围，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有关规定对该李静、鼎盛物业公司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与李静、鼎盛物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没有配备足够的具备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没有办理特许经营许可证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同时，李静一方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原告作为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并不属于“投保人的重大过失”和“被保险人的重大过失”，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交通费500元计算标准及数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亲属三人全部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办理丧事误工费，但未能提供明确具体的收入，参照农林牧渔业48166元/年、3人3天标准，该损失确定为1187.65元。3.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结合各方的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及参照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情况，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717,181.65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承担规则，亦安游泳场、李静、鼎盛物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502,027.15元，扣减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已赔付100,000元，尚欠的402,027.15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向原告予以赔偿，由于保险限额内已足额赔偿原告损失，亦安游泳场、李静、鼎盛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赔偿。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公众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张军龙、李亚会的损失402,027.15元；二、驳回原告张军龙、李亚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7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6418元，原告张军龙、李亚会负担375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静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投保单》一份，拟证明以书面形式作出了解释说明，其已对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李静说明，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张军龙、李亚会对此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亦安游泳场、李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整个投保、洽谈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 被上诉人鼎盛物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鼎盛物业公司和亦安游泳场、李静没有就事故的责任进行明确划分。 本院对上诉人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军龙、李亚会、亦安游泳场、李静、鼎盛物业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错误；2、鼎盛物业公司是否对亦安游泳场和李静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错误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亦安游泳场和李静承担70%责任，张军龙、李亚会自负30%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事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应由监护人和公共场所管理人各自承担50%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与第三十七条并不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侵权责任的主体资格问题，系亦安游泳场的侵权责任来源，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上诉人提到的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是侵权责任的责任分配问题。两法条之间规定的是不同的问题。本案中，亦安游泳场、李静作为公共场所经营管理者，接受消费者进场消费，依法应当对消费者的人身及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虽已在游泳馆内（门口）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并未取得高危体育项目经营许可，没有按照规定配备足够的具有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其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极大隐患，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受害人张可欣生前刚满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对其人身安全亦应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尽到监护责任。被上诉人李亚会陪伴张可欣进游泳池消费，其未尽监护责任，以致张可欣脱离监护而溺水死亡，其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游泳属于高危险性运动，对运动场所的各项安保设施、从业人员均有严格的资质要求，对运动场所的经营者或管理者有着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鼎盛物业公司与亦安游泳场及李静承担70%责任，张军龙、李亚会自负30%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鼎盛物业公司是否对亦安游泳场和李静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鼎盛物业公司系亦安游泳场的物业管理单位，其将游泳场承包给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资质的李静经营，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没有尽到安全监督检查义务，对本案生产安全事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是行政法，规制的是公共安全问题。该法不仅涉及行政管理，同时还规定公共管理不力产生的民事责任，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进一步强化。因此鼎盛物业公司依法应对亦安游泳场及李静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在本案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已对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存在“重大过失”，符合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李静在其公司投保的《投保单》，且李静在该《投保单》第六页投保人声明部分签名确认。但保险合同和《投保单》并没有特别说明李静、鼎盛物业公司没有配备足够的具备资质的救生员和医护人员、没有办理特许经营许可证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以及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举例说明。李静作为普通的自然人，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并不一定能全部理解。这说明上诉人未尽到充分的告知义务。至于李静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在民法理论中，重大过失是指责任人在法律行为能力范围内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事故不会发生而未采取措施，导致危害结果发生的主观心态。本案中，李静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亦安游泳场所配备有安全人员、在入口处有相关的警示，其已采取了可确信的预防措施，可满足避免发生事故的主观愿望。因此，李静的行为以及主观心态不符合“投保人的重大过失”情形，不符合保险合同关于免责事由的约定。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元成 审 判 员 黄富丽 审 判 员 张艳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陈俊霖 书 记 员 李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