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刑初9号 公诉机关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女，1990年11月23日生，傈僳族，住维西县（系被害人林某1妻子）。 诉讼代理人林从文，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林永华，男，1983年1月1日出生，傈僳族，大专文化，云南省维西县人，住维西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9日被拘留，同月22日经维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维西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杨占文，云南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迪庆藏族自治州（以下简称迪庆州）人民检察院以迪检公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永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迪庆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和志芳、检察官助理杨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林从文、被告人林永华及其辩护人杨占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迪庆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8日，被告人林永华邀请被害人林某1到家中过生日，下午15时许，被害人林某1背着一个包、拿着一把长把砍柴刀来到林永华家，林某1将长把砍柴刀放在林永华家猪圈上，后与林永华喝酒闲聊，林某1提出要送给林永华一块茶几（漆树板子），林永华便打电话给林某2（林永华的侄子）请他帮忙开车到林某1家拉茶几，之后。林永华和被害人林某1离开林永华家，步行至林某1家。在林某1家中，两人一起又喝了一些酒，林永华打电话催促林某2帮忙来拉茶几，期间，林永华楼抱林某1的妻子余某1并说道“我板子也要、你人也要、还有电视房里的茶几也要”,林某1看到林永华楼抱余某1后，便与林永华发生口角，之后林某2开车将林永华送回家。林永华走后，林某1质问妻子余某1与林永华的关系，余某1未回答，便离开了家。当天晚上19时40分至50分左右，林某1来到距离林永华家三十多米的坡地上叫喊林永华，林永华从厨房出来便朝林某1叫喊的方向走去，两人相遇后，林某1质问林永华为什么要抱他妻子余某1，随后两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林永华用长把砍柴刀两次砍击被害人林某1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后被告人林永华打电话报警，被害人林某1在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1.物证：砍柴刀一把；2.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余某1、余某2、林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林永华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等；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永华故意伤害他人，使用砍柴刀砍击林某1头部致林某1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永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林永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至十三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害人林某1因被告人林永华故意伤害行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1961.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4986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严惩被告人林永华。并提交被害人母亲及儿子的户口本复印件、保和镇第二完全小学就读证明。 被告人林永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出示的证据及指控的罪名没有提出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愿意赔偿，但是要看家里情况能凑出多少钱。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无异议，并尊重被告人林永华的认罪认罚，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林永华应当在认罪认罚条件下从宽处理。2.被告人林永华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林永华主动积极投案，主动联系被害人亲友，主动救助被害人并送医，从其行为反映出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4.被告人已经尽最大努力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综上所述，鉴于被告人林永华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并且本案是被害人先动手，并且二人都喝了酒，要从中吸取教训。5.对量刑建议提出超出了被告人林永华应该量的刑期，没有体现认罪认罚从宽。6.对附带民事赔偿方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一般是不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错误的。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8日，林永华邀请被害人林某1到家中过生日，下午15时许，林某1背着一个包、拿着一把长把砍柴刀来到林永华家，林某1将长把砍柴刀放在林永华家猪圈上，后与林永华喝酒闲聊，林某1提出要送给林永华一块茶几（漆树板子），林永华便打电话给林某2（林永华的侄子）请他帮忙开车到林某1家拉茶几，之后，林永华和林某1离开林永华家，步行至林某1家。在林某1家中，两人一起又喝了一些酒，林永华打电话催促林某2帮忙来拉茶几，期间，林永华搂抱林某1的妻子余某1并说道“我板子也要、你人也要、还有电视房里的茶几也要”，林某1看到林永华楼抱余某1后，便与林永华发生口角，之后林某2开车将林永华送回家。林永华走后，林某1质问妻子余某1与林永华的关系，余某1未回答便离开了家。当天晚上19时40分至50分左右，林某1来到距离林永华家三十多米的坡地上叫喊林永华，林永华从厨房出来便朝林某1叫喊的方向走去，两人相遇后，林某1质问林永华为什么要抱他妻子余某1，随后两人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林永华用长把砍柴刀两次砍击林某1头部，致其倒地不起。后林永华打电话报警，林某1在送往维西县人民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林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9年9月8日20时19分，白济讯派出所接到被告人林永华报警称其把别人“放翻”，后维西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被告人林永华正侧面照、入所健康检查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永华的基本信息，同时证实被告人林永华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林永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查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永华的到案经过。 5.被告人林永华的供述证实：2019年9月8日上午，其邀请林某1到家里过生日。下午两点左右，林某1到了其家里，当时两人就在家里院子喝酒、闲聊，期间没有发生冲突，下午林某1表示要送给其一块板子，五点左右二人到林某1家又一起喝了些酒。后来其就给侄子林某2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拉茶几，但是连续打了四个电话都没有接，其就走路回家。路上林某2打电话问在什么地方，还让其返回林某1的家里开车来接他，快到林某1家时候其见到林某1妻子，因当时要吐了，其就用右手去搭林某1妻子的左肩膀，说：“我要吐了，让我搭一下”，之后走了七、八步后就放下来。到林某1家里时看到林某1和林某2又把板子从车上卸下来，后林某2将其送回家。到了晚上7点40左右，林某1拿着砍刺刀从他家旁边的坡上跑来，其见到他后先是说：“是不是又要喝两杯？”然后林某1说：“喝什么喝，你什么人，你家阿妹你都敢搂。”之后林某1就双手拿砍刺刀砍来，其往下蹲躲开，然后抓住砍刺刀刀把，把砍刺刀拉掉到地上，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就跑到路边草地里，然后林某1又捡起刀双手拿刀走到其旁边又砍来，其又躲开，并抓住砍刺刀刀把将刀子抢过来，就向林某1头部砍去，砍到了他的额头左部，然后林某1双手抓住刀把，两人抢刀，林某1还说：“今天必须把你杀掉。”其拿住刀把用力向前推，林某1就往后跌倒在路边，之后林某1要起来其又朝他额头砍去，砍到他的额头，不知道是刀刃还是刀背砍到。之后林某1就倒在地上没站起来，其就打电话给120、派出所、林某1大哥、林某1隔壁等人，后来和另外一个人背着林某1到路边，遇到卫生院的车就将林某1送上车，其就被派出所的人带到维西县城。 6.证人证言 ⑴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8日下午18时左右林永华、林某1一起来到家里，林永华叫他侄子来家里拉漆树板子，二人把漆树板子拿到大路上，其回来时，林永华就过来抱住其并说：“我板子也要，你我也要，还有电视屋内的茶几也要。”这时林某1看见林永华抱住其，林永华也看到林某1，林永华就放手，林某1说：“我板子给你，你还抱我媳妇。”林永华没有讲话，把已经上车的板子卸到路边，与侄子开车离开。其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等余某1回到家后20时左右其二嫂打电话说，林某1死了。林某1在离林永华家10多米的路边，其看到林某1全身都是血。“林某1是被我打伤，去医院的费用我林永华承担。”林永华说，当时林某1还喘气，知觉已经没有了，其与大哥，二哥二嫂将林某1送到医院抢救，后医生宣布林某1死亡。林永华的妻子赔偿其50000元丧葬费。 ⑵证人余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8日15时林某1背了个小书包，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来到其家里与其丈夫和林某1喝酒。后来二人一起去了林某1家，19时许，其丈夫打电话说：“他酒醉抱了一下林某1的媳妇，让其和他一起去林某1家解释”。其未去，早上7点左右，其哥哥来告诉说其丈夫杀人了，其回家后看到刀放在猪圈二楼的楼板上。 ⑶证人林某2证言证实：2019年9月8日17时51分林永华打给其4个未接电话，过了几分钟又打来电话让帮忙去林某1家里面拉板子，在这期间林永华跟林某1因为板子发生争论，板子没有拉成，随后就把林永华送回了家。后来才知道林某1受伤，怎样受伤的不清楚。 ⑷证人林从文、林某3证言共同证实：到现场时林某1已经受伤，脸上、衣服上都是血，林永华在旁边，将林某1送医后林某1就死亡。 ⑸证人余某3证言证实：其与林某1的妻子一起来到林某1受伤的地方，看到林某1靠在路边的小坡上，面朝上，头枕部在流血，眼睛上面也有点伤口，林永华站在旁边，当时林永华没拿着东西，方也没有看见任何工具。其就背起林某1往耍米底组公路方向去，林永华也背一段。后遇到林某1二哥用车子把林某1拉到卫生院的救护车上，当时林某1已经死去。 ⑹证人余某4证言证实：2019年9月8日其被通知林某1受伤，到现场将林某1送往医院抢救，林某1在路上就死亡，其当晚问余某1林永华与林某1打架是怎么回事？余某1说因林永华抱她被林某1看见生气。 ⑺证人余某5证言证实：当天下午看见林某1和林永华从他家门前经过，当时没有看见林某1拿着砍柴刀。 ⑻证人李某、杨某、林某4、付某证言证实：林永华家里没有见过砍刺刀。 ⑼证人林某5证言证实：耍米底组人家几乎一半以上都有专门的砍刺刀。 ⑽证人林某6、林某7（被害人林某1的儿子）证言均证实：当天林某1将二人送到阿扎洛，当时林某1没有带刀，家里没有刀尖弯的砍柴刀。 ⑾证人余某6（被害人林某1的岳父）证言证实：家里没有买过砍刺刀，也没有看到林某1拿过砍刺刀。 ⑿证人丰某证言证实：当天林永华打电话告知其自己打伤人。 ⒀证人林某8、余某7证言证实：当天没有见过林某1，余某7在他们村没有见过有刀尖前弯的砍柴刀。 ⒁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当天接送孩子时看到林某1提着一个黄色口袋。 ⒂证人林某9证言证实：听人说林某1送孩子读书时看见林某1拿着刀子。 7.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林永华作案后向亲戚朋友打电话的情况。 8.现场照片高空图证实：被告人林永华家附近无其他居民。 9.尸体解剖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材提取清单证实：维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林某1进行尸体进行解剖检验的情况，并通知家属。 10.维公司鉴字［2019］079号鉴定意见书、迪公司鉴字［2019］259号鉴定文书鉴定聘请书、鉴定事项确认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⑴被害人林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已将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及受害人家属。⑵刘某系林某1母亲；现场提取道路、家畜圈、砍柴刀上提取血样与林某1的血样在似然率为2.7042×1018；林永华家提取的砍柴刀、斧头未检出人ＤＮＡ。并已将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及受害人家属。 1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概貌，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从现场提取、扣押了2把斧头、1把砍柴刀的情况。 12.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照片证实：⑴被告人林永华第一次辨认时无法辨认出作案工具、第二次辨认出其使用的砍柴刀的情况。⑵被告人林永华对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⑶证人余某2辨认当天林某1第一次到其家里时携带砍刺刀及摆放的情况。 1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对刘某、被告人林永华血样进行提取的情况。 14.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林某1因死亡已注销户口。 15.物证砍柴刀。经被告人林永华当庭辨认无误。 16.欠条、收条证实：被告人林永华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50,000元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被告人林永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的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永华因琐事与被害人林某1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持刀砍伤被害人林某1，致被害人林某1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永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永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永华自愿认罪认罚，所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量刑时，可以对其从宽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林永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提出的丧葬费530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中被害人之子林某7的扶养费计算错误，应为75691元，以上共计160335.5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属于实际支出，本院亦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因属精神抚慰金范畴，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永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32年3月8日止）。 二、被告人林永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经济损失213874元，扣减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163874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随案作证据留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向阳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先田                                                                                                            书记员  李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