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82民初7999号原告：李支明，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庆，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赖天强，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告：邓小兰，女，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勇，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加华，男，198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代东，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安瑞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中路**。法定代表人：邓小兰。原告李支明与被告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广安瑞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火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被告赖天强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黔0382民初799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赖天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原、被告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庆，被告彭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代东，被告邓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赖天强、瑞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小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支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认定被告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未向被告瑞火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认定四被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依法追加被告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为（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生效判决文书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支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认定四被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依法追加被告瑞火公司的股东赖天强、彭加华、邓小兰为（2018）黔0382执297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对原告李支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李支明申请撤回第1项（即依法认定四被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瑞火公司为（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生效判决文书的被执行人。原告起诉被告瑞火公司未支付货款纠纷一案，经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瑞火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但在判决载明的期限届至后，被告瑞火公司仍不支付，原告根据判决书内容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瑞火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告瑞火公司的三位股东（即被告彭加华、赖天强、邓小兰）应出资总额为200万元，出资比例为彭加华30%，邓小兰35%，赖天强35%，但经调查四被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造成原告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追加被告彭加华、邓小兰、赖天强为被执行人是准确的；通过原告对被告瑞火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可知，被告瑞火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在中国银行广安百叶支行开设121221724541的账户，该公司的股东包括被告彭加华、邓小兰、赖天强，该账户于2013年1月9日转入了200万元，于2013年1月10日转出200万元，并注销了该账户，因此可知四被告具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彭加华辩称，1.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是确认具有抽逃出资行为，形式上应该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只能对法律关系有争议提起。抽逃出资是事实，不适用确认之诉，在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执异21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被告公司的出资以及是否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事实认定范畴，本案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正是对该裁定不服而提出的。所以原告第一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原告第二项诉请实际上包含了第一项诉请。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应当明确具体，原告在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是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第18条之规定，根据该规定，原告应明确彭加华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范围以及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3.彭加华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应当对广安瑞火商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邓小兰辩称，1.原告要求追加邓小兰作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原告要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只有作为被执行人的瑞火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要有证据证明被告有抽逃出资的情形才可以追加，虽然瑞火公司的账户上已无存款余额，但瑞火公司对外还有不少债权，故原告在此情形要求追加邓小兰作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2.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被告瑞火公司未答辩。被告赖天强未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3日，赖天强、邓小兰、冯海鹏、汪山在四川省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手续，成立瑞火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赖天强认缴出资70万（出资比例35%）、邓小兰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25%）、冯海鹏认缴出资30万（出资比例15%）、汪山认缴出资50万（出资比例25%），以上出资应由全体股东分期于2013年1月9日之前缴足。2013年1月9日，四川国洲会计师事务所对瑞火公司出资情况进行审验，并作出川国会师验字〔2013〕第013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瑞火公司本次股东出资前（变更前）的累计实收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人民币零元。截至2013年1月9日止，瑞火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00.00元，瑞火公司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000，000.00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3年1月10日，该200万元注册资本转出瑞火公司验资账户。2013年4月19日，汪山与冯海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汪山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海鹏，冯海鹏应于转让股权之日起支付汪山30万元。同日，汪山与彭加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汪山将其持有的10%的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加华，彭加华应于转让股权之日起支付汪山20万元。2013年8月26日，冯海鹏与彭加华、邓小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冯海鹏将其持有的30%的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加华、邓小兰（其中20%的股权转让给彭加华，10%的股权转让给邓小兰），彭加华、邓小兰应于2013年8月26日一次性支付转让费60万元。2018年1月16日，李支明以贵州舜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瑞火公司、赖天强、张天禄为被告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四被告支付砂石款690000元。该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火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李支明砂石款690000元，并驳回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支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期间，经本院调查，被执行人瑞火公司无银行开户和车辆登记信息，已不在登记住所办公营业。后李支明以被执行人瑞火公司股东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出资义务的行为为由，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追加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作为本案被执行人并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黔0382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为（2018）黔0382执297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彭加华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黔0382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彭加华提出的异议。彭加华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黔03执复50号执行裁定书，以未对权利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和期限进行告知，侵害了其享有的执行救济权为由裁定撤销（2019）黔0382执异8号执行裁定、（2019）黔0382执异12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黔038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支明的追加申请。李支明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主张上述请求。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要求瑞火公司、邓小兰提交瑞火公司基本户账号、开户行名称、200万注册资本资金流向交易流水、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当事人在庭审后提交书面说明，陈述因时间久远，瑞火公司基本账户的银行交易流水已无法打印提交，邓小兰向瑞火公司及其他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银行交易流水已无法打印提交。经本院释明要求被告彭加华向本院提交其向汪山、冯海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被告彭加华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规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规定的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执行异议之诉外增加的特殊类型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即属于因申请人李支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认为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作为瑞火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应申请追加为被执行人,被裁定驳回追加申请后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李支明的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赖天强、彭加华、邓小兰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是否应追加赖天强、彭加华、邓小兰为（2018）黔0382执297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原则上只要债权人举出对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或有关线索即可,而被诉股东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本案中，李支明已向本院提交瑞火公司的原始股东于验资次日即将200万注册资本转出，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合理怀疑证据，赖天强、邓小兰作为瑞火公司的原始股东均有义务对此款的转出、使用情况及其合理用途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证据距离原则考虑,赖天强、邓小兰相比李支明更接近于证据,应当积极提供证据,证明不属于抽逃出资。但经本院释明告知后，当事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资金流向或因公司正常业务用于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瑞火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不久即将全部出资200万元转出，致使公司无财产可供清偿债务，该行为损害了公司权益，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另经本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瑞火公司无银行开户和车辆登记信息，已不在登记住所办公营业，已无法清偿（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支明主张追加邓小兰、赖天强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故根据赖天强应在抽逃出资70万元范围内，邓小兰应在抽逃出资70万元范围内对（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瑞火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彭加华是否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问题。股东抽逃出资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事实及对相关主体利益的影响上基本相同，所以在法律效果上前者与后者也不应有差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双方作为商事主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友好磋商达成的合意。彭加华作为股权受让人，在受让股权时，理应对受让股权公司的资产、财务状况等进行认真的核查，尤其是公司原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事关股东和公司利益的重大事项，更应进行调查和了解。且彭加华也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其向原始股东支付转让股权款，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应由彭加华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理，李支明主张追加彭加华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彭加华应在受让股权出资60万元范围内对（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瑞火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为申请人李支明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安瑞火商贸有限公司(2018)黔0382执2976号一案的被执行人，赖天强在70万元范围内、邓小兰在70万元范围内、彭加华在60万元范围内对（2018）黔038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广安瑞火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赖天强、邓小兰、彭加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张浪琴人民陪审员  卢桂香人民陪审员  王权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胡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