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段）3333号中铁南方总部大厦裙楼201、202、203房。负责人：李龙仁，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龙、孟眉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征群，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0************724。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征群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不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增驾车型的实习期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下的“实习期”。对本案“实习期”已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明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提供的报价单项目名称就认定该该报价单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认可被上诉人单方评估的工程计价表和维修发票，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叶征群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叶征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在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道路工程修复费3124元、苗木费20000元、车辆维修费16700元、路灯修复费15622元、吊车费和道路交通拯救费4800元，共计602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原告的司机黎前武驾驶鄂B*****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惠阳区将军路往惠南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岭湖红绿灯路段时操作措施不当，碰撞路旁绿化隔离带，造成车辆、绿化带和路灯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3日，惠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前武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惠州市鑫旭盛实业有限公司对事故损坏的路灯和道路工程进行报价和修复，惠州市鑫旭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分部分项工程计价表，随后对路灯和道路工程进行修复，原告支付了道路工程修复费3124元、路灯工程修复费15622元；原告委托惠州市惠阳区***林绿化有限公司对损坏的绿化带进行报价和修复，惠州市惠阳区***林绿化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工程预（结）算书》，预算绿化工程造价为24483.15元，随后对绿化工程进行修复，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元。原告还对鄂B*****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维修，支付了吊车费和道路交通拯救费4800元、车辆维修费16700元，上述费用共计60246元。被告对原告的吊车费和道路交通拯救费4800元、车辆维修费16700元的损失金额没有异议；对道路工程修复费3124元、路灯工程修复费15622元、苗木费20000元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并提供了由恒邦聚生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的报价单，证明路灯及路牙石损失为13699元，绿化损失为11536元，但报价单的项目名称记载为“惠州市惠东县-路灯及路牙石部分”“惠州市惠东县秋塘-绿化部分”，原告认为该报价单并非本次事故发生地点的损失，与本次事故无关。另查明，根据黎前武的驾驶证，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10月29日，准驾车型为A2的有效期限自2014年10月29日至2024年10月29日。开庭时，原告自认黎前武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前进行增驾，事故发生时增驾后的A2准驾车型尚在12个月的实习期内。鄂B*****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湖北省阳新县隆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告叶征群是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原告叶征群为该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40700元的特种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被保险人是叶征群，投保方式为电子投保，原告在投保时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事故后，被告在交强险中向原告赔付了车辆维修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鄂B*****重型半挂牵引车向被告投保了特种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纳了保费，被告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是否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是若要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第三者的财产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原告认为驾驶员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不包括增驾车型后的12个月，被告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认为黎前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其不负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原告雇佣的司机黎前武系从原较低档驾驶证增驾至A2驾驶证，其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人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何确定事故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失价值问题。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车辆维修费16700元以及吊车和道路交通拯救费4800元损失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道路工程修复费、路灯工程修复费和苗木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并提供了由恒邦聚生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的报价单，证明路灯及路牙石损失为13699元，绿化损失为11536元。本院认为，因报价单的项目名称记载为“惠州市惠东县-路灯及路牙石部分”“惠州市惠东县秋塘-绿化部分”，报价单记载的地点非本次事故发生的地点，未能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并且，被告未提供出具报价单的机构的资质证明，故报价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对其主张的第三者的损失，提供了第三方公司作出的工程计价表和维修费发票，但未申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且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申请评估。本院鉴于本案损失金额较少，为避免影响车辆通行，道路工程确实需要尽快修复的实际，酌定按原告提供的道路工程修复费发票3124元、路灯工程修复费发票15622元、苗木费发票20000元合计38746元的80%即30996.80元予以支持。加上车辆维修费16700元以及吊车和道路交通拯救费4800元，被告应承担赔偿的费用合计52496元，扣除交强险已付2000元，仍应赔偿50496.80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金50496.80元给原告叶征群；二、驳回原告叶征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22元，被告负担5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不能就此得出实习期只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而不包括增驾机动车驾驶证的结论。关于增驾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等相关部门规章予以细化和规定，应当予以采信。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明知肇事司机处于增驾实习期内，没有单独驾驶拖挂车的资格而将车辆交由其驾驶，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叶征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受理费1306元，由被上诉人叶征群负担，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1306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