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逄克军，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棠武，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佳能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东洲工业功能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7410309449。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尼亚，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洋，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齐勇，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原审被告：卢斌，男，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上诉人逄克军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佳能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公司）及原审被告齐勇、卢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逄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棠武、被上诉人佳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尼亚、黄先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逄克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逄克军赔偿佳能公司债权损失642282.4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佳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剔除佳能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给吉安特德莱自控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德莱公司）造成的损失存在错误。特德莱公司已经注销，即使佳能公司将未开税票开给特德莱公司或逄克军、齐勇、卢斌个人，对逄克军而言毫无意义，故本案应核减未开税票给特德莱公司造成的损失757717.58元，佳能公司实际货款损失仅645582.4元。佳能公司辩称，逄克军无权向佳能公司主张债务损失额。佳能公司对特德莱公司享有140万债权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无异议。逄克军、齐勇、卢斌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要求履行清算通知义务，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佳能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向特德莱公司开具了98464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未开具税票系特德莱公司违法注销公司造成，佳能公司不存在过错。且特德莱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代扣或者代缴了案涉发票税款或存在其他损失的依据；3.税费的征收属税收行政主管部门行使相应税收征管权利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齐勇、卢斌未陈述意见。佳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逄克军、齐勇、卢斌赔偿佳能公司债权损失本金14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为人民币170012.5元，以后应续计至本息还清日止），两项合计15700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逄克军、齐勇、卢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能公司与特德莱公司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特德莱公司购买佳能公司的阀门一批，价款合计47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结算，截止2014年10月16日，特德莱公司尚欠佳能公司货款1400000元，佳能公司欠该公司4740800元增值税发票未开具。为此，佳能公司（甲方）与特德莱公司（乙方）签订了：“截止2014年10月16日止，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140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发票4740800元，现甲乙双方就货款发票之事经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在2014年11月10日开具100万左右发票给乙方，乙方同意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20万元。2.甲方收到乙方20万货款后，再开出100万左右发票给乙方，乙方在开具发票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货款25万。依次类推，直至第五次发票金额740800元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收到发票两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3.在此期间，乙方代理甲方的产品进行买卖时，不受此欠款及发票之事影响到新单产品的发货。并且在此期间所发生的利润经乙方同意后可以抵扣之前的货款。4.此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之前所有双方签订过的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5.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编号：2004-1协议）一份。同时，特德莱公司向佳能公司出具一份“截止2014年10月30日，吉安特德莱自控仪表公司结欠杭州佳能阀门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元）。此欠条与编号为：2004-1的协议一起生效。欠款人：吉安特德莱自控仪表公司2014-10-30逄克军”的欠条。但是特德莱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所欠货款。特德莱公司股东逄克军于2016年7月10日决定注销公司，并成立由逄克军、齐勇、卢斌组成的清算小组，逄克军担任组长。次日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报备。7月12日在江西《新法制报》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8月26日，清算组成员向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清算报告》，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特德莱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股东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决定同意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6年7月13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现将公司清算情况报告如下：一、公司简介。二、清算组成员组成情况。三、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情况。我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在《经济晚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四、公司财务状况。截止2016年8月25日，公司资产总额为394760.43元，其中净资产为394760.43元，负债总额为0元。五、公司财产构成状况。公司净资产为394760.43元，其中现金40670元，银行存款354090.43元。六、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公司无债权债务。七、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情况。公司剩余的财产全部分配给股东逄克军。”清算组成员逄克军、齐勇、卢斌均在该《清算报告》上签名。2016年8月29日，吉安市青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核同意注销特德莱公司。后佳能公司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得知特德莱公司未通知其申报债权就已经注销，佳能公司因此起诉该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逄克军、齐勇、卢斌承担债权损害赔偿责任。另查明，一、特德莱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31日，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2014年3月11日，投资人股东由朱世峰出资25万元人民币，占50%，逄克军出资25万元人民币，占50%，变更为逄克军，出资50万元人民币，占100%；因此该公司变为自然人独资公司，逄克军既是唯一股东，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工业自动化仪表设备、电气自动化设备、五金管件、阀门销售等。二、2014年10月29日，佳能公司向特德莱公司出具了一份金额为98464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佳能公司与特德莱公司的阀门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成立，佳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特德莱公司提供阀门，特德莱公司也应按约定向佳能公司支付货款，经双方结算，特德莱公司拖欠佳能公司货款1400000元的事实清楚，特德莱公司及其股东逄克军明知自己拖欠佳能公司货款没有清偿，但在其决定注销特德莱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后，没有在清算小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佳能公司申报债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作为清算组员的逄克军、齐勇、卢斌，没有在2016年7月11日清算小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佳能公司，致使佳能公司没有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佳能公司要求逄克军、齐勇、卢斌赔偿其债权损失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且由于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逄克军、齐勇、卢斌共同不作为行为造成佳能公司债权的损失，属共同侵权行为，所以逄克军、齐勇、卢斌应当对佳能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佳能公司虽然提供了一张2014年10月29日金额为98464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佳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按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履行在2014年11月10日开具100万左右金额的税务发票的义务，佳能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按照《协议》约定佳能公司应当先开具发票，特德莱公司后支付货款，所以特德莱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协议》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期限，所以对佳能公司要求逄克军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佳能公司还应当继续履行开具4740800元货款税务发票的义务。又由于《协议》及欠条没有约定特德莱公司最后一笔货款740800元的支付时间，佳能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特德莱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佳能公司要求特德莱公司履行《协议》及欠条，特德莱公司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超过三年，其债权才不受法律保护；且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清算责任纠纷，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佳能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特德莱公司已经清算注销，但其债权未获清偿之日起开始计算。特德莱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核准注销，佳能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起诉，显然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逄克军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佳能公司要求逄克军、齐勇、卢斌赔偿其债权损失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且逄克军、齐勇、卢斌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佳能公司要求逄克军、齐勇、卢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逄克军、齐勇、卢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佳能公司债权损失1400000元；驳回佳能公司要求逄克军、齐勇、卢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0元，由逄克军、齐勇、卢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佳能公司未向特德莱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否核减佳能公司货款？佳能公司与特德莱公司的阀门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截止2014年10月30日特德莱公司尚欠佳能公司货款14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逄克军、齐勇、卢斌作为公司经营者及股东，在明知公司存在案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债权人佳能公司而将特德莱公司注销，造成佳能公司债权未及时申报且未获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逄克军、齐勇、卢斌对案涉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佳能公司向特德莱公司开具税务发票系其销售产品的附随义务，逄克军、齐勇、卢斌仍有权要求佳能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其不能以此免除自身的付款责任，逄克军、齐勇、卢斌无证据证明佳能公司未及时开具税票给其造成了额外损失，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逄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7元，由逄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