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琳麟，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新屋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彭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琳麟与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琳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依法改判锦瑟公司向陈琳麟支付因延迟返还特许经营费用所导致的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5月8日为271元）；2.判令锦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签订涉案合同签订前，锦瑟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存在明显违约行为，陈琳麟是基于锦瑟公司未履行披露义务而行使单方的、法定的解除权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23日予以解除，锦瑟公司应当向陈林麟返还加盟费，但其却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已经给陈琳麟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计算资金占用费。锦瑟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陈琳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陈林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锦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陈琳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琳麟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琳麟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白，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应当遵守所签订的协议。陈琳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理应对协议书条款有充分的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2.从商业角度来讲，锦瑟公司为了履行涉案协议书，肯定投入了资金进行项目的广告宣传，承担招商经理、客服人员、售后服务等工作人员工资成本；3.如果每一次发生与本案类似的纠纷，均让企业承担所有或者大部分的风险，完全不考虑实际商业交易情况和企业付出的成本，也不考虑企业已经提供了全部或者部分服务的这一事实，判令企业需要退还全部费用或者大部分的费用，甚至承担高昂违约金或者赔偿金，既违背了《合同法》的契约精神，也会对社会经济的稳定和发展带来负面影响。陈琳麟答辩称：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锦瑟公司所称的企业经营管理成本、遵守契约精神等应当是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进行的，比如在签订合同之前锦瑟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披露义务。因此，不同意锦瑟公司的上诉请求。陈琳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琳麟、锦瑟公司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2.锦瑟公司向陈琳麟返还特许经营费用100000元；3.锦瑟公司向陈琳麟支付因迟延返还特许经营费用所导致的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4.锦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3月24日，锦瑟公司（甲方）与陈琳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和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具体内容包括：项目投资名称为“好声音”，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合同服务期限自2019年3月24日始至2020年3月23日止。（区域代理）合同代理费为100000元，服务期满后乙方若需继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需于合同到期前与甲方签署项目标识使用合同，并支付项目标识使用费，费用为每年5000元。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产品技术及流程的现场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好声音”茶。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西省宁都市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乙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的，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甲方因自身原因要求中止或解除合同的，退还乙方支付款项，已经提供的服务视为无偿服务且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金额30%的违约金等。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当日，双方签订《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保密协议》，同时，锦瑟公司出具了《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标配外赠送申请表》，显示赠送明细包括：房补、装修补助、减免运营管理费、赠送直营店全部设备、“鸡排大王”“小吃技术”免费培训、油炸机、冰淇淋项目技术培训、培训学习补助路费等内容。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琳麟于2019年3月24日、3月29日分别向锦瑟公司支付了10000元、90000元，合计100000元，锦瑟公司于上述支付日期出具了收款凭证。2019年4月22日，陈琳麟委托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向锦瑟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及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事宜》的律师函，载明，在双方合同签订后，陈琳麟向锦瑟公司查询公司备案情况及其他被特许人详情，但至今未回复，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特许经营许可合同，锦瑟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披露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内容，违法了条例的规定，侵犯了陈琳麟的合法权益，陈琳麟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基于合同未实质性的开展，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函告锦瑟公司：即日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锦瑟公司于3日内返还特许经营费10万元等。诉讼中，陈琳麟主张上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其支付的上述费用为特许经营费用。锦瑟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委托合同，双方之间为委托关系，其实际收取的100000元为代理费。确认其实际于2019年4月23日收到上述律师函，但是主张其与陈琳麟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可以继续履行，不应被判决解除。诉讼中，锦瑟公司主张其在与陈琳麟签订协议时已经交付相关权利情况给予陈琳麟，且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选址义务。并提交下列证据：1.第11332149号“好声音”商标注册证打印件，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3类：茶馆、流动饮食供应、咖啡馆、自助餐馆、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会议室出租、烹饪设备出租（截止），注册人为广州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有效期限自2014年1月14日至2024年1月13日。2.《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许可人为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许可人为锦瑟公司，许可商标为第11332149号，许可期限至2018年6月21日始至2028年6月20日止，许可地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授权权限：许可人许可被许可人使用上述商标，被许可人有权许可第三方在许可期限及地域范围内使用上述商标。3.广州市沸腾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过庭审质证，陈琳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从未收到上述证据，锦瑟公司未为其选址，其亦从未实际使用过上述商标标识及锦瑟公司的项目标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查，锦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成立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琳麟与锦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性质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区分不同合同种类的标准是合同标的即根据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根据上述规定内容，判定一个合同的性质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当看其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是否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特许人是否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被特许人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从陈琳麟与锦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看：锦瑟公司为陈琳麟提供项目投资名称为“好声音”“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和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协议书明确涉案项目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锦瑟公司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及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上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符合锦瑟公司将其经营资源许可给陈琳麟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合作协议书》内容还包括：锦瑟公司同意陈琳麟在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合同代理费为100000元，服务期满后陈琳麟若需继续使用锦瑟公司项目标识，需于合同到期前与锦瑟公司签署项目标识使用合同，并支付项目标识使用费，费用为每年5000元。该合同条款虽然约定陈琳麟支付费用为合同代理费，但是根据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具体服务内容，结合双方签订《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保密协议》的内容，以及锦瑟公司出具的《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的赠送实物的范围包括直营店的全部设备、技术培训、培训学习补助路费等内容，可以确认上述费用应当属于特许经营管理费用，上述约定的支付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法律特征。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涉案《合作协议书》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锦瑟公司抗辩其与陈琳麟之间属于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陈琳麟与锦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的认定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陈琳麟与锦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等。本案中，锦瑟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有向陈琳麟提供其查询的公司备案情况及其他被特许人详情的相关信息，可以认定锦瑟公司违反了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陈琳麟以锦瑟公司未履行向锦瑟公司查询相关信息为由，于2019年4月22日即双方协议书签订后一个月内向锦瑟公司发送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陈琳麟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上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锦瑟公司确认实际收到解除协议的律师函，但未向陈琳麟作出明确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认陈琳麟与锦瑟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4月23日锦瑟公司实际收到解除协议的律师函之日解除。诉讼中，锦瑟公司以双方之间协议属于代理合同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协议可以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陈琳麟主张返还其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10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的认定。本案中，根据上述分析和认定，陈琳麟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向锦瑟公司支付了特许经营管理费100000元，锦瑟公司对于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现陈琳麟主张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行使单方解除权，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实际于2019年4月23日锦瑟公司实际收到解除协议的律师函之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陈琳麟主张锦瑟公司返还特许经营管理费用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琳麟主张锦瑟公司应支付因迟延返还特许经营费用所导致的陈琳麟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锦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陈琳麟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琳麟与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返还陈琳麟特许经营费用100000元；三、驳回陈琳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305元，由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琳麟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退款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陈琳麟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单方解除权是法定权利，当事人是否在合同中做出单方解除权的约定不影响被特许人该权利的行使。本案中，涉案合同虽未约定单方解除权，但陈琳麟在合同订立后不到一个月，即以发律师函方式提出解除合同，未超出合理期限，并且此时双方均未开始实质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陈琳麟可以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退款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琳麟在支付合同价款后一个月内即要求解除合同，并未接受技术培训服务，也未实际开店经营及接受材料，即涉案合同尚未进入实质履行阶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解除，锦瑟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合同款项，未支持陈琳麟关于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琳麟上诉主张锦瑟公司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后，其拒绝返还特许经营费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涉案合同未约定陈琳麟具有单方解除权以及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期间，双方对于陈琳麟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能否成立存在争议，在一审法院确认律师函对于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之前，上述争议并未解决。陈琳麟主张锦瑟公司支付争议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琳麟、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上诉人陈琳麟负担50元，广州市锦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