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道辉，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珠，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庆海，男，197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现住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飞云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浩，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孙道辉因与被上诉人葛庆海及原审被告杨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道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用承担部分；2.依法判决葛庆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孙道辉与葛庆海签署的《车辆转押协议》本质为买卖协议。协议约束的双方为孙道辉与葛庆海。协议解除后，孙道辉作为出卖人应将购车款返还。上述认定错误，孙道辉不认同协议约束的双方为孙道辉与葛庆海。该协议系孙道辉根据车辆所有人徐庆英的委托，对涉案车辆代为销售。葛庆海签署协议时知晓该协议是孙道辉受徐庆英的委托所签订，该协议约束的双方应为葛庆海与徐庆英。2.孙道辉签署《车辆转押协议》时，一共签署了两份，一份孙道辉(甲方)及案外人杨浩(乙方)签字后孙道辉留存，一份仅孙道辉(甲方)签字，乙方信息及转押价格空白，由杨浩留存。孙道辉留存的协议中约定转押价格74000元，孙道辉对另一份协议约定的价格为84000元并不知情，也未收到84000元价款，葛庆海一审提交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向孙道辉支付了84000元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价款为84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免除了葛庆海应负的举证责任，严重侵害了孙道辉的合法权益。葛庆海应承担其主张已向孙道辉支付《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84000元价款的举证责任。如葛庆海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孙道辉仅为受托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的要求，侵害了孙道辉的合法权益。孙道辉仅作为受托人与葛庆海签署《车辆转押协议》，且葛庆海签署合同时知道孙道辉与委托人徐庆英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车辆转押协议》直接约束葛庆海与委托人徐庆英，孙道辉无关。葛庆海要求孙道辉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应被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葛庆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1.从孙道辉与葛庆海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孙道辉签订该转让协议的目的，不是代理徐庆英处分涉案车辆，是为了实现其对车辆的质押权，而自行作出的处分行为。出卖人为孙道辉，徐庆英给孙道辉出具的质押车辆协议也明确约定，在徐庆英违约时孙道辉可以变卖车辆，所以孙道辉自行出售涉案车辆，与葛庆海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况且，孙道辉与葛庆海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徐庆英已经将车辆质押给孙道辉，徐庆英的所有权已经受到限制，徐庆英本身没有处置涉案车辆的权利，更谈不上有委托孙道辉处分车辆的权利。葛庆海所支付的购车款也是交付给孙道辉，且一直由孙道辉所占有，并没有转交给徐庆英，所以委托书只是证明孙道辉享有处置权利，不能说明徐庆英是车辆的出卖人。2.孙道辉与葛庆海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购车款为84000元，而葛庆海当天也确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款84000元，涉案车辆当天由葛庆海开走，葛庆海为外地人在济南当地人生地不熟，而孙道辉和赵国松为济南人，虽然孙道辉声称收到涉案车辆购车款72100元，但根据葛庆海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全的证据链，葛庆海已经将合同项下的84000元转款给赵国松，是经孙道辉认可的。至于赵国松与孙道辉之间的关系葛庆海无法知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葛庆海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84000元购车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浩未陈述意见。葛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庆海、孙道辉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孙道辉返还葛庆海购车款8.4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暂计0.5万元；3.诉讼费用由孙道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涉案车辆的来源。2015年8月21日，徐庆英签署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人/质押人为徐庆英，出借人/质押权人处为空白；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7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借款用途为家庭及经营；质押物为北京现代牌BH6440LAY鲁AXE2**的车辆；徐庆英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一天后，出借人则可以变卖质押物以挽回损失。徐庆英质押同时签署《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徐庆英，受托人处空白，徐庆英自愿将车牌号为鲁AXE2**的车辆委托受托人对外出售，并与买受人办理上述车辆的买卖及过户手续并代收车款，委托期限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办理完上述手续为止。徐庆英出具的借条和收条各一份，分别载明“今借到孙道辉现金人民币?70000元（柒万元整），借期2个月，如到期不还自愿承担每天5%的违约金”“今收到孙道辉现金人民币?70000元（柒万元整）”。2015年11月10日，葛庆海（乙方）与孙道辉（甲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现将现代牌白色型号为BH6440LAY、车牌为鲁AXE2**的车辆转押给乙方，转押价格84000（元）；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法律责任或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生效……。孙道辉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葛庆海在乙方处签名。同日，孙道辉除将鲁AXE2**车辆及车钥匙、行驶证交付葛庆海外，还将所有人徐庆英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一并交付葛庆海。2018年7月6日，葛庆海发现自己停靠在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沿江西路一带车牌为鲁AXE2**的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不见了。后葛庆海向瑞安市公安局报案，瑞安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葛庆海不服，申请复议，瑞安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刑事复议决定。葛庆海又向温州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温州市公安局作出维持复议决定的刑事复核决定。鲁AXE2**车辆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该车所有人徐庆英于2015年8月12日办理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李杨。北京恒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孟祥彬于2018年7月25日将徐庆英、第三人李扬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要求徐庆英及李扬支付其借款94000元及利息，并要求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所涉借贷行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了孟祥彬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孙道辉于法庭调查阶段时提起反诉，请求葛庆海支付车辆使用费99000元并返还车辆，后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和付款金额。葛庆海主张合同价款为其与孙道辉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中确定的84000元，交易时其只带了农行卡，孙道辉借用了赵国松的农行卡，葛庆海根据孙道辉的指示按照《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价格，将84000元转至户名为赵国松的账号62284802526********。孙道辉庭审中认可2015年11月10日与葛庆海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但主张合同价款应为其与杨浩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中确定的74000元；称其不认识赵国松，从宋叶**那儿收到72100元，之所以与其主张的74000元价款不一致，系因中间扣了费用。杨浩辩称葛庆海找其买车，其通过张辉介绍找孙道辉看车，张辉拿了一定的中介费，其与孙道辉签订合同价款为74000元的《车辆转押协议》是为了确定10000元的中介费；2015年11月10日，葛庆海与孙道辉交易时，孙道辉要求葛庆海使用工行卡转账，但是葛庆海只带了农行卡，张辉提供了其朋友赵国松的农行卡，葛庆海便去附近的银行办理转账。（二）《车辆转押协议》应否解除。葛庆海主张根据（2018）鲁0112民初927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其与孙道辉之间形成关于鲁AXE2**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葛庆海在购买时仅知道孙道辉享有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孙道辉隐瞒除质押权之外的抵押权，其出售的鲁AXE2**车辆存在权利瑕疵，构成违约，导致葛庆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虽然涉案车辆在其占有期间被拖走，但非葛庆海的原因造成，而是葛庆海购买之前存在的抵押权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所以葛庆海只能向孙道辉主张权利。孙道辉认为与葛庆海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合法有效，孙道辉已经交付了合格的车辆，无任何违约行为。葛庆海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的全部状况和信息，因为车辆质量好且价格便宜才购买，且收到涉案车辆后正常使用，涉案车辆被他人拖走与孙道辉无关，葛庆海应向拖走车辆的人主张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应为84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孙道辉认可其与葛庆海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中的名字和指印均系自己所签及按捺，应视为其认可该协议中约定的“转押价格84000元”。其次，孙道辉称从宋叶**那儿收到72100元，与其主张的“转押价格74000元”不一致，孙道辉辩称中间可能扣除了一部分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孙道辉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另一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虽知悉涉案车辆存在质押权，但无证据证明葛庆海对涉案车辆存在抵押权知情。孙道辉出卖的车辆存在抵押权，导致葛庆海所购买的涉案车辆被他人拖走，葛庆海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葛庆海主张解除与孙道辉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葛庆海主张返还购车款840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葛庆海明知涉案车辆存在质押权仍然购买，且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二年多，对其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葛庆海与孙道辉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解除；二、孙道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庆海84000元；三、驳回葛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葛庆海负担125元，孙道辉负担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道辉与葛庆海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系明为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孙道辉主张的其系受徐庆英委托代为销售涉案车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孙道辉将徐庆英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与车辆质押手续一并交付葛庆海，但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孙道辉与徐庆英实为买卖合同关系，故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只约束孙道辉与葛庆海，对孙道辉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价款问题，《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为8400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孙道辉对于并未提出异议。孙道辉与杨浩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葛庆海并不予认可，故该协议对葛庆海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判令孙道辉返还8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孙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孙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