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玲玉,女,汉族,1975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广东诚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桂贞,女,汉族,1975年1月19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卫,男,汉族,1976年9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再审申请人张玲玉因与被申请人东桂贞、邱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民终19581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申92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玲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被申请人东桂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琼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邱卫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玲玉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二、维持一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一、为更好查明事实,首先说明张玲玉、东桂贞、邱卫及涉案的李琼凤、董友强之间的关系。1、张玲玉曾在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通过当时的同事张桂珍认识在生命人寿公司卖保险的东桂贞。认识后,东桂贞介绍邱卫给张玲玉认识。后来,东桂贞开办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邱卫成为东桂贞的员工。东桂贞把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转让后,现在链家房产中介工作。张玲玉怀孕后从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辞职,生育后到链家房产中介工作。2、张玲玉与邱卫认识八个月后,与邱卫于2012年5月29日结婚,2013年5月31日生育一女,2015年6月4日离婚。3、李琼凤是张玲玉的嫂子,曾短暂在深圳市住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过,期间办理工资银行卡一张。李琼凤辞工后,张玲玉将此银行卡交由邱卫保管使用。4、董友强是东桂贞的丈夫。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东桂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东桂贞主张的邱卫向其借款的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查明：1、东桂贞于2013年5月28日、6月21日、7月8日、9月17日分别向李琼凤尾号0512的账户转账30000元、5000元、50000元、10000元,共计95000元；东桂贞于2013年11月12日、28日分别向邱卫尾号4273账户转账5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85000元；东桂贞于2013年7月16日向张玲玉尾号7018的账户转账5笔金额为25万元,2013年8月7日转账6800元,2013年9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3年10月18日转账4笔金额为16万元,共计426800元。2、2013年4月27日通过张玲玉的民生银行账户归还东桂贞150000元。3、2014年1月19日,邱卫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东桂贞人民币95万元整。（2014.2月底付清）”。东桂贞主张95万元的借款共计分为三个部分：一是银行转账部分606800元。1、向李琼凤尾号0512的账户转账95000元（注：该账号是邱卫在管理使用）：（1）2013年5月28日转账30000元,备注信息：交往；（2）2013年6月21日转账5000元,备注信息：公司；（3）2013年7月8日转账50000元,备注信息：货物订金；（4）2013年9月17日转账10000元,备注信息：借款。2、向邱卫尾号4273账户转账85000元。3、向张玲玉尾号7018的账户转账426800元：（1）2013年7月16日转账5笔金额为25万元,备注信息：货款；（2）2013年8月7日转账6800元,备注信息：邱卫；（3）2013年9月17日转账10000元,备注信息：现金；（4）2013年10月18日转账4笔金额为16万元,备注信息：进货款。为了证明这部分借款,东桂贞提交了简要转账记录。因无法获取邱卫尾号4273账户详细转账记录,无法进行分析,但分析张玲玉尾号7018的账户、李琼凤尾号0512的账户,可知东桂贞转给邱卫的款项基本上是货款或货物订金,这与东桂贞、邱卫两人之间的身份关系是相符的,东桂贞系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老板,邱卫是该公司的员工。这也证明了这些转账款项不是二人之间的借款,而是老板安排员工购买货物的货款或订金。二是现金部分343000元。东桂贞在一审时称是与其丈夫董友强通过信用卡套现后以现金方式向邱卫支付了上述借款。为了证明这部分借款,东桂贞提交了大量的在网上打印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信用卡电子对账单,消费涉及建材公司、货运公司,商行等。张玲玉认为，首先,信用卡套现是违法行为。其次,东桂贞要证明是套现取得了现金,这需要有对应的商家证明是套现还是消费。再次,东桂贞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信用卡电子对账单与其主张的借款现金部分343000元,数字上不能对应。最后,东桂贞和邱卫的关系非亲非故,东桂贞使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后再去借给邱卫,这与常识不符。三是利息部分150200元。关于利息部分,东桂贞没有举证,也没有进行说明。东桂贞和邱卫之间借款到底有没有约定利息，约定是否明确，约定是否违反法律，利息1502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这一切均不清晰。（二）根据张玲玉对东桂贞的了解,其根本就没有经济实力出借一百余万元给邱卫。据张玲玉了解,东桂贞在生命人寿卖保险,业绩一般，后成立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严重亏损。现在东桂贞在链家房产中介工作,每月只有底薪3000余元。董友强在东莞的一家公司当司机,月薪4000元左右。张玲玉认为以东桂贞的家庭经济实力,根本没出借一百余万给别人使用的能力。一审判决认为东桂贞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而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二审判决却认为因欠条足以证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桂贞以欠条为依据主张债权,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参考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2016年7月27日印发）第六点“民间借贷事实审查的问题”第19条：“大额现金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及审查。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数额巨大且主张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又否认借贷事实发生的,如果人民法院仅根据债权凭证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不能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应告知原告就资金的来源、走向、付款凭据、支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经告知后,原告举示的证据仍不能达到证明借贷事实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可能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告尽到了其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后,人民法院应考虑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债权凭证形成前后合理期间内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张玲玉认为，东桂贞仅凭一张真伪难辨的由邱卫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欠条只言片语,既未载明所欠款项为借款,也未载明欠款发生的原因。而其他的转账记录、信用卡对账单等,也与其诉求相冲突,相矛盾。三、张玲玉不应当对邱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仅查明邱卫与张玲玉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玲玉认为即使东桂贞与邱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债务亦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张玲玉没有与邱卫共同举债的合意。1、张玲玉是在东桂贞起诉邱卫和张玲玉后,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张玲玉知道东桂贞起诉后,到东桂贞的办公室询问缘由。在双方谈话过程中,张玲玉对东桂贞的讲话录了音。通过这次谈话,张玲玉才知道该债务的存在。2、在与东桂贞的谈话中,东桂贞明确提到邱卫编造了一份假合同,骗了东桂贞的钱。3、张玲玉还陪同东桂贞到福保派出所报案,称邱卫诈骗了东桂贞,但派出所未受理。4、张玲玉之所以同意邱卫通过自己的账号接收东桂贞的转账,是因为东桂贞要求邱卫这样处理,这样没有跨行转账的手续费。5、张玲玉收到转账后,就按照邱卫的要求将款转至邱卫控制的账号。（二）即使债务成立的话,邱卫也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1、邱卫与张玲玉结婚后,对家庭不管不顾,不支付任何家庭开销。邱卫没有固定收入,也不好好工作,双方因此经常争吵。2、张玲玉怀孕后,邱卫基本上就从家里失踪了。偶尔回来,也是向张玲玉借款,说要去创业需要资金支持。离婚时,经双方核算,邱卫共计欠张玲玉二十万元,并向张玲玉出具欠条。3、张玲玉得知东桂贞起诉后,对邱卫调查,发现邱卫在与张玲玉婚姻存续期间,还与其他至少两名女性同居。一是魏玲玲,张玲玉与其联系后,魏玲玲承认与邱卫同居两年多了,邱卫骗了她十万元钱。另一个是徐玲璐,是邱卫的前妻,双方仍在一起同居,育有一儿,名叫邱智。张玲玉发现邱卫还与一个叫黎尚仁的女性,生育一女,名叫邱可心,邱卫经常支付其生活费。4、邱卫在外面到底骗了多少钱,欠了多少钱,张玲玉无从知晓。有一次邱卫连同张玲玉的车辆在民治被人扣押,张玲玉去要回自己的车辆,并向民治派出所报警。还有一次有一个债主叫吴军,找邱卫要钱不给,要砸张玲玉的车,张玲玉也向沙头派出所报警。后来吴军起诉了邱卫,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5、张玲玉与邱卫离婚时,邱卫确认没有共同债务,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6、张玲玉认为自己可能遭遇了婚骗,向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未受理。可见,邱卫是一个对家庭、对婚姻极不负责的男人,不仅不支付家庭开支,还利用婚姻骗取女性钱财。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6]39号）第7条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请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如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审判人员根据案件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定同时存在以下情形的,可按个人债务处理：（1）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且未共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2）该债务不是用于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3）债务形成时,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债务不是为债务人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参考《2011年山东省高院会议纪要（2011年11月30日鲁高法（2011）297号）》会议纪要第二点“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依据《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理解,“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举债并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债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证明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否则其主张不予支持。如夫妻一方以与债权人发生纠纷的生效民事法律文书为证据,主张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另一方共同偿还的,在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或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认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张玲玉认为即使涉案债务成立,也应当属于邱卫的个人债务,张玲玉无需承担连带偿付义务。四、张玲玉有理由怀疑东桂贞诉邱卫及张玲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为虚假诉讼,东桂贞是在配合邱卫达到非法目的。1、东桂贞为了证明借贷关系,东拼西凑了大量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对账单,而且数字上也与诉请无法对应；仅有的转账记录还显示转款为货款；2、邱卫是东桂贞的员工；3、邱卫在一审、二审阶段,经法院传唤后,既不出庭答辩,也不委托代理人出庭。邱卫好像是在积极地确认债务,积极地让张玲玉承担连带责任；4、东桂贞提交的邱卫出具的《欠条》也与常规不符。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张玲玉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东桂贞辩称，一、东桂贞要求再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对张玲玉在本案中所作的虚假陈述进行处罚。本案中，张玲玉无论是在一审、二审还是再审程序，多次作出虚假陈述。如在一审程序，当一审法官询问张玲玉收取东桂贞款项后的去向时，张玲玉明确回复给了邱卫（详见一审庭审笔录），实际上，根据张玲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1《银行流水》可知，东桂贞向张玲玉平安银行62×××18账户转账426800元后，张玲玉即将前述款项用于每月12日的贷款还款、每月21日的贷款还款、每月3日的信用卡还款、支付电费、支付房租等，并将大部分资金转入张玲玉民生银行62×××13账户。根据张玲玉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5713账户流水》可知，张玲玉将东桂贞转入的款项不仅用于支付社保费、进行还款、向他人转款，还将部份大额款项转向张玲玉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张玲玉的证券账户。但张玲玉不顾其提交的多份能证明其将借款用于自用或家庭日常所需之事实，仍主张其收到款项后转到邱卫控制的账号。不但如此，张玲玉对邱卫与东桂贞之间的关系所作的陈述也是一案三变，首先其在一审程序称东桂贞与邱卫都是做纺织品生意的，双方有生意往来，到了二审程序又称东桂贞与邱卫可能存在经济往来，到了再审程序，就变成了东桂贞是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老板，邱卫是该公司员工。如此转变，证明张玲玉自始至终都在作虚假陈述。细观张玲玉在再审程序提交的多份证人证言，多处以肯定的文字确认邱卫对家庭不管不顾、不支付任何家庭开销。但是，根据张玲玉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5713账户流水》可知，邱卫多次向张玲玉民生银行62×××13账户转入房租、工资及大额资金。张玲玉及相关证人罔顾客观存在的事实，狡辩否认，该虚假陈述的行为东桂贞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处罚。二、张玲玉仅以一份社保缴费明细表主张邱卫系东桂贞开办的公司员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张玲玉、邱卫及张玲玉的哥哥李永灵系委托东桂贞开办的公司代买社保，并非劳动关系。根据东桂贞提交的证据《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社保缴交明细》、《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东桂贞银行流水》可知，张玲玉、邱卫及李永灵自2013年8月起委托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代为购买社保。该三人以现金或张玲玉从其民生银行62×××13账户将购买社保款项转至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账户。张玲玉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5713账户流水》第17页第二行“2013年12月21日22时37分15秒”备注为“社保费”的该笔转账明细亦印证了东桂贞的上述主张。2.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可知，认定用工关系成立，劳动者应有证据证明其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该劳动者，且该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除此之外还应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来认定。本案中，张玲玉除了《一份社保缴费明细表》之外，从未提交过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邱卫与东桂贞开办的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仅凭东桂贞开办的公司为邱卫缴纳社保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3.根据张玲玉在一审程序的抗辩理由亦可证明邱卫并非东桂贞开办的公司员工。一审时，张玲玉称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东桂贞与邱卫都是做纺织品生意的，双方有生意往来。另外，上述社保缴费明细表的打印时间是2017年7月11日，张玲玉称其与邱卫没有联系，但该证据恰好证明张玲玉与邱卫是有联系的。三、邱卫与东桂贞无合作关系。正常的经济交易，讲究“三流”：资金流、货流、票流。本案中，张玲玉无论是在一审、二审还是再审程序，从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也从未提交证据证明邱卫有向东桂贞供过货，亦无证据证明邱卫就此合作行为出具过收款收据，相反，邱卫就此收款行为向东桂贞出具了亲笔签名的欠条，确认欠到东桂贞95万元整。四、对于张玲玉主张的东桂贞根本就没有经济实力出借一百余万元给邱卫的理由，东桂贞在此不想过多陈述。东桂贞除了用信用卡刷卡给付借款外，其配偶董友强在此期间亦有出卖一套房产，且将变卖房产的部份款项转至东桂贞账户，再由东桂贞转账至张玲玉平安银行账户或邱卫的银行账户。五、邱卫与东桂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玲玉及邱卫应全额清偿借款及借款利息。邱卫向东桂贞借款的事实非常清楚且真实有效。东桂贞作为张玲玉及邱卫的介绍人，此种关系较一般人亲近。为此，当邱卫及张玲玉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11月28日期间多次向东桂贞借款并借刷信用卡时，东桂贞才会向其两夫妻出借款项。特别是2013年4月27日当张玲玉向东桂贞偿还了15万元借款后，东桂贞更加坚信他们二人有偿还的诚意及偿还能力（当时张玲玉自有房产）。在此基础上，东桂贞才会以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委托他人转账或现金或直接向邱卫、张玲玉个人银行账户或向该二人指定的第三人李琼凤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共计出借1004790元。其中信用卡套现或现金出借387990元；直接向李琼凤银行卡转账95000元；直接向张玲玉平安银行卡转账426800元；直接向邱卫银行卡转账95000元。为了更深入地证明邱卫向东桂贞借款行为真实合法，东桂贞提醒人民法院注意一个重要事实：东桂贞一审提交证据材料《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及借款统计表时，并不知道张玲玉、邱卫及李琼凤的银行流水情况。在此前提下，该份借款统计表中东桂贞及其配偶董友强信用卡套现转账时间与张玲玉、邱卫及收款人李琼凤的实际收款时间完全一致。至于金额不同，是因为刷卡方扣除了手续费。综上所述，再结合邱卫本人亲笔书写的欠条，邱卫与东桂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六、邱卫向东桂贞借款时，为张玲玉与邱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所需，且张玲玉亦自愿向东桂贞偿还过部分借款，本案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玲玉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张玲玉知晓邱卫向东桂贞借款之事实，且自愿向东桂贞偿还过部分借款。本案中，邱卫自2013年1月起向东桂贞借款，2013年4月27日张玲玉向东桂贞偿还了15万元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为了明确前述解释中“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的裁判标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1日印发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要点和裁判标准》第三章《主要争议问题及裁判标准》第六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裁判标准中明确规定，“该追认及对所负债务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可通过明示或暗示的行为方式予以表达，不应当局限于借款人配偶出具书面的借款确认文件。比如，借款人配偶自愿代为偿还部分借款的，亦作为认定借款人配偶追认涉案债务并愿意共同承担的依据”。2.张玲玉与邱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邱卫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所需外，张玲玉还将借款用于个人自用。根据东桂贞提交的三份不动产登记信息表可知，至人民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张玲玉有三套房产处于抵押贷款状态。根据张玲玉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可知，东桂贞向张玲玉平安银行62×××18账户转账426800元，张玲玉将东桂贞转入的款项用于每月12日的贷款还款、每月21日的贷款还款、每月3日的信用卡还款、支付电费、支付房租等，并将大部分资金转入张玲玉民生银行62×××13账户。根据张玲玉再审时提交的证据《5713账户流水》可知，张玲玉将东桂贞转入的款项不但用于支付社保费、进行还款、向外提供借款等，又将大额款项转向张玲玉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张玲玉的证券账户。为了清晰地分清张玲玉将所谓的“货款”用于自用或用于家庭支出的事实，东桂贞根据张玲玉一审时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及再审时提交的证据《5713账户流水》做了二份《资金流向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法院依法作出正确裁决，以维护东桂贞的正当权益不受侵害。被申请人邱卫未发表答辩意见。东桂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卫、张玲玉向其支付95万元，及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由邱卫、张玲玉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东桂贞于2013年5月28日、6月21日、7月8日、9月17日分别向李琼凤尾号0512的账户转账30000元、5000元、50000元、10000元，共计95000元；东桂贞于2013年11月12日、28日分别向邱卫尾号4273账户转账5000元、50000元、30000元，共计85000元；东桂贞于2013年7月16日向张玲玉尾号7018的账户转账5笔金额为25万元，2013年8月7日转账6800元，2013年9月17日转账10000元，2013年10月18日转账4笔金额为16万元，共计426800元。2014年1月19日，邱卫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东桂贞人民币95万元整。（2014.2月底付清）”。东桂贞主张与其丈夫董友强还通过信用卡套现、现金交付的方式向邱卫支付借款，包括上述银行转账，借款金额共计80多万元，邱卫计算了利息出具了一份95万元的欠条。张玲玉提交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东桂贞转账给张玲玉的款项中有25万元备注为货款、16万元备注为进货款。张玲玉主张东桂贞与邱卫都是做纺织品生意的，双方有生意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应证明借贷已实际发生。东桂贞仅提供了与邱卫、张玲玉之间的部分款项的银行转账证明，但未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首先，邱卫出具的欠条无法看出与东桂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仅代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东桂贞转给张玲玉的款项备注为货款，亦与东桂贞主张系借款不符；最后，东桂贞向邱卫、张玲玉银行转账金额与欠条金额亦不符。综上，东桂贞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而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桂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东桂贞已预交），由东桂贞负担。东桂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卫、张玲玉归还其借款9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邱卫、张玲玉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邱卫与张玲玉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东桂贞提交欠条证明邱卫欠款，张玲玉辩称东桂贞与邱卫可能存在经济往来，欠条不能说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是借贷关系。因欠条足以证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桂贞以欠条为依据主张债权，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张玲玉没有证据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东桂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张玲玉的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二审不予采信。邱卫应当偿还东桂贞欠款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901号民事判决；二、邱卫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桂贞欠款9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张玲玉对邱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桂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东桂贞负担300元，邱卫、张玲玉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东桂贞负担300元，邱卫、张玲玉负担13000元。本院再审查明，1、一审起诉状中东桂贞称，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11月28日，邱卫向东桂贞借钱，东桂贞遂到银行提出343000元现金交给邱卫，其中平安银行提款126205元、广发银行提款86441元、招商银行提款42000元、建设银行提款48354元、光大银行提款40000元。2013年4月27日还150000元。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邱卫向东桂贞借钱，东桂贞通过招商银行网银向邱卫提供的账号转账651800元，其中向邱卫银行账户转账85000元、张玲玉银行账户转账426800元、李琼凤银行账户转账140000元。请求判令：1、邱卫、张玲玉返还借款844800元及承诺利息105200元（暂计至起诉日）；2、由邱卫、张玲玉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时，东桂贞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邱卫、张玲玉向其支付95万元及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再审庭审时，东桂贞称一审起诉状是自己写的，实际上借款本金是844800元，其余105200元是利息，算在一起合计95万元。本院询问东桂贞双方有无约定利息，东桂贞称邱卫刚开始说借10万元两到三个月给1万元的利息，但邱卫从未给过其利息。对于上述105200元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东桂贞未能说明具体计算依据，仅称该利息是由邱卫以凑够95万元整数而得出。2、一审庭审时，东桂贞提交了相关银行的信用卡对账单及明细表，主张：东桂贞及其丈夫董友强通过信用卡套现支付现金给邱卫或通过套现机构将款项转账给邱卫指定的收款人李琼凤（张玲玉的嫂子），具体包括2013年1月21日董友强平安银行信用卡29990元；2013年3月6日董友强招商银行信用卡3万元；2013年3月21日董友强广发银行信用卡49441元、平安银行信用卡61549元；2013年5月10日董友强招商银行信用卡12000元；2013年2月28日东桂贞广发银行信用卡37000元；2013年3月16日-4月3日东桂贞平安银行信用卡消费16284元；2013年4月6日东桂贞平安银行信用卡消费372元；2013年4月7日东桂贞建设银行信用卡45000元（他行转入李琼凤0512兴业银行账号）；2013年4月25日-28日东桂贞建设银行信用卡消费3354元；2013年4月28日东桂贞光大银行信用卡40000元；2013年5月10日东桂贞平安银行信用卡18000元；2013年6月11日东桂贞光大银行信用卡4万元；2013年10月6日东桂贞支付现金5000元；2013年11月12日东桂贞支付现金5000元，以上共计392990元，加上转账金额611800元，合计1004790元，该款再减去2013年4月27日张玲玉转账还款15万元，余款为854790元。3、再审庭审时，对于一审起诉状所载明的借款844800元如何构成，东桂贞称2013年1月21日其刷董友强的信用卡套现3万元现金支付给邱卫；2013年2月28日其刷信用卡套现37000元转账给邱卫指定的账号，具体账号不记得了；2013年3月16日-4月3日其将信用卡借给邱卫，然后邱卫刷了16284元；2013年4月6日，其将信用卡借给邱卫，然后邱卫刷了372元；2013年4月7日，其刷信用卡虚假消费45000元（扣手续费后44460元），然后由收款人再转到李琼凤0512兴业银行账号中；2013年4月25日-28日邱卫用其信用卡消费了3354元；2013年4月28日其刷信用卡虚假消费40000元（扣除手续费360元），然后由收款人再转39640元到李琼凤0512兴业银行账号中；2013年5月10日，其刷信用卡套现18000元支付给邱卫，记不清是银行转账还是现金支付的；2013年6月11日，其刷信用卡套现4万元现金支付给邱卫；2013年10月6日，其直接支付现金5000元给邱卫；2013年3月6日，其刷董友强的信用卡套现3万元通过他人账号转账29730元（扣除手续费270元）至李琼凤账户；2013年3月21日，其刷董友强的信用卡套现49441元、61549元给邱卫，不记得是转账方式还是现金方式支付的了；2013年5月10日，其刷董友强的信用卡套现1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邱卫。以上共计387990元，加上转账的款项606800元，合计994790元，该款再减去2013年4月27日张玲玉转账还款15万元，余款为844790元。4、再审时，张玲玉确认李琼凤是其嫂子，并提交了李琼凤的书面证言和李琼凤名下0512兴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东桂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琼凤在书面证言中称其于2010年11月到深圳工作时开办了0512的银行卡，后其于12月离开深圳时将该卡交给了张玲玉，张玲玉在与邱卫认识后把该卡交给邱卫使用，该卡上的所有交易其不知情，与其无关。上述李琼凤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3月6日，该账户收到洪志华转账29730元，当天取现29700元；2013年4月7日，该账户收到黄健宁转账44460元，加上之前余额后当天取现44500元；2013年4月28日，该账户收到吴钟池转账39640元，加上之前余额后当天取现4万元；2013年5月28日，该账户收到东桂贞转账3万元，备注为“交往”；2013年6月22日，该账户收到东桂贞转账5000元，备注为“公司”；2013年7月8日，该账户收到东桂贞转账5万元，备注为“货物订金”；2013年9月17日，该账户收到东桂贞转账1万元，备注为“借款”。另外，该账户还收到张玲玉多笔转账款。5、再审庭审时，本院询问东桂贞为何在一审起诉状中自称去银行提现343000元交给邱卫，但一审庭审及再审庭审时又改称其系通过信用卡套现方式支付相关款项，东桂贞解释称其认为刷信用卡就是提现，故在起诉状中作如此表述。6、2013年4月27日，张玲玉的账户向东桂贞的账户转入三笔款项，每笔各5万元，共计15万元，银行交易明细并未备注上述款项的性质，东桂贞主张上述款项为张玲玉的还款；再审庭审时，张玲玉称邱卫和东桂贞合伙做生意，当时是邱卫让其转15万元到东桂贞账上，说他们合伙开公司。7、一审时，东桂贞提交了一张邱卫的名片，载明邱卫的工作单位为深圳一捷纺织品有限公司；一审庭审时，张玲玉确认邱卫在该名片登记的公司上班，并主张东桂贞转账给其的部分款项备注为货款和进货款，是因为东桂贞与邱卫存在合作关系；对此，东桂贞称系根据邱卫的要求将部分款项备注为货款，东桂贞与邱卫不存在合作关系，因为邱卫在外接私单，制作了假合同欺骗东桂贞，邱卫称两个月内可以回款，东桂贞基于对邱卫的信任，就借钱给邱卫，但邱卫并没有还款，后经双方协商，邱卫向东桂贞出具了95万元的欠条。二审时，张玲玉仍称邱卫与东桂贞一起合作做生意，东桂贞称邱卫向其借款时说是用来进货。再审时，张玲玉主张邱卫是东桂贞设立的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并提交了邱卫的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该表载明邱卫从2013年8月至2015年2月的参保单位为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对此，东桂贞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社保缴交明细表及银行账户流水，称该公司与邱卫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仅替邱卫代缴社保，而且当时不仅邱卫，包括张玲玉也是这样，缴纳社保的钱是由张玲玉转到该公司账上，到2014年初张玲玉就没有在该公司缴纳社保，但邱卫一直还是在该公司缴纳社保。张玲玉认可其曾在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由自己出钱通过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代缴社保，但称邱卫的社保是由谁出钱其不清楚。本院询问张玲玉为何其上述主张前后不一致，张玲玉称是据邱卫说邱卫和东桂贞合伙。东桂贞对此不予认可，称邱卫向其借钱去做纺织品生意，邱卫拿着一份合同说有一个大业务，两个月就能回款，当时东桂贞相信了才借钱给邱卫，但后来邱卫躲着东桂贞，其和张玲玉还一起去过公安机关报案。张玲玉认可其曾与东桂贞一起去过公安机关报案，当时其认为邱卫是婚骗，东桂贞认为邱卫拿假合同骗钱，但公安机关没有受理。8、邱卫与张玲玉于2012年5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4日协议离婚。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东桂贞与邱卫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涉案债务金额如何认定；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邱卫与张玲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东桂贞与邱卫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东桂贞主张邱卫由于做生意需要进货，故向其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邱卫出具的欠条以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东桂贞与邱卫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张玲玉不认可东桂贞与邱卫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应当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时，张玲玉主张邱卫与东桂贞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依据为相关转账款项备注为货款、进货款，但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二审判决认为张玲玉没有证据证明邱卫与东桂贞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张玲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再审时，张玲玉变更其主张，改称邱卫是东桂贞设立的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老板安排员工购买货物的货款或订金。东桂贞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公司仅是替邱卫代缴社保，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再审认为，其一，张玲玉在一审时确认邱卫是在深圳一捷纺织品有限公司上班，并主张邱卫与东桂贞是合作关系，其再审时主张邱卫是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与其一审时的自认前后矛盾。其二，张玲玉主张邱卫是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但仅提交了邱卫的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未提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三，再审时，东桂贞主张邱卫和张玲玉均曾通过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代缴社保，张玲玉也认可其曾在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由自己出钱通过该公司代缴社保。因此，张玲玉仅凭邱卫的社保参保缴费明细表主张邱卫是深圳市路赛威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玲玉辩称东桂贞与邱卫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债务金额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邱卫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东桂贞人民币95万元整。”但根据东桂贞的自述，实际上借款本金是844800元，其余105200元是利息，算在一起合计95万元，且借款本金分为两种方式支付，一是东桂贞及其丈夫董友强通过信用卡消费、套现支付现金给邱卫或通过套现机构将款项转账给邱卫指定的收款人李琼凤，二是银行转账。张玲玉对涉案债务的实际金额提出异议，对上述第一种方式支付的借款本金及东桂贞主张的105200元利息不予认可，对上述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确认实际发生，但认为该款不是借款。对此，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对于上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东桂贞向李琼凤尾号0512的账户共转账95000元，向邱卫尾号4273的账户共转账85000元，向张玲玉尾号7018的账户共转账426800元，上述转账合计606800元。张玲玉对上述款项已实际支付不持异议，仅称该款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如前所述，本院对张玲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理由不再赘述，该款应认定为涉案借款本金。其次，对于东桂贞所称通过信用卡消费及信用卡套现等方式支付的款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东桂贞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11月28日，邱卫向东桂贞借钱，东桂贞遂到银行提出343000元现金交给邱卫，但一审庭审时，东桂贞变更了说法，主张上述款项系东桂贞及其丈夫董友强通过信用卡消费、套现等方式支付给邱卫或通过套现机构将款项转账给邱卫指定的收款人李琼凤，上述金额共计392990元。再审庭审时，东桂贞的主张与一审庭审时基本一致，但款项金额又变更为387990元。由此可见，东桂贞的上述主张前后不一，且款项金额也不能相互对应，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东桂贞用于支持其上述主张的证据为信用卡对账单，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相关信用卡账单系由邱卫消费，也无法证明东桂贞及其丈夫董友强通过信用卡套现方式支付了现金给邱卫，且上述支付方式明显有违一般的交易习惯，东桂贞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东桂贞主张有部分款项系通过套现机构将款项转账给邱卫指定的收款人李琼凤的情况，具体而言，包括2013年3月6日的3万元（扣除手续费后为29730元）、2013年4月7日的45000元（扣除手续费后为44460元）、2013年4月28日的4万元（扣除手续费后为39640元）。经本院核实，李琼凤名下0512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3月6日收到洪志华转账29730元（当天取现29700元）、2013年4月7日收到黄健宁转账44460元（加上之前余额后当天取现44500元）、2013年4月28日收到吴钟池转账39640元（加上之前余额后当天取现4万元），该事实与东桂贞的上述主张可以相互印证，且李琼凤的证人证言也称该账户实际交由张玲玉和邱卫使用，另外95000元转账东桂贞也是支付到李琼凤的该账户，故东桂贞的上述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最后，关于东桂贞所称欠条中的95万元包含了105200元利息的主张，由于东桂贞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邱卫曾对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且东桂贞对于上述105200元利息如何得出无法说明具体计算依据，故本院对东桂贞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并结合款项构成、支付方式、日常交易习惯、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因素，本院再审认定东桂贞已实际支付涉案借款本金721800元（606800+30000+45000+40000=721800）。另外，关于2013年4月27日张玲玉转账给东桂贞的三笔款项共计15万元，东桂贞主张该款为还款，张玲玉主张该款是邱卫让其转给东桂贞用于邱卫与东桂贞合伙做生意。双方对各自的主张均无充分证据证明，鉴于东桂贞确已实际收到该款，并认可该款为还款，本院将该款从涉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本案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571800元（721800-150000=571800）。邱卫在欠条中承诺于2014年2月底还清欠款，但未依约履行，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邱卫与张玲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从涉案债务的发生时间看，邱卫与张玲玉于2012年5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4日协议离婚，而涉案债务发生于2013年，邱卫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均在邱卫与张玲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从涉案款项的收取情况看，本院认定的涉案借款本金721800元中，邱卫的账户收到85000元，李琼凤的账户收到21万元（95000+30000+45000+40000=210000），张玲玉的账户收到426800元，由此可见，涉案款项大部分通过张玲玉的账户收取，邱卫的账户收款较少，且李琼凤系张玲玉的嫂子，李琼凤的证人证言也称其账户实际交由张玲玉和邱卫使用，在此情形下，将涉案债务认定为邱卫与张玲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合理合法。最后，虽然张玲玉称其怀疑本案为虚假诉讼,东桂贞是在配合邱卫达到非法目的，但其上述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邱卫与张玲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张玲玉的再审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部分支持。二审判决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粤03民终195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6）粤03民终1958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本院（2016）粤03民终19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邱卫、张玲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桂贞欠款571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东桂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已由东桂贞预交），由东桂贞负担5295元，邱卫、张玲玉负担8005元。东桂贞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邱卫、张玲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已由东桂贞预交），由东桂贞负担5295元，邱卫、张玲玉负担8005元。东桂贞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本院退回。邱卫、张玲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