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华，男，1992年10月17日生，傣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梁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友，男，1967年3月20日生，傣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梁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小国，女，1967年3月17日生，傣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梁河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寸媛媛，梁河县法律援助中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洁，女，1998年2月10日生，傣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梁河县。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洁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上诉请求：1.撤销梁河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2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小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的精神，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因死亡赔偿金分割引起的纠纷，不属于遗产继承纠纷。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为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心灵慰藉和补偿，结合上述规定，对死亡赔偿金享有权利的主体应为死者的近亲属。杨世友、管小国作为杨安斌的祖父母，杨荣纪作为杨安斌的弟弟，应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享有权利，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死亡赔偿金分割的特性，完全按照遗嘱的分配方式作出判决，没有将相关法条融会贯通和考虑相关立法的意图等，导致所做出的判决对于含辛茹苦将杨安斌抚养长大的管小国、杨世友来说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只应由杨小洁和杨恩华享有系法律适用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由于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如何分割死亡赔偿金，司法实践中一般参照遗产处理的方式，并按照死者近亲属与死者关系的紧密度予以分割。杨安斌出生以来主要是由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照看、抚养，杨小洁在杨安斌出生后三个月就外出打工，经常不回家，对杨安斌并未尽到抚养义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割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的规定，杨小洁作为杨安斌的母亲，并未对杨安斌履行相应的抚养义务，故其无权主张分割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其次，一审中，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提交了梁河县芒东镇罗岗村民委员会丙费小组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杨小洁未尽抚养义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完全忽视了该证据，仅仅根据死者杨安斌在生活中与杨小洁、杨恩华的亲密程度就判决平均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安斌出生不久后，杨小洁就外出打工，杨小洁只图自己享乐对孩子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对已故的杨安斌如此，对二儿子杨荣纪亦是如此。对于孩子的生活费用杨小洁也一概不管，还多次因向家里面要钱未果而打砸东西。两个孩子一直以来，大部分时间都由管小国、杨世友照看和抚养，杨恩华平时打工赚钱养家，闲暇时也照顾孩子。一审法院完全不考虑以上情形，这对本该颐养天年却还要含辛茹苦替杨小洁抚养孩子的管小国、杨世友来说公理何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小洁辩称，对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所提交的《证明》不认可，该《证明》是在村上开的，开证明的人都是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的亲戚。杨小洁是在孩子八个月大时外出打工，外出打工了一年就回来了，在第二个孩子出生一个多月时，杨恩华带着杨安斌外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法定继承顺序分配。杨小洁和杨恩华是杨安斌的亲生父母，两人健在，属于第一顺序的权利人，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共同共有，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由两人平均分割。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小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归还杨小洁因儿子杨安斌死亡的赔偿金76,91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洁、杨恩华经自由恋爱按农村风俗待客后同居生活，2015年1月23日生育长子杨安斌。2018年2月21日，杨恩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后载杨安斌）由芒市方向驶往梁河方向，行驶至S318潞那线K91+15米处时，与对向由杨晓刚驾驶的云××××**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杨恩华、杨安斌受伤，杨安斌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梁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恩华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晓刚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3月28日，经德宏州梁河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对杨恩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摩托车修理费，杨安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达成赔偿协议，杨晓刚共赔付179,123.36元，该笔赔偿款现由管小国保管，截止起诉时，杨小洁自认管小国已给付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物质补偿，由受害人的近亲属共同共有，其中受害人的近亲属在民事诉讼领域包括受害人的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法定继承顺序。本案中，杨小洁和杨恩华系死者杨安斌的亲生父母，两人健在，属于第一顺序的权利人，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共同共有，两人与死者杨安斌在生活中的亲密程度相当，故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由两人平均分割。本案的案由应为共有纠纷。对于杨小洁应当享有的杨安斌死亡赔偿金的金额，根据梁河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载明，杨晓刚支付的赔偿款179,123.36元（含交强险理赔122,000元），包含杨恩华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期治疗费、摩托车修理费，杨安斌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还包含着杨晓刚自己的车辆修理费。交强险理赔的122,000元，根据交强险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杨恩华受偿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杨恩华受偿10,000元，剩余110,000元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按照杨恩华、杨安斌的损失比例，杨恩华受偿金额为1,394.20元{[（杨恩华护理费1,550元+杨恩华误工费1,550元）÷（杨恩华护理费1,550元+杨恩华误工费1,550元+杨安斌丧葬费47,844元+杨安斌死亡赔偿金193,640元）]×110,000元}，杨安斌受偿108,605.80元{[（杨安斌丧葬费47,844元+杨安斌死亡赔偿金193,640元）÷（杨恩华护理费1,550元+杨恩华误工费1,550元+杨安斌丧葬费47,844元+杨安斌死亡赔偿金193,640元）]×110,000元}，杨安斌在交强险限额内受偿的108,605.80元，根据比例丧葬费受偿21,517.52元{[47844÷（47844+193640）]×108,605.80元}，死亡赔偿金受偿87,088.28元{[193640÷（47844+193640）]×108,605.80元}。杨晓刚赔付的交强险理赔后不足的部分57,123.36元，包含杨晓刚本人的车辆修理费8,367元（27,890元×30%），杨恩华受偿8,892.90元｛[（26,037.20元+1,550元+1,550元+3,100元+800元+8,000元-（10,000元+1,394.20元）]×30%｝，杨安斌丧葬费受偿7,897.94元[（47844-21,517.52元）×30%]，死亡赔偿金受偿31,965.52元[（193640-87,088.28元）×30%]。综上，在杨晓刚赔付的179,123.36元中，杨安斌丧葬费共受偿29,415.46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1,517.52元+杨晓刚按责任赔偿7,897.94元），死亡赔偿金共受偿119,053.80元（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7,088.28元+杨晓刚按责任赔偿31,965.52元），其中丧葬费属于办理丧葬事宜专项支出，且丧葬事宜已经完成，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提出丧葬费已全部支出的主张，属于合理范围，予以采纳，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认为办理丧葬事宜时已超支使用了杨安斌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杨小洁不认可，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亦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故本案中，杨小洁还能主张分割的只有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119,053.80元，其享有的金额为59,526.90元（119,053.80元÷2人），因该款现由管小国保管，故应由管小国给付杨小洁59,526.90元，扣减已给付的2,300元，还应给付57,226.90元。对于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提出已给付杨小洁10,000元的主张，杨小洁不认可，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亦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综上，对杨小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管小国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杨小洁57,226.90元；二、驳回杨小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2元，减半收取861元，由杨小洁负担254元，由管小国负担607元。二审中，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被上诉人杨小洁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被上诉人杨小洁均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如何分配。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死亡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原则上应按照与死者的具体关系及生活紧密程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法定继承的顺序进行分配。本案中，上诉人杨恩华、被上诉人杨小洁均属死者杨安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共同共有。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规定，认定由上诉人杨恩华、被上诉人杨小洁平均分割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提出杨世友、管小国、杨荣纪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享有权利，被上诉人杨小洁对杨安斌的死亡赔偿金不享有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上诉人杨恩华、杨世友、管小国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梁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