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荣大道****（音西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陈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鑫集团（福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琯头园区福建嘉成高强紧固件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金志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仁敏，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鑫集团（福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尚未交付盖板，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数量、质量符合合同约定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明确其由部分盖板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且其向法院解释未交付盖板是因为上诉人没有足够的产地存放，上诉人也未通知交付盖板。被上诉人已承认有部分盖板未发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已发货的数量、规格、型号及已发货的价款占总价款的比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数量、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供货合同》并未约定每次发货的具体数量级发货期限，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将剩余盖板交付给上诉人。故在被上诉人未交付剩余盖板的情况下，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二、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前提是当事人约定了检验期限，然而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限，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双方签订《利嘉中心项目供货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的约定：“本合同项下产品免费保质期：一年，自产品全部到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已承认未将盖板交付给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全部交货前，计算质保期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质保期于2019年9月13日届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与事实吻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企业询证函》显示审计公司对上诉人2017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通常情况下审计是对审计对象上一年度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8年之后，显然2017年的审计无法对2018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另，被上诉人在《企业询证函》的盖章的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即被上诉人2019年3月28日收到的《企业询证函》。该份证据前后矛盾，在无原件核对情况下，原审认为该份证据符合客观实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张《发货清单》时间为2018年1月12、17、19、20日日，未签订合同先发货，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已备注盖板未发，原审认定该证据符合客观实际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已发货的数量、规格、型号及价款，判令上诉人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瑞鑫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合同总货款169370.20元的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供货合同、发货清单等为证，事实清楚。项目合作期间，答辩人均是按照上诉人实际工程需要，分批次交付案涉货物及相关凭证等，由上诉人现场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四次支付346137元货款后，主动发来《企业询证函》承认所欠货款169370.20元的事实，答辩人已按上诉人要求予以确认，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分。上诉人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案涉供货合同第四条对货物检验作出约定，产品到达指定地点后，双方应共同对产品进行检验，上诉人若有异议，应及时提出。上诉人收货后未就货物质量及数量提出异议，应视为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案涉货物保质期满，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支付货款及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数量、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判令上诉人偿还货款并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依据充分。《企业询证函》系上诉人发给答辩人的，答辩人按其要求确认并加盖公章后已寄回给上诉人，原件在上诉人处，该复印件来源合法，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是正确的。四、双方当事人早在2018年1月3日就签订了《利嘉中心项目5#桥架供货合同》，后因需要更改，根据上诉人要求重新签订了落款为2018年1月25日的合同，货款金额从378138.60元减至359079.60元，但合同编号仍为2018-01-03，且上诉人2018年2月1日支付的10%的第一笔货款37800元就是按原合同价款支付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瑞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嘉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69370.2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从2019年9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带分支电缆、电缆桥架、母线槽等的制造、销售及相关技术的科研开发。利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综合开发、商品房销售等。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8月10日，以利嘉公司为甲方、瑞鑫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利嘉中心项目5#楼桥架供货合同》及附件一份、《利嘉中心项目B区桥架供货合同》及附件二份，合同分别约定价款为359079.6元、61760.1元、94667.5元，三份合同总价款515507.2元。合同均约定：1.甲方向乙方订购“瑞鑫”牌镀锌喷涂桥架、防火桥架，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详见合同附件，交货时乙方应提供产品的合格证、产品验收报告、相应的保修证明；2.产品运到甲方工地指定地点后，甲乙双方应共同对产品进行验收，若甲方对产品的名称、品牌、规格、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则甲方应向乙方及时提出，如之后发现有产品部件短缺或损坏或产品品牌、规格、数量、质量等与本合同约定不符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立即予以补足或更换；3.在合同签订七天内甲方按合同总价的10%支付预付款，货到现场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70%，全部产品安装完毕并经单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余下5%作为合同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4.合同项下产品免费质保期一年，自产品全部到货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5.乙方交付的产品名称、品牌、规格、质量、数量等不符合法定或合同约定的，甲方可以拒收，也可以要求乙方调换、补交或退货；6.若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按时交货、验收合格的，每逾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违约金，若甲方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7.合同履行期间，若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应提交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合同还约定的其他事项。 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9月13日，瑞鑫公司向利嘉公司运送了桥架及相关产品配件，由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在发货清单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4月17日、5月29日、8月22日，瑞鑫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359079.6元、61760.1元、94667.5元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515507.2元。2018年2月1日、5月16日、8月15日、9月6日，利嘉公司分别向瑞鑫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7800元、249463元、49408元、9466元，合计346137元。2019年3月28日，瑞鑫公司在利嘉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上盖章确认，庭审中瑞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说明该《企业询证函》原件已发给利嘉公司，瑞鑫公司仅保留复印件。《企业询证函》内容为：利嘉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应当询证本公司与瑞鑫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面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签章，并列明不符项目，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列示如下，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69370.2元（应付账款）。 一审法院认为：瑞鑫公司与利嘉公司签订的《利嘉中心项目B区桥架供货合同》、《利嘉中心项目5#楼桥架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瑞鑫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和利嘉公司的要求履行了提供“瑞鑫”牌喷涂桥架、防火桥架产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嘉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主动提交自己企业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征询函》，承认所欠货款金额169370.2元的事实，利嘉公司应承担偿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利嘉公司主张瑞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利嘉公司提供桥架盖板和产品合格证、产品验收报告、相应的保修证明，导致单体项目无法验收，违反合同的约定。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产品运到买方指定地点后，双方应共同对产品进行验收，若买方对产品的名称、品牌、规格、质量、数量等有异议，应向卖方及时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利嘉公司主张瑞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数量或质量提供产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检验期间曾就此通知瑞鑫公司或提出异议，应视为瑞鑫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质量符合约定。且之后利嘉公司向瑞鑫公司出具一份，要求对所欠货款金额169370.2元进行核对并确认，与案涉合同价款515507.2元扣减利嘉公司支付的货款346137元相吻合（515507.2元-346137元=169370.2元），能够证实利嘉公司尚欠瑞鑫公司货款169370.2元的事实。利嘉公司主张瑞鑫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理由是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并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的70%，本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安装完毕并经单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15%，余下5%作为合同质保金，待一年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项下产品免费质保期一年，自产品全部到货并经买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瑞鑫公司已全部交付了货物，一年质保期满为2019年9月13日。至瑞鑫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一年质保期已届满，利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包括5%合同质保金在内的全部价款，合同约定的产品安装及单体验收均系利嘉公司自身的义务，若利嘉公司怠于履行自身的义务，不影响瑞鑫公司向其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因此，利嘉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瑞鑫公司请求利嘉公司偿还货款16937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买卖合同约定，若买方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应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合理，故瑞鑫公司主张利嘉公司自2019年9月1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利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瑞鑫公司偿还货款16937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三自2019年9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01元，减半收取计1850.5元，由利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瑞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利嘉中心项目5#桥架供货合同》及电子邮件截图；2、《发货清单》五份；3、送盖板通知微信截图。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利嘉中心项目5#桥架供货合同》未经双方签字盖章，证据1中的电子邮件截图及证据3送盖板通知微信截图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要求，且发送对象身份无法核实，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2中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的四份《发货清单》均属一审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中2018年11月7日的《发货清单》,瑞鑫公司已提供原件核对，且与瑞鑫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他发货清单形式相符，且其中一名签收人陈鹏亦在其他送货单上签字，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瑞鑫公司向利嘉公司运送了热镀锌板普通喷塑盖板、热镀锌板防火盖板、小卡、中卡等相关产品配件，均未计价，由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在发货清单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确认。 案涉《利嘉中心项目5#楼桥架供货合同》的附件备注“以上价格已包含标配盖板、连接片及连接螺栓”；案涉两份《利嘉中心项目B区桥架供货合同》的附件均备注“配套桥架连接片、盖板、螺丝等”。《发货清单》中部分桥架备注“未配盖”。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发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瑞鑫公司向利嘉公司交付的部分桥架未配盖板。而盖板、连接片及连接螺栓等均属桥架的配件，未单独计价，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所需配件的数量，且利嘉公司在收到未配盖板的桥架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向瑞鑫公司对案涉产品的质量和数量提出异议，而是对未配盖板的桥架价款予以确认，直至合同约定的保质期届满也未见利嘉公司曾向瑞鑫公司催要盖板，据此可以确认瑞鑫公司作为供方，应是根据需方利嘉公司的要求交付相关配件，瑞鑫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双方约定，利嘉公司以瑞鑫公司未提供配件为由拒付货款没有依据。 瑞鑫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有发货清单、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为据，足以确认，而《企业询证函》系利嘉公司向瑞鑫公司出具，瑞鑫公司确认后将原件提交利嘉公司亦符合常理，该《企业询证函》内容能够与瑞鑫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利嘉公司持有该《企业询证函》原件，其虽对瑞鑫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复印件提出异议，但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原件核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企业询证函》予以确认正确。利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利嘉（福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