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02民初242号原告：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707374807W，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紫舞西路**。法定代表人：张业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劲松，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罗廷智，男，1977年4月26日出，土家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现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7051294N，，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尚玺苑**负责人：阳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争，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平江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代理人：郭锐，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8868800699，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教场路**iv>负责人：谭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元，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该分行员工，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彪，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该分行员工，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青公司）与被告罗廷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湖南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张家界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变更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业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贞、张劲松，被告罗廷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昂争、郭锐，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中长资（湘）合字（2019）141号）无效；2、确认被告三向被告二转让被告三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的转让行为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16年12月8日《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行将其对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部分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无效。”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28日和2004年2月24日，原告以其名下位于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大华酒店（建筑面积为3792.29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被告三农行分别借款230万元和1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约定贷款年利率为6.903%。原告于2004年11月26日和2005年3月29日分别归还本金3万元和2万元，所欠本金共计375万元。2004年11月27日和2005年2月24日，被告三农行与原告达成展期协议，期限均为一年。1993年3月至1996年12月期间，原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区煤炭供销公司）先后向被告三农行贷款208万元，在1994年7月归还本金60万元，下欠本金148万元及利息。被告三农行因为多次向区煤炭供销公司催收未果，为了化解其贷款风险，在2003年12月26日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三农行将其对区煤炭供销公司的贷款剩余本金148万元以及相应的拖欠利息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被告三农行不得再向区煤炭供销公司对已转让的债权进行追偿。被告三农行也向区煤炭供销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给被告三农行支付了该20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项。原告取得债权后，曾多次向区煤炭供销公司主张债权，但是其以只认被告三农行为由，一直没有进行清偿。在2005年底，被告三农行在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区煤炭供销公司、区乡镇企业局，要求区煤炭供销公司给其偿还前述148万元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贷款利息。市农行在该案中将原告列为第三人。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06年3月20日作出（2006）张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三农行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同时判决区煤炭供销公司偿还148万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区煤炭公司给被告三农行进行了清偿。在被告三农行与区煤炭供销公司的法院判决生效后，原告与被告三多次协商后续事宜的解决，在协商过程中，被告三农行同意原告暂时不偿还借款，等待向上级银行请示后再确定，原告也多次书面告知被告三农行在前述纠纷没有解决之前，原告拒绝偿还涉案贷款本息，被告三农行也承诺解决，但是多年一直没有解决。时至今日，被告三农行一直没有将原告支付的债权转让款200万元退还给原告，也没有偿还原告巨额经济损失。被告三农行自知理亏，也没有向法院起诉原告偿还贷款。在2006年3月30日，被告三农行给原告送达的《贷款利息催收通知书》中，原告明确不能支付贷款利息，并且被告三农行的工作人员田贵锦在该通知书上明确注明已经将原告200万元收购债权贷款纠纷一事上报市分行，市行已确定解决此纠纷问题，并拟定6月份与原告具体协商解决方案。在2009年3月26日被告三农行下发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原告再次提出减免涉案贷款本金和全部利息，被告三农行的工作人员田贵锦再次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原告与被告三农行已经就涉案贷款的偿还与原告200万元收购区煤炭供销公司的债权的纠纷的解决形成了新的合意。但被告三农行在未向原告通知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将前述涉案债权转让给被告二。2019年6月25日，被告二以260万元起拍价格将涉案债权（包括大华酒店3792.29平方米房屋抵押权）和张家界安泰置业有限公司债权（本金95万元，利息260万元和张家界市永定区南滨花园A商731.76平方米的门面抵押权）进行拍卖，由被告一以起拍价260万元成交。之后，被告一在2019年11月向永定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以其受让被告二的前述债权为由，要原告偿还所谓的贷款本息、律师费等约1200万元。在该起诉讼中，原告在开庭前得知被告三向被告二转让涉案债权，被告一与被告二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二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一，然而根据相关规定，前述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理由如下：1、被告一不符合参加涉案债权竞买的条件。拍卖公司拍卖公告中明确拍卖人具备条件为：“竞买人需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和良好的社会信誉，但国家公务员……以及参与不良债权转让的资产公司工作人员、国企债务人或者受托资产评估机构负责人员等近亲属关系的人员不得购买或者变相购买该资产。”据了解，被告一并无资信实力和良好的社会信誉，本次购买涉案债权的款项是与他人合伙，并且四处向人借钱筹集的。同时被告一系被告三农行营业部副主任罗廷芳的弟弟，被告一原系被告二的工作人员，与被告二的相关工作人员一直关系密切，故被告一不符合参加涉案债权竞买的条件。2、被告二涉案债权的公告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相关公告的内容和评估不实。3、被告三剥离的不是不良资产，其剥离行为及被告二与被告一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首先，原告的贷款有优良资产作担保，但被告三在剥离该资产时明知原告在正常营业却上报原告的经营状况为停业，造成该债务错误地被认定为不良资产且被严重低估；其次，依据财政部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呆账的规定，涉案贷款显然不属于不良资产。第三，根据《关于组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意见》第四条“不良贷款剥离的范围是：按当前贷款分类办法剥离逾期、呆滞、呆账贷款，其中待核销呆账以及1996年以来新发放并已逾期的贷款不属此次剥离范围”的规定，涉案贷款不属于剥离范围。第四，现被告三将此笔贷款以极低的价格剥离，被告二又以远低于涉案贷款实际价值的价格进行转让，其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4、原告与被告三于2003年11月28日和2004年2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均以原告名下的位于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大华酒店（建筑面积为3792.29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并且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号431506001农银高抵字（2002）第0112号）。在被告三将债权转让给被告二后，该最高额抵押应相应的予以转让，后被告二又将该债权转让给被告一，两次转让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1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三被告的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均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无效。5、原告与被告三已经就涉案贷款的偿还与原告200万元收购区煤炭供销公司的债权的纠纷的解决形成了新的合意。被告三在未书面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单一将涉案贷款转让给被告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三被告之间的两次债权转让行为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及原告合法权益而无效，并且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也应属于无效协议。故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罗廷智辩称：1、原告的起诉混淆了基本法律关系，将两个不同且相互独立的债权转让合同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请求确认无效，不符合起诉的基本原则。原告张青公司是从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取得贷款的，农行张家界分行在2016年3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长城湖南分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6月，长城湖南分公司在网上拍卖再转让该笔债权，罗廷智合法购得该笔债权，并与长城湖南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相互独立，前一个转让合同即使无效，也不意味着后一个转让合同当然无效，该两份转让合同从法律关系上讲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告将两个不同且相互独立的债权转让合同同时起诉且原告并非该两份合同当事人，其起诉违反了起诉的基本原则。2、罗廷智非本案的被告。罗廷智获得的债权是合法且善意取得，且两份债权转让合同涉及的诉讼并非必要共同诉讼，故长城湖南分公司转让给罗廷智的债权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对罗廷智提起诉讼。3、罗廷智认为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该笔债权农行张家界分行是2016年3月转让的，原告2020年2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原告与农行张家界分行有关煤炭供销公司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论农行张家界分行处理是否妥当，均不影响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5、原告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罗廷智不符合参加涉案债权竞买条件，这一诉求并非法院审查范围，竞买条件的设立与审查在于长城湖南分公司，属企业权限。其二，竞买人的条件限制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该规定也非法律层面的规定，由于该规定既非法律条款更非效力性法律条款，故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其三，罗廷智无固定职业，其债权并非是从农行张家界分行取得，不论罗廷智在农行张家界分行是否有亲戚，均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原告诉称长城湖南分公司涉案公告行为违反法律程序、公告不实，也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合同无效应符合《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其二，债权转让公告具有合法性，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赋予了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资产的合法性，该规定第六条、第十条规定了公告方式及债务人签收债务催收通知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三，评估内容是否不实系企业的自主权，同样不属于诉讼审查范围，更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原告诉称农行张家界分行剥离的不是不良资产，损害了国家利益。合同法第52条第一、二项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是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或有恶意串通行为并且要有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发生，两者必须同时具备。本案中原告的债权是其借贷合同应当偿还的债权，金融机构转让该笔债权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良资产转让后回收或变卖存在风险，受让人获得的是风险收益，不能将风险收益与购买价格进行比较从而得出损害国家利益的悖论。本案中按照《合同法》第52条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和结果均不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原告诉称的理由均引用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但该《纪要》第12条规定的适用范围仅针对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企业，适用时间是指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信达）从国有银行收购的1999年至2000年发生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发生的商业性不良债权，张青公司是私营企业，无论是从企业属性还是不良债权发生的时间看，均不属纪要调整范畴，故原告引用《纪要》中相关规定作为主张权益的理由，明显错误。《担保法》第61条规定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已被《物权法》第204条替代，对此《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是可以转让的，此外前面提到的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本案即属于两笔贷款发放且金额特定后的债权转让，该司法解释是在《物权法》颁布之前，但《物权法》第204条对上述解释进一步进行了肯定，两者的规定所表达的意思是完全一致的。本案中涉及的债权全部都是原告应当依法偿还的债权，而非原告的合法权益。权利、义务必须加以区分，不能混为一谈，故原告诉称其损害合法权益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辩称：1、长城湖南分公司与农行张家界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长城湖南分公司与罗廷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中长资（湘）合字[2019]141号），都是合法有效的；2、罗廷智符合竞买人的条件；3、长城湖南分公司对该债权的公告均符合相关规定；4、长城湖南分公司对该债权的转让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5、农行张家界分行与长城湖南分公司、长城湖南分公司与罗廷智之间的债权行为符合法定规定；6、原告没有提供担保，法院不应受理；7、涉案债权经过了评估。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辩称：1、原告提出的200万元贷款的本金及利息，张青公司200万元贷款已经进行冲回，按照生效的（2006）张民三初2号民事判决书、（2006）张法执1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在2007年12月7日对该贷款进行冲回；2、张青公司一直认可200万元贷款不存在，公司在2013年4月1日、2014年3月28日、2015年5月18日三次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明确表示本金不存在，公司认为200万元贷款是不存在的，公司要求返回因收购债权受阻而支付的200万元贷款的利益，或者以所付贷款本金没有依据，理由为没有道理，张青公司收购煤炭公司的债权是原告的自愿行为，张青公司收购行为是商业运作。原告收购煤炭公司的债权是原告自身的商业行为，原告应该为自己的商业行为承担不利后果；3、农行张家界分行是在为原告解决困难，没有理由为此承担损失；4、张青公司不良资产认定没有偏差，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分类指导原则，将公司贷款纳入不良资产。贷款是不是转让范围，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已经说明。查明的事实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2003年11月28日和2004年2月24日，原告张青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大华酒店（建筑面积为3792.29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分别借款230万元和15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约定贷款年利率为6.903%。原告于2004年11月26日和2005年3月29日分别归还本金3万元和2万元，所欠本金共计375万元。2004年11月27日和2005年2月24日，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张青公司达成借款展期协议，期限均为一年。逾期后，经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多次催收本息未果。2、2016年12月8日，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将原告张青公司的上述债权和案外部分债权以不良资产共同转让给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转让价款共计4855万元）。转让后，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在《湖南日报》共同发出《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3、2019年1月18日，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在《三湘都市报》刊发案涉《债权催收公告》。4、因长城湖南分公司拟处置案涉不良债权资产，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提供债权价值参考依据，2019年4月30日，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拟处置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等2户不良债权价值分析报告书》，分析结论为：截止2019年3月20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拟处置的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1147.19万元，债权价值为206.15万元，债权本息回收比率为17.97%，本金回收比率为54.97%。5、2019年5月9日，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刊发案涉《债权处置公告》。2019年6月6日、2019年6月19日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两次在淘宝网对案涉债权项目进行挂牌竞价。6、2019年6月27日，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与被告罗廷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本金375万元，利息截止2019年3月20日利息为7721906.13元，包括大华酒店3792.29平方米房屋抵押权）和张家界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本金95.5万元，利息260余万元和张家界市永定区南滨花园A商731.76平方米的门面抵押权），以260万元起拍价格进行拍卖，由被告罗廷智以起拍价260万元成交。7、2019年7月6日，对案涉债权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与被告罗廷智在《湖南日报》共同刊发《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8、2019年10月30日，本院受理罗廷智（原告）诉张青公司（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罗廷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贷款本金3750000元，利息7721905.1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本息合计11471905.13元；2、自2019年3月21日起，被告以借款本金375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年利息7.488%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张青公司收到起诉状后，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9、另查明：2003年12月26日，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将其对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的贷款剩余本金148万元以及相应的拖欠利息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张青公司，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不得再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对已转让的债权进行追偿。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也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05年底，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在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局，要求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给其偿还148万元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贷款利息。农行张家界分行在该案中将原告张青公司列为第三人。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06年3月20日作出（2006）张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张青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同时判决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向农行张家界分行偿还148万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给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进行了清偿。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民事判决书》、证明、说明、《公告》、《通知书》、《债权价值分析报告书摘要》、《民事诉状》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张青公司认为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就案涉债务与原告200万元收购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的债权已达成新的合意、被告罗廷智不符合涉案债权的竞买条件、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公告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且内容和评估不实、两次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并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次转让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请求两次转让行为无效，原告张青公司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告张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相关事实。评议如下：1、关于原告张青公司认为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就案涉债务与原告200万元收购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的债权已达成新的合意的问题。1993年3月至1996年12月期间，原张家界市永定区乡镇企业煤炭供销公司（以下简称煤炭供销公司）先后向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贷款208万元，1994年7月归还本金60万元后，下欠本金148万元及利息。2003年12月26日，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将其对煤炭供销公司的贷款剩余本金148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约定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不得再向煤炭供销公司对已转让的债权进行追偿。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也向煤炭供销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取得债权后，多次向煤炭供销公司主张债权，但未清偿。2005年底，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煤炭供销公司、永定区区乡镇企业局，要求煤炭供销公司给其偿还前述148万元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贷款利息。农行张家界分行在该案中将原告列为第三人。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06年3月20日作出（2006）张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张青公司签订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同时判决煤炭供销公司偿还148万贷款本金以及相应的利息给农行张家界分行。判决生效后，煤炭供销公司给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进行了清偿。本院认为，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将煤炭供销公司的贷款剩余本金148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原告与农行张家界分行就有关煤炭供销公司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原告张青公司与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就案涉债务未达成新的合意。如果原告张青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支付了相关价款或利息，造成其损失，原告张青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被告罗廷智是否符合涉案债权竞买的条件问题。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两次在淘宝网对案涉债权项目进行挂牌竞价，其公告事项中竞买人条件是：凡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参加竞买。竞买人需具备一定的资金实力和良好的社会信誉，但国家公务员、金融监管机构工作人员、政法干警、资产公司工作人员、国有企业债务人管理层以及参与资产处置工作的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中介机构人员等关联人或者上述关联人参与的非金融机构法人，以及与参与不良债权转让的资产公司工作人员、国企债务人或者受托资产评估机构负责人员等有近亲属关系的人员不得购买或变相购买该资产。原告认为：据了解，被告罗廷智并无资信实力和良好的社会信誉，购买涉案债权的款项是与他人合伙，并且四处向人借钱筹集的。同时被告罗廷智系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营业部副主任罗廷芳的弟弟，被告罗廷智原系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一直关系密切，故被告罗廷智不符合参加涉案债权竞买的条件。本院认为：（1）竞买条件的设立与审查在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属企业权限，被告罗廷智是否符合参加涉案债权竞买条件，并非人民法院审查范围；（2）竞买人的条件限制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该规定也非法律层面的规定，由于该规定既非法律条款更非效力性法律条款，故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3）被告罗廷智无固定职业，曾于2003年在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做临时工，对案涉债权也并非是从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取得，不论罗廷智在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是否有亲戚或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是否关系密切，均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4）对于被告罗廷智资信实力和社会信誉是否良好，购买涉案债权的款项是否系筹集或与他人合伙，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罗廷智符合涉案债权设定的竞买人条件。3、关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公告违反法定程序且内容和评估不实的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系合同之债，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受让后即取得与该债权有关的权利；（2）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转让给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公告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长城湖南分公司转让给被告罗廷智公告时间为2019年7月6日，两次公告均在《湖南日报》刊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涉案债权的两次转让均在《湖南日报》进行了公告，公告视为转让人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3）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拟处置案涉不良债权资产，委托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提供债权价值参考依据，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作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拟处置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等2户不良债权价值分析报告书》，分析结论为截止2019年3月20日长城资产湖南分公司拟处置的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1147.19万元，债权价值为206.15万元，债权本息回收比率为17.97%，本金回收比率为54.97%。之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与被告罗廷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以260万元拍卖给被告罗廷智，未低于中联资产评估集团湖南华信有限公司提供的债权分析价值结论。债权资产处置价值评估与该笔资产抵押物的价值评估是两个不同概念，债权资产处置价值评估是对收回该笔债权存在的不利因素，收回难度、企业信誉、经营状况等方面评估后确定的可回收额度，是一个参考值，而抵押资产的价值评估是单纯对抵押物市场价值的评估并不考虑其它不利因素。综上，故原告张青公司认为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公告违反法定程序及内容和评估不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案涉两次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国家利益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原告认为，涉案贷款不属于不良贷款，案涉两次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家利益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1）不良贷款是指借款人未能按原定的贷款协议按时偿还商业银行的贷款本息，或者已有迹象表明借款人不可能按原定的贷款协议按时偿还商业银行的贷款本息而形成的贷款。我国曾将不良贷款定义为呆帐贷款、呆滞贷款和逾期贷款的总和。2003年、2004年，原告张青公司向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原告于2004年、2005年共计归还本金5万元，下欠本金375万元。2004年11月、2005年2月，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原告张青公司达成借款展期协议，期限均为一年。逾期后，经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多次催收本息未果。2016年12月8日，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与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将原告张青公司的上述债权以不良资产转让给被告长城湖南分公司并无不妥；（2）原告诉请协议无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条是合同无效之规定。原告诉称涉案债权的转让侵害了国家利益及原告张青公司的利益，即违反该条合同法第一、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该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合同”，结果是“损害国家利益”，本案涉及的债务转让是依照国家政策、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进行转让，转让是双方协商一致，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合同；其次，本案是转让金融债权，其处置债权回收价值低于账面价值是符合国家政策且法律法规允许的，未能完全收回借款本金并不违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恶意串通”，结果是“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本院认为，其本案原告偿还的金融借款本息是其《借款合同》义务而非原告本身的权益，被告罗廷智受让该笔债权后要求张青公司偿还的本息是依张青公司与被告农行张家界分行的《借款合同》约定进行计算的，是原告张青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未损害原告张青公司的合法利益；再次，原告就涉案债权的转让未能举出“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和“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最后，原告诉称违反《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工作座谈会纪要》，但该《纪要》第十二规定的适用范围仅针对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企业，适用时间是指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华融、长城、东方、信达）从国有银行收购的1999年至2000年发生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发生的商业性不良债权，原告张青公司是私营企业，不是国有企业贷款，案涉借款发生在2003年、2004年，农行张家界分行转让该笔债权为2016年，长城湖南分公司再转让该笔债权发生在2019年，从原告企业属性或是不良债权发生的时间看，均不属该《纪要》的调整范畴，故原告引用《纪要》中相关规定作为诉讼主张的理由，明显不成立。5、案涉两次转让行为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关于“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已被物权法替代，对此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是可以转让的，案涉两笔贷款发放且金额特定后的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担保法第六十一条关于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6、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实质上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就权利特征而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的行使，不需要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或者给付，通过权利人的单方主张后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即可实现。此种权利，从性质上来说，当属形成权。民事诉讼中，对于形成之诉，法院仅需要依法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之间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判决当中不含给付内容，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形成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的基本特点在于法院仅需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的民事法律关系即可，同时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判决当中也不具有给付内容，不具有可执行性。因此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家界张青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廷杰人民陪审员  许年丛人民陪审员  耿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代理书记员  陈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八条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