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08民初1592号 原告：李柳华，男，1977年10月3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妃，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升锋，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开源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CAPU12。 法定代理人：吴卫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南宁市储备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青湖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1419676Y。 法定代表人：李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青英，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立辉，男，该公司职员。 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1301-I997（仅限办公用途）（JM），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MA59DDXK4C。 负责人：张德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峰，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冲，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职员。 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28709XY。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峰，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冲，男，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职员。 原告李柳华与被告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安公司）、南宁市储备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储备粮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柳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妃、覃升锋，被告新富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吕磊，被告储备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立辉、覃青英，中铁华南分公司及中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峰、武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柳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富安公司向李柳华支付工程款375951.43元（含质保金21895.13元）及利息（利息以35405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新富安公司向李柳华支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共计20000元；3.新富安公司向李柳华支付鉴定费40000元；4.储备粮公司、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公司对上述1、2、3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储备粮公司为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Ｉ标段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中铁华南分公司后，中铁华南分公司转包给新富安公司。2017年2月10日，李柳华与新富安公司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包工合同》，新富安公司将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Ｉ标段施工中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的安装发包给李柳华施工。李柳华组织人员按合同约定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后，南宁市良庆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良庆公消验字【2018】第002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Ｉ标段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储备粮公司作为发包人，中铁华南分公司、新富安公司为转包人，未按约定向李柳华支付工程款，尚欠376874元工程款未支付。中铁华南分公司为中铁公司的分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新富安公司辩称，1.由于李柳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工程尚不具备结算条件，李柳华主张支付工程款37687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本案项目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为自治区60周年大庆献礼工程，虽然该工程已经通过消防验收，但事实上李柳华所施工的工程并未完全施工完毕，新富安公司曾多次要求其进行完善和整改，但李柳华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整改。并且，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和乙方全部整改完善合格后（包括所有的地址编码图和地址编码本完善交给甲方），方可进入结算，否则不予结算”，因李柳华至今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富安公司提供地址编码图和地址编码本，故尚未达到结算的条件。2.李柳华提供的工程量确认书仅是双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合同第五条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李柳华作为施工方，应每月向新富安公司申报工程量，并经新富安公司审核后，作为支付形象进度款的依据，而李柳华所提供的工程量确认书事实上就是其依据合同约定申报的每月完成工程量，而新富安对月度工程量的审核目的仅是支付工程进度款，对进度工程量的审核目的决定了其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另，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本消防工程按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以及第十二条“待工程竣工经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约定的单位单价进行计算”，因此工程的结算应当是在消防验收之后进行，李柳华提供的工程量确认书仅反映施工过程中每月完成工程量，并非工程消防验收之后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3.对于质保金，因一直未按照新富安公司的通知和要求进行维修，所以李柳华无权要求新富安公司支付。4.对于鉴定费，因李柳华没有完成涉案工程，且没有按照约定的要求提交竣工结算书，因此应由其自行承担。5.对于律师费和差旅费，因既无合同的约定，也无法律的规定，故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储备粮公司辩称，1.储备粮公司与李柳华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李柳华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提出。2.储备粮公司作为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业主将该工程施工发包给中铁公司，根据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南宁市储备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目Ｉ标段施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2》、中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储备粮公司已经按照进度向中铁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因储备粮公司与李柳华之间无合同关系，因此不应该支付质保金和鉴定费。综上，请求驳回李柳华的诉讼请求。 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公司辩称，李柳华与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自身诉求。2.中铁公司已依法分包给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并已付清相应款项。3.质保金的意见与新富安公司的一致。4.因与李柳华无合同关系，因此鉴定费不应由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柳华对中铁华南分公司、中铁公司的诉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于下文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28日，储备粮公司作为发包人、中铁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储备粮公司将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那马大道西面的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Ｉ标段工程施工发包给中铁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建筑工程、结构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室外配套土方工程等，合同总价为236215128.56元。双方于2020年3月进行工程款结算，无争议金额为254914991.24元，储备粮公司已支付242574455.41元。双方均认可储备粮公司已付清了消防工程的工程款。 2017年8月1日，中铁公司将上述工程的消防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并授权中铁公司南宁分公司（甲方）与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五象粮油食品加工仓储基地项目Ｉ标段消防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暂定金额为4869697.71元，工程款每月支付不超过上月结算金额的65%，本分包工程工作内容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85%，总包合同范围内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以主体结构验收通知监理之日起算，二年内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下的5%在保修期（工程竣工交验后两年）满后一个月内扣除维修费用后一次性无息付清。2018年12月25日，中铁南宁分公司与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就消防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结算总金额为486043.68元。中铁公司已支付了4617000元。 新富安公司从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处承接涉案消防工程后，作为甲方于2017年2月10日与李柳华作为乙方签订了《消防安装工程包工合同》。双方约定新富安公司将上述项目的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以及气体灭火系统发包给李柳华施工，工期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包工不包料，按完成合格点位数乘以本合同约定好的单价计算”。第五条约定“进场10天内甲方支付20000元工人生活费，乙方必须在当月27号前上报当月本班组实际完成的合格工作量给项目部，经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后，上报给项目负责人。第三个月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0%的形象进度款。”第十条约定“本消防工程按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不同设备，不同材料安装单价如下：1.消火栓箱安装单价为450元/套……2.自动喷淋系统每只喷头安装单价为65元/只……3.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按钮65元/只……4.其他……”第十一条“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和乙方义务全部整改完善合格后（包括所有的地址编码图和地址编码本完善交给甲方），方可进入结算，否则不予结算。”第十二条约定“待工程竣工经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后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约定的单位单价进行计算。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10天内无息一次性付清（保质期为1年，自验收合格后即日起计算）。如工程需要质量保修时，承包人自接到甲方口头通知后马上到现场进行保修，否则质保金概不返还，并追究因没有及时保修所造成的一切损失。” 李柳华在施工期间定期制作工程量确认单，交由新富安公司的现场施工员或项目负责人周治军、吴庆良、屈光有签名确认。2017年11月11日，中铁华南分公司受中铁公司委托向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等发送文件，提醒相关的施工注意事宜。2018年10月12日，涉案消防工程经南宁市良庆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2019年3月，新富安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屈有光向李柳华的现场施工员周志海发微信要求就消防工程进行整改，周志海未派人处理。储备粮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6月19日分别发出《通知》，要求中铁公司限期将喷淋管爆裂问题以及未完工的部分单体消防模块安装、灭火器及灭火器箱安装、消防管弯头刷漆、消防井盖未盖好等完善施工。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李柳华的申请依法委托工程造价鉴定。广西信永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桂信永鉴字（2020）第0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经新富安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的造价为679405元。李柳华支付了鉴定费40000元。 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涉案消防工程已向储备粮公司交付，新富安公司已向李柳华支付工程款383716元，新富安公司自认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向其付清消防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款支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李柳华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新富安公司向李柳华发包消防安装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包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新富安公司应向李柳华支付工程款。中铁公司已向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含质保金），储备粮公司亦无欠付中铁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李柳华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华南分公司、储备粮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价款和利息。1.关于工程价款。根据《消防安装工程包工合同》第三条和第五条约定，李柳华每月上报当月实际完成的合格工作量，经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后上报项目负责人，工程劳务款按完成合格点位数乘以本合同约定好的单价计算。因此，李柳华提供的经新富安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签名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作为李柳华施工的工程量依据。广西信永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可作为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另一方面，工程竣工验收后，新富安公司在保修期内通知李柳华履行维修义务，李柳华未履行，此后储备粮公司向新富安公司所发函件亦表明工程仍存在问题，因此，对于新富安公司主张质保金不予退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柳华应得工程价款为659023元（679405元×97%）。扣除已支付的383716元，新富安公司还应向李柳华支付275307元。新富安公司以李柳华未提供地址编码图、编码本为由拒绝付款，但并无迹象表明新富安公司积极要求李柳华提供编码图和编码本，然而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李柳华已履行了主要义务，新富安公司理应支付工程对价，因此，对新富安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利息。合同约定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款，但未就何时结算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利息应于李柳华向新富安公司交付工程之日计付，中铁公司和北京四海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5日结算消防工程价款，可认定李柳华于该日之前已向新富安公司交付工程，李柳华要求从2019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柳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通讯费、资料费等费用，当事人未就上述费用作出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柳华支付工程款275307元； 二、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柳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第一项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911元，由李柳华负担1481元，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30元。鉴定费40000元，由李柳华负担22113元，广西新富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8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荣 人民陪审员  黄贤廷 人民陪审员  黎金聘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陈璐瑶 书 记 员  蒙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