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嘉乐，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非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利永波，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强，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倩，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嘉乐因与被上诉人朱志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嘉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系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合伙人，也不占有49%的份额。2015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租赁（转租）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已实际废止，不产生权利义务内容。诚溢丰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成立的，但是被上诉人没有资金，就没有开展业务。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五星经联社）不同意诚溢丰公司顶替朱志强作为承租方，所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最终还是由朱志强本人作为承租方。如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从未口头或书面或以任何其他形式要求上诉人分担投资押金、返还投资收益。如被上诉人存在本案债权，其不可能不在双方2018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进行对账时要求冲减。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分担投资押金。（二）涉案商铺分租的资金收益，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后，直接由分租户支付予上诉人用于清偿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债务。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巨额借款本息无法直接清偿，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被上诉人通知其涉案商铺分租户直接向上诉人缴纳租金的形式清偿前述债务。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8年1月11日将五星商业街及猪湾商铺承租权转让给上诉人，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收益。（三）双方确实存在巨额民间借贷往来，双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包括租金）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确认欠上诉人本金368万元及利息，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债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在开发区经营物业租赁，为了投资商铺业务的资金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双方从2012年开始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一直有借有还，也有累加借款。上诉人与何燕燕是同学关系，在上诉人的介绍下，何燕燕也出借了部分的款项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收借款本息的时候，双方签订了五星商业街商铺承租权的转让合同，将被上诉人承租的五星商业街商铺作价600万元，加上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租金，一共以63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支付转让款为由提起诉讼，所以引发了（2019）粤20民终3163号案。被上诉人以上述632万元五星商业街商铺承租权转让款抵债后，又于2018年1月11日将猪湾商铺承租权作价40万元抵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朱志强付款协议书亦能证实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后五星经联社同意转租给上诉人，才有了上诉人代付100多万元给五星经联社的事实。2018年的4月2日，三人把之前的欠款进行对账，确认朱志强欠吴嘉乐368万元，欠何燕燕280万元。朱志强答辩称，（一）2018年4月2日协议书的内容是不真实、不客观、不合法的。（二）另案（2018）粤2071民初1037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多支付了款项给上诉人，如再把本案中收取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再冲抵所谓的被上诉人欠款，得出的结论是荒谬的。（三）2015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租赁（转租）合同已经履行，不存在未履行或者中止的情形，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说明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前，被上诉人已经代诚溢丰公司缴纳了押金20万元，上诉人应当在三天内按照股份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98000元，20万元的49%就是98000元，所以从合作协议内容可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在履行该协议。租赁（转租）合同是双方履行合伙协议的证据，因涉案商铺是以被上诉人名义承租的，为了履行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与诚溢丰公司签订了内部转租合同，将商铺内部转租给合伙体，可证明合伙关系没有中止。（四）另案判决并未认定2018年4月2日的协议书是真实合法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三个民事纠纷案件，合议庭的主要组成人员是相同的，能够更加全面综合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在三个案件中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从双方的转账凭证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已经多付款给上诉人，如上诉人又依据2018年4月2日的协议书抵消本案债权，则被上诉人还要多支付200多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的主张完全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嘉乐向朱志强支付出资款1632859.5元。2.吴嘉乐立即向朱志强支付租金收益205865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日，五星经联社(出租方、甲方)与朱志强（承租方、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星猪湾铺位，共1间，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铺时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5年3月31日止，共计租期10年；商铺每月每平方米32.5元，每月综合管理费2000元，租金每叁年递增10%，以下是租金计算方式：1.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免租期为两个月；2.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商铺每月租金87750元，不含税；3.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商铺每月租金96525元，不含税；4.2021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商铺每月租金106177.5元，不含税；5.2024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商铺每月租金116795.25元，不含税；乙方必须在每月10日前上缴当月租金，不得拖欠；乙方必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当天内，向甲方缴付2个月的租金200000元为押金；合同期内，铺位发生的水电费等费用开支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5月1日，朱志强（甲方）与吴嘉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是诚溢丰公司的股东，诚溢丰公司于2015年5月6日承租位于中山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39号五星猪湾商铺，现甲乙双方就合作经营该商铺以及就该商铺经营收益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合作经营期限为至该商铺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止，合作期间，该商铺的经营权及收益权属于诚溢丰公司所有，诚溢丰公司对该商铺经营权益由甲乙双方按比例承担及享有，其中甲方享有51%的权益，乙方享有49%的权益；鉴于甲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前，代诚溢丰公司向该商铺出租方缴纳租赁押金200000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天内向甲方支付己方份额款项即98000元，该笔租赁押金由出租方退还甲方后，再由甲方退还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诚溢丰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转租）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已承租五星经联社位于中山火炬开发区江陵西路39号五星猪湾商铺，现经过出租方许可，甲方将上述物业转租给乙方；合同还就租赁期限、租金及相关费用等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朱志强向五星经联社支付了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租金2782250元（其中2017年1月-12月租金1077000元由吴嘉乐于2018年1月18日代付），押金200000元（由保证金于2015年3月20日转入）；五星经联社出具收据收到朱志强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电费219262.25元，2015年4月至2017年3月水费9197.9元。2018年5月10日，朱志强与五星经联社确认朱志强拖欠涉案商铺2017年5月至11月电费106481.65元，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水费8454.06元。另，朱志强于2017年12月8日支付了2017年11月的部分电费471.41元，于2018年1月11日支付了2017年12月电费6249.12元。朱志强支付上述电费共332464.43元，水费17651.96元。二、2015年11月18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顾建国（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中面积8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作汽车销售及维修之用，租赁期五年，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5日止，由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止为期1个月装修期为免租期；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每月租金32000元，2018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5日，每月租金36800元；合约签订之日，乙方应交付等额于2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及第1个月的租金合计960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月租金应在当月10号前交清给甲方，先交租后使用租赁物；甲方收取租金的账号是工商银行622*************711，户名：吴嘉乐；商铺承租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一切费用给甲方后，且商铺无损时，甲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十天内由甲方退还原收保证金（不计息）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嘉乐通过上述收款账户收取了顾建国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租金及押金共1323900元，其中押金64000元，租金1259900元（其中2018年1月1日前的租金为878922元）。顾建国在以微信方式支付的租金中注明“转给房东吴嘉乐”字样，且部分收款收据的收款单位由朱志强加盖私章、吴嘉乐签名确认。2015年11月24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邝云江（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中面积8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作汽车销售及维修之用，租赁期五年，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4日止，由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止为期1个月装修期为免租期；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8年11月4日，每月租金32000元，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4日，每月租金36800元；合约签订之日，乙方应交付等额于2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及第1个月租金共960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月租金应在当月10号前交清给甲方，先交租后使用租赁物；甲方收取租金的账号是工商银行622*************711，户名：吴嘉乐；商铺承租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一切费用给甲方后，且商铺无损时，甲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十天内由甲方退还原收保证金（不计息）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嘉乐通过上述收款账户收取了邝云江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租金及押金共709977.8元，其中押金为64000元，租金为645977.8元。2015年12月23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龙泽一林（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中面积6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作汽车销售及维修之用，租赁期五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由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止为期1个月装修期为免租期；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24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27600元；合约签订之日，乙方应交付等额于3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720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月租金应在当月10号前交清给甲方，先交租后使用租赁物；甲方收取租金的账号是工商银行622*************711，户名：吴嘉乐；商铺承租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一切费用给甲方后，且商铺无损时，甲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十天内由甲方退还原收保证金（不计息）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嘉乐通过上述收款账户收取了龙泽一林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租金及押金共791636.3元，其中押金72000元，租金719636.3元（其中2018年1月1日前的租金为558687.8元）。2016年3月20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李远贵（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中面积4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作汽车销售及维修之用，租赁期五年，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由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止为期1个月装修期为免租期；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每月租金16000元，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0日，每月租金18400元；合约签订后3日内，乙方应交付等额于2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及第1个月租金共480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月租金应在当月10号前交清给甲方，先交租后使用租赁物；甲方收取租金的账号是工商银行622*************711，户名：吴嘉乐；商铺承租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一切费用给甲方后，且商铺无损时，甲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十天内由甲方退还原收保证金（不计息）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嘉乐通过上述收款账户收取了李远贵20**年5月至2018年10月租金及押金共620512.5元，其中押金为32000元，租金为588512.5元（其中2018年1月1日前的租金为389034.5元）。2016年4月11日，朱志强（甲方、出租方）与付树荣（乙方、承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商铺中面积4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作汽车销售及维修之用，租赁期五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由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为期1个半月装修期为免租期；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每月租金16000元，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每月租金18400元；合约签订后3日内，乙方应交付等额于2个月租金作为租赁保证金及第1个月租金共48000元给甲方，以后每月租金应在当月10号前交清给甲方，先交租后使用租赁物；甲方收取租金的账号是工商银行622*************711，户名：吴嘉乐；商铺承租期满，乙方交清租金及一切费用给甲方后，且商铺无损时，甲方应在本合同期满十天内由甲方退还原收保证金（不计息）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吴嘉乐通过上述收款账户收取了付树荣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租金及押金共590549.7元，其中押金为32000元，租金为558549.7元（其中2018年1月1日前的租金为347863.5元）。三、2018年1月11日，五星经联社（甲方）与朱志强（乙方）、吴嘉乐（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日就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星猪湾商铺事宜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现由于乙方经营问题，需要对合同内容变更如下：1.于2018年1月1日起，乙方将甲、乙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乙方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丙方，丙方同意于2018年1月1日起接受并承担甲、乙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乙方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2.甲方同意丙方于2018年1月1日起，承担甲、乙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乙方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并同意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不再承担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乙方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3.本协议未涉及其他条款和内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其中乙方权利和义务自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由丙方履行。2018年8月1日，五星经联社开具证明称：我股份社于2018年1月1日与吴嘉乐重新签订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星猪湾铺位租赁协议。此前的商铺租赁协议已中止，现承租人享有该商铺的全部使用权至合同期满止。2019年4月12日，朱志强持上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8年4月2日，吴嘉乐（甲方）与何燕燕（乙方）、朱志强（丙方）、中山市新恒华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经过甲乙丙核对，截至2018年3月，丙方确认：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68万元、乙方借款本金280万元共648万元未还；2017年8月1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各方对已付（已收）利息无异议；签订本协议之前，丙方（包括丙方委托他人），向甲方或乙方支付现金和转账之款项，各方共同确认已全部核对无异后得出上述尚应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欠息起始日。又查，诚溢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2日将公司股东由朱志强、吴嘉乐变更为彭文、吴嘉乐。再查，2016年起，朱志强在一审法院作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有多宗。一审庭审中，吴嘉乐认为因出租方五星经联社不同意由诚溢丰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当时就已经解除了，没有按协议履行，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终止协议。朱志强认为2018年1月份起转由吴嘉乐作为承租方是因为2018年1月份朱志强有许多诉讼，为不影响与五星经联社租赁合同的履行，就将承租人转为合伙人吴嘉乐。此外，朱志强认为2018年1月份将承租人转为吴嘉乐仅为名义上的转让，故双方并没有就其已交纳给五星经联社的200000元押金进行处理。吴嘉乐认为该200000元押金的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朱志强与吴嘉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志强与吴嘉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朱志强与吴嘉乐签订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作期限、合作收益比例等，并明确朱志强在签订合作协议前，代诚溢丰公司向出租方缴纳了租赁押金（该租赁押金200000元确已于2015年3月20日交纳），该租赁押金应由吴嘉乐承担部分98000元（200000元乘以按合作协议约定的吴嘉乐合伙收益比例的49%计算）在出租方退还给朱志强后，再由朱志强退还吴嘉乐。签订合作协议后，并无证据反映该合作协议已解除或终止。其次，朱志强与吴嘉乐签订合作协议时，双方确系诚溢丰公司的股东，且于签订合作协议当日，作为合伙体对外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朱志强亦将承租的租赁物通过签订租赁（转租）合同的形式将租赁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给了诚溢丰公司，履行了对外以朱志强名义承租，对内实际为以诚溢丰公司的股东朱志强、吴嘉乐为承租方的义务。出租方不同意由诚溢丰公司作为承租人承租，不影响朱志强对外代表合伙体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不影响朱志强与吴嘉乐内部合伙关系的成立。再次，从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朱志强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已代合伙体向出租方交纳了租赁押金200000元，这在双方的合作协议有载明；朱志强在与出租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后，将商铺分租给分租户的分租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吴嘉乐作为朱志强的收租人收取分租户的租金；之后吴嘉乐实际上亦收取了分租户的租金及押金，部分分租户在支付租金时注明吴嘉乐为房东亦可以表明分租户知悉吴嘉乐是分租商铺的相对人之一。由此可见，双方实际上已履行合作协议的内容。关于吴嘉乐称其收取分租户租金是其与朱志强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朱志强委托他人支付的款项，并非收取合伙收益问题。首先，如果是朱志强指定分租户向吴嘉乐付款以清偿债务，仅需在分租合同中约定收款人为吴嘉乐或直接通知分租户向吴嘉乐支付租金即可，无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其次，该协议书中朱志强委托他人向吴嘉乐付款的描述不能直接得出分租户的租金委托吴嘉乐收取的结论，亦没有委托书予以证实。因此，吴嘉乐称收取分租户租金是朱志强委托其收取，并非收取合伙收益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朱志强、吴嘉乐与出租人五星经联社于2018年1月签订补充协议，将朱志强代表合伙体与五星经联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吴嘉乐享有与承担，但朱志强与吴嘉乐并没有签订退伙协议，即证明双方的合伙体仍未解散，仍然存续，对内仍是合伙关系，仅是对外换了合伙体的另一成员吴嘉乐作为代表与五星经联社履行合同而已，并不影响朱志强与吴嘉乐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存续。如果朱志强与吴嘉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从2018年1月起由吴嘉乐取代朱志强承租涉案租赁物，朱志强与吴嘉乐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就朱志强交纳五星经联社的200000元押金等问题作出约定，不符合常理。此外，朱志强从2016年起有多宗诉讼案件作为被告，其称为顺利履行涉案租赁合同而将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由合伙人吴嘉乐享有与承担亦有其合理之处。综上所述，朱志强与吴嘉乐签订合作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吴嘉乐以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否认合伙关系，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朱志强享有合伙体51%的份额，吴嘉乐享有49%的份额。现朱志强及吴嘉乐为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已向出租人五星经联社支付了押金200000元、租金2782250元、电费332464.43元、水费17651.96元，合共3332366.39元，吴嘉乐并代表合伙体收取了分租户租金共3772576.3元（1259900元+645977.8元+719636.3元+588512.5元+558549.7元），吴嘉乐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的份额承担支付投资款以及将合伙收益分配给朱志强的责任。因此，吴嘉乐还应支付朱志强投资款为555859.53元（3332366.39元×49%-已付租金1077000元），支付朱志强合伙收益为1924013.91元（3772576.3元×51%）。至于吴嘉乐收收分租户的押金，在分租合同期满，分租户没有拖欠租金、费用，商铺无损的情况下将退回给分租户，暂不属合伙收益，暂不能作为合伙收益分配。综上所述，朱志强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吴嘉乐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嘉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朱志强支付投资款555859.53元；二、吴嘉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朱志强支付合伙收益1924013.91元；三、驳回朱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32元（朱志强已预交），由朱志强负担11925元，吴嘉乐负担24407元（吴嘉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朱志强）。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吴嘉乐提供证据如下：1.朱志强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付款协议书，拟证明朱志强委托吴嘉乐向五星经联社支付五星商业街商铺转让费70万元、支付猪湾商铺转让费40万元。2.五星经联社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出租方收到吴嘉乐代朱志强支付租金及管理费107.7万元。上述证据拟证明吴嘉乐是支付真实对价取得涉案商铺的承租权，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商铺不真实是错误的。经质证，朱志强认为上述付款协议书是为了对外融资而签订，吴嘉乐之所以向五星经联社转账付款是为了履行其合伙人的出资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朱志强、吴嘉乐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又查明，2018年5月23日，何燕燕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请求朱志强偿还借款648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8）粤2071民初10372号。何燕燕、吴嘉乐在该案中称2018年4月2日协议书涉及的吴嘉乐债权368万元，是将2017年7月30日对账确认朱志强欠款10800300元，扣减五星商铺承租权转让价款632万元、吴嘉乐收取猪湾商铺租金699086.8元、由朱志强名下改至吴嘉乐名下的猪湾商铺押金20万元，再加上2017年8月1日借款协议划给陈桂孚的朱志强借款中吴嘉乐的出资10万元，计算得出3681213.2元，最后取整得出为368万元；何燕燕债权280万元，包含何燕燕于2014年7月出借的1922500元（杨海2014年7月14日、7月15日代何燕燕付给吴嘉乐98000元、942500元，再由吴嘉乐汇给朱志强指定的赖瑞兴账户），将2016年9月28日何燕燕与朱志强签署还款协议确认的尚欠借款本金230万元，加上朱志强2017年4月14日、2017年4月28日借款向窈窕合作社交租的40万元、167000元，上述划给陈桂孚的朱志强借款中何燕燕出资15万元，再扣减朱志强委托租户交付何燕燕的租金、朱志强给何燕燕的还款而计算得出。何燕燕在该案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朱志强出具的2017年7月份的确认单，载明吴嘉乐与朱志强于2017年7月30日进行对账，朱志强签名确认截至2017年7月30日，朱志强欠吴嘉乐10800300元，其中朱志强2017年7月份的还款为：7月5日猪湾租金146000元、7月15日微信10000元、7月16日微信10000元、7月24日现金50000元、7月24日现金4600元、7月28日工行30000元、7月31日建10000元，合计260600元。朱志强称，该确认单全部数据都是假的，因朱志强与吴嘉乐存在合伙关系，朱志强签过很多空白的纸放在办公室或吴嘉乐处。2.猪湾商铺的租金收入表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账单，证实朱志强指定分租户将猪湾商铺2017年8月至12月的租金交付吴嘉乐，吴嘉乐共收取699086.8元，该款应在朱志强欠款中扣减。经质证，朱志强认为该数据是吴嘉乐拼凑的，从来没给过明细清单给朱志强对账；3.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证实2018年1月1日朱志强将猪湾商铺的承租权转让给吴嘉乐，五星经联社签章表示同意，且五星经联社向吴嘉乐开具押金收据，确认原来由朱志强交付的押金20万元改为吴嘉乐承租押金，该款应在朱志强的欠款中扣减。经质证，朱志强认为该20万元押金是朱志强与吴嘉乐合伙协议中朱志强占51%股份的投资款102000元，吴嘉乐占49%股份的投资98000元。此外，何燕燕、朱志强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还反映，2012年至2017年期间，何燕燕、吴嘉乐与朱志强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及各自指定的收款人、付款人账户发生过多笔款项往来，交易金额多达数千万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朱志强以吴嘉乐拒绝按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商铺承租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600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之诉，请求吴嘉乐支付相关转让款。吴嘉乐则称朱志强欠其借款债务，双方是以债务抵销的方式支付该600万元转让款。朱志强确认商铺承租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商铺承租权均已转让给了吴嘉乐，吴嘉乐也确认自2017年8月开始收取商铺承租权转让协议书中的铺位的相应租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2071民初21828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志强的诉讼请求。朱志强上诉后，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粤20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讼争商铺承租权已实际转让给吴嘉乐，商铺承租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并认定了以下事实：朱志强与吴嘉乐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商铺承租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志强将其所持商铺的经营权以共计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嘉乐；吴嘉乐支付转让款的方式：合同生效后3天内，吴嘉乐代朱志强支付拖欠五星经联社的租金32万元，从吴嘉乐支付该款项之日起，视为朱志强已收到该笔转让款；本协议生效后，吴嘉乐全部享有商铺后期承租的利润，承担后期的风险及亏损。吴嘉乐将商铺的第二层物业无偿给朱志强作为办公之用至本合同期满止。当日，朱志强即向吴嘉乐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吴嘉乐交来五星商业街四区1-17卡商铺，东区3号之一至之五及3号二、三层商铺转让款632万元。2017年8月14日，吴嘉乐通过何燕燕账户向五星经联社转入313472.42元。2018年8月22日，五星经联社出具证明，证明何燕燕于2017年8月代朱志强缴来朱志强所租其单位物业2017年1月至7月应付租金与管理费313472.42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澳合伙协议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根据双方的合作比例分担相应租赁费用及分配租金收益，吴嘉乐上诉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朱志强于2018年1月11日将猪湾商铺承租权转让给吴嘉乐，朱志强无权要求分配承租权转让之后的租金收益，而转让之前的费用及收益双方已经结算并冲减完毕，朱志强无权重复主张。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2015年5月1日的合作协议有无实际履行；二、朱志强有无将涉案猪湾商铺承租权转让给吴嘉乐；三、双方对前期租赁费用及收益有无经过结算。关于焦点一，2015年4月1日，朱志强与五星经联社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承租了涉案猪湾商铺。2015年5月1日，朱志强与吴嘉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通过二人设立的诚溢丰公司合作经营涉案五星猪湾商铺；同日，朱志强与诚溢丰公司签订租赁（转租）合同，将涉案五星猪湾商铺转租给诚溢丰公司。然而，合同签订后，诚溢丰公司未实际接收涉案商铺，亦未与出租方、分租方订立过任何合同，或与上述人员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现朱志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诚溢丰公司参与过涉案猪湾商铺的合作经营，故吴嘉乐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吴嘉乐在本案中代为收付租金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合作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朱志强承租涉案五星猪湾商铺后，一直以自己名义向出租人五星经联社支付押金200000元、2015年6月至2017年12月租金2782250元（其中2017年1月-12月租金1077000元由吴嘉乐于2018年1月18日代付）、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水电费共计3332366.39元。对于吴嘉乐代付租金的行为，吴嘉乐的解释是受朱志强的委托支付，并提供朱志强2018年1月11日出具的付款协议书及五星经联社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证实朱志强委托吴嘉乐向五星经联社代为付款的事实，故对于吴嘉乐的上述事实主张，本院认定成立。朱志强虽辩称上述付款协议书是为了对外融资而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朱志强是以自己名义与分租户订立租赁合同，吴嘉乐只是作为收款人收取了分租户2015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租金。对于吴嘉乐代收分租户租金的行为，吴嘉乐的解释是朱志强委托其代为收租用于清偿朱志强拖欠的债务。为此，吴嘉乐提供朱志强2017年7月30日出具的确认单，证实双方同意以2017年7月5日猪湾商铺租金146000元作为朱志强的还款抵债，且朱志强确认截至2017年7月30日结欠吴嘉乐10800300元。朱志强虽辩称吴嘉乐的收款行为是为了履行其合伙人的义务，但与上述证据反映事实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吴嘉乐关于朱志强以分租户租金抵偿拖欠其债务的事实主张成立。关于焦点二，首先，吴嘉乐主张，朱志强于2018年1月11日将猪湾商铺承租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吴嘉乐，并提供同日朱志强向吴嘉乐出具的付款协议书予以证明。该付款协议书载明朱志强委托吴嘉乐向五星经联社支付110万元，其中包含猪湾商铺转让费40万元，表明吴嘉乐与朱志强之间已达成转让猪湾商铺租赁权的合意。其次，2018年1月11日，五星经联社（甲方）与朱志强（乙方）、吴嘉乐（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甲乙双方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五星猪湾商铺租赁合同中乙方所承担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至丙方，甲方同意丙方于2018年1月1日起，承担该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乙方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并同意自2018年1月1日起乙方不再承担商铺租赁合同中所规定乙方承担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后五星经联社于2018年8月1日开具证明，证实其于2018年1月1日与吴嘉乐重新签订涉案五星猪湾商铺租赁协议，并与朱志强解除商铺租赁关系的事实。可见，双方不仅达成转让猪湾商铺租赁权的合意，且朱志强已将猪湾商铺承租权实际转让给吴嘉乐，吴嘉乐关于朱志强无权要求分配承租权转让之后的租金收益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经查，本案合伙协议纠纷及另案朱志强诉吴嘉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何燕燕诉朱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之事实表明，吴嘉乐与朱志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租赁合同关系、合伙关系、委托付款关系等多种法律关系，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错综复杂。2012年至2017年期间，双方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及各自指定的收款人、付款人账户发生过多笔款项往来，交易金额多达数千万元，交易次数频繁庞杂。吴嘉乐提供朱志强2017年7月30日出具的确认单，证实朱志强确认结欠吴嘉乐10800300元，结算范围包括2017年7月5日猪湾商铺租金146000元，可见双方对前期租赁收益曾发生过结算。此外，吴嘉乐提供2018年4月2日吴嘉乐、何燕燕与朱志强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实三方经对账结算，确认朱志强截至2018年3月欠吴嘉乐借款368万元。该协议书虽未载明详细的对账过程，但吴嘉乐认为，该协议书所涉吴嘉乐债权368万元，是将2017年7月30日对账确认朱志强欠款10800300元，扣减五星商铺承租权转让价款632万元、吴嘉乐收取猪湾商铺租金699086.8元、由朱志强名下改至吴嘉乐名下的猪湾商铺押金20万元，再加上2017年8月1日借款协议划给陈桂孚的朱志强借款中吴嘉乐的出资10万元，计算得出3681213.2元，最后取整得出为368万元。吴嘉乐也在本案中及通过何燕燕在另案中提供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流水、朱志强出具的确认单、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款收据等佐证其债权构成，其事实主张与上述证据反映内容基本相符，达到高度概然性。而朱志强虽辩称其出具讼争确认单、协议书是为了保住其财产不被执行以及到澳门融资，明显不合常理，且未提供证据佐证，亦未起诉撤销该协议书或到公安机关报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见，吴嘉乐与朱志强已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发生过书面对账，且对账范围包括猪湾商铺租赁权转让之前的租金款、押金款，故吴嘉乐关于双方在2018年4月2日将租赁权转让之前的费用及收益进行结算并冲减的事实主张成立。朱志强在双方结算后又要求重新结算相关租赁费用及收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嘉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2元（朱志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9元（吴嘉乐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朱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