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根，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锋，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源，男，198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斌，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贤，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彩虹，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友根因与被上诉人陈广源、林景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友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对于林景贤在本案中参与的事实未查实，实际上，林景贤曾经要求陈广源向黄友根汇款，虽然林景贤未直接收取21万元的款项，但其有参与转账事宜。如果法院认定需要返还21万元，林景贤理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本案的基础关系如下：陈广源与林景贤是朋友关系，林景贤与案外人谈某是表叔侄关系，谈某与黄友根是朋友关系。2016年2月，陈广源到澳门银河综合度假城银河友权贵宾会赌博，经林景贤介绍认识谈某。谈某应陈广源要求，同意代表陈广源向贵宾会借款用于博彩（实为担保关系即若陈广源不还款，谈某须向贵宾会偿还借款）。其后，谈某委托黄友根收款，让林景贤向陈广源作出通知，以转账至黄友根的账户。陈广源在首次借款还清后，亦有多次到澳门赌博，分别于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12日。每次都有要求谈某代为向澳门银河综合度假城银河友权贵宾会借款，陈广源亦在事后还款。直至2016年4月14日，陈广源向贵宾会借取港币100万元，谈某作为担保人为陈广源的借款提供协助。自2016年5月20日起，陈广源开始偿还上述借款，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7月13日期间分6次转账至黄友根账户，合计还款57万元。陈广源每次向黄友根转账后，均会将银行转账截图用微信发给谈某核对。在此期间，陈广源从未提及误转21万元的事宜。2016年8月起，陈广源失联，谈某便委托林景贤向陈广源追偿剩余的款项。2016年10月17日，陈广源母亲林某代其子偿还借款，向黄友根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5万元，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中有相关情况的查明，林景贤亦知悉此事。至此，陈广源共偿还借款72万元，折合港币约87万元，仍有13万元至今仍未清偿。林某代陈广源偿还借款时亦未提及误转21万元的事宜。根据澳门特别行政区《娱乐场所博彩或投注信贷法律制度》的规定，陈广源在博彩场所签署提款协议进行博彩投注，即表示陈广源与博彩经营场所发生信贷关系，产生法定债务。因此，陈广源向黄友根账户转账21万元，是为了偿还有关信贷借款，并非误转。三、陈广源每次转账后，均会与谈某进行确认，如果仅对本案21万元遗漏确认的话，有违经验法则，不合常理。如果陈广源存在误转或者其他错误，陈广源应能及时发现。然而，从陈广源2016年3月转账21万元至本案诉讼时已接近3年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陈广源均未主张误转款项，显然违背了生活常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实践中，只要存在其他债的渊源或尚有疑问，便不应当判断为不当得利。五、陈广源存在赌博的恶习，且无力承担责任，需其父母代为偿还债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保护黄友根的合法权益。六、黄友根作为收款人，事实上陈广源是得到林景贤的指示向谈某还款的，因此谈某为适格的被告，黄友根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广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广源答辩称：黄友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陈广源在林景贤的指示下把钱支付给了黄友根用于还债，之后林景贤否认该款是用于偿还其债务，因此黄友根持有本案涉案款项失去了合法依据。正如黄友根所述，陈广源与林景贤、谈某涉及的款项均是用于澳门赌博，该款项不具有合法性。一审后陈广源虽未上诉，但认为林景贤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林景贤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案与林景贤无关。林景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黄友根称该款项是陈广源的还款，并有欠条照片等证据，可知转账是有事实理由的，不排斥陈广源与黄友根、谈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林景贤从未收取过涉案款项。三、黄友根、陈广源主张林景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未提交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广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黄友根返还陈广源不当得利21万元；二、林景贤对黄友根的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陈广源向黄友根转账21万元。黄友根辩称，其朋友谈某向陈广源出借100万元，本案21万元即是用来偿还该笔借款，并当庭出示借条照片。同时，黄友根述称，其收到陈广源的21万元后，两三天后已交给谈某。林景贤辩称其并未要求陈广源向黄友根汇款，林景贤也不会要求陈广源通过黄友根的账户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2016年3月1日，陈广源向黄友根转账21万元。陈广源主张该21万元是误转，黄友根辩称该21万元是陈广源用来偿还案外人谈某的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广源与案外人谈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存在，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取该21万元是受陈广源及谈某委托并已将21万元交给谈某，故对于黄友根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黄友根收取涉案款项并无合法依据，现陈广源要求黄友根返还，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林景贤并未要求陈广源向黄友根汇款，也未收取上述21万元，陈广源要求林景贤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友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广源返还21万元；二、驳回陈广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黄友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友根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谈某与陈广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谈某将黄友根的银行账户信息告知陈广源，要求陈广源将拖欠的借款支付至黄友根的账户。证据二、谈某与陈广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广源向谈某偿还的借款均是转账至黄友根账户。证据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在2016年5月至7月期间，陈广源与黄友根之间一直有发生转账行为。证据四、银河友权贵宾会100万港币借款协议；证据五、黄友根工商银行转账记录；证据六、谈某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针对黄友根提供的证据，陈广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是陈广源与谈某的部分聊天记录，双方是不认识的，直到2016年5月14日才开始添加微信进行聊天，之前一直是经林景贤进行沟通偿还欠澳门的债款。因此其聊天记录应以陈广源提交的证据为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涉及款项是在2016年5月20日发生的，但本案款项是在与谈某联系之前发生的。该21万元是因林景贤的指示支付给黄友根，林景贤在另案中明确该21万元与其无关，因此黄友根无依据持有21万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产生于澳门，未经认可认证，谈某与林景贤明知陈广源将涉案款项用于赌博，欠款在内地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陈广源的母亲的15万元已经法院判决生效，认定黄友根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该案已进入执行。对证据六，因证人未出庭，其之前承诺出庭，但未出庭，故对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黄友根在二审提交的六份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及庭审之后，经法官强调要求其出具陈广源转账至黄友根的转账记录，二审证据一至五，一审法院均要求黄友根出具，但其在判决之前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同时在一审法院庭审当中，黄友根的陈述也与二审举证存在多处矛盾之处，因此其二审举证的六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针对黄友根提供的证据，林景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三份证据来源于陈广源与谈某及黄友根之间，与林景贤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借款协议是黄友根与陈广源之间发生的，与林景贤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黄友根与林某之间的转账，与林景贤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黄友根、谈某、陈广源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林景贤无关联。本院二审期间，陈广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银河友权贵宾会协议，证明陈广源与黄友根、林景贤发生款项的原因系因陈广源欠澳门银河综合度假城的赌债，故该笔款项是不合法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由于林景贤在其他案件中不承认陈广源转账给黄友根的款项系属于偿还赌债，因此黄友根收到该笔款项属不当得利。针对陈广源提供的证据，黄友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一、陈广源签署的借款协议单签署地是在澳门，对该债务的合法性，应由澳门法律评定。根据澳门特别行政区相关法律规定，陈广源在博彩场所签署提款协议，即表示陈广源与博彩经营场所发生借贷关系。二、陈广源并无证据证明其拖欠的100万元包含其拖欠林景贤的借款，而提款协议单上仅有陈广源的签名及标注谈某，因此该债务产生于陈广源与谈某之间，与陈广源起诉林景贤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针对陈广源提供的证据，林景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一、该组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从该证据材料的日期来看，是2019年2月25日形成的。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二、该组证据也没有反映出涉案款项与林景贤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期间，林景贤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如下：对于黄友根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鉴于陈广源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确认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涉案款项转账时即2016年3月1日之后，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六，因谈某未出庭无法核实，故对该份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对于陈广源提交的证据一、二，鉴于黄友根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亦确认真实性，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另作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陈广源向黄友根的账户转账21万元属实，黄友根主张陈广源向其转账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谈某的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广源与谈某在此之前已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其有谈某的收款授权并在收款后已将该款项转款给谈某。而陈广源则陈述该款是按照林景贤的指示转账给黄友根，但林景贤明确表示否认。在此情况下，黄友根收取款项21万元缺乏合法依据，应向陈广源返还。综上所述，黄友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黄友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