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德文，男，汉族，1984年5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法定代表人：李志明，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艳，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盘德文因与被上诉人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生源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被上诉人绿生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盘德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清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上诉人在第二批鸡养殖期间，由于疾病原因导致死亡只数累计8477只，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供图片及肉鸡饲养管理手册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该事实的客观存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8日签订了《条约》，该条约注明“现存栏大约有15000只左右”，但该条约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所签，如果不签就不与上诉人结算第一批鸡。退一步而言，该条约注明的仅是约数，并非具体双方具备清点的结果。因此，鸡只死亡数量应当以肉鸡饲养管理手册记载为准。二、一审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及责任划分错误。本案纠纷属于委托养殖合同纠纷，而且根据《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及第二条等约定，上诉人在养殖过程中鸡只死亡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8477只死鸡的价值为149064.88元（按照第二批回收23360.5斤÷8535只×均价6.5元/斤×8477只)，该部分价值已经高于一审法院计得被上诉人的损失，而且死鸡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据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被上诉人鸡苗、饲料、药物方面的损失。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不认定鸡只死亡数为8477只，但任何一批鸡在养殖过程中存在淘汰率，淘汰部分损失，被上诉人也应当予以全部承担。至于养殖合同，在养殖过程中自身本来就存在一定风险，例如不可控疾病或自然灾害等。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所有损失均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划分方法显失公平。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担风险，第一批次鸡只的损失8760.6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委托养殖合同中第三项约定鸡只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鸡只正常死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非由养殖户即上诉人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结算所得的差额部分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划分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被上诉人绿生源合作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充分，应予驳回。绿生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盘德文支付欠款161279.10元给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二、案件受理费由盘德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绿生源合作社的合作社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其经营模式采取合作社+家庭农场的模式，由绿生源合作社提供鸡苗、饲料、药物等，委托养户进行肉鸡养殖，再由绿生源合作社进行统一回收销售。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了一份《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委托养殖合同》，主要约定：1、合作社负责技术指导，鸡苗、饲料等物料供应及销售环节的建立和管理。2、合作社为家庭农场提供的鸡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畜禽，均属于合作社财产，家庭农场不能擅自处理；3、家庭农场负责养殖的场地、设施和劳动力，以及到合作社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的费用；4、委托养殖的畜禽名称及品种：竹丝鸡，以订苗单确认的品种为准。合作社根据家庭农场的栏舍面积、运动场及配套设施等情况，确定每批的饲养数量为13800只，具体以领苗单为准；家庭农场向合作社按每只鸡5元的标准交付保证金，具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5、合作社向家庭农场提供鸡苗：竹丝鸡2.5元每只，优项2.5元每只，数量及价格以合作社与家庭农场在领苗单确认的为结算依据。合作社向家庭农场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按140元每包，数量以合作社与家庭农场在领料时确定的为结算依据；6、合作社向家庭农场提供各种合格的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以家庭农场到合作社领取时确定的为结算依据；7、产品一级品标准回收价为：优项6.5元/斤，竹丝鸡6元/斤；8、结算方式：现金结算的，公司应在结算后7个工作日内付给家庭农场，采用银行转账方式结算的，所有结算款应在产品交付后5个工作日内转账完毕；9、合作社的权利和义务：有权了解、指导和规范家庭农场的各项饲养管理工作；按时免费的养殖技术指导；合作社应承担因市场波动所带来的经营风险。10、家庭农场的权利义务：家庭农场按合同规定及时获得合作社提供的各种物资、技术指导和养殖结算款。有权对合作社提供的物资规格和质量进行审核，如有异议，可在公司交付物资时提出，并督促公司改进；家庭农场应承担因自身管理失误、自然灾害、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实际情况认真做好畜禽饲养日记表，接受合作社技术管理员的定期检查；不能将合作社以外的畜禽掺入公司委托的畜禽中混合饲养。11、违约责任：合作社违反合同，迟延回收畜禽的，在公司回收产品后，按每天0.05元/只鸡迟延支付结算款的。家庭农场未按照合作社约定时间及质量提供畜禽的，合作社有权拒收。家庭农场除应支付未交付畜禽的总价值（以畜禽的正品回收价计）外，另行支付5%的违约金给合作社。家庭农场私自变卖合作社委托养殖的畜禽、私卖公司提供的物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家庭农场进行赔偿，私自变卖畜禽的，按畜禽正品回收价的5%赔偿公司，私自变卖饲料的，除应支付全部饲料领用款外，每40公斤另行赔偿。12、本合同有效期限为：自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此外，委托养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签订合同后，盘德文于2019年4月25日依约到绿生源合作社处领取鸡苗、饲料、药物等物料进行该批次的竹丝鸡养殖。当天绿生源合作社发放了11500只鸡苗给盘德文，每只鸡苗2.5元。养殖该批次鸡只成熟后，盘德文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12日、17日将该批次的肉鸡（共9671只，总重32933.29斤，按7元/斤）交回绿生源合作社。绿生源合作社对盘德文该批次的养殖情况进行结算，发放给盘德文的鸡苗、饲料、药物等总价款为238604元，回收鸡只价款为229843元，盘德文亏损8760.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盘德文于2019年5月25日到绿生源合作社处领取第二批次的鸡苗、饲料、药物等物料进行竹丝鸡养殖。绿生源合作社于5月25日发放了9685只鸡苗、于5月30日发放了7800只鸡苗给盘德文。双方对第二批次领取鸡苗共17485只、鸡苗款62300元、药物款28635元无异议。绿生源合作社认为第二批次交给盘德文的饲料款是230950元，后盘德文退回了6510元的饲料款，饲料款实为224440元，但盘德文对该款有异议，认为应以其提供的领取货物凭证本上登记的为准。盘德文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6日间将该批次的肉鸡（共8535只，总重23360.5斤，其中667斤按6元/斤计算，剩余的按7元/斤计算）交回绿生源合作社。绿生源合作社认为第二批次发放给盘德文的鸡苗、饲料、药物等总价款为315375元，回收鸡只价款为162856.5元，亏损了152518.5元，是由于盘德文将部分鸡只偷卖导致的；盘德文则认为第二批次的鸡只出现了批量死亡的现象，绿生源合作社没有尽到技术指导的责任，不应由盘德文去赔偿损失。绿生源合作社对此不同意，双方经协商无果后，绿生源合作社遂于2019年10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2016年8月1日，盘德文发出调价通知，该通知载明：“各位社员，为了平衡社员与合作社利润分配，现对原物价体系作出调整如下：竹丝鸡：饲料原价140元/包，调价后155元/包，鸡苗2.5元/苗，调价后3.5元/苗，回收价6元/斤，调价后7元/斤，上市率90%以上（含90%），超出部分按5元/只计算。此调价执行时间从2019年8月1日上市肉鸡为准”。2019年8月8日，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就饲养鸡群签订了以下条约：“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承诺盘德文饲养竹丝鸡（2019年4月25日进苗11500羽，2019年5月25日进苗9630羽，2019年5月30日进苗7800羽）按上市数量每只2元计算，在鸡群未全部上市前先支付21500元，其余的待上市后一次结算。社员盘德文因尽心尽责饲养好未上市的鸡群，现存栏大约有15000只左右，自2019年8月8日起如有死亡鸡数要如实汇报公司，公司安排人员清点登记好，直到上市，如上市数量与登记数量不吻合时，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有权追究社员盘德文相关的一切法律责任与经济损失。以上条约双方确认执行，如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赔偿责任。”庭审中，盘德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养鸡专业户领取货物凭证部，根据该凭证部显示从2019年5月24日-8月15日期间，盘德文共领取的饲料款是187864元。而绿生源合作社提供的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领用出库单中领取的物品与盘德文提供的养鸡专业户领取货物凭证部中领取的物品基本相对应，只有2019年6月1日绿生源合作社提供的领用出库单中显示盘德文共领取饲料款是14840元，而盘德文提供同一日的凭证部中登记领取的饲料款是7280元，差75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双方签订的《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委托养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绿生源合作社委托盘德文养殖鸡只，第一批次合作养殖结束后，双方对该批次养殖盘德文亏损8760.6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批次合作养殖结束后，双方对亏损的数额有异议，结合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第二批次合作养殖亏损的数额是多少？应由谁去承担亏损责任？对双方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第二批次合作养殖亏损的数额是多少？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对第二批次领取鸡苗共17485只、鸡苗款62300元、药物款28635元均无异议。绿生源合作社认为饲料款为224440元（该款是以调价后的每包饲料价格155元计算），但根据盘德文提供的养鸡专业户领取货物凭证部显示领取的饲料款是187864元（该款是以调价前的每包饲料价格140元计算），与绿生源合作社提供的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领用出库单中2019年6月1日记载显示的相差7560元，则盘德文共领取的饲料款实为195424元（187864元+7560元）。绿生源合作社发放该批次的鸡苗、药物、饲料总款是286359元（62300元+28635元+195424元），回收肉鸡的总款是162856.5元[667斤×6元/斤+（23360.5斤-667斤）×7元/斤]，亏损的数额是123502.5元（286359元-162856.5元）。应由谁去承担亏损责任？盘德文认为第二批次养殖合作期间有批量的鸡只死亡，但根据《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委托养殖合同》第一点第3项约定：“合作社为家庭农场提供的鸡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畜禽，均属于合作社财产，家庭农场不能擅自处理”的规定及绿生源合作社、盘德文按合同约定回收肉鸡前于2019年8月8日签订的“条约”中，确认盘德文该批次的鸡只现存栏量约15000只，如有鸡只死亡要如实向公司汇报，并做好清点登记工作，如上市数量与登记数量不吻合时，绿生源合作社有权追究盘德文相关责任损失。因盘德文无按约定履行，在肉鸡上市时只交付了8535只给绿生源合作社，其余鸡只无交付给绿生源合作社回收，也无按约向绿生源合作社汇报和登记死亡鸡只的数量确认，责任在于盘德文，对养殖造成的结算亏损，应由盘德文承担。综上，两批次养殖造成亏损总额为132263.1元（123502.5元+8760.6元），盘德文应赔偿给绿生源合作社，绿生源合作社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盘德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132263.1元给新兴县绿生源畜禽业专业合作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62.79元，由绿生源合作社负担290.16元、盘德文负担1472.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合同回收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盘德文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32263.1元？本案中，被上诉人从2019年4月11日起委托上诉人养殖鸡只并在鸡只可上市时回收，双方成立委托养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第一批委托养殖的鸡只亏损8760.6元无异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第二批领取鸡只数量17485只、鸡苗款62300元、药物款28635元和饲料款195424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关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养殖第二批鸡只的亏损数额和风险应由何人承担问题，双方意见不一。上诉人在第二批鸡只上市时仅交付了8535只给被上诉人。这与上诉人领取的鸡苗17485只相差8950只。上诉人认为第二批鸡病死了8744只，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也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同时，根据双方在2019年8月8日签订的“条约”确认，当时尚存栏大约有15000只鸡只，而上诉人未能对在尚存15000只情况下距离上市较短的时间内亏损鸡只达6465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诉人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鸡只病死8744只情况下，按照双方“条约”约定的如鸡只死亡与登记数量不吻合时，被上诉人有权追究上诉人相关责任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以该批次的鸡苗、药物、饲料总款286359元扣减回收肉鸡总款162856.5元后，计得亏损数额为123502.5元，并无不妥，且结合第一批鸡只亏损的8760.6元，计得亏损为132263.1元，并确认由上诉人予以赔偿给被上诉人，合情合理，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条约”是在被上诉人的威胁情况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说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盘德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525.58元，由上诉人盘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怡欢书记员 成宝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