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5379H。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森，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年年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工业区**路南坡电子大厦406-408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49697C。法定代表人：黄俊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棚，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年年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年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年年卡公司要求支付3902990元的请求；二、判令年年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话费业务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签订日期2016年10月10日晚于案发期间为由，认定平安银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在案发前明确约定单笔充值金额不超过500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框架协议》系年年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作为诉讼请求的基础。《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日充值期间之后。对此，年年卡公司当庭进行了说明，在充值行为发生前双方已达成一致，因《框架协议》在走审批流程，系因平安银行用印流程较长导致日期在后，也即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对此事实并无分歧。2.双方均认可《框架协议》的约束力。双方仅是在年年卡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的理解方面存在分歧，但均认可《框架协议》时间倒签的事实。3.《框架协议》中对充值面额进行了明确约定，单笔充值金额不超过500元，一审判令由平安银行承担损失是错误的。4.除《框架协议》之外，根据年年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年年卡公司口袋银行充值界面截图的面额最大为500元，与《框架协议》约定的最高面额完全一致，佐证了其最高充值金额为500元。二、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不是格式合同，也没有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中对年年卡公司安全义务的约定合法有效。（一）提供唯一的优惠串码并加以识别是年年卡公司的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被案外人篡改的串码而进行错误的充值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故系年年卡公司违反了《框架协议》中的安全义务。（二）年年卡公司违反约定给不符合合同约定金额充值是造成损失的另外主要原因之一。侵权金额第19笔即为1000元、侵权总数中其中有2483笔为1000元，如果年年卡公司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面值设置为拒绝充值，损失完全可以避免，或在第一笔异常充值金额出现时设置自动监测和通知，也能避免其后扩大的损失。（三）对年年卡公司安全义务的约定不属于加重年年卡公司的负担。平安银行第一次开展此类活动，年年卡公司在此类活动中有着丰富的经验，年年卡公司提出业务需求并要求平安银行实现能力之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设置充值面值、限制充值限额、异常报警通知等年年卡公司均可轻易实现）符合当时的交易背景和目的。（四）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侵权导致的损害结果的原因认定错误，人为割裂口袋银行安全漏洞、年年卡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充值金额（侵权金额第19笔即为1000元、侵权总数中其中有2483笔为1000元）及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被篡改的优惠串码这三个方面的因素共同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出现，而后两者均为年年卡公司的合同义务，让平安银行承担所有责任完全背离了合同相对性、相应责任划分以及公平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年年卡公司的请求。二审调查中，平安银行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框架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晚于案发时间，从而认定年年卡公司未违约，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一审法院只看到合同编号为FW-HQ01-16-085《框架协议》中双方签字盖章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却忽略其他显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的重要信息，是导致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二）《框架协议》第6页第十一条合同有效期明确约定“合同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一年”，与《框架协议》附件一第8页i“上述价格有效期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可以得出，真实的合同签署日应为2016年9月20日。（三）《框架协议》附件三第15页“鉴于双方于2016年9月签署的《框架协议》（合同编号：FW-HQ01-16-085）”；《框架协议》附件六第19页鉴于部分载明“鉴于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了（FW-HQ01-16-085）合同”，与本案《框架协议》编号一致，与第2点互相印证。（四）一审庭审时年年卡公司当庭进行了说明，在充值行为发生前已达成一致，按《框架协议》在走审批流程，因平安银行用印流程久导致日期在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对此事实认识无分歧，都认可合同对双方的约束力。二、除本案《框架协议》外，平安银行有大量的证据证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早于2016年9月30日案发前已就《框架协议》达成一致并开始履行。（一）2016年9月9日上午9:46分平安银行员工贺某发送给年年卡公司员工刘某的邮件显示双方已经就合同开始进行磋商，其随邮件发送的附件合同文本与本案中的框架协议只有第7页报价百分比、卡面值及付款方式三处不同，其报价与平安银行在采购系统年年卡公司年年卡的首轮报价一致，互相印证。（二）2016年9月9日上午10:14刘某回复“收到邮件商议后答复”，同日10:17贺某回复“请尽快回复，项目上线时间紧张”。同日中午12:06刘某回复邮件，收到平安银行发的中标结果及对协议的两点修改。随邮件正文发送的附件合同文本与本案中的框架协议内容一致，其修改的地方一为第7页的充值折扣，二为付费方式由之前的预付费改为后付费。修改地方与邮件正文提到的修改一致，也与平安银行采购系统中与年年卡公司沟通的最终报价一致，互相印证。（三）刘某回复合同文本后，直到贺某休假于2016年9月10日16：39将合同文本以附件形式转发给同事董某，董某于2016年9月12日15：12将合同转发给同事安安，至此，合同文本均与2016年9月9日上午10：14刘某回复邮件中合同文本一致。该时间也与安安提交合同呈批的时间2016年9月13日下午16:59:19吻合。本案中的《框架协议》开始走审批程序，同时，因项目时间紧，双方均开始履行。三、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没有在案发前明确约定单次不得超过500元，事实认定错误。从年年卡公司首轮报价到平安银行内部审批，及双方邮件往来均表明，双方对于采购充值卡的面额有明确约定，面值为10、20、30、50、100、300和500，最高面额为500元。一审判决中认定平安银行无证据证明双方在案发前明确约定单次不得超过500元认定错误。（一）平安银行采购系统中年年卡的报价单中面值为10、20、30、50、100、300和500，首轮终轮报价单一致，且与双方邮件文来中合同文本及本案框架协议文本所列面额均一致。（二）年年卡公司声称案发生曾有单次1000元的充值记录，无证据支持。（三）年年卡公司一审提交的平安银行口袋银行充值截图，最大面额只有500元也能证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之间有明确的面额约定。四、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的《框架协议》非格式合同，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况，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其中年年卡公司对安全义务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年年卡公司提供唯一的优惠串码并加以识别是年年卡公司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被案外人篡改的串码而进行错误的充值是造成损失的原因之一。按约定，充值串码为年年卡公司提供，且唯一对应，按《框架协议》第10页需要在平安银行下单后3天内提供。本案中的优惠码均为案外第三方篡改过，依合同年年卡公司应该拒绝充值，进行充值即违反合同约定。（二）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第5封及年年卡公司的回复也充分证明，如果平安银行需要充值券码，是需要年年卡公司制作提供，与双方框架协议约定一致。（三）根据年年卡公司一审当庭陈述，该安全责任的设定适合年年卡公司能力，也符合当时的交易背景，并无过分加重年年卡公司义务。综上，原审法院混淆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本案确实因案外人侵权所引起，最终的损失由侵权人承担无疑问。但是，具体到本案，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需要确定的是违约责任。年年卡公司提供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的，即为违约，共计2380笔1000元充值，应由违约方承担；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案外第三方的优惠码是经过篡改，同样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在双方的约定中，该串码制作的义务和安全性，识别串码的义务均在年年卡公司。被上诉人年年卡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中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判年年卡公司胜诉的原因是基于平安银行的自身客户端存在漏洞，被黑客攻击造成涉案话费的损失，平安银行客户端应由其自身建设及维护，与年年卡公司无关，年年卡公司已按平安银行的指令完成交易的全部义务。合同附件二第14页“平安银行确认在上述系统中发布的所有订单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平安银行对该系统发布的订单负责”，一审年年卡公司已按平安银行指令完成全部义务，利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平安银行的上诉理由中对于客户端的建设及维护问题几乎没有提及。二、《框架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没有结算的货款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框架协议》对之前的交易没有约束力。平安银行称年年卡公司一审当庭认可《框架协议》在充值行为前已经达成一致，是对年年卡公司当庭陈述的曲解。一审中年年卡公司当庭陈述内容为双方是在交易后才签订书面协议，年年卡公司并未认可补签的协议对之前的交易行为有约束力，如果真有约束力，如此重要的约定不可能不在后补的协议中注明。书面协议是双方商议的结果，年年卡公司与平安银行都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签订前不可能知道将会达成怎样的书面协议，且后签的协议对之前的行为有约束力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退一步讲，年年卡公司在交易中是处于信赖交易对象，根据平安银行的下单进行操作，没有任何过错，信赖保护也是民法中的基本原则。三、平安银行上诉称案外人篡改串码，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违反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年年卡公司与平安银行使用各自独立的电子交易通道，年年卡公司只能按照平安银行的指令进行充值，不可能与平安银行的任何客户有直接联系，被攻击的是平安银行的客户端，交易通道和年年卡公司的服务器都是正常运行的，要说篡改，这种篡改也是发生在平安银行的客户端及服务器中，应由平安银行进行维护和识别，年年卡公司没有义务也无权限进行识别。另，所有充值均没有涉及电子兑换码，都是正常充值，该部分优惠活动本是损失造成之后才实际实施的，如果平安银行认为当时已经实施优惠兑换码，应向法庭提交案涉活动是使用优惠兑换码进行充值的相应证据。年年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平安银行向年年卡公司支付货款390299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1月3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平安银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一、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年年卡公司为平安银行的客户提供手机话费充值服务，具体方式为客户在平安银行开发的手机银行客户端上提出充值请求，然后平安银行将充值指令发送给年年卡公司，由年年卡公司为平安银行的客户进行充值，其后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双方结算充值金额。由于平安银行的手机银行送话费优惠活动存在漏洞，被不法分子利用。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共计发生异常充值3902990元，多集中在500元、1000元的充值面额，随后，平安银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双方进行多次沟通，并提出整改措施。2016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框架协议》。该协议附件一《产品清单及价格》中列明的采购话费面额为10元、20元、30元、40元、50元、100元、300元、500元，付款方式为自双方签署验收报告且收到年年卡公司提交的有效发票后三十日内，平安银行将合同金额的100%支付到年年卡公司指定账户。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303刑初606号以及（2017)粤0303刑初1324号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王某、吕某、周某峰通过计算机编程技术爱好QQ群相识，2016年9月30日，王某在该群转发：注册平安银行网上银行送30元话费优惠活动存在漏洞，可以通过“FD”软件修改所赠送话费金额信息，并动员群里成员招揽需要充值的客户，以此获取非法利益。随后，周某峰在其他QQ群发布了相关信息，招揽需要充值的客户，然后将客户相关信息提供给吕某，由吕某进行具体操作，即通过“FD”软件将原赠送话费金额30元修改为500元或者1000元。上述刑事判决认为，王某、周某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故分别依法判处王某、周某峰犯盗窃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年年卡公司依照约定为平安银行提供了充值服务，则平安银行应当按照约定向年年卡公司支付相应合同价款，但平安银行至今仍未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均认可争议话费金额为390299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开展的“注册平安银行网上银行送30元话费优惠活动”存在漏洞，并被不法分子利用，是造成涉案话费损失的主要原因，而平安银行负责手机银行客户端的开发与安全维护工作，其系统漏洞与年年卡公司并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安银行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年年卡公司、平安银行在案发前明确约定单笔充值金额不超过500元，案涉《框架协议》虽约定采购话费金额最高为500元，但其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亦为案发之后所签署，因此，平安银行关于年年卡公司“对不符合合同面额的金额未作限制，直接充值，系导致案外人成功侵权的原因之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年年卡公司接收平安银行发送的指令，为平安银行的客户提供充值服务，而平安银行的损失系由案外人导致的，年年卡公司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平安银行应向年年卡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902990元，其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实际法律关系向案外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年年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发之前双方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以及违约金系如何约定的，即便按照2016年10月10日的《框架协议》的有关约定，平安银行付款的前提也是年年卡公司先行开具有效发票，因此，年年卡公司有关从2016年11月3日开始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银行应从年年卡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月11日（年年卡公司于该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年年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年年卡公司支付3902990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年年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7元，由年年卡公司负担915元，由平安银行负担19012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调查中，平安银行主张案涉《框架协议》签字日期前，双方已经达成一致，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提交了平安银行员工与年年卡公司员工的往来邮件。其中有如下内容：2016年9月9日9：46平安银行贺某发给年年卡公司刘某电子邮件标题：“采购合同文案，请调整修改”。正文内容：“刘某您好。与您电话沟通有关话费采购业务。银行有两点要求：1.银行采购系统开放结果之后，请贵公司依据银行业务要求，提供能满足业务需求的话费优惠券（预计700万，可分批）并保证合同签署前，能持续提供。2.合同附件中的采购合同，还请您修改几点内容，双方开始走合同审批流程。由于本次采购时间紧，还请你在法律审核环节加快进度。（1）按系统中的中标价格更新价格列表；（2）支付方式请取消预付制，银行将通过协议订单下单，后付费结算，在第一次下单采购时，会补齐已经提供的券码费用。2016年9月9月10：14年年卡公司刘某回复平安银行贺某：标题为：Re采购合同文案，请调整修改。正文：“贺老师，您好，邮件确认收到。关于您邮件中提到的这几点，我方商议审核之后给出您答复。感谢。”2016年9月9日10：17，平安银行贺某回复年年卡公司刘某“请尽快回复，项目上线时间非常紧，请助力配合，谢谢!”2016年9月9日12：06，年年卡公司刘某回复平安银行贺某“贺老师您好。1.我司收到采购中标结果，经过公司上层商议，在合同签署前可以持续为银行分批提供700万话费优惠券；2.协议修改为：（1）价格列表已按照系统的中标价格更新。（2）支付方式已修改为‘月结’。双方签署验收报告且收到年年卡公司提交的有效发票后三十日内，平安银行将合同金额的100%支付到本合同指定的年年卡公司账户。”2016年9月9日17：07平安银行贺某发邮件给年年卡公司刘某，主题：年年卡话费第二批采购及追加额度交接事宜。正文内容：“刘经理，您好。感谢您的支持与配合，由于贵公司的采购合作还在进展中，为保证产品充足，还请您再加提供200万票券，具体清单如下，最好能在今天提供给我，如有例外，由于9.12-9.14我在休假，还请您一定在周一上午提供给我的同事安安，如需增加额度，与请与安安对接。谢谢。话费面额均为10到50面额。”2016年9月9日17：25年年卡公司刘某发邮件给平安银行贺某“收到邮件，我这边走审批边制券流程，请问安安接受优惠券码的邮箱是否为：ANAN001@PINGAN.COM.CN，烦请确认。”2016年9月9日17：29平安银行贺某发邮件给年年卡公司刘某“确认谢谢”。2016年9月9日18：01分平安安安回复年年卡公司刘某及平安银行贺某“是的，无误，谢谢。”2016年9月10日16：39平安银行贺某发邮件给同事董某：“由于财审会签报，还没有完成，合同暂时无法提交，由于我下周休假，这份合同先发送您这儿备份，谢谢。”2016年9月18日，平安银行贺某发邮件给同事董某：“合同我这边在提交，流程上不懂的地方，欣某已经在指导我了。”以上电子邮件中，平安银行主张2016年9月9日9：46贺某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产品采购合同（年年卡话费业务）与最终涉案提交的《框架合同》只有第7页报价百分比与付费方式修改为月结，与年年卡首轮报价一致。2016年9月9日中午12：06年年卡公司刘某回复的邮件中的附件合同已经与最终涉案提交的《框架合同》提交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也与邮件正文中提出来的修改内容相吻合。平安银行还主张，因《框架合同》的审批需要各个层级的领导签字，没有谈成的合同呈上去用印并不符合常理及公司管理实际情况，虽然《框架协议》最后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但实际签署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具体体现在《框架协议》中的有如下内容：1.《框架协议》第6页第十一条“合同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一年”；2.《框架协议》附件一第8页i“上述价格有效期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3.《框架协议》第15页附件三采购订单“鉴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于2016年9月签署的《框架协议》（合同编号FW-HQ01-16-085），现就平安银行向年年卡公司购买以下具体产品，达成本采购订单……”；4.《框架协议》第19页附件六涉税条款合同附件“鉴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署了（FW-HQ01-16-085合同），鉴于涉税条款是专门的技术性条款，双方现就主合同的涉税条款事宜以书立本附件的形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以昭信守。本附件与主合同中涉税条款不一致的，以本附件为准”。另查，《框架协议》附件一《产品清单及价格》所附表格中有相关产品名称、型号及配置描述、单价，最高面值500元。其中第5条年年卡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有如下内容：“……，5.4年年卡公司负责通信业务的全程连接、测试、调通，在平安银行给予必要的协助和配合下，对所提供的通信业务依据相关规程和规范进行维护；5.6年年卡公司应保证其开通的充值项目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5.7年年卡公司开通手机话费卡充值业务后，不得无故或借故拒绝受理充值客户办理充值业务，不得因充值客户使用平安银行电子银行渠道充值而向其收取附加费用；5.8年年卡公司应负责处理客户充值时遇到的充值不到账问题，并负责处理一切非因平安银行原因引起的充值纠纷；5.9……，年年卡公司负责提供本合同规定的电子兑换码，保证电子兑换码可进行充值，且每个电子兑换码都是唯一的。平安银行客户使用电子兑换码，并通过平安银行自有渠道向年年卡公司提交订单后，年年卡公司应将电子兑换码即刻置为无效……；5.10年年卡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数据及系统（包括维护电子兑换渠道，根据平安银行要求，定期核对电子兑换码使用情况等……；5.12年年卡公司保证其交付的电子兑换码能够让客户通过平安银行自由渠道提交订单后进行兑换，能够正常用于兑换话费。第6条6.1年年卡公司须在平安银行下单后3个工作日预制串码，并提供给平安银行……；6.3服务内容：6.3.1电子兑换码生成；6.3.2话费充值；6.4服务方式：直充形式＋抵扣形式；7.兑换流程细则7.1客户收到银行发送的电子兑换码，通过手机银行话费充值渠道进行兑换充值；……；7.3本充值服务有年年卡公司提供充值过程中有任何疑问，请联系客服……。”附件二《电子采购订单》附有采购订单样式，并注为简化下单流程，双方同意平安银行通过平安银行电子采购系统发布以上电子采购订单，达成如下条款：“1.双方将以电子方式通过平安银行电子采购系统，网址为××）传递、接收并达成与纸面形式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订单；2.平安银行将直接通过上述电子采购系统向年年卡公司下单。平安银行确认，在上述系统中发布的所有订单均为平安银行真实的意思表示，平安银行对通过该系统发布的订单负责；3.年年卡公司承诺对平安银行订单在两个工作日内做出响应，并在平安银行电子采购系统中进行确认，订单自供应商确认后生效……。”该订单格式的供应商联系人为刘某。一审庭审中，在被问及“共有多少笔1000元的充值”，平安银行回答“根据统计有2483条记录”，年年卡公司确认该统计数据基本一致。在被问及何为优惠券，又如何使用时？年年卡公司回答“平安银行必须通过相应的优惠券接口发送优惠券，年年卡公司收到优惠券后会核销优惠券。下单过程中，如使用优惠券，还必须同时有平安银行的指定和其传输的充值号码，而在本案中平安银行没有通过年年卡公司的优惠券接口发送数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话费损失的产生是否可归责于年年卡公司的违约？首先，年年卡公司诉请的案涉话费的充值行为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6年10月1日期间，平安银行拒绝结算的理由是该部分充值金额非平安银行授权的客户充值（采购），属于年年卡公司违约提供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及案外人侵权共同造成的损失，与平安银行无关。关于案涉交易行为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平安银行提交了合同编号为FW-HQ01-16-085的《框架协议》及附件，主张在案涉充值行为发生前的2016年9月20日双方已经确定并知悉《框架合同》的条款内容，因《框架协议》审批、用印流程导致日期在后。对此，年年卡公司以合同尾部年年卡公司签字盖章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为由主张《框架协议》签署于案发之后，不能约束之前的交易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框架协议》“合同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一年”“上述价格有效期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等内容以及在附件条款中两次明确提到的“鉴于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于2016年9月签署了合同编号FW-HQ01-16-085《框架协议》”，结合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平安银行与年年卡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往来邮件内容，年年卡公司工作人员对平安银行工作人员发送的合同文本仅就价格列表中的价格按中标价格进行更新，同时修改了支付方式为月结，亦即合同文本的修改并不多，在邮件中平安银行亦有提到由于财审会签走流程提出边审批边由年年卡公司制券。平安银行主张在《框架协议》正式签署前双方已在实际履行，本院予以采信。其次，从刑事判决书中检察机关的指控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是利用“注册平安银行网上银行送30元话费优惠活动”存在漏洞，通过协助平安银行客户进行充值并使用“FD”软件将原赠送话费金额30元修改为500元或1000元的方式获取不当利益，故犯罪嫌疑人实施犯罪行为在先，平安银行向年年卡公司发送充值指令在后。再次，平安银行上诉主张年年卡公司对其提供的优惠串码负有进行识别的义务，年年卡公司未能识别该优惠串码已被案外人篡改而进行错误充值是造成损失的原因之一。但通读《框架协议》附件一《产品清单及价格》中所列年年卡公司的权利义务条款，虽有提到年年卡公司负责向平安银行提供合同规定的电子兑换码，保证电子兑换码可进行充值，并负责处理一切非因平安银行原因引起的充值纠纷，但并没有约定年年卡公司要对优惠串码进行识别，且电子兑换码是由平安银行发送给客户，客户是通过平安银行手机银行话费充值渠道进行兑换充值，在犯罪嫌疑人通过软件篡改充值金额后，该充值金额也是通过平安银行发送给年年卡公司。年年卡公司认为本案诉请的充值金额均没有涉及电子兑换码，均为正常充值，并提交了双方传输信息的界面截图;平安银行对其如何发送充值指令以及所包含的内容均未予举证，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常理分析，黑客入侵的是平安银行的客户端，如果平安银行不向年年卡公司发送充值手机号、充值金额，年年卡公司也无从自行充值。根据《框架协议》附件二《电子采购订单》，平安银行通过平安银行电子采购系统（网址为××）向年年卡公司下单，平安银行确认在电子采购系统中发布的所有订单均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平安银行对该系统发布的订单负责。年年卡公司承诺在两个工作日内在电子采购系统中进行确认。故平安银行应对其发布订单及下发指令的行为负责。具体到充值面额的争议，即便《框架协议》列举出充值面额，最高为500，但也未明确约定如平安银行发送的指令中的充值金额超过500元，年年卡公司应予拒绝，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平安银行主张超过500元面值部分的充值应由年年卡公司自行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4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