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靖建峰，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中华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兰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辉，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靖建峰因与上诉人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晟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靖建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澎，上诉人月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丽、李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靖建峰上诉请求：1、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靖建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月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严重不清。1、一审法院错误将双方的合资、合作关系认定为毫无事实依据的居间（中介）法律关系，将2015年9月8日月晟公司方向靖建峰方出具的“证明”（即补充协议）孤立地进行认定，忽视了该证明实质是2013年双方协议的延续，亦是双方合作关系的延续，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审应依法纠正。本案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首先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在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中包括月晟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即晶牛集团浮法二线（案涉地块系原系晶牛集团地块），并且约定双方各占40%的项目份额，这是双方合作关系的开始，合作开始后双方之间有投资行为，也有共同注册的基金公司、针对项目的对账行为等。直至2015年8月靖建峰将项目委托给赵宇，后才出现2015年9月8日月晟公司出具的说明，因赵宇作为委托人，所以说明内容的相对人为赵宇，但因靖建峰与赵宇的委托关系在此前已存在，故实际相对人仍为靖建峰。以上事实有2013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靖建峰的投资记录、双方共同注册的和盛融邦国际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双方投资往来信息、2015年8月10日的委托书、2015年9月8日的说明为证。基于上述事实可知，2015年9月8日的证明并非单独、孤立出现的，而是基于双方之前的合作协议及事实的合作关系而产生的，是对双方项目权益的分配进行了变更的新约定。就内容来说，一是将靖建峰方原有的40%案涉项目份额调整为30%，二是增加了项目拍地成功后月晟公司先行给付2500万元。同时该证明约定的靖建峰方负责融资，是基于合作关系双方在项目合作中的分工，证明内容中根本没有任何诸如“赵宇介绍融资成功，月晟公司给付赵宇多少费用或是赵宇介绍融资”等的表述。而且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认定，将该证明认定为居间关系，那么30%股份问题根本无法解释，任何项目都不可能拿项目30%份额作为项目介绍人佣金，这与客观的市场交易事实根本不符。而一审法院刻意地忽视事实的前因、后果，单纯、片面地孤立审查该证明，没有将最初的合作至最后证明出具的整个过程进行串联，错误地将自始存在的合作关系认定为中介关系，是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2500万元是项目30%份额的一部分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将月晟公司明确在证明出具后承诺先行给付的2500万元认定为是项目的30%份额是严重错误的，混淆概念的认定。项目份额的30%与2500万元是两项内容、两个关系，之间不存在直接关联。因为二者性质根本不同，前者是基于双方合资、合作关系针对案涉项目的合作份额，是一种分配比例；后者2500万元是月晟公司基于双方合作关系答应给付靖建峰方的资金，性质上是金钱。份额与金钱不能混淆，在当时土地尚未拍下以及土地刚拍下后尚未产生利润的情况下，当时项目不可能存在8333万元的利润，何来按30%分配给靖建峰方2500万元资金的条件。虽均是基于合作关系，但2500万元是基于在本次证明中靖建峰方所占比例的减少，以及靖建峰方前期为合作付出了资金成本、为项目付出大量工作的情况下，月晟公司所承诺给付的补偿。3、一审法院认定靖建峰方没有参与项目管理而错误认定双方没有合作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首先，靖建峰在2015年前期一直与月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兰斌就项目运营情况进行过核对、对账等事宜，对此靖建峰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中一份双方就案涉项目对账的对账表作为证据。其次，作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不能仅将是否参与项目管理作为双方之间合作关系是否成立的条件。因为不仅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必须双方都参与项目管理，同时就合资、合作的性质来说，本身在双方的合作关系中就可能存在着双方的分工不同，因为房地产开发不可能只有项目管理一项工作，项目的出资、项目的融资、项目的前期准备等都是房地产开发必不可少的工作。就本案而言，靖建峰前期投入大量资金为项目进行出资，并且主要筹办了和盛融邦国际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注册事宜（后虽未开展融资系由于当初北京基金市场管理的问题，但不能说靖建峰没有为项目付出工作），再到后来的积极为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设法融资等工作，都能够说明其一直在努力为项目开展工作。特别是2015年9月8日的证明中明确写明了靖建峰方是负责融资，说明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是存在分工关系的，月晟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公司直接负责项目管理，不代表靖建峰未参与项目的工作，更不代表双方就因此没有合作关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当正确理解与适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居间（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结合本案事实，依法对一审错误予以纠正。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该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中，应具备一方提供土地、资金等行为，且双方必须是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就本案而言双方在2013年最初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这一点不仅协议中进行了明示，而且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同时靖建峰方在协议签订前后共自行投资七千余万元，并且通过注册基金公司、寻找融资等方式争取通过其它方式为项目进行出资，完全可以说明双方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特别说明虽然靖建峰方前期投资有撤回，但并不代表靖建峰没有出资，且对出资的部分撤回月晟公司并未反对。其次，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基于该规定，居间人的义务仅是报告合同机会，提供媒介服务。结合本案，在2013年双方最初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的是双方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且也约定了分配份额，没有任何居间行为的意思表示。而2015年9月8日的证明中明确约定的也是赵宇负责项目融资，负责项目融资（特别是负责二字）就明确了是双方针对项目的分工，而非赵宇为月晟公司寻找融资或提供融资机会，同时证明中也未提及月晟公司向赵宇支付报酬，无论是份额还是2500万元的约定，均未体现任何报酬的表述或意思表示，所以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事实，双方自始至终没有订立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更未履行过居间关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贷关系既然是资金融通，就应当是双方往来有且仅有资金关系（资金融通关系限于双方之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等。但就本案无论是双方签订的2013年的合作协议还是2015年9月8日的证明，双方约定和涉及的都不仅仅是资金、利息的行为，都涉及了份额问题，无论是30%还是40%，均是双方就合作份额的约定，同时2500万元也不是基于双方资金融通而产生，但一审法院却忽视法律的基本规定和案件的基本事实，将双方的法律关系简单认定为资金融通即借贷关系，显然于法无据。同时特别说明，合作关系中基于双方投资而约定利息，并不违反合作关系的法律约定，合作关系双方投资而获得利息的前提是合作关系，而非单纯的资金融通。就本案而言，2013年的协议虽然约定了双方投资可以获得1%的利息，但首先协议明确约定了是双方投资均可获得利息，这前提是投资行为，与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的相互资金融通是有区别的。其次，双方都可以基于投资获得利息，如果由此认定靖建峰投资为借贷，则月晟公司的项目出资是否也应当认定为借贷，则该项目就不存在经营主体了。故一审按利息进行判决，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大相径庭，二审应予纠正。补充上诉意见：靖建峰是在案涉项目已经开始预售并回笼了大额资金的基础上，才与月晟公司协商，最终双方同意将先期投资的7400余万元逐步撤回，原因是当时项目的预售资金已经能够维系项目前期运转，且前期的7400余万元投资用款成本较高，撤回不至于造成浪费。所以，上述行为是双方共同同意并施行的，不存在所谓借贷关系或双方没有合作关系的问题。 被上诉人月晟公司辩称，一、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1、靖建峰与案外人吴兰斌个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仅是二者之间关于民间借贷的约定，与月晟公司无关。2、所谓2015年9月8日的《证明》，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与《合作协议书》无关联，不能认定是《合作协议书》延续或者对《合作协议书》的变更。3、不能因为该份《证明》上加盖有月晟公司的公章，就人为地将《证明》和《合作协议书》联系起来，从而推定月晟公司是《合作协议书》或者靖建峰与吴兰斌借贷关系的一方主体。4、即便《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确实是月晟公司所为，也只能如一审判决认定那样—只能证明，靖建峰等人曾经为月晟公司介绍过融资公司而已。5、特别强调《合作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靖建峰对吴兰斌可能操作的项目“投资”—即靖建峰个人对吴兰斌未来操作的项目投入资金；而不是“融资”—即靖建峰个人向第三方为吴兰斌的项目“借钱”；更不是“介绍融资”—由靖建峰介绍融资机构给吴兰斌。所以，即便《证明》加盖了月晟公司的公章，也不可以将《证明》和《合作协议书》联系起来，或者认定月晟公司就是《合作协议书》的一方主体。6、抛开《证明》的内容和争议不谈，靖建峰并没有为月晟公司融到一分钱，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所以，月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既然靖建峰等人没有为月晟公司融到一分钱，就没有理由获取对价或收益，即靖建峰对月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当然不能成立。二、靖建峰从未参与、事实上也不可能参与月晟公司开发项目的管理，对于该事实，靖建峰予以举证，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本案不能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1、靖建峰与吴兰斌之间的争议不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纠纷。2、靖建峰与吴兰斌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月晟公司开发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尚未挂牌拍卖。3、《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靖建峰一方享有固定利息，且事实上靖建峰已经陆续将借给吴兰斌的资金抽回（截止到诉讼为止，余额仅200余万元），二者之间显然不是共担风险的合作关系，而只能认定为借贷关系。综上，月晟公司认为除月晟公司上诉部分内容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靖建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靖建峰的上诉请求。补充答辩意见：一、月晟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预售期间收取的购房款定金或预付款与靖建峰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二、月晟公司从未与靖建峰有过任何协商，特别是撤回资金、偿还借款。三、靖建峰与吴兰斌的往来资金可以显示所有涉案资金都是在二人个人账户之间往来，与月晟公司无关。所以无论是靖建峰所有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是客观事实，不能对月晟公司产生法律效力。 月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靖建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靖建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吴兰斌向靖建峰打款72278500元、靖建峰向吴兰斌打款74504901.35元，系吴兰斌与靖建峰个人之间发生的，与月晟公司无关，原审认定月晟公司承担2226401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是错误的。本案诉讼中，月晟公司与靖建峰均认可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存在上述资金往来，月晟公司不认可其与靖建峰存在上述资金往来。原判决以靖建峰向吴兰斌和月晟公司转款、吴兰斌使用月晟公司公章以及月晟公司财务人员参与转账，即认定上述资金往来应在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解决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转款是一个客观事实，同一笔转账行为不可能同时存在于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或月晟公司与靖建峰之间；其次，吴兰斌使用月晟公司公章、月晟公司财务人员参与转款与月晟公司、靖建峰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没有必然关系。基于上述错误的事实认定，原判认定月晟公司承担2226401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未约定利息，因此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资金往来利息。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未约定利息，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微信往来列示三种利息选项，但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仍属于未约定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资金往来利息，原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是错误的。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靖建峰起诉金额19500万元并据此交纳诉讼费1041800元，原判决支持其请求的金额为2226401元，根据上述规定，不考虑原审判决支持其请求是否正确，月晟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金额不应超过11894元（2226401元÷19500万元*1041800元=11894元），但原判决确定月晟公司负担50万元诉讼费显然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定月晟公司承担2226401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是错误的，利息计算及诉讼费分担也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纠正并依法支持月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月晟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月晟公司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更不能为靖建峰和吴兰斌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靖建峰辩称，一、本案系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吴兰斌系月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代表公司与靖建峰具体经办事宜，并非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2013年3月6日靖建峰与月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兰斌就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其中协议书载明的晶牛集团项目即为案涉房地产项目，协议中的其它项目由于经营原因未实际开展。故案涉月晟天玺台所在地的项目是双方唯一双方合作的项目。根据靖建峰方一审调取的月晟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吴兰斌在协议签订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项目开发的主体是月晟公司，而非吴兰斌个人。其次，关于双方合作期间款项来往问题，也能说明本案系靖建峰与月晟公司合资、合作的法律关系，因为根据靖建峰方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靖建峰的投资不仅与吴兰斌在微信中有交流沟通，也与月晟公司员工邓晓丽就投资进行过较多的沟通，而邓晓丽作为月晟公司的一审代理人之一，能够证明其系月晟公司的员工，充分体现本案是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合作的性质。再次，靖建峰、月晟公司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证明属于补充协议性质，月晟公司进一步确认了双方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并且双方就合作关系进行了分工，证明双方合作行为的存在且已经具体实施。而该协议有月晟公司的盖章，明确说明这是公司认可、确认的双方合资、合作行为。最后，靖建峰与月晟公司在《合作协议书》签订5个月后还与月晟公司共同注册了北京和盛融邦投资基金管理公司，股东分别为月晟公司和靖建峰经营的星悦公司，说明靖建峰的直接合作对象就是月晟公司，并且与月晟公司合作注册了新的公司为项目融资，并非与吴兰斌个人合作。综上，以上事实结合证人吴某的作证中强调其一直与月晟公司沟通、洽谈融资事宜，可以充分说明本案系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往来关系，吴兰斌作为月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代表月晟公司与靖建峰沟通并签署协议，符合《公司法》的要求及现实中的交易惯例，且月晟公司员工邓晓丽等其他人员也与靖建峰有过同样的沟通交流，故一审认定系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但需要特别说明双方投资的利息是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确定的，利息的存在不能够否定双方的合作关系，更不能否定月晟公司明确认可并签署协议确定的给付义务。在双方签订的2013年3月6日最初《合作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投资利息按月息1%计息，但后期由于当时市场融资成分、项目经营周期等问题，月晟公司方面提出三种计息方式即月息1%、2%、3%，这一点在月晟公司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第六组第二项中有明确显示，属于月晟公司自认。一审法院依据当时市场融资情况及诚实信用原则，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按中间值即月息2%确认利息是完全正确的，也是在月晟公司自认给付范围之内的，同时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问题司法解释的规定范围，该认定并无不当。但是，投资资金的产生及利息的计算是基于双方《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以及双方后期交流及月晟公司自认所产生的，但这并不影响双方合作关系的成立，确认利息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合作协议书》内容的有效性。根据《合作协议书》及后期月晟公司出具的证明等协议可以表明，双方合作不仅存在投资利息关系，还包括合资、合作过程中的2500万元给付，及靖建峰享有的30%项目份额的内容，这一点是不应忽视的。三、月晟公司关于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月晟公司全部承担。首先，本案系由月晟公司拒不履行其自身应有的给付义务而产生的诉讼，其是过错方。其次，一审诉讼中月晟公司最主要的答辩意见是本案系靖建峰与吴兰斌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驳回靖建峰方起诉，但被事实、证据以及一审判决否定。虽法院未完全支持靖建峰诉讼请求，但并不是基于月晟公司的否认，而是月晟公司关于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未获支持，所以本案应属于月晟公司败诉，其应承担全额诉讼费用，月晟公司关于诉讼费的分担不应得到支持的。此外，诉讼费负担不属于判决结果，不应在上诉中提出。补充答辩意见：本案是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的关系，吴兰斌作为月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代表月晟公司的法律行为应当由月晟公司承担，且一审中靖建峰也举证证明了月晟公司与靖建峰经营的星悦公司有过共同注册融资公司的行为，月晟公司在双方补充协议（证明）上进行过盖章确认，所以，本案双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确定无疑的。 原告靖建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被告出具的证明等补充协议，并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2、依法确认原告享有紫阳天玺住宅小区（南区）项目全部利润30%的利润分红份额；3、被告给付原告紫阳天玺住宅小区（南区）项目应分配利润1.75亿元；4、被告给付原告2500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认定事实：月晟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有吴兰斌等四名股东，其中吴兰斌占股60%，由吴兰斌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立，吴兰斌任公司监事。2016年6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兰斌。 2013年3月10日，靖建峰与吴兰斌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合作范围：甲方（吴兰斌）正在运作的晶牛集团浮法二线项目，临城公安局办公大楼项目，煤研所项目，化工研究所项目及双方意向合作的新开拓的项目和业务；合作方式：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具体项目管理和分工，双方协商确定；资金筹集：甲乙双方向合作项目所投资金均作为项目债务资金，按月息1%计息，合作前甲方为项目所花费用，作为甲方为项目投入资金，具体数据为准；利润分成，单个项目结束后结算分红，合作项目税后利润的20%归甲方的另外两个合作伙伴，剩余的80%，甲乙双方各40%，项目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担50%；项目利润计算方法：企业财务制度；合作期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至合作项目结束；违约处理，如果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协议解除：1、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协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合同协议期满；3、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4、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2015年8月10日，靖建峰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我与邢台月晟地产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交由赵宇（身份证1301031979××××××××）全权处理（及吴兰斌个人债权债务）”。吴兰斌在该“证明”上署名“吴兰斌10／8”。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意见，一、邢台紫阳天玺项目，转给赵宇30%股份，赵宇负责项目的资金筹集，保证项目的顺利进展。二、邢台紫阳天玺项目土地手续办理完成后，先转给赵宇贰仟伍佰万元的资金。其他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注：2016年3月底之前摘完牌后支付”。2015年9月8日，署名“担保人、见证人李某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与赵宇合作协议仅供筹资使用，特此证明”，被告称李广是靖建峰的债权人，曾经几次带着债权人李广找吴兰斌，让吴兰斌出具了证明，赵宇是李广的代理人，李广有融资能力，是李广让赵宇出面融资时出示给第三方看的证明，所以用“证明”字样。原告申请的证人赵某出庭证明靖建峰为月晟公司的融资联系了中冀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拟融资3.5亿元,后因吴兰斌未同意,融资未果。 关于双方的账目往来，双方认可2012年12月18日吴兰斌与靖建峰有经济交往以来，吴兰斌向靖建峰打款的数额为72278500元；靖建峰向吴兰斌打款数额74504901.35元。双方对有争议的吴兰斌向靖建峰另打款350万元，均同意不在本案中核对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的交集涉及到四项内容：一、2013年3月10日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二、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一份“证明”；三、双方自2012年12月18日以来的资金来往；四、2015年后靖建峰为月晟公司提供了中介。理清以上四项内容的性质及相互之间的关系是处理本案的关键。2013年3月10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方式：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具体项目管理和分工，双方协商确定。资金筹集：甲乙双方向合作项目所投资金均作为项目债务资金，按月息1%计息，合作前甲方为项目所花费用，作为甲方为项目投入资金，具体数据为准”，该协议意指项目合作。依据以上协议，履行应当具备两种情形，一是具体参与了合作项目的管理，二是履行了实际的投资义务。经本案审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靖建峰未实际参与月晟公司或邢台紫阳天玺项目的管理。自2012年12月18日开始，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有相互转款的资金往来，吴兰斌向靖建峰转款36笔共计72278500元，靖建峰向吴兰斌转款30笔共计74504901.35元，该相互转款与向企业或项目投资的单向性、不可撤回性等最基本外在特征相矛盾，无法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合作投资。况且《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按月息1%计息”具有借贷性质，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作方式相悖离，靖建峰向吴兰斌转款的74504901.35元不是合作资本金投入，双方的占用资金关系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的“证明”中虽有“邢台紫阳天玺项目，转给赵宇30%股份……邢台紫阳天玺项目土地手续办理完成后，先转给赵宇贰仟伍佰万元的资金……2016年3月底之前摘完牌后支付”的表述，但出具该“证明”前，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导致股权授予和巨额资金给付的对价，结合文件采用“证明”形式及以后靖建峰介绍第三方投资的客观过程，该“证明”是意指以后的融资的成就而作出的最终利益承诺和报酬的先期预付。靖建峰及其代理人在中冀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荣盛泰发（北京）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月晟公司之间的联系行为是中介活动，其报酬的给付和利益的取得，应当以实际融资结果而定。月晟公司是否选择中冀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或荣盛泰发（北京）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投资伙伴，最主要的影响因素是投资方给出的商业投资条件和融资成本。在“证明”未对投资伙伴作出选择限制的情况下，吴兰斌和月晟公司未选择靖建峰介绍的投资方作为投资伙伴并不当然构成违约。靖建峰未举证其介绍的投资基金的融资条件优于月晟公司最终选择的融资伙伴的融资条件的证据，无法直接认定吴兰斌和月晟公司在履行双方所签“证明”上存在恶意，也无法仅以未与靖建峰介绍的投资方合作而认定吴兰斌和月晟房公司构成对靖建峰的违约。中冀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或荣盛泰发（北京）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月晟公司之间因融资而产生的利益损失，应当在双方之间直接解决。靖建峰与吴兰斌之间虽签订了载有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但靖建峰并未实际完成协议所指向的项目投资、融资目标，也未实际参与邢台紫阳天玺项目的管理，其要求分配该项目的30%利润无法支持，2500万元的预付款属于30%利润的一部分，对靖建峰的给付请求亦应不予支持。 靖建峰向吴兰斌和月晟公司的转款，属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结合吴兰斌个人先行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又在与靖建峰的“证明”中使用月晟公司的公章，及月晟公司的财务人员参与转账等客观情况，靖建峰与吴兰斌之间的经济来往应当在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解决。从本案吴兰斌与靖建峰之间或通过财务人员的微信往来中，吴兰斌有以1分（月息）、2分（月息）、3分（月息）处理双方资金占用的意愿，基于双方之间的交易目的、交易性质、当时的社会融资成本及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应当对已查明的靖建峰向吴兰斌之间的资金占用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利率应当按民间借贷的上限利率（年利率24%）掌握。经对双方认可的资金往来进行核算，截止2019年12月29日，月晟公司应支付靖建峰本金2226401元，利息875278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靖建峰本金2226401元及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2月29日为8752784元（计算明细见附表）；逾期本金未清偿部分继续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原告靖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被告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0元，原告靖建峰承担541800元。 二审中，靖建峰提供以下证据： 1、2013年8月-2014年3月案涉项目销售信息。证明目的：双方是合资、合作关系而非中介关系，案涉项目前期相关销售信息是双方共同掌握的。靖建峰在案涉项目前期投资7800余万元，之所以逐步撤回是因项目前期“预售”已经有盈利收入，并且远远高于原告投资，预售金额为181450186元，实际到账84157891元。由于当时项目尚未正式合法开发，受资金限制，因此撤回前期投资款用于其他业务资金流动。 2案涉项目部分销售报表及项目收款账户、员工信息等资料。证明目的：双方是合资、合作房地产关系，项目前期销售及进展情况双方均全部或部分掌握，一审认定的中介关系是错误的，如是简单的中介关系，作为中介方不存在掌握诸多核心资料的情况； 3证人吕某的书面证明。证明目的：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吕某作为当时合作方靖建峰的代表到案涉项目工作并了解情况，靖建峰的投资款主要用于案涉项目的前期投资； 4、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案涉项目地块原系晶牛集团所有，与双方2013年3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晶牛集团浮法二线项目相对应，证明案涉项目即双方合作的项目。 月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吕某不是靖建峰的代表。靖建峰所提交的证据1-2均来源于吕某，并以证据3“吕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系靖建峰的代表，在收到靖建峰此次所提交的证据之前，月晟公司和吴兰斌没有收到过任何说明吕某是靖建峰的代表的信息和文件资料，对所谓的“吕某是靖建峰的代表，以靖建峰代表身份履行职务”毫不知情。吕某离职之前，曾是月晟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销售经理），负责销售工作。任职时间是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由月晟公司管理并发放工资，入职三个月开始缴纳社保。其次，证据1和证据2是吕某作为月晟公司销售经理应当掌握的普通销售资料。就证据1、2整体而言，靖建峰称证据1、2是吕某在合作期间负责项目销售所留存的材料，但事实上，该材料是月晟公司最普通的销售资料，是由销售人员制作并发送或提交给公司中高层的销售信息。吕某作为销售经理当然会掌握销售信息，是她利用职务之便在离职后留存了公司的经营信息。因此，吕某获取资料的方式是以月晟公司销售经理的身份获取，而不是以所谓“合作代表”的身份获取“合作项目”的资料。就证据1、2各个证据分别而言，证据2中的“电话表”、“银行账户”等信息都是月晟公司内部为了经营方便而公开的信息，而“工资表”中显示的人员仅仅是吕某直接管理的销售人员，这些销售人员的工作量和工资均是由销售经理吕某负责核准的。由此可见，证据1、2均是月晟公司作为一家地产公司最普通的资料，甚至是对外公开或者由吕某自己制作的，这些资料显然不是什么“核心资料”，根本不能证明所谓的“项目合作”的实施。再次，证据4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判决书是月晟公司向晶牛微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案件，所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欲证明的“合作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 二审中吕某作为靖建峰的证人出庭证实,靖建峰是其姐夫，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其作为靖建峰的代表到月晟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与房屋代理销售公司对接销售工作，掌握该项目的房屋预售情况。靖建峰与月晟公司是合作关系，共同合作开发晶牛玻璃厂项目。靖建峰对项目的投资主要用于前期的开支、玻璃厂的工人安置、公司运作等。月晟公司2013年开始对外销售，后来月晟公司不再让其参与工作，2015年5月其从月晟公司离职，其工资是每月8000元，2015年之后只给过她5000元。 月晟公司经质证，认可吕某自2013年5月至2015年6月在其公司工作，由公司管理并发放工资。对证言的其他内容不予认可。首先，其证言不能证明靖建峰个人与吴兰斌和月晟公司有合作关系，吕某与靖建峰具有亲属关系，她所知悉的事实均是听靖建峰说的，其证言不能成为靖建峰主张事实认定的依据。其次，吕某是月晟公司曾经的员工，月晟公司向其支付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不可能是靖建峰的代表。第三，吕某是月晟公司负责与销售代理公司对接的员工，公司当时的预售全部由代理公司完成，吕某基于工作关系知悉并保留一些工作记录和数据是正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为了所谓完成靖建峰的指派任务。最后，吕某的证言和其提供的资料，与靖建峰的主张没有直接关联性。 靖建峰对吕某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该证人证言认可。首先，证人与靖建峰是亲属关系，靖建峰不是随便地雇佣一个人进入项目，证人是值得信任的，说明当时双方对合作关系都非常重视。其次，证人的职务和其所提供的资料都很重要，证人不仅掌握整体销售情况及预收回款情况，还掌握内部核心资料报表体现的重要信息，说明双方是深入的合作关系。第三，证人是2015年5月离职的，与双方明细里显示的2015年6月15日付吕某现金2000元时间基本吻合，所以证人陈述的真实性较高。第四，证人在2015年5月离职时，虽靖建峰与月晟公司已产生矛盾，但并不代表不合作。 二审查明，案涉争议开发项目原为晶牛集团浮法二线项目，现更名紫阳天玺项目，系2013年3月10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多个合作项目中唯一实际开发的项目，该项目现只由月晟公司进行了紫阳天玺住宅小区(南区)的开发建设。 2013年3月16日靖建峰在月晟集团2013年2月财务报表、期间费用明细表、资金占用表上与吴兰斌共同签字。2013年5月吕某作为靖建峰的亲属到月晟公司任职，负责该项目与房屋代理销售公司的对接销售，2015年6月离职，由月晟公司为其支付工资并交纳社保费用。吕某对接销售期间，知晓并掌握房屋销售的相关资料，根据该销售资料记载，案涉项目在手续不全的情况下，自2013年8月开始向业主进行销售，至2013年9月17日回收房款总计1.18亿余元。 根据靖建峰与吴兰斌之间的往来转款明细，自2012年12月18日至2015年8月3日期间，靖建峰向吴兰斌转款数额74504901.35元，吴兰斌向靖建峰转款数额为72278500元。双方虽对上述转款的性质存在争议，但均认为是本金。靖建峰2014年7月2日向吴兰斌转款100万元后，未再向吴兰斌转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如是合作开发，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是借贷关系，利息如何计算。2、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的证明是双方合作开发关系的延续，还是独立的居间合同关系，靖建峰主张2500万元应否支持；3、靖建峰主张确认已开发项目30%的利润分红份额以及应分配项目利润1.75亿元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靖建峰主张其与月晟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月晟公司则认为本案是靖建峰与吴兰斌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月晟公司无关，月晟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首先，从合同形式看，虽合作协议是由靖建峰与吴兰斌个人签订，但签订协议时吴兰斌是月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应是代表月晟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合作方式上约定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同时协议还对双方资金筹集、利润分配比例、合作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了具体约定。上述约定符合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关系的法律特征。三是，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在合作协议签订前，靖建峰已向吴兰斌进行了部分转款，协议签订后又陆续进行转款，转款过程中就投资问题与吴兰斌及月晟公司的员工邓晓丽进行过沟通交流，实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靖建峰与吴兰斌共同在月晟公司2013年2月的财务报表上签字，其中资金占用表中体现了双方的投资情况，其他应收账款明细等。项目开发建设中，靖建峰委派其妻妹吕某到月晟公司工作，负责与房屋代理销售的对接事宜，以便了解月晟公司整体销售情况和预售回款的信息。上述事实能够认定靖建峰与月晟公司形成合作开发关系，案涉项目实际上也确由月晟公司进行了开发建设。四是，月晟公司主张系靖建峰与吴兰斌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观点缺乏一定的事实依据。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协议中并没有常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等基本要素，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其中合作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共同投资共享的权利，不是靖建峰单方享有的权利。合作关系中基于双方投资而约定利息，并不违反合作开发的法律约定。即使如月晟公司主张，系靖建峰与吴兰斌个人之间的借贷，而月晟公司陈述吴兰斌向靖建峰的转款均为本金，还款中并无偿还利息的体现，不符合常理。另外，从吴兰斌向靖建峰转款的时间看，吴兰斌自2013年8月22日开始向靖建峰密集转款多笔，该时间节点与月晟公司开始房屋销售的时间较为吻合，证实靖建峰陈述的月晟公司售房后回流资金返还靖建峰投资的合理性。故月晟公司主张系借贷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靖建峰与月晟公司之间系合作开发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应认定有效。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双方往来转款截至2015年8月23日，未再发生相互转款。虽对于后续进行的融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但最终月晟公司独自进行了融资，并进行了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目前项目仅进行了南区部分的开发，双方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合作，合作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故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权，靖建峰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5年9月8日吴兰斌出具的证明问题。2015年8月10日靖建峰出具证明，将其与月晟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交赵宇全权处理，吴兰斌在该证明上签字，应视为对赵宇作为靖建峰代理人身份的认可。在此基础上，吴兰斌和月晟公司2015年9月8日出具证明，约定所涉项目转给赵宇30%的股份以及土地手续办完后先转给赵宇2500万元资金，上述权益基于赵宇的代理人身份，应当由靖建峰享有。2015年9月8日的证明与2013年3月16日的合作协议以及2015年8月10日靖建峰出具的委托证明，合同内容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衔接的一致性，应认定是对合作协议中关于双方权益的分配进行了变更和补充，2015年9月8日的证明不是合作协议之外独立的合同。月晟公司主张赵宇是李广的代理人，赵宇代表李广向月晟公司融资，融资成功后给予股份和报酬，该2500万元是给予李广股份的预分红。对此，本院认为，月晟公司的上述观点仅以李广出具的说明不能充分证实，对李广的身份以及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月晟公司并未更进一步举证，该证明亦不能对抗2015年8月10日靖建峰出具的委托证明的效力，且与一审时靖建峰的证人赵某出庭所做的证言相悖，故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5年、2017年通过中冀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或荣盛泰发（北京）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为月晟公司联系融资问题。靖建峰负责融资，是基于合作开发关系双方在项目合作中的分工，2015年9月8日的证明中进一步体现了赵宇负责融资的义务，转给赵宇30%的股份以及赵宇负责融资的义务，仍是基于赵宇作为靖建锋的代理人身份，权利义务仍由靖建峰享有并承担。融资行为是合作协议约定靖建峰应履行的义务，一审认定靖建峰的融资行为系居间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靖建峰主张2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2015年9月8日吴兰斌、月晟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约定“项目土地手续办理完成后，先转给赵宇2500万元资金，并注明2016年3月底之前摘完牌后支付”，因双方是合作开发关系，案涉项目土地已经摘牌，并已部分开发建设。2500万元应是月晟公司综合考虑靖建峰前期为合作项目付出了资金成本以及靖建峰股份权益的减少等因素，同意所作的支付。2500万元的支付并不以日后融资为条件，也不是30%利润份额的一部分，该2500万元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月晟公司应当给付靖建峰2500万元，根据证明中“2016年3月底之前摘完牌后支付”的约定，2500万元应自2016年4月1日起支付，2016年4月1日后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靖建峰主张30%的利润份额以及1.75亿元的利润分配问题。合作协议对双方投资等问题仅做了原则性规定，前期主要以靖建峰投资为主，房屋销售回笼资金后，靖建峰前期投资已大部分收回，仅剩200余万元未收回。后双方在合作中产生矛盾，虽靖建峰曾为月晟公司联系融资，但最终月晟公司没有采纳并独立进行融资，后续项目由月晟公司独立开发建设，靖建峰之后并未再投资并参与管理，双方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考虑目前项目仅进行了部分开发，开发建设尚未全部完成。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的利益平衡，在支持2500万元的基础上，对靖建峰要求确认项目30%的利润份额以及请求利润分配的主张不再支持。 综上所述，靖建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月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 2解除靖建峰与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3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及2015年9月8日的证明等协议； 3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靖建峰2500万元，并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 4驳回靖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靖建峰负担520900元，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411元，由靖建峰负担533205.5元，邢台市月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32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李彦生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