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恒丰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谷都大道旁恒丰大楼（三鑫学校对面），组织机构代码72875466-5。法定代表人：陈锦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荣，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澳门永力实业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圣美基街****A。法定代表人：梁准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山市恒丰创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澳门永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永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20民终907号民事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粤民申10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新建到庭、被申请人永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准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大文、李锦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利息损失与违约金性质不同，可以同时适用，亦可以分别主张，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1.我国法律无关于不得同时主张工程欠款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的禁止性规定，且多个司法解释规定了同时主张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如何适用的问题。2.违约金与利息损失的性质完全不同，前者为约定的，后者为法定的。二者不得相互替代，也并不冲突，可以同时支持。实践中，支付工程款多发生在工程结算后，此时承包方的施工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款项金额已经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简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延迟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是法定的，当事人约定的仅是利率标准。本案双方未就利息损失在合同中约定，恒丰公司依然可以另行主张。3.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实际上确认了惩罚性违约金。本案恒丰公司的利息损失高达近1000000元，违约金却仅为50000多元，远不能弥补恒丰公司的损失。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支付价款为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永力公司作为发包方欠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损失，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处理。本案双方虽未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中就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恒丰公司亦有权向法院主张永力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而法院仅需就利息标准作出判定。永力公司辩称，二审裁定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恒丰公司的诉求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恒丰公司的诉求。1.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再字1号案判决，本案与再字1号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均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恒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与再字1号案主张的“窝工损失”、“违约金”功能相同、性质一致。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每日万分之五及违约金，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若单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而否定双方之间在平等自愿情况下的约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的基本原则。3.“利息损失”虽属于法定孳息，应当在没约定的情况下适用，而不适用于双方之间已有明确的约定。如果恒丰公司认为违约金数额不能弥补其利息损失，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在前诉中提出对违约金进行调整。4.再字1号案已驳回恒丰公司关于“窝工损失”的主张，支持了违约金的主张。实际上双方都自愿选择“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说明双方应当预见相应的损失，自愿放弃其他的损失，且双方确认“违约金”是包括了“利息损失”部分的。恒丰公司明显属于重复起诉。5.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永力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时间点是涉案工程竣工初验及综合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恒丰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点应该是履行合同在验收后十天才可计算，而涉案工程至今仍未验收，未满足恒丰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条件。即使再字1号案认为永力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建筑物视为竣工，但竣工并不等于验收合格，不能依据竣工而免除恒丰公司的验收义务。恒丰公司未履行验收义务，无法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再字1号案也处于终结执行状态，不会产生恒丰公司所谓的“利息损失”。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力公司立即向恒丰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606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永力公司立即向恒丰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591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于2005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恒丰公司承建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平南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土建工程。后双方又就该工程于2005年12月23日签订《补充合同》，其中第六条工程款的支付办法与工程竣工结算条款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为：1.在正负零点零内地面地骨捣制完成后三天内支付合同总承包价25%的工程进度款1274293元；2.在四层楼面捣制完成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承包价40%的工程进度款2038869元；3.土建工程竣工初验合格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承包价25%的工程款1274293元；4.综合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合同总承包价7%的工程款356802元；5.预留合同总承包工程价3%的工程款152915.8元，作为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由本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一年内，由发包方将此保修金一次性返还给承包方。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5.发包方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偿付给承包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不得超过工程总造价的1%；6.承包方不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交付使用的，按逾期付总造价每日万分之五偿付给发包方。并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不得超过工程总造价的1%。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恒丰公司于2008年6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永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461643.1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685元、窝工损失1602900元、幕墙工程利润损失47476元；2.永力公司于2009年3月28日前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52915.8元；3.恒丰公司就该案涉及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4.永力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09年6月2日作出（2008）中三民一初字第507号（以下简称507号案）民事判决：一、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614558.94元；二、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685元；三、恒丰公司应在1614558.94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700号（以下简称1700号案）民事判决：一、撤销507号案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一项为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606029.98元；三、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二项为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602900元、违约金53599元；四、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三项为：恒丰公司应在1606029.98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恒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1700号案判决生效后，恒丰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以在上述案件中没有主张未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永力公司按1700号案判决确定的未付工程款1606029.98元为基数，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永力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1700号案，该院在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1038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为此，一审法院依永力公司申请，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对1700号案再审后，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再字1号判决。该判决分析“关于永力公司是否应向恒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剩余工程款的问题”（判决书第50页第二段），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29日为竣工日期并无不当。由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所以永力公司应向恒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91029.98元。又由于永力公司自涉案工程已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后一直拖欠剩余工程款未支付，所以按照双方所签《补充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的约定，永力公司应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的违约金即53599元”。再字1号案判决：一、撤销1700号案判决和507号案判决；二、永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591029.98元；三、永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元；四、恒丰公司应在1591029.98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恒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恒丰公司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永力公司立即向恒丰公司支付因永力公司拖欠申请人工程款1591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工程款1591029.98元之日止）。一审法院另查：2008年7月16日，永力公司以恒丰公司拖延竣工验收，造成其巨额经济损失为由，另案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08）中法民一初字第469号（以下简称469号案）]，请求判令：1.恒丰公司支付永力公司工程可靠性检测费用84803.8元；2.恒丰公司赔偿永力公司定金损失500000元，租金损失1000000元（从2008年5月至8月，每月租金250000元）；3.恒丰公司向永力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2986元；4.按恒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以确定永力公司应付工程款余额；5.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469号案判决：一、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建设部门有关建设工程归档要求向永力公司移交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工程施工竣工验收资料（桩基础工程部分除外），并协助永力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驳回永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永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99号（以下简称1699号案）判决：一、维持469号案判决第一项；二、撤销469号案判决第二项；三、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永力公司损失400000元；四、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52986元；五、驳回永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院的再字1号案判决认定恒丰公司为永力公司承建的“金山工业区综合楼”工程于2008年10月29日竣工，永力公司在工程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后一直拖欠剩余工程款1591029.98元，已构成违约。在该案中，恒丰公司没有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而该损失是因永力公司拖欠恒丰公司工程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永力公司应向恒丰公司赔偿。现恒丰公司起诉单独主张该损失，由于恒丰公司的主张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重复起诉的情形，故恒丰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付款期限应在竣工验收后10日内，故恒丰公司要求从2008年11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永力公司认为恒丰公司在中止审理后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指明是依据再字1号案判决，而之前依据的1700号案判决已被撤销，恒丰公司的起诉无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以恒丰公司起诉永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案件作为最终确定永力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依据，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才会以1700号案再审为由中止审理，最终再字1号案确定了永力公司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且恒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再字1号案判决确定的数额，故永力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丰公司以未付工程款1591029.98元为基数，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37元（恒丰公司已预交），由永力公司负担（该款永力公司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永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丰公司以其与永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为由在本案中向永力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相关司法解释有明确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其次，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均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再次，本案恒丰公司主张永力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关于发包人逾期付款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在此情形之下，恒丰公司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逾期付款损失赔偿的范畴，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利息均属于合同一方不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功能相同，性质一致，而在生效判决中已经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作出了实体判决，在此情形之下，如果恒丰公司认为违约金数额不能弥补其利息损失，应在前诉中提出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况且，恒丰公司已经在前诉中对违约损失提出了请求，如窝工损失等，可见恒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综上，本案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永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恒丰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恒丰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给恒丰公司；永力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37元，本院二审退回给永力公司。再审诉讼中，永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中一法执字第10578-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本案工程款已经中止执行，包括恒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2.（2018）粤2071民初3931号判决书，拟证明恒丰公司至今没有履行竣工验收的手续，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支付条件尚未具备。恒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确认真实性。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双方就位于中山市三乡平南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土建工程而引发纠纷。一、恒丰公司诉请永力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款项的案件情况。2008年6月23日，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永力公司支付工程款1461643.1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685元、窝工损失1602900元、幕墙工程利润损失47476元；2.永力公司于2009年3月28日前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52915.8元；3.恒丰公司就该案涉及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4.永力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2009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507号案判决：一、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614558.94元；二、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685元；三、恒丰公司应在1614558.94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年3月8日，本院根据恒丰公司、永力公司提起的上诉作出1700号案判决：一、撤销507号案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恒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一项为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606029.98元；三、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二项为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窝工损失1602900元、违约金53599元；四、变更507号案判决第三项为：恒丰公司应在1606029.98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恒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3年12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永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1038号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执行。2014年8月19日，本院作出再字1号案判决，认定永力公司应付恒丰公司工程价款为1591029.98元，恒丰公司主张永力公司延迟支付工程价款证据不充分，鉴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由永力公司擅自使用，从而认定永力公司应付工程价款1591029.98元，据此认定永力公司未付该工程价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判决：一、撤销1700号案判决和507号案判决；二、永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591029.98元；三、永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恒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元；四、恒丰公司应在1591029.98元额度范围内对永力公司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恒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永力公司诉请恒丰公司办理竣工验收等事项的案件情况。2008年7月16日，永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恒丰公司支付工程可靠性检测费用84803.8元；2.恒丰公司赔偿定金损失500000元，租金损失2750000元（从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每月租金250000元）；3.恒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2986元；4.按恒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以确定永力公司应付工程款余额；5.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承担。2009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469号案判决：一、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建设部门有关建设工程归档要求向永力公司移交位于中山市三乡镇金山工业区的综合楼工程施工竣工验收资料（桩基础工程部分除外），并协助永力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驳回永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3月8日，本院根据永力公司的上诉作出1699号案判决：一、维持469号案判决第一项；二、撤销469号案判决第二项；三、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永力公司损失400000元；四、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违约金52986元；五、驳回永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4年7月7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永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89号裁定：驳回永力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永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作出（2016）最高法民监40号裁定：一、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7年10月1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再167号裁定：一、撤销1699号案判决及469号案判决；二、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1民初3931号判决：一、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永力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违约金52986元；三、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租金损失872014元；四、恒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协助永力公司办理领回工程工资保障金180600元的手续；五、驳回永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3月24日，本院根据永力公司及恒丰公司的上诉作出（2019）粤20民终726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三、恒丰公司诉请永力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等款项的案件情况。2013年5月31日，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606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恒丰公司变更请求为：永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591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529号判决：永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恒丰公司以未付工程款1591029.98元为基数，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年12月27日，本院根据永力公司的上诉作出（2016）粤20民终907号裁定：一、撤销（2013）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529号判决；二、驳回恒丰公司的起诉。2019年2月26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恒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作出（2018）粤民申10201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另查，恒丰公司在再字1号案中对其在该案中主张的窝工损失作出说明，认为窝工损失是指永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恒丰公司资金不足、无法正常开工和部分人员、机器设备闲置导致恒丰公司遭受支付更多的工人工资、台班费用及利润降低等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恒丰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是否与其在已生效的再字1号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构成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现针对本案所涉焦点问题，综合评析如下：首先，本案与再字1号案的当事人相同。本案与再字1号案都是恒丰公司作为原告，以永力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当事人均为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其次，本案与再字1号案的诉讼标的相同。本案与再字1号案中恒丰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都是同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都是恒丰公司与永力公司就位于中山市三乡平南金山工业区综合楼项目土建工程所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三，本案与再字1号案的诉讼请求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恒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永力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是因资金占用行为所产生的法定孳息，而恒丰公司在再字1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永力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窝工损失等”是因永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给恒丰公司造成损失的赔偿以及永力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恒丰公司资金不足、无法正常开工和部分人员、机器设备闲置导致恒丰公司遭受支付更多的工人工资、台班费用及利润降低等损失，恒丰公司在两案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虽然在法律性质上不尽相同，在表述和数额上也有所不同，但实质上都是恒丰公司认为永力公司拖欠工程款而要求永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所导致的民事责任。第四，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再字1号案的裁判结果。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本金的数额应当是明确的，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数额都应当通过法院审理或者当事人自行达成协议明确欠付工程价款本金数额。只有本金数额确定的情况下，才谈得到支付利息问题，本金不确定，利息就无法计算。永力公司欠付恒丰公司的工程价款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明确具体数额，并在再字1号案中才最终确定为永力公司欠付恒丰公司1591029.98元，故永力公司向恒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也应当按此时间点开始依法计算。为此，再字1号案判令永力公司在指定期间向恒丰公司支付工程款1591029.98元，否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项实际上已经对永力公司占用工程款资金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进行了处理。恒丰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永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591029.98元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实质上是否认再字1号案的判决结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恒丰公司认为永力公司拖欠工程款，恒丰公司本可以在再字1号案的诉讼请求中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窝工损失等全部逾期付款损失一并主张，法院在审理时即可以根据上述规定对恒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低于或者是过分高于逾期付款损失进行审查并可以根据双方的请求进行调整。由于恒丰公司在再字1号案中只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和逾期付款窝工损失，没有请求利息损失，法院在1700号案中既判决永力公司向其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606029.9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元，还判决永力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窝工损失高达1602900元，且恒丰公司在1700号案判决后的2013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永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1606029.98元而产生的从2008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即使从200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的利息初步计算约有463978.48元），据此，恒丰公司主张永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仅为1606029.98元，但恒丰公司通过分别诉讼的方法要求永力公司承担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竟然高达2120477.4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599元+逾期付款窝工损失1602900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63978.48元），此一民事责任显然已经远远高于因永力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恒丰公司的损失，也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现1700号案经再字1号案纠正，判令驳回恒丰公司要求永力公司支付其他逾期付款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而恒丰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则是再次要求永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明显否定再字1号案判决结果。综上，恒丰公司在再字1号案的诉讼请求中本可以将全部逾期付款损失统一请求，一并解决的情况下，在再字1号案中只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窝工损失，没有请求利息损失，在再字1号案判决生效后，将同一逾期付款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另行起诉，明显不当，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情形，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二审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裁定驳回恒丰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恒丰公司再审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工程价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区别于再字1号案的违约金的意见，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申请人的申请意见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20民终907号民事裁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思斯曾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