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都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赖照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茹培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都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顾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9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特顾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特顾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错误。1.涉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分别为环保工程类和环保咨询服务类。其中，环保工程类是指有机废气处理工程系统，环保咨询类包括委托编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环境应急预案编写及备案、危险废弃物协议、环保综合验收。2.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强制规定有机废气处理工程或大气污染防治工程需要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参照《全国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30.强制性规定的识别”的精神，涉案合同中约定由都乐公司承包有机废气处理工程并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相关约定有效。3.涉案合同签订时都乐公司无编制涉案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表或报告书的资质，后都乐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转委托环评技术机构佛山市环境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编制，但因特顾力公司缺少工业用地房地产证或国土部门批准的工业用地批复等环保评估工作所需要的基本材料，该项目评估工作已暂停，委托编制工作无法履行。4.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特顾力公司委托都乐公司环境进行应急预案编写及备案、危险废弃物协议及环保综合验收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且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根据经修改后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规定，特顾力公司委托都乐公司建成的涉案建设项目环保废气工程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由特顾力公司申请向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验收改为自主验收。即涉案合同约定的由都乐公司负责向环保主管部门办理验收手续，应由特顾力公司自行验收，环保综合验收已无履行必要。故涉案合同中就相关项目的约定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都乐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预付款175000元属于可信赖利益的范围错误。如前所述，涉案合同有效，故不存在缔约过失赔偿的问题。即便该合同部分无效，缔约过失赔偿指向的是信赖利益损失。信赖利益的损害赔偿是权利人回复到为信赖法律行为（尤其是合同）成立或生效时的状态，是一种“回复原状”的保护，保护向既往发生。信赖利益损失可分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主要包括用于缔约的合理费用、准备履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间接损失即丧失与第三人另订立合同的机会产生的损失等等。本案中，特顾力公司没有举证其信赖利益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特顾力公司已支付的175000元属于预付款，不属于信赖利益的损失。1.如涉案合同中约定特顾力公司委托都乐公司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无效是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赔偿问题。首先，都乐公司在和涉案合同约定的工期内转委托佛山市环境工程装备有限公司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没有超过约定的工期。委托编制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因特顾力公司缺少工业用地房地产证或国土部门批准的工业用地批复等环保评估工作所需要的基本材料。特顾力公司也承认自2017年10月起涉案工程所在厂房因顺德龙江村级工业园改造不符合环评文件的审批条件，故编制环评报告书的服务存在情势变更。都乐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其次，即便都乐公司在编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的服务中存在过错，涉案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未批先建”情形，但根据《关于建设项目“未批先建”违法行为法律适用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予行政处罚。特顾力公司被行政处罚的原因亦非“未批先建”。故涉案工程“未批先建”不存在损失结果，更谈不上所谓因果关系的问题。2.即便涉案合同约定都乐公司承包有机废气处理工程施工无效，但工程已完工且特顾力公司擅自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特顾力公司应向都乐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都乐公司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及赔偿责任。3.关于特顾力公司被环保部门罚款的损失应否由都乐公司赔偿及合同目的是否落空的问题。首先，特顾力公司明知环境保护设施没有建成且没有验收合格而继续生产，从而导致特顾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因“未验先投”的环境违法行为被佛山市生态环境局罚款22.5万元、5万元。一审判决认为都乐公司怠于履行合同造成特顾力公司被罚款而致信赖利益损失于法无据。其次，如特顾力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停产，特顾力公司“未验先投”的违法行为在两年的行政处罚追溯期限内，也应受到行政处罚。再次，都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将涉案环保废气治理设施建好，客观上达到了合同的主要目的。否则，若特顾力公司在未建该设施的情况下继续生产，特顾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将可能分别受到环保部门最高500000元和100000元的罚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经落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期间，都乐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判决没有对合同无效的后果进行释明，为了减少诉累，特顾力公司的未付工程款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被上诉人特顾力公司答辩称，特顾力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没有异议。特顾力公司认为都乐公司应全额返还特顾力公司支付的款项，但为了避免诉累没有提起上诉。一审判决结果基本公平，针对都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如下意见：1.从涉案合同第九条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工程建设环境评估及验收均为达到该合同目的的步骤。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都乐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涉案建设工程项目于2017年8月已经完工，并确认建设工程与环评工作可以同时进行。然而，都乐公司直到2017年11月才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现场勘查。修改后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施行，若在此之前都乐公司已履行环评及建设工作，就不会导致后来工程无法报建和验收。2.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的约定，都乐公司应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报建，但都乐公司在建设前及完工后均没有向有关部门申请报建，进而造成特顾力公司未经报建使用涉案工程的后果。故即便涉案合同有效，因都乐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都乐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3.都乐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特顾力公司委托其进行环保综合验收而其没有履行该义务，故无论2017年10月1日之后国家政策和法律如何变更，不能免除都乐公司怠于履行合同的责任。都乐公司对涉案工程“未批先建”是明知的，也没有提醒及协助特顾力公司履行报建手续，由此带来后面的一系列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以维持。特顾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特顾力公司与都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都乐公司向特顾力公司退还预付款175000元；3.判令都乐公司向特顾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8264.73元（以175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从2017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共802天，实际主张至都乐公司全部清偿债务之日止）；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都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特顾力公司申请变更原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认定特顾力公司与都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7年5月22日都乐公司向特顾力公司提供《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环保综合验收系统报价单》（以下简称：综合验收报价单）及《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有机废气处理工程系统报价单》（以下简称：废气处理工程报价单），其中综合验收报价单内容显示：“工程名称……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工程内容……环境背景检测费、环境影响报告书基数评估费”、“环保废气工程”、“环保综合验收……验收材料编写、报批等费用……治理方案编写费……检测报告表”，废气处理工程报价单内容显示所安装设施的名称及单价；（2）2017年6月1日特顾力公司、都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约定“工期为210日历天（其中工程施工20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环保工程类……按图纸大包干……包验收直至完成本合同所列工程内容……环保咨询服务类……本合同包含该项目环保报建及验收监测等费用”、“合同签订当天，甲方支付总合同款的50%即175000元作为预付款……环评批复出具后……工程完工当天……取得排污许可证”、“乙方负责办理本项目的报建、监测及验收手续……乙方保证该工程合格稳定投入运行，并保证通过当地环保部门检测达标合格。并取得环保部门批复的法律文书及《排污许可证》”、“工程验收……整项工程竣工经甲方确认后一个月内甲方应接受工程运行管理，甲方协助乙方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验收，乙方负责办理本工程的报批和验收手续，并负责工程通过环保主管部门检测验收合格，使甲方取得《排污许可证》”，合同签订后第二日特顾力公司向都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75000元；（3）2019年6月19日佛山市生态环境局向特顾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分别作出案号为佛环0308罚【2019】第E024号之一及之二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依据为违反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佛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裁量标准（2018）》第一部分第五条第十一款“环境保护设施已建成，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规定，分别向特顾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罚款60000元，特顾力公司已停业无再继续生产；（4）2019年9月18日佛山市环境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环境评价工作的函》，内容显示“2017年11月10日，我司受广东顺德都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对佛山市特顾力粘合剂有限公司建设项目进行环保评估工作。我司技术人员于2017年11月10日到项目现场进行了勘察，因缺乏工业用地房地产证或国土部门批准的工业用地批复等环保评估工作所需的基本资料，该项目评估工作已暂停”，佛山市环境工程装备有限公司具备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发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及环境保护部颁发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5）2019年10月15日广东省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向都乐公司颁发《广东省环境污染治理能力评价证书》，类别登记：废水乙级、废气乙级、污染修复乙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都乐公司是否应向特顾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根据庭审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都乐公司既无建设部门颁发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书，亦不具备环保评价的技术能力。都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施工内容为“案涉工程属于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是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属于污染防治设施”，不属于建设工程中的环保工程。参考《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47.4条的规定，环保工程包含大气污染防治工程，包括室内空气污染的防治工程。都乐公司所施工内容符合上述规定对环保工程的定义，应取得相关的施工资质才可合法承包工程。另，参考签订合同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条规定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中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或者环境影响报告表，应当由具有相应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的机构编制。接受委托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提供技术服务的机构，对评价结论负责。国家实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由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单位承担。综上，特顾力公司、都乐公司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都乐公司是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1）都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首先，都乐公司无资质接受委托制作环评报告书。环评报告书的制作涉及到环境影响评价的技术能力，环评报告书的相关编制应由具备资质的机构进行。参考2017年6月21日通过的《国务院关于修改》第六条内容显示增加“建设项目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作出不予批准的决定：（一）建设项目类型及其选址、布局、规模等不符合环境保护法律法规和相关法定规划”，并在决定中写明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都乐公司认为无法完成约定的环评内容，原因在于2017年10月1日《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相关修订，变更了环评申请的条件，但对于修订的相关条例，从修订到施行给予了一定的期间，并非不可预见。都乐公司不具备环境影响评价的技术能力，没有准确把握相关领域的动向，未能在合理的时间内及时就情况的变化与特顾力公司沟通并制定补充方案。其次，都乐公司存在怠于履行的情形。确定履约期限，应结合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进行考量。参考签订合同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由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的规定报有审批权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审批部门应当自收到环境影响报告书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审批决定并书面通知建设单位。在《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中，在环评批复后还要依约取得排污许可证，因此为确保环保报告制作完成后留有充足的审批时间，环评报告制作完成的时间应早于2017年10月29日才符合合同预期的竣工时间。都乐公司至2017年11月10日才委托具备相应环保资质的佛山市环境工程装备有限公司进行环保评估工作，结合《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中对于工期的约定，210天的工期中工程施工天数仅为20天，其余时间均留用于环评报告制作及相关审批，都乐公司在自身无能力承接环评工作的情况下，未及时委托有资质机构进行评估应视为构成逾期的情形。综上，都乐公司缺乏相应资质承接工程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2）都乐公司过错与特顾力公司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结合特顾力公司诉请与庭审陈述，特顾力公司主张的损害结果为环境保护设施已经建成但无法通过验收，而导致特顾力公司无法继续生产。结合相关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特顾力公司生产经营的企业必须要制作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该文件应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才可视为环保工程验收合格。特顾力公司与都乐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都乐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对环保工程进行大包干施工，并保证该工程通过当地环保部门检验达标合格，并取得环保部门批复的法律文书及《排污许可证》，特顾力公司对于都乐公司在合同中的承诺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利益。结合上文，未能成功制作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并申请审批，既有未及时委托有资质机构完成环评报告的原因，也有特顾力公司未批先建导致项目选址合理性材料缺乏的原因，均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且在资质审查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各方均有过错，因此综合双方原因力进行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都乐公司应对合同无效造成信赖利益损失承担50%的责任。（3）都乐公司应如何向特顾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首先，都乐公司是否应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合同无效溯及既往，合同签订双方应恢复至签订时的状态，因建设工程的特殊性，无法恢复原状则采用折价方式进行补偿。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环保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工程款的支付与工程质量相关联。特顾力公司未经验收投入使用，即环保工程视为交付，都乐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取得工程价款。其次，特顾力公司损失如何确定。根据特顾力公司诉请及庭审陈述，特顾力公司支付了《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175000元，在本案中环保工程的施工与环评报告书的完成不应割裂，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亦认为处罚原因为“未验先投”，即缺乏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无法达到合法验收的结果。即特顾力公司使用过该环保工程连同主体工程因缺乏合法性要件属于不应使用的工程。现特顾力公司已因行政处罚而停产，合同目的已经落空，特顾力公司因合同而实际支付的款项175000元属于信赖利益的范围。引上所述，都乐公司应按50%承担损失，结合特顾力公司已付款项，都乐公司应向特顾力公司返还款项175000元*1/2=87500元。另，都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以生效法律文书为确定依据，特顾力公司诉请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都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特顾力公司返还款项87500元；二、驳回特顾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65元(已减半)，由特顾力公司负担1200元，都乐公司负担882.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已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2.原审判决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都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由其承包特顾力公司的有机废气处理工程或大气污染防治工程、环境应急预案编写及备案、危险废弃物协议及环保综合验收，没有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其虽无编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的资质，但已委托第三方进行编制，故涉案合同有效。经查，都乐公司与特顾力公司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约定都乐公司承包的范围包括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环保废气工程、环境应急预案编写及备案、危险废弃物协议即环保综合验收，且都乐公司应保证取得环保部门批复的法律文书及《排污许可证》。由此可知，都乐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项目为一个整体，是取得环保部门批复的法律文书及《排污许可证》的必经程序，不可割裂开来进行认定。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主要基于以下考虑：根据签订合同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二十条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中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或者环境影响报告表，应由具有相应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的机构编制。都乐公司自认其不具备该资质，即便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编制亦不能否定涉案合同因其不具备资质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事实。且该项目符合《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级标准》47.4条对环保工程的定义，应取得相关的施工资质，才可合法承包工程。都乐公司却无建设部门颁发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证书。综上，涉案《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都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涉案合同目的最终未能实现，故都乐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都乐公司上诉主张，特顾力公司向都乐公司支付的175000元属预付款，不是特顾力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都乐公司在编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的服务中没有过错，即便有错亦与特顾力公司因“未验先投”被行政处罚无关，其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对此，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特顾力公司向都乐公司支付的175000元是否其信赖利益损失的问题。所谓信赖利益是指合同一方基于对对方合理的信赖而对履行合同做的必要准备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特顾力公司向都乐公司支付的175000元是预付的工程款，并非特顾力公司为履行合同作出必要准备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信赖利益的范畴。故一审判决将其定性为特顾力公司的信赖利益损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都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如前所述，涉案《工程施工承发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究其根源，都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明知自身不具备相关资质仍签订合同承包涉案工程，相比对环保工程不具备专业知识的特顾力公司而言，都乐公司对合同无效的缔约过错责任明显更大。都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早于2017年10月29日制作完成环评报告，而都乐公司至2017年11月10日才委托具备环保资质的第三方进行环保评估工作，不仅逾期且导致涉案工程因不符合同年10月1日出台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的要求、不具备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而无法合法验收，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由此，都乐公司的履约过错责任亦比特顾力公司大，其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应更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考虑到特顾力公司在缔约中未尽到审慎核查对方资质的义务，都乐公司确实有履约的行为但并不积极，仅应收取基础的施工费用，至此都乐公司应向特顾力公司返还的工程款亦比一审判决核定的金额要高。但因特顾力公司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纠正。综上，都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都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都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