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鲁0902行初5号原告王子龙，男，198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代理人邹朋，山东德衡（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峥梅，山东德衡（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法定代表人陈锦勇，局长。委托代理人宁方宝，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准，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刚，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第三人李广，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委托代理人艾勇，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子龙诉被告泰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刘刚、李广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子龙及其委托代理人邹朋、薛峥梅，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宁方宝、林准，第三人李广及其委托代理人艾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9月17日向第三人李广颁发泰房权证泰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坐落于泰安市康复路××＃××单元××东户，产别为私有房产，建筑面积84.39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配房壹间。原告王子龙诉称，原告系王治国与孟秀兰之子。王治国与孟秀兰于2009年1月9日经协议离婚，并于当日在泰安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经该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有的房产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房屋归原告所有。王治国与孟秀兰离婚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及孟秀兰居住至今，但时至2019年7月份涉案房屋突然断电，原告问询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物业得知李广手持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变更了水电等登记，原告当即报警，并于2019年7月23日向泰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邮寄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此后泰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电话回复原告可由原告本人或原告委托代理人前往其窗口查询。后经查询，王治国、刘刚持伪造的离婚协议书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变更登记，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了刘刚名下，变更后的房产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并由刘刚于2010年4月30日领取。此后，刘刚又将涉案房屋申请转移登记至李广名下，房房产证号为泰房权证泰字第**，因该次转移登记不涉及原告父母王治国与孟秀兰，泰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予公开本次变更登记信息。泰安市房产管理局的颁证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查泰安市房产管理局的职权现今由被告行使。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诉。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为第三人李广颁发的泰房权房房权证泰字第**有权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子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孟秀兰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从泰安市档案馆调取）复印件，拟证明孟秀兰与王治国于1985年登记结婚，于2009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王子龙所有，王治国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王子龙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2020年5月15日泰安建筑工程公司家属委员会《证明》、1621062031用户应收台账、泰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专用收款收据一宗、泰安泰山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气费缴费凭证一宗、泰建集团物业收费专用收据一宗，以上证据拟证明王子龙与孟秀兰自2000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电费在2019年6月前、水费在2019年10月前、燃气费在2020年3月前登记户名为王治国，第三人李广从未向原告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2019年7月份李广在明知原告与其母居住在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仅通过社区变更户名，2019年7月份之前的所有证据都表明涉案房屋在王治国名下，原告没有理由怀疑更不可能知道房屋被过户至他人名下。3.肥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983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行终96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未尽到审查义务的一方，不构成善意取得。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涉案房屋登记发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涉案房屋原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被告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办理转移登记，申请人提交了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原房屋所有权证等权属证明、房产分户图等，并提交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等。第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具备完整性、内容具备一致性、形式上具备可信性，又无其他值得怀疑的情形，且被告依法进行了房屋登记询问，经过审核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资料符合《物权法》《房屋登记办法》进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规定，可以推定被告作为登记机构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该颁证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9月3日《房地产权属登记受理通知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泰安市房产分户图》；3.2013年9月3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笔录》；4.刘刚与李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查档证明》；5.刘刚《税收通用完税证》两份、李广《税收通用完税证》；6.刘刚和李广的身份证复印件；7.××号《房屋所有权证》；8.2013年9月17日《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以上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原属刘刚个人所有，涉案不动产登记发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登记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等相关规定，应予以维持。第三人刘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材料。第三人李广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刘刚与李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刚作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有权出售房屋，李广与刘刚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房屋对价，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广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8月12日李广向刘刚支付人民币300,000元的银行流水复印件；2.2013年8月19日李广向刘刚支付人民币188，000元的银行流水复印件；3.2013年9月3日刘刚《证明》；4.四份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刚向李广支付房租一万九千元。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王子龙提交的证据，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房屋登记行为没有关系；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争议与被告作出行政登记行为无关；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李广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证明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原告和孟秀兰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对证据2中的自来水收据、燃气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刘刚、李广均未变更资料，但李广已在2019年12月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了新的供水合同；对证据2中的物业费收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原告王子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案第三人刘刚不是善意取得人，被告是在错误的行政行为基础上作出的另一错误行政行为，被告为第三人李广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侵害了原告的房屋所有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撤销其向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第三人李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于第三人李广提交的证据，原告王子龙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对第三人所述一概不知，根据其从刘刚处了解到的情况，刘刚向李广借高利贷，而且刘刚自己的两套房屋也已经过户到李广名下，有理由怀疑刘刚和李广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其所谓的房款其实是李广给刘刚的借款，其所谓的租金也应当是刘刚归还李广的借款或利息，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追究当事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则表示上述证据与其行政登记没有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王子龙提交的证据1中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系原告从泰安市档案馆调取的证据，已加盖上述单位公章，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中的《证明》一份，出具人显示为泰安建筑工程公司家属委员会，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系相关案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其他证据能够综合反映本案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能够综合反映被诉房屋所有权证的颁发程序和登记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本院予以采纳。三、第三人李广提交的1、2、4能够反映本案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系刘刚出具的证明，而刘刚未出庭应诉，该证据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涉案房产位于泰安市康复路××楼××单元××东户，建筑面积84.39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配房壹间。2013年9月3日，刘刚和李广就涉案房产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以下材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泰房权房权房权证泰字第**有权证》（以下简称181104号证）、《泰安市房产分户图》、刘刚与李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笔录》、《查档证明》、刘刚《税收通用完税证》两份、李广《税收通用完税证》（品目名称为存量房买卖，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538,502.72）、刘刚和李广的身份证复印件。同年9月17日，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向李广颁发了泰房权房权证房权证泰字第**权证》（以下简称238577号证）。原告王子龙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孟秀兰与王治国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王子龙。涉案房屋原售房单位为泰安建筑工程公司，后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就涉案房产向王治国颁发泰房权房权证泰房权证泰字第**证》（以下简称303802号证）。2009年1月9日，王治国与孟秀兰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泰建公司所分住宅一套归王子龙所有（室内财产归孩子所有），并将房产证变更为孩子名下”。2010年4月30日，王治国、刘刚就涉案房产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以下材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303802号证、《泰安市房产分户图》、王治国与刘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笔录》、王治国与刘刚的身份证复印件、泰地税直[2010]46号《关于于军40位居民出售普通住房、无偿转移不动产申请免征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的批复》、《产籍证明》、（2010）泰泰无证结字000596《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契税完税证》（税目为房屋买卖，计税金额为￥422,000.00）、NO.21700《专项维修资金暂不归集通知》、王治国《离婚证》、2009年1月9日《离婚协议书》。其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询问笔录》所载的问题2为“出卖方（申请人），你（们）申请转移登记的房屋是否有共有人”，该笔录显示无人对该问题勾选“有”或“无”，亦无相应说明；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内容为“泰建公司所分住宅房一套归男方”。2010年4月30日，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向刘刚颁发了181104号证。2010年6月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泰山支行就涉案房产设定一般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价值为465000元，约定期限为2010-6-09至2020-7-09，注销日期为2013年8月。此外，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已于2019年7月7日变更名称为泰安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其房屋登记职权现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本院认为，自2008年7月1日起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本办法所称房屋登记机构，是指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负责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不得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就涉案房产进行转移登记并向第三人李广颁发238577号证的房屋登记行为。238577号证系由303802号证（该证所载明的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治国）经过两次转移登记而形成，其前序房屋所有权证为181104号证、303802号证。原告王子龙系王治国之子，对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即原泰安市房产管理局就涉案房产进行转移登记并向第三人刘刚颁发181104号证的房屋登记行为）和后续转移登记行为（即本案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向本院一并提起行政诉讼，分别诉请撤销181104号证和238577号证。就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而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治国与孟秀兰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王子龙所有。但王治国、刘刚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申请材料中的《离婚协议书》却显示王治国与孟秀兰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治国所有。据此，涉案登记申请人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则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不动产善意取得的核心要件是第三人属于善意、以合理价格转让以及转让的不动产已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本案中，原告王子龙主张第三人李广不是善意购房人且其支付行为真实性有待查证，未对支付价格是否合理提出异议。关于第三人李广是否属于善意，原告王子龙向本院提交了用户应收台账、水费专用收款收据、气费缴费凭证、物业收费专用收据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仅可显示涉案房屋水费、气费、物业费的缴费用户名仍为王治国，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李广受让涉案房屋时知道刘刚无处分权且存在重大过失，则原告王子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综合李广和刘刚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时所提交的《税收通用完税证》和李广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李广受让涉案房屋时已支付合理对价。此外，根据被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经李广、刘刚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房屋登记机关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李广亦已领取238577号证。综上，第三人李广属于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原告王子龙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原告王子龙主张李广与刘刚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但其在庭审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成立。同时，根据庭审陈述，原告提出上述主张的目的在于请求法院追究当事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据此，原告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本应判决撤销，但涉案房屋已为第三人李广善意取得。如果撤销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不仅会损害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违反法律规定的房屋登记审查认定标准,影响商品房市场相关交易规则的确立,势必破坏交易秩序,将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涉案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应当被判决确认违法。在此情形下，原告王子龙作为原房屋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子龙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庆文人民陪审员  王 君人民陪审员  王纪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