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韦小锋，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军强，男，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韦小锋与秦军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素玲，女，1963年1月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光能，男，1963年7月9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公民身份号 码:450222196307093417。 被上诉人韦素玲、韦光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小锋、秦军强因与被上诉人韦素玲、韦光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4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秦军强本人及其与韦小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被上诉人韦素玲本人及其与韦光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小锋和秦军强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韦小锋和秦军强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韦素玲和韦光能的一审本诉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韦素玲和韦光能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按照《林木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韦小锋和秦军强在2018年7月30日砍伐木材并未达到总面积的一半，付款条件未达到。韦小锋和秦军强进场砍伐的时候是南方的雨季，砍伐的道路上只修了一条路，雨天无法作业，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即要求韦小锋和秦军强支付余款，是违反合同约定的错误判决。二、2019年5月14日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禁止向韦素玲和韦光能实际支付货款的裁定后，韦素玲和韦光能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不可能积极要求韦小锋和秦军强将未支付的货款向已冻结的账户支付。韦素玲和韦光能要求韦小锋和秦军强在付款条件成就时向其实际支付货款，韦小锋和秦军强不同意才导致韦素玲和韦光能制止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和运输。三、韦素玲和韦光能禁止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韦小锋和秦军强修路、人工、机械等损失未向韦素玲和韦光能要求赔偿，韦小锋和秦军强已经砍伐的木材也被韦素玲和韦光能强行扣押，现该木材已不知去向，控制权在韦素玲和韦光能手上，一审判决要求韦小锋和秦军强提供证据证实该批木材的去向，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韦素玲和韦光能辩称，韦小锋和秦军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第一，2018年12月20日双方之间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在合同中约定，将500亩桉树以2700万元出售给韦小锋和秦军强，其中合同第二条付款方是韦小锋和秦军强，韦小锋和秦军强进场砍伐时付120万给韦素玲和韦光能，林木砍伐至总面积一半的时候余款付清给韦素玲和韦光能。在一审的时候，韦素玲和韦光能提交的卫星图片证实韦小锋和秦军强在2019年7月30日已经将砍伐的面积达到了340亩。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的林木面积超过了一半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韦素玲和韦光能付清余款。第二，柳城县人民法院的（2019）桂0222财保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韦小锋和秦军强不得向韦素玲和韦光能支付货款129万，将货款支付至一审法院已经冻结的韦素玲和韦光能账户上，仅仅是约束了给付货款的方式，并未阻止韦小锋和秦军强支付余款，也没有变更双方之间的约定，没有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第三，在《林木买卖合同》签订之后，韦素玲和韦光能从未阻止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林木，也没有处置过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的林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素玲、韦光能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请：一、请求判令韦小锋和秦军强连带责任向韦素玲和韦光能付清桉树余款130万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0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计24570元），合计1324570元；二、判决韦小锋和秦军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韦小锋、秦军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解除韦小锋、秦军强与韦光能、韦素玲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二、判决韦光能、韦素玲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并赔偿韦小锋和秦军强损失198100元；三、判令韦素玲和韦光能承担全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素玲和韦光能是夫妻关系，韦光能于2006年1月8日与柳城县太平镇龙兴村民委里品屯签订《承包荒山土岭合同》。2018年12月20日，甲方为韦素玲与乙方为秦军强、韦小锋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将前述《承包荒山土岭合同》中的约500亩桉树出售给秦军强、韦小锋砍伐，合同总价款为270万元，韦光能没有异议。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进场砍伐时付120万元给甲方，林木砍至总面积的一半时把余款付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付定金贰拾万元给甲方，如有反悔，由反悔方双倍赔偿对方的损失”；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林木采砍证下达，除雨天外，叁个月内完成砍伐及运输清场工作…”。2019年2月24日，韦光能委托何荣军等人办理木材运输证有关手续，2019年3月11日办理完毕林木采伐许可证，共计3575立方米。签订合同当日秦军强、韦小锋支付了定金20万元，之后还支付了林木中介设计费71500元。2019年3月底，秦军强、韦小锋支付120万元后，即进场砍伐桉树。2019年5月14日，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22财保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禁止被申请人秦军强、韦小锋、曾柳军、张建武、刘向平向合同甲方韦素玲实际支付尚欠货款129万元，按合同需支付货款时转入柳城县人民法院已冻结的韦素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大埔分理处的账户62×××15”。2019年7月30日止，秦军强、韦小锋共砍伐运输林木约2500吨。因秦军强、韦小锋一直未付款，2019年7月30日，韦光能委托的代理人何荣军与秦军强通电话，何荣军交待秦军强停工。韦素玲、韦光能认为韦小锋和秦军强在今年6月10日时已经将韦素玲和韦光能出售的桉树砍伐至总面积的一半，但至今未付清余款，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秦军强、韦小锋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韦素玲、韦光能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韦素玲与韦光能是夫妻关系，韦素玲与秦军强、韦小锋签订《林木买卖合同》，韦光能没有异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合同约定及违约的问题。根据《林木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必须在林木采砍证下达，除雨天外，叁个月内完成砍伐及运输清场工作…”。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3个月，秦军强、韦小锋已于2019年4月初进场砍伐林木，故2019年3月11日办理完毕林木采伐许可证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秦军强、韦小锋一直未支付剩余货款，已经违反了《林木买卖合同》的约定。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222财保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韦小锋、秦军强等人不得向韦素玲、韦光能实际支付尚欠货款129000元，将货款支付至柳城县人民法院已冻结的韦素玲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城支行大埔分理处的账户62×××15，仅是约束了给付货款方式，并未阻止韦小锋、秦军强支付余款，也未导致合同履行不能。韦小锋、秦军强辩称不得向韦素玲、韦光能支付尚欠货款，韦素玲、韦光能随后禁止将已砍伐的木材运出，由于韦素玲、韦光能违约并将林木转运他处，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信。另外，何荣军于2017年7月30日催款未果，即要求韦小锋、秦军强停工，此时合同履行期已经届满，催收余款并不违反合同的约定。韦小锋、秦军强辩称履行期间遇下雨天气无法砍伐运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韦素玲、韦光能诉请韦小锋、秦军强支付货款13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0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合计24570元），《林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韦素玲、韦光能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韦小锋、秦军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有法定的解除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7月30日止合同履行期限3个月已经届满，韦小锋、秦军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韦小锋、秦军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130万元给原告（反诉被告）韦光能、韦素玲；二、驳回韦光能、韦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韦小锋、秦军强反诉请求判决解除韦小锋、秦军强与韦光能、韦素玲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请求韦光能、韦素玲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并赔偿损失1981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1元，反诉受理费4890元，合计13251元，由韦小锋、秦军强负担。 二审期间，韦小锋和秦军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是：1.一审判决认定韦小锋和秦军强未付款是错误的，事实上韦小锋和秦军强已经按合同约定付清了应当支付款项，余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韦小锋和秦军强的砍伐面积未达到一半。韦素玲和韦光能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韦小锋和秦军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的证据是： 1.2020年4月13日柳城县气象服务与防雷中心出具的《气象证明鉴定》，拟证明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之间雨水天气占了104天，按照合同约定，应当顺延合同的砍伐期，7月30日合同约定的期限到达之前，林木尚未砍伐至一半的时间； 2.收款人为韦素玲的收条； 3.2018年12月20日日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 证据2至3拟证明合同签订后双方约定的收款方是何荣军，而不是韦素玲。这也是为什么韦小锋和秦军强通知韦素玲余款应当交付柳城县法院指定的账号（韦素玲被冻结的账号），后韦素玲要求韦小锋和秦军强停止砍伐与运输的原因。 韦素玲和韦光能围绕其上诉辩称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韦素玲和韦光能对韦小锋和秦军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韦小锋和秦军强在2019年4月进场砍伐，在2019年7月30日砍伐期满，气象证明不能证明韦小锋和秦军强在此期间不能砍伐林木，事实上韦小锋和秦军强已经砍伐了340亩林木，气象证明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韦素玲和韦光能没有阻止韦小锋和秦军强砍伐林木。本院认为，韦小锋和秦军强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林木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何种雨天程度不适宜砍伐，而事实上，案涉林木采伐证项下的采伐期限内多为南方的雨季，不同程度的雨天实属正常，韦小锋和秦军强主张要求在完全天晴的情况下进行砍伐和运输与现实不符，其无法证实受天气影响不能采伐运输的具体程度和天数，其二人以此主张延期和拒付林木款无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和3均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针对韦小锋和秦军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韦小锋和秦军强已付款的金额，并如实记载韦素玲和韦光能的主张观点，因此，韦小锋和秦军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第一点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砍伐面积本院将在下文分析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对砍伐面积本院将在下文阐述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秦军强和韦小锋在一审庭审时自认，1吨林木大概1.1到1.3立方米，韦光能则称1吨林木1.2立方米。 本院认为：《林木买卖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韦素玲和韦光能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上诉，故综合诉辩双方尚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韦小锋和秦军强主张解除与韦素玲和韦光能签订的《林木买卖合同》是否合理有据？二、韦小锋和秦军强要求取得双倍定金赔偿款及损失款是否合理有据？三、韦素玲和韦光能主张韦小锋和秦军强付清剩余桉树款130万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按照案涉《林木买卖合同》的约定，砍伐的期限为三个月，韦素玲和韦光能办理的林木采伐证的届满期限至2019年7月30日。各方均认可，韦小锋和秦军强已于2019年3月底进场砍伐，至2019年7月30日采伐证也已到期，从当日双方的通话录音记录显示，双方均表示从此时起停止采伐，因此，双方的采伐行为已实际在合同期满日及采伐证采伐期限届满之日停止，韦小锋和秦军强现再诉请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韦小锋和秦军强提交的林木款收取的转账凭据及通话录音记录仅能反映双方在2019年7月30日达成了同意停止砍伐的意思表示，并未能反映停止砍伐的具体原因，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亦无法证实韦小锋和秦军强所主张不能采伐的理由成立，即不能证实二人抗辩称因为韦素玲和韦光能要求其二人将林木款打入非法院查封账户遭韦小锋和秦军强拒绝后，韦素玲和韦光能不允许二人继续采伐的事实存在，因此，韦小锋和秦军强认为对方违约并要求双倍赔偿定金及其他损失缺乏事实依据。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双方的《林木买卖合同》因采伐证期限届满亦于2019年7月30日到期，而双方就到期后采伐与支付款项的问题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进而作出同意停止砍伐的意思表示，并实际终止履行了合同项下的砍伐行为。鉴于双方已停止砍伐的客观行为，且韦小锋和秦军强实际未砍伐完案涉《林木买卖合同》项下所有的林木，韦素玲和韦光能仍主张韦小锋和秦军强付清剩余林木款130万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基于韦小锋和秦军强自认已砍伐运输的林木数量，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其实际采伐的数量计算尚欠林木款更为公平合理。根据韦素玲和韦光能提交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记载，案涉《林木买卖合同》项下500亩林木共计3575立方米，总价为270万元。韦小锋和秦军强自认已砍伐和运输的林木约2500吨，韦小锋和秦军强主张1吨林木大概为1.1立方米至1.3立方米，韦光能称1吨林木为1.2立方米，本院取双方认可的平均数即1吨林木为1.2立方米。韦素玲和韦光能主张韦小锋和秦军强已砍伐的林木为340亩，比韦小锋和秦军强自认的已砍伐林木少（3575立方米÷500亩×340亩÷1.2立方米=2026吨 综上所述，韦小锋和秦军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向被上诉人韦素玲和韦光能支付尚欠林木款865734元； 四、驳回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韦素玲和韦光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361元（被上诉人韦素玲和韦光能已预交），由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负担5602元，由被上诉人韦素玲和韦光能负担27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90元（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已预交），由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91元（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已预交），上诉人韦小锋和秦军强负担14332元，由被上诉人韦素玲和韦光能负担7059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