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最福，男，************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501，公民身份号码440************4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建设房产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20XP。法定代表人：杨志峰,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33X9。负责人：李海斌，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592599。负责人：陈文龙，镇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伦，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黎最福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建设房产所（以下简称明城房产所）、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下简称明城国土局）、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城镇政府）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最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黎最福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收据》及《已支付黎最福工程款明细表》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存在错误。1、《已支付黎最福工程款明细表》在对账时已由明城房产所原来的出纳签名确认，其出庭作证时表明虽然已离开工作单位，但因其清楚付款情况所以由其进行对账签名确认，明城房产所及杨和镇财政局也已盖章确认。2、既然否认了该证据，明城房产所尚有387450元工程款未支付，如明城房产所认为该款已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3.明城房产所因时间跨度大无法找到相关账册资料，是其自身过错，不能免除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作出判决的理由不合理。1、黎最福主张明城房产所支付工程款，并非主张其交付土地，一审法院以黎最福未举证驳回诉讼请求，存在逻辑错误。因明城房产所明确表示不交付土地，黎最福迫于无奈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则明城房产所应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黎最福，属于分配错误。2、既然一审判决否认以地抵工程款的事实，但明城房产所未能举证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则明城房产所应当支付工程款。三、一审回避了最关键的事实，即明城房产所从未向黎最福支付工程款387450元。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明城国土局及明城镇政府并非适格当事人。明城房产所已经签订确认书并结算，款项已支付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黎最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向黎最福支付工程款387450元；2.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赔偿黎最福损失，损失金额为以3874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0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453316元；3.本案诉讼费由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5日，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签订《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1份，明确“基本情况为：1999年-2003年期间，黎最福承接6个填土及市政工程，总工程结算为7337964.76元”，“处理意见为：一、明城房产所尚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黎最福尚欠明城房产所工程管理费169341.34元；二、黎最福支付明城房产所工程管理费169341.34元；三、明城房产所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黎最福凭发票收款”。附件2《已支付黎最福工程款明细表》第15项是：时间“1999年12月24日”，金额“387450元”，记账单位及凭证号“以地顶工程”，备注“单据由收款人提供。因时间跨度长，无法查找相关账册资料”，关爱萍于2019年2月28日在核对确认处签名。明城房产所是事业单位法人，明城国土局、明城、明城镇政府为机关法人。iv>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在2019年3月5日签订的《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中，共同确认明城房产所尚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其中根据黎最福提供的收据和陈述，将1999年12月24日以地顶工程的387450元作为明城房产所已向黎最福支付的工程款，并在黎最福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财政局于2019年3月19日向黎最福支付了1091674.76元。黎最福陈述明城房产所没有向其交付该土地，并要求支付387450元的工程款及利息，首先，黎最福没有提交其陈述中所称的以地抵顶工程款的合同；其次，黎最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土地被明城镇政府负责人借用的事实；再次，黎最福在上述确认书附件2中确认以地抵工程款作为已支付的款项，而今提出诉讼相当于推翻其之前的陈述，在未有证据证明确实存在以地顶工程款及土地未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从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签订确认书的过程来看，是由黎最福一方提供《收据》作为凭证自认有一笔以地抵工程款的已收款，由于黎最福自认一笔已收款，并不损害明城房产所的利益，因此双方对黎最福的自认予以确认并确定出双方应向对方支付的款项，并不构成明城房产所对以地抵工程款这一事实的确认，黎最福仍然应该对以地抵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明城房产所是事业单位法人，有一定的经费来源，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的相对方为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仅对该两者产生约束力。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与黎最福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须向黎最福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黎最福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黎最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04元，由黎最福负担。二审期间，黎最福向本院提交了二份新证据。证据1是收据存根、收据、入账，拟证明黎最福在2001年前收取工程款需要向明城房产所出具收据，每次出具收据都会留底，但并非次次都收到现金，部分是以水泥、土地或者购地款抵销。案涉工程款是以土地相抵，但明城房产所借用后一直没有返还或者置换，因而引发本案争议；证据2是管理费收据、明城镇财政所事业性收费专用票据，拟证明代表明城房产所签名的关爱萍，从1999年至2004年期间是明城房产所的财务，其对案件付款情况清楚，故作为结算代表，结算每笔款项都还原了实际付款情况，并非无法查找到相关账册资料。明城房产所、明城国土局、明城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于证据1，因黎最福提交的收据是其个人出具，没有明城房产所的盖章，也未得到事后追认，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因管理费收据未能证实关爱萍是否清楚案件情况，且与其个人的证言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此亦不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明城房产所应否向黎最福支付工程款387450元及利息，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经审查，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于2019年3月5日签订了《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共同明确了黎最福于1999年至2003年期间因承接填土及市政工程，明城房产所尚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黎最福尚欠明城房产所工程管理费169341.34元，明城房产所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黎最福凭发票收款。因此，本院认定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基于建设工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关于明城房产所是否拖欠黎最福387450元工程款的问题。黎最福上诉主张明城房产所未依约定以土地抵扣工程款，故应向其支付工程款387450元。明城房产所则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黎最福无权主张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已经共同确认了明城房产所尚欠黎最福工程款1091674.76元，黎最福依据《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的附件2《已支付黎最福工程款明细表》第15项，主张1999年12月24日的工程款387450元是明城房产所以地抵扣工程款的形式支付，因明城房产所未依约定交付土地，故明城房产所仍应支付工程款387450元。根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明城房产所既然主张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履行完毕，则应当提交交付土地或者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因明城房产所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明城房产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明城房产所未向黎最福交付土地或支付387450元工程款。再次，关于黎最福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明城房产所主张黎最福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黎最福与明城房产所于2019年3月5日签订了《黎最福填土及其他市政工程款确认书》，共同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及黎最福凭发票收款。该确认书的性质属于明城房产所对债务的承认及同意履行义务，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确认书签订其时重新计算，黎最福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黎最福请求明城房产所支付工程款38745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黎最福请求的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黎最福请求明城国土局及明城镇政府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因明城房产所是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的能力，且明，且明城国土局及明城镇政府并非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福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建设房产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黎最福支付工程款38745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起止日期自200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二部分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黎最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4元，由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建设房产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8元，由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建设房产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梁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