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陕03行赔初2号原告张燕，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住宝鸡市金台区。原告韩桂兰，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告张燕之妻。委托代理人郎克宇，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玉伟，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宝鸡市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惠进才，任市长。委托代理人王涛，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立峰，市房屋征收办干部。原告张燕、韩桂兰因诉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3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韩桂兰及委托代理人郎克宇、田玉伟，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涛、程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30日，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张燕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原告张燕、韩桂兰的诉讼请求：1.撤销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依据确认违法判决生效时的周边市场价格赔偿原告房屋重置成新的全部费用641410元；3.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因违法强拆导致原告房屋内物品的损失总计100000元；4.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原房屋中装饰装修的损失总计80000元；5.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租赁房屋的所花费的租金总计70400元；6.请求依法享受一切优惠奖励措施；7.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在宝鸡市金台区进新路5号楼5单元7号共有一处合法独立产权的住宅，因该地位于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核心规划建设区，原告房屋涉及拆迁事宜，但因被告征收程序及补偿方案极不合理，原告未与任何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5年7月中旬，原告房屋被拆除后，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及附属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应当承担和履行国家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房屋应当按照判决生效时的周边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并赔偿原告因违法强拆造成的房屋物品、装饰装修、房屋租金、停产停业等合理损失。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在证据交换时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房屋所有权证；2.（2019）陕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3.不予赔偿决定书；4.证据目录及单页陈述材料；5.特快专递回执复印件。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告起诉违反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本案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2.原告请求行政赔偿的诉讼主张，与答辩人没有关联。在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后，答辩人依法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12日在宝鸡日报第3版刊登送达公告。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送达并已生效。2019年6月25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已生效。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履行法定职责，原告提出的合法赔偿请求已补偿完毕。原告提出的征收范围以外的赔偿请求，没有答辩人侵害原告的事实根据，答辩人不应予以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六组证据材料：第一组，1.不予赔偿决定书，2.送达回证；第二组，3.商谈记录及签到表，4.拆迁补偿协调会记录；第三组，5.房屋产权登记，6.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四组，7.《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及《补充规定》；第五组，8.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9.送达公告，10.谈话笔录；第六组，11.传票，12.（2015）宝中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裁定书，13.证据目录，14.照片3张。为了解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本院调取了下列证据材料：1.通过网络询价，调取阿里拍卖网络询价报告2份，分别是对东岭海棠宸景小区和佳和花园小区的类似房屋价格；2.在宝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可以反映房屋转让真实价格的税务机关的完税证明和售房合同等材料共4组；3.本院审理类似案件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宝鸡市金台区东风路37号院多层建筑）。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内容违反客观事实；对第二组证据材料3号商谈记录及协调会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材料5号房屋产权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6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法性不认可，认为有失公允；对第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违反了国家上位法的规定；对第五组证据材料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违反了补偿决定作出的程序要求，对9号送达公告、10号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第六组证据材料11号传票、12号（2015）宝中行初字第00009号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13号证据目录、14号照片3张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原告张燕、韩桂兰提交的五组证据材料，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对第一、二、三、五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第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组证据材料，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对第一、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对该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五组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材料单页自述材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据目录不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材料6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不属于证据；第五组证据材料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遗漏共有权利人属主要事实不清，不作为证据使用；第六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客观反映出案涉房屋相邻地段交易价格，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对方当事人认可，亦可作为认定房屋价格的根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燕、韩桂兰系夫妻关系，在宝鸡市金台区进新路5号楼5单元7号共同拥有独立产权房屋一处，建筑面积91.63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屋内另有生活物品若干。2011年11月25日，宝鸡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对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进新路5号住宅楼进行征收。2012年3月9日和7月10日，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指挥部分别印发《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及《补充规定》。上述文件制定了一系列奖励措施，如“鼓励居民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房屋补偿标准在市场评估值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500元”。被征收人在新东岭城市综合体征收改造动员大会召开之日起60天内签订完“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并将旧房交与征收人的，每户奖励10000元；对确实装修豪华如有吊项、有造型的精装居民户每户补偿标准为5000—10000元，等等。在被告征收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虽多次协商，但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4年6月起原告所居住的住宅楼门窗等物被陆续拆除，2015年7月，原告房屋被拆除，被告未实际为原告提供过渡用房。原告自2015年6月起，多次以宝鸡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直到2019年1月21日再次以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9）陕03行初10号行政判决，确认宝鸡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燕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2月2日，张燕以该判决为依据，向宝鸡市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20年1月30日，宝鸡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诉至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充分原告释明，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再依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所规定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即2011年11月25日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而应按照有利于保障原告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以本赔偿判决作出的时点的案涉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但原告拒绝对其房屋进行价格评估。本院调取了原告被拆房屋周边房屋网络询价报告、价格评估报告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材料，阿里拍卖网络询价报告中对原告房屋附近区段的商品房价格分别每平方米6090元和4765元；价格评估报告中鉴定意见是住宅每平方米5332元，车库每平方米4675元；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的完税价格分别是：每平方米4457元、3313元和3738元，另查询到一份交易合同，成交价为4170元。庭审结束前，经法庭再次询问，原告仍要求以货币方式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或者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在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在未与原告张燕、韩桂兰就补偿安置达成协议，未补偿到位的情况下自行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其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直接侵害了原告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亦造成屋内财产的灭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原告房屋被拆除后，被告在原址建设其他建筑，恢复原状不可实现，可判决由被告支付赔偿金。《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述“直接损失”的范围，不仅包括被拆建筑物重置成本损失，也应当包括原告应享有的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失等，及因未依据《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和本次征收补偿方案进行征收补偿而给权利人造成的应补偿利益的损失问题，甚至还包括搬迁、临时安置以及应当给予的补助和奖励的损失问题。使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其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确保得到公平合理对待。综上，对原告张燕、韩桂兰的赔偿项目包括：房屋及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搬迁费用、临时安置费用及方案中的奖励和补助。一、房屋及装修损失。对案涉房屋的赔偿，原告张燕、韩桂兰要求以货币形式赔偿，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充分尊重其选择权。对房屋价值，本应由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支付评估费用，但被告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评估，故视为没有证据。鉴于房屋业已灭失，原告又拒绝进行评估，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酌情确定房屋赔偿标准是每平方米5300元。同时，被告所制定的《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中，为鼓励居民选择货币补偿，房屋补偿标准在市场评估值的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500元。此项规定系行政机关为了充分保障被征收人权益，根据具体实施情况自行制定，此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房屋损失确定为：房屋损失91.63×（5300+500）=531454元。  另，《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补充规定第二条载明“居民房屋装修补偿规定如下：对有证据证明近三年装修的居民房屋，依据装修程度，每户补偿1000—3000元；对确实装修豪华如有吊顶、有造型的精装居民户每户装修补偿标准为5000—10000元”。本案中，对原告房屋的装修损失本院参照该规定酌定为10000元。二、屋内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房屋拆除过程中，被告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交由原告进行确认，致使本案原告无法对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及损失情况，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因强拆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提交了自书清单，被告虽不认可，但也未提交反证予以否定，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屋内有家居生活用品在强拆时遭受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10000元。三、其他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直接损失的计算应包括当事人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和其他必得利益，也即当事人在正常的征收补偿程序中依据安置补偿办法应得的利益，均应认定为其所受到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参照《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确定搬迁费、奖励费、临时安置费损失分别为：1、搬迁费。参照《宝鸡市新东岭城市综合体拆迁改造项目居民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征收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征收房屋面积10元/㎡·次标准支付搬迁补助，每户搬迁费不足500元，按500元支付......”，本案对搬迁费按以上标准计算为916.3元。2、奖励费。本案原告本不符合补偿安置办法中给与搬迁奖励的条件，但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本院对奖励费确定为10000元。3、临时安置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虽然条款中对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费未作规定，但在实践中，被征收人亦需要合理时间完成搬迁和安置。本案中，由于被告的违法强拆，导致原告无房居住，且原告至今未领取到补偿款项，所以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客观存在，应予以赔偿。计算时间可按照原告陈述的时间2014年7月至判决之日，并参照安置办法的规定，酌定临时安置费为（91.63×10）元/月×72月（2014年7月至2020年6月）=65973.6元。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鸡市人民政府对原告张燕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被告宝鸡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燕、韩桂兰因房屋被强拆造成的房屋损失531454元、房屋装修损失10000元、屋内财产损失10000元、搬迁费916.3元、奖励费10000元、临时安置费65973.6元，以上总计人民币628343.9元；三、驳回原告张燕、韩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沈小波审  判  员    廖晓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冯建华书  记  员    仝宝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