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新天村**。法定代表人：尹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能，男，199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雪，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顺金，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晓路**。法定代表人：尹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富，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能，原审被告周顺金、武汉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路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路桥工程公司）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主文认定市政路桥工程公司对段能此次事故损失负担赔偿责任，但最后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前后逻辑混乱。二、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参加诉讼。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主体为用工单位，上诉人在劳动仲裁中被认定为赔偿主体，不应适用双重赔偿标准。三、本案案由应为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不应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段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顺金述称，本案交通事故为职务行为，驾驶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市政路桥工程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段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赔偿其遭受人身损害的各项损失206,347.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顺金系市政路桥公司劳动合同工，从事司机工作。依照周顺金提交的其与市政路桥公司所签《劳动合同》显示，双方约定周顺金固定劳动合同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另，依照武汉经济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的武开劳人仲字（2019）第268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中查明的事实：段能于2018年5月入职武汉元田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缴纳手续，后段能被派遣往市政路桥公司从事施工员工作。2018年6月4日16时50分，段能在市政路桥公司派河南省××县县进行项目施工途中，因市政路桥公司驾驶员周顺金未尽安全驾驶责任，致使段能所乘坐周顺金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侧翻，段能被压导致受伤，后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34天、于2019年8月14日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5天，合计住院39天。经庭审查实，段能被压过程未脱离车体，未发生由车上人员向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第三者”的转化。上述武开劳人仲字（2019）第268号《仲裁裁决书》还查明：2018年8月16日、8月17日市政路桥公司分别通过微信及中国银行支付平台向段能转账43,000元作为其住院期间的备用金。2018年8月21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段能受伤为工伤。2019年5月15日，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工伤能力鉴定书，确定段能伤残等级为九级。段能治疗结束后回到市政路桥公司继续工作。2019年5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仲裁裁决书》后认定并裁决：段能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73,668元，扣除市政路桥公司已付医疗费43,000元后，仍需向段能支付30,668元；段能住院期间，市政路桥公司已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护理费1,320元，故仍应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差额1,960元（35,214÷365×34-1,320元）。2019年3月26日，段能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段能损伤构成八级残疾；后续治疗费8,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60日，护理及营养时间同住院天数；2019年10月14日经周顺金申请，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段能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同年10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段能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5,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75日；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同住院时间。另段能自认其因伤休息期间，市政路桥公司为其发放了三个月工资，每月4,370元。一审另查明：段能户籍登记地为湖北省××市镇××号，但其长期居住于我市城镇地区，其经济来源亦主要通过在我市城镇地区工作所得。一审法院认为：周顺金在驾驶车辆中未尽安全义务造成车辆侧翻的事故，致使段能因事故受伤并产生损失系客观事实。因周顺金此次驾驶系履行市政路桥公司所分配工作任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段能此次事故损失应由市政路桥公司负担。段能所受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相关医院出具的医疗收费发票、购药凭证结合住院病例，扣除市政路桥公司已在仲裁裁决书中认定的已付43,000元医疗费，尚余医疗费损失合计为19,128.39元；2、误工费，根据段能所从事的高速公路施工员工作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75日，本次事故造成段能误工费损失应为11,043.7元（53,746元/年÷365天×75天），扣除市政路桥公司已付部分工资10,925元（4370元/月÷30天×75天），尚需支付118.7元；3、护理费，段能伤后经鉴定确定护理期同住院时间，其住院时间合计39日，其中34天住院时间发生于2018年，故该期间护理费应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5,214元核定为3,280.21元；其余5天住院时间发生于2019年8月，该期间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核定为532.84元，扣除仲裁裁决书已支持的护理费1,320元，尚余损失2493.05元；4、残疾赔偿金，段能户籍地虽为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为本市城镇地区，残疾赔偿金标准应依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并结合其伤残等级予以核定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5、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段能因事故住院39天，营养期依鉴定意见确定为同住院时间，但相关诊疗记录中未见加强营养医嘱，结合其所受伤主要为面部瘢痕的情形，故对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1,950元；6、交通费，根据段能住院时间，结合其办理司法鉴定事宜，法院酌定交通费以500元为宜；7、后期治疗费，依鉴定意见确定为15,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段能因事故致残，给其精神上带来相当程度的痛苦，结合伤残等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鉴定费，段能个人委托鉴定确定伤残等级为八级，但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做鉴定，确定伤残等级为九级，其个人委托的鉴定机构所出具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其因鉴定所花费费用2,300元应由其个人负担。以上损失合计182,010.14元应由市政路桥公司予以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段能支付赔偿款合计182,010.14元；二、驳回段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6元，由段能负担282元，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负担2,104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周顺金与市政路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周顺金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侵权行为，对段能造成伤害，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市政路桥公司承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周顺金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周顺金的用人单位系市政路桥公司，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市政路桥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应为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审主文关于“段能此次事故损失应由市政路桥工程公司负担”表述系笔误，一审法院已出具补正裁定书予以纠正。关于市政路桥公司赔偿与段能个人工伤劳动争议是否存在冲突的问题，段能的用人单位系武汉元田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并非市政路桥公司。即便市政路桥公司因劳务用工身份在劳动仲裁裁定书中被认定与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纠纷性质上系劳动争议，本案性质上系侵权赔偿纠纷，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认定的医疗费已扣除市政路桥公司垫付费用，不存在医疗费重复认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市政路桥公司关于段能的损失不应适用双重赔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本案伤者并非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所界定的“第三人”，不应赔付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不予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妥。至于是否赔付车上人员险，属于本案侵权赔偿之外的保险赔付范畴，当事人可在本案审结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市政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2元，由武汉市市政路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万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