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刑终164号原公诉机关开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著厚，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6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平市看守所。辩护人余玉珍，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开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开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著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783刑初6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著厚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07刑终7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开平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粤0783刑初264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著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雪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著厚及其辩护人余玉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3日晚上，李某某因生日而请一众朋友在开平市水口镇某某娱乐VIP会所01房喝酒，22时许，张著厚与儿子张某随朋友马某某来到该房间。进入房间后不久，张著厚与房间内的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产生冲突，张著厚被酒瓶砸中后持小刀与对方对打起来，有人受伤流血。李某某将张著厚推出房门口并将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挡在房内，但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推开李某某追出房间，双方在通道内又打起来并打出会所停车场。张著厚在会所停车场接过儿子张某递过来的长柄刀挥舞，对方人员逃散离开，张著厚随后驾车到水口派出所报警，公安人员叫张著厚先去医院治疗，后将包扎伤口的张著厚带回所调查。打斗中张著厚在通道内被黄某某持啤酒瓶砸中头部，其持小刀刺中黄某某、马某甲及李某某的腹部。经法医鉴定，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马某甲的损伤为轻微伤，张著厚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过程中张某、马某甲先后报警。另查明，张著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9月2日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害人李某某、马某甲、黄某某的陈述、证人谢某某、曹某某、蒋某某、邝某某、马某某、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张著厚的供述及辨解、接警登记表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张著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著厚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马某甲、黄某某等亦有过错，对张著厚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著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缴获的长柄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上诉人张著厚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提出：1.张著厚对本案被害人造成的伤害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对张著厚减轻处罚。2.张著厚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在量刑时，可以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3.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一方的过错挑起事端而引发本案打斗事件，被害人一方有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原审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或者判处缓刑。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如下意见：1.张著厚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是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危害，属于防卫过当，应当负刑事责任，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张著厚有自动投案行为，但是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故意伤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3.原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判处三年有期徒刑是适当，量刑应予以维持；但是一审没有认定张著厚有防卫过当的情节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23日晚上，李某某因生日而请一众朋友在开平市水口镇某某娱乐VIP会所01房喝酒。当日22时许，张著厚与儿子张某随朋友马某某来到该房间。进入房间后不久，张著厚与房间内的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产生冲突并被推搡出房间。李某某见状将张著厚推出房门口并试图将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挡在房内，但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推开李某某追出房间，继续在会所通道内持酒瓶追打张著厚。在黄某某、谢某某、马某甲等人追打张著厚过程中，张著厚被黄某某持啤酒瓶砸中头部，双方对打过程中，张著厚持小刀刺中黄某某、马某甲及李某某的腹部。后张著厚被追打出会所，双方来到会所停车场继续对峙。张著厚接过其儿子张某递过来的长柄刀挥舞，对方人员逃散离开。经法医鉴定，黄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李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马某甲的损伤为轻微伤，张著厚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过程中张某、马某甲先后电话报警。案发后张著厚驾车到水口派出所报警，公安人员让张著厚先去医院治疗，后公安人员将包扎完伤口的张著厚带回派出所调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本案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著厚为使其自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对打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人身损害，张著厚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著厚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但鉴于张著厚的行为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院决定予以减轻处罚。对上诉人张著厚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检察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张著厚持刀伤人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问题。现有证据包括案发地监控视频、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张著厚的供述、证人谢某某、张某的证言、鉴定意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著厚和其子张某在事先不知道与其有矛盾的邝某某等人也在场的情况下，被马某某带到案发会所为李某某庆祝生日，并在进入会所房间后的极其短暂时间内与邝某某、黄某某等人发生矛盾，并遭对方人员追打出房间后，在被对方人员黄某某、马某甲、谢某某持酒瓶继续追打过程中，李某某在会所房间门口试图阻止被害人一方殴打张著厚，但被害人黄某某、马某甲及谢某某推开劝架的李某某，在会所通道内继续追打张著厚，其中黄某某持酒瓶砸向张著厚头部、谢某某持酒瓶砸向张著厚但未砸中、马某甲继续推搡张著厚，黄某某持酒瓶砸中张著厚头部的同时，被张著厚右手持刀刺中左腹部，随后双方继续纠缠打斗至会所大门处，张著厚跑出会所并后仰摔倒在停车场，马某甲上前继续用拳追打张著厚，张著厚在停车场接过张某递过的长柄刀挥舞，吓退了被害人一方，双方才不再缠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综合案件分析打斗发生的起因和经过、双方在人数、手段、受伤情况方面的比较，张著厚在被三人用酒瓶追打过程中用刀捅刺他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为了使其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致侵害人黄某某重伤，劝架人李某某轻伤，具有防卫的正当性和急迫性，但是该正当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应负刑事责任。但应减轻处罚。2.关于张著厚是否构成自首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的规定，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张著厚在案发后自动投案，但对于凶器来源及捅刺他人的事实均表示记不清楚，拒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规定。因此，张著厚仅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尚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张著厚有自首情节。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已经认定张著厚犯罪属防卫过当，即已经对被害人的过错作出了评判，故对于被害人过错不再赘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刑初26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涉案物品的处理部分；第一项对上诉人张著厚定罪部分（即张著厚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刑初2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张著厚量刑部分（即张著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上诉人张著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燕玲书 记 员 尹焕好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