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26民初1870号原告：何保才，男，1974年1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人，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现住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训冰、罗雄润，云南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杰，男，1974年8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人，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法定代表人：周才柬，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男，汉族，1984年6月14日生，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龙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1666085502。法定代表人：王琦，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男，1973年2月23日生，汉族，山东省肥城市人，住山东省，住山东省肥城市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男，1981年4月15日生，汉族，山东省肥城市人，住山东省，住山东省肥城市代理。原告何保才与被告李杰、石林成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集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被告江西建工集团于2019年10月22日申请追加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建设集团）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追加信邦建设集团为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5日，原告何保才申请撤回对石林成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保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训冰、罗雄润，被告李杰，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信邦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保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3358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石林成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投资开发的鹿城广场E区项目交由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施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鹿城广场E区粉水工程承包给李杰进行施工，李杰找到原告何保才对自己承包的E区一单元房屋内屋面进行粉刷。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钢筋刺穿右眼，后原告被送到石林县人民医院就医，因病情严重又先后到昆明红会医院、昆明爱尔眼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原告的损伤为：1.右眼角膜溃疡；2.右眼角膜基质炎；3.右眼角膜上皮缺损；4.右眼球钝挫伤。经鉴定原告此次损伤达八级（捌）级别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用2500元。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被告李杰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不构成劳动雇佣关系，而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案涉工程系答辩人从信邦建设集团承包后分包给原告。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中，答辩人与信邦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了《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将石林鹿城广场（时代广场）1#楼及其本楼后浇带为分割线以内的商铺、地下室二次结构工程发包给答辩人进行施工。答辩人从信邦公司分包工程后，又将1#楼4层部分、12层、22层粉刷（粉水）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之间就劳务费的计算及支付进行了约定，原告可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向答辩人交付合格的工程，答辩人根据原告完成的情况支付劳务费。案发时原告正在进行22层的粉刷收尾工作，答辩人与原告属于分包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答辩人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符合雇佣关系的合同，双方约定了相关工程劳务分包事宜，无论是从工作性质，还是从工程款的计算及支付方式上来看，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双方约定了工程按照完成工程量的平方面积计算费用，这种合同可以是书面的、口头的也可以是其他形式的。答辩人和原告之间的关系比较松散，原告的地位较为独立。3.答辩人和原告之间不存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基于双方口头约定，答辩人和原告处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没有隶属关系，原告不是答辩人的员工，答辩人也不是原告的雇主，平时的施工由原告自行安排，完成工作后依据工程量计算核准后的金额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并不存在提供劳务的持续性和人身控制性等劳务关系的特点，双方明显属于劳务分包关系。4.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没有约定工资的发放问题。他们口头约定的方式所订立的是工程劳务承包的分包关系发放款项依据的工程量面积和单价，而不是以日或者月为单位计算的工资。综上，答辩人与原告何保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故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非雇主，且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中，答辩人依法承建石林鹿城广场工程项目，并将其中的石林鹿城广场E区（时代广场）“主体完工后除铝合金门窗（含钢化玻璃栏杆）、电梯、水电、消防安装（含预埋）工程外的所有土建工程”劳务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签订了《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何保才在案涉工程的工作内容属于信邦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故原告的受伤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原告诉称“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鹿城广场E区粉水工程承包给李杰进行施工”与事实完全不符。粉水工程属于分包单位信邦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不存在答辩人另行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杰的可能，李杰也与答辩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且从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原告系李杰雇佣的，其应当与李杰构成雇佣关系。二、根据答辩人与信邦公司的合同约定，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签订的《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8条违约责任18.2款第（5）项约定：“因乙方责任造成安全事故、质量事故、材料浪费、工时浪费等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金额据实结算。”即使信邦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发生了赔偿，也应由该公司承担，而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2019年就没有在我公司项目施工登记在册，原告受伤也没有人向我方汇报，2019年6月15日原告来工地上闹事我们才知道这件事，我们工地要求正常注册学习后才可以进工地施工，原告在我工地属于黑人没有登记过，不属于我公司的施工员，如果是属于李杰班组的应该由李杰承担责任，而不是我方。综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公民身份证1份；2.户口簿、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各1份；3.万某、李杰聊天记录各一份、询问笔录1份、录音1份、录音翻译1份，照片3张；4.出院证、出院记录、结算清单、发票、门诊费用清单各1份；5.出院证、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结算清单、发票各1份；6.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费发票2张，交通费发票23张、收条2张。经质证，被告李杰无异议，但提出其提前预付了工程款10500元、医药费2598.53元、交通费630元。被告江西建工集团对证据1、2、4、5三性无异议；证据3中的照片不认可，因施工洞是按照正常工程程序遗留下来用于后续施工，不可能及时封闭，且不允许工人通行，工人施工有施工电梯；对证据3中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中的交通费发票、收条不认可，其他无异议。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提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施工洞不允许工人使用，我方施工有施工电梯，有明确规定和操作规范。被告李杰提交了证据：1.工程结算单3份；2.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合同1份；3.垫付的工程款清单；4.往来账目1份；5.垫付医药费、交通费发票；6.证人杨某、马某、李某、万某出庭作证；7.鉴定费发票。经质证，原告何保才对证据1三性予以认可，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4的款项、金额认可，但是不在其主张的范围内；对证人万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原告与李杰之间是上下级关系，分包是违法的，事发当时电梯已经关闭、原告才从顶楼走下去；对证人杨某、马某、李某的证言表示认可；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因两次鉴定结论一致，应由李杰自行承担。被告江西建工集团对书证表示不清楚，对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被告信邦建设集团对书证表示与其无关，对证人证言未发表意见。被告江西建工集团提交了证据：1.石林中新时代广场建设施工总承包合同；2.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经质证，原告对三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李杰、信邦建设集团无异议。被告信邦建设集团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施工洞的问题，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确认事发地施工洞是工程后续正常预留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交通费发票、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超出了当地公共交通的实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3.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的询问笔录和被告李杰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有矛盾之处，本院综合其他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因再分包的行为属违法行为，且无直接证据证明李杰与何保才之间存在分包关系，故对证人证言陈述中涉及的被告李杰与原告何保才及其他人员存在班组分包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认原告何保才与被告李杰之间属劳务合同关系。4.被告李杰与原告何保才均认可的李杰向何保才预付过款项48500元的事实，对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但款项性质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对款项性质不作确认，该笔款项本案中不作处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石林成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石林鹿城广场D、E区项目，被告江西建工集团作为总承包人，于2018年7月23日与被告信邦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石林鹿城广场E区（时代广场）工程的主体工程完工后现状除铝合金门窗、电梯、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土建工程分包给信邦建设集团施工。后因石林成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退出投资，石林鹿城广场E区（时代广场）工程投资主体（发包人）变更为昆明石林城市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石林鹿城广场E区（时代广场）变更为石林中新时代广场，并于2018年10月19日，昆明石林城市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集团签订了《石林中新时代广场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被告江西建工集团承包石林中新时代广场项目的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信邦建设集团又将其分包的工程中的“甲方指定施工范围从地下室至屋顶等所有结构图、建筑图上显示所有二次结构施工项目”再分包给李杰施工。期间，原告何保才在被告李杰分包的项目上做工，2019年3月13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步行通过施工洞时被钢筋挂伤右眼，先后到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2019年3月15日至30日、4月15日至5月30日在昆明爱尔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右眼角膜溃疡；2.右眼角膜基质炎；3.右眼角膜上皮缺损；4.右眼球钝挫伤，支付医疗费12176.53元（其中被告李杰垫付门诊费599.47元、预付住院费2000元，门诊费599.47元未包含在原告诉请当中）。另，李杰垫付了车费等63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赔偿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何保才接受被告李杰雇佣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钢筋挂伤右眼，被告李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过错责任；被告信邦建设集团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明知被告李杰个人没有相应资质，仍违法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杰，具有过错，应当与被告李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何保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避免损害发生，且原告步行通过施工洞的行为本身即违反操作规程，对此应负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当时施工电梯停运而步行的情况下，原告对其自身损害具有较大的过错。从本案当事人的过错及其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本院综合确定由原告承担45%的过错责任，被告李杰承担55%的过错责任，被告信邦建设集团对李杰的55%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江西建工集团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信邦建设集团，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害事实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杰关于“与原告属班组分包关系”的主张，一是未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二是即使真实存在也属违法行为，李杰同样具有过错，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信邦建设集团关于“原告不属于其公司的施工员，如果属于李杰班组，应由李杰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何保才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确认为12176.53元（其中被告李杰垫付门诊费599.47元、预付住院费2000元）；住院伙食；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参照起诉时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91.75元/天计算，故护理费确认为5505元；误工费，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收入情况，本院参照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91.75元/天计算，误工期确定至第一次鉴定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6月21日计100天，故误工费确认为9175元；残疾赔偿金20092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确认为母亲周明珍4561.5元、长子何鑫9731.7元、次子韩何亮38926.8元，合计53220元；后期医疗费2500元，有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1600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杰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000元，因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的一致，该费用由李杰自行承担；交通费，本院酌定80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确认6000元。故原告的经济损失确认为297904.53元，由被告李杰、信邦建设集团连带赔偿55%即163847.49元，扣减已经垫付、预付的2599.47元，实际赔偿161248.02元。据此，原告何保才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杰、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何保才经济损失161248.02元；二、驳回原告何保才对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何保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2元，由原告何保才负担1452元，被告李杰、信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祥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海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