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刑初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景明，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平舆县。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任晓伟，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二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景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永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景明及其指定辩护人任晓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景明和被害人张某3系父子关系，2019年9月28日22时许，张景明与张某3饭后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引起厮打，期间张某3跑出屋外，张景明从厨房拿出一把剔骨刀追至门外，二人在房屋北侧的水泥地上厮打过程中，张景明用刀捅张某3腹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3符合因锐器创致右髂内静脉破裂失血休克而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景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证据，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景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意见，案发后张景明未离开现场，其行为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具有过错，且系家庭纠纷引发，建议对张景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景明和被害人张某3系父子关系，2019年9月28日22时许，张景明与张某3饭后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引起厮打，期间张某3跑出屋外，张景明从厨房拿出一把剔骨刀追至门外，二人在房屋北侧的水泥地上厮打过程中，张景明用刀捅张某3腹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3符合因锐器创致右髂内静脉破裂失血休克而死亡。一、物证：现场提取的作案凶器剔骨刀一把。二、书证（1）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9月28日22时9分许张某1报警情况。（2）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平舆县公安局决定对2019年9月29日张景明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3）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张景明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景明年龄情况。（4）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张景明的前科证明：证实张景明在该辖区无违法犯罪行为。（5）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景明被抓获情况。（6）平舆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例证实急救情况。（7）被害人张某3的户籍证明。三、鉴定意见（1）平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书（平）公（刑）鉴（法）字[2019]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关于对张某3死因的初步分析意见：经检验，尸体右腹股沟有一5cm×3cm创口，深达腹腔，并有肠管从创口内脱出。左腹股沟有一2cm创口，深达肌层。左大腿内侧有一1.5cm创口，深达皮下。腹腔积血约1000ml,左盆腔粘膜5cm×3cm创口。探查右腹股沟创道，可见右髂内静脉3cm创口。初步分析死者张某3应为被他人用锐器致右髂内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驻）公（物）鉴（理化）字[2019]392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甲拌磷、乐果、氯氰菊酯、巴比妥、安定、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3）驻马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驻）公（物）鉴（DNA）字[2019]253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地面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地面上**血迹、张景明右手上擦拭物、张景明的上衣左袖口处血迹、张景明的裤子左膝处血迹、刀刃处血迹中检出的人DNA与张某3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31×1028。2、张景明与张某3之间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上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3、张景明左手上擦拭物、刀把上擦拭物、地面上砖头上擦拭物中未检出人DNA。4.河南同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豫同一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61号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张某3符合腹部锐器创致髂静脉破裂，腹腔积血等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5.平舆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平）公（刑）鉴（法医）字[2019]02号。鉴定意见：张某3符合因锐器创致右髂内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平（公）勘[2019]092901号：现场位于平舆县清河街道办事处王栋桥居委会马堂，中心现场位于平舆县清河街道办事处王栋桥居委会马堂张景明住宅前水泥路上，中心现场为一个东西向水泥路与南北向水泥路交叉口丁字路口，南北向水泥路宽2.9m，东西向水泥路宽3m，中心现场地面上躺着一具男尸，男尸距东住宅墙188cm、距东西向水泥路北边缘283cm，男尸头朝西北，脚朝东南方向平躺在地面上，男尸上身穿黑色衬衫，下身穿黑色裤子，左脚穿鞋，右脚上穿袜子没有鞋。现场提取血迹四处，刀一把，砖头一块。（2）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提取清单、人身检查照片。证实张景明受伤情况及提取血样情况。（3）平舆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辨认、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景明对作案工具尖刀的辨认情况及对作案现场的指认情况。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辨认、指认视频光盘四张。六、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9年9月28日晚上八点多，我、张景明、张某3、彭某、宋某在我家一楼吃饭，期间张景明、张某3、彭某三人喝了白酒，宋某吃完饭就上二楼哄小孩了，我因为有事出去了，大概晚上九点多，我再次进屋的时候，我听见张景明和张某3两个人在拌嘴，张景明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好儿（意思就是张某3不是好儿），张某3骂张景明妈了个逼，然后张景明和张某3就开始对着骂，两人相互推攘撕扯到窗户旁边，张某3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小孩的学步车，朝张景明的胳膊上抡，张景明也从地上抡起一个小孩的推车，朝张某3身上抡。没抡几下，张某3就跑门外了，张景明去厨房拿了一把匕首，我看情况不对，就想拦着他，他说我捅死完你们，我一个儿也不要了，他拿着匕首朝我身上笔划，我就躲开了，接着我喊张某3“快跑，咱爸拿的有刀。”然后张景明就拿着匕首要出去，正好我弟媳宋某听到楼下吵闹也下楼了，宋某见张景明拿着刀要出门，就拦着张景明说你要捅都捅死吧，张景明没有捅，两人就一直纠缠到屋外东西路上，这个过程张景明和张某3两人一直在路上对骂。张景明从地上捡个东西（天黑看不清什么东西）砸张某3的时候，可能碰到宋某了，宋某喊了句张景明打我，听到宋某喊，张某3从路西边跑到张景明身边，用他的右胳膊搂着张景明脖子，就这个期间，张景明用刀捅了张某3一下，张某3就倒地了，我看张某3被捅了，我就报警了。事发之后，我问彭某了，彭某说张某3在酒桌上说张景明哄小孩的时候，老是骂妈了个逼，宋某不高兴，张某3吃饭的时候说了张景明几句。那个刀就是一把匕首，木把的，大约二十多厘米。当天他三人喝了一斤装白酒，两瓶没喝完。张景明案发时应该是清醒的，我拦张景明的时候，张景明只是拿刀笔划了一下，没捅我，也没捅宋某。我看到张某3应该是右小腹部被捅了。当时我三叔张某2就打了120,120来了之后就说人不中了。我觉得张景明多次拿刀捅人，他应该得到法律严惩。张景明是我父亲，张某3是我弟弟。（2）证人张某2的证言：是我报的警，2019年9月28日22时左右，我在家里听见屋外有张景明、张某3的吵架声，出门看见张景明手里拿把尖刀骂张某3，张某3离张景明有10米远左右，宋某在拦着张景明，我对张某3说你快走，别搭理他，然后我就进屋了。我刚进屋有一分钟，又听见张某3和张景明吵，我怕他俩打架，我又出门看，见张某3在地上仰面躺着，肠子从身体右侧出来了，张景明在旁边墙根处蹲着，宋某在地上抱着张某3，然后我就打了110、120。张景明拿的尖刀应该是他家的。（3）证人彭某的证言：2019年9月28日下午我和张景明、张某1从遂平县工地回来到张景明家中吃饭，当时家里有张景明的儿子张某3和他儿媳妇，期间我和张某3以及张景明我们三个喝了一斤多酒，老大张某1没有喝酒。吃完饭之后张某3对他父亲张景明说你平常抱小孩的时候别妈了个逼之类的乱骂。张景明听了之后很生气，随即张某3和张景明两个人就吵起来，吵的过程中在屋里张景明用盘子砸张某3的时候没砸住，砸在桌子上。张某3拿起了凳子砸向张景明，凳子砸住张景明的左肩膀。张景明随即又掂一个学步车砸张某3，把张某3砸的趴在地上，张某3趴地上之后，张景明还拿着学步车接着砸张某3的肩膀头砸了几次，张某3倒地后又挪到窗户边上，顺手拿起来窗户边地上的铁凳子，站起来往张景明的左侧耳朵处砸，砸住张景明左侧的肩膀颈椎处，砸中之后张景明倒在了地上。张景明从地上爬了起来，跑着去厨房，嘴里说着我叫你养活这么大，你还打我，对我不孝顺，把你弄死完去求，整天给你操不完的心。张某1让张某3走，张某1就跟着张某3一块出去了。张景明冲到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刀把是木的，刀是20公分长。这时张某1也到屋里了，我们两个人想上去拦着张景明，张景明说你也不中，随手就拿尖刀往我肚子上划，我往后躲了一下坐在屋里的地上。张某1一看他爹手里有刀就往屋外跑，跑着喊着咱爹拿的有刀你赶紧跑。我就赶紧站起来，先听到张某3媳妇说你别捅，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我出屋之后看见张某3的媳妇用两个手抱着张景明的胳膊，嘴里还一直在念叨着说你别捅，你干脆把我杀了算了，小文你快跑别回来。张景明一直往前冲，张某3的媳妇一直在拉着张景明的胳膊，他们两个一直缠到他家屋后边，这时张某3担心他媳妇，就跑到张景明跟前用手搂着张景明的脖子，随即我看到张某3就倒在屋外面的路上，裤腿上都是血，右侧胯骨那类似肠子的东西漏在外面，基本不咋动弹了，我上前用手摸了张某3的颈部动脉，这时候张某3动脉还有跳动。当时张景明还在旁边站着指着张某3骂他不孝顺，我就赶紧打了120。张某3跟张景明说以后别再小孩面前骂妈了个逼之类的脏话，两个人就因为这争吵的。张景明捅完张某3之后从他们家屋后边往南走了，蹲在他们家门口一直骂着小孩不孝顺之类的话。最后我见到刀在他三叔院里扔着。（4）证人宋某证言与张某1、彭某证言基本一致。（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们到达现场时，发现一名身穿黑色短袖的青年男子仰面躺在一处民宅的空地上，当时伤者肠子已经裸露在外。我们对伤者进行诊断，发现伤者的瞳孔已经扩散了，然后检查他的颈动脉搏动消失，脉搏也没有，我们给他拉心电图，已经没有心跳了，当时对他做了两次心肺复苏，伤者依然没有生命体征。7.被告人张景明供述：2019年9月28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彭某、张某1、张某3、宋某在吃饭期间，彭某拿了一瓶酒，然后我用一次性塑料杯平均到了三杯，我、张某3、彭某一人一杯，喝完之后我又拿了一瓶泸州贡酒，这瓶酒我忘了我喝没喝，我记得最后瓶子里还剩有半瓶的。喝完酒之后聊天中，张某3说我前两天骂小孩儿了，我说我没骂，他说妈了个逼你想挨里，我当时挺生气，就把菜盘子摔桌子上了，他看我摔盘子，他也把菜盘子摔桌子上了，张某3说你想挨，我说你不是找事吗，来吧，你打我吧。张某3用拳头打我胸口，我也用拳头还了他一下，他骂的嗷嗷叫说我打到他脸了。我俩骂起来之前张某1出去接电话了，彭某拉我没拉住，然后张某3就用小孩儿学步车砸我，我用胳膊挡，学步车砸到我左肩和左胳膊上，他砸我时我用另外一个小车打他，他趁彭某拉我的时候往屋外边跑，我回头跑厨房西侧操作台下面拿了一把尖刀就出去，追到我家房屋西北角的水泥地上，张某3跑到西边水泥路的地方站着，还在骂我，我先捡了一块砖头砸他，但是没有砸住，这时张某3的媳妇宋某跑到我跟前拽着我不让我捅张某3，她拽我拽的紧，把我上衣都拽烂了。我儿媳妇喊着说不让他过来，说我手里有刀。之后我俩就是对骂。他边骂我边往我跟前去，还说我看你敢不敢捅我。我说你过来我就捅死你，彭某还在旁边对他说你别过来，他喝完酒真捅呢。快到我跟前的时候突然从左边往我身上扑，我当时右手持刀，往他右侧髋部上下位置捅，连捅带扑的刀子进去得有10来厘米深。我捅完之后他还一直搂着我，另一只手还在打我。这时候不知道谁从后面甩我的手，把刀打掉之后不知道刀弄哪儿了，我捅完他之后感觉半个身子一热，那是他的血飙到我身上，我俩厮打着转了一圈，他的手松了，之后他就躺在地上了，距离我捅他的地方往西两三米远的位置。之后我到屋门口站着了。宋某喊着说地上有血，快打120。120到之后对张某3进行抢救，然后我就被警察带走了。他以前打我、骂我都有人拉架，这次他打我打得厉害，我拿个刀的话能壮势。他打我骂我，我也活够了，我也不想活了，捅死他就给他抵命，我跟他拼了，捅死他就捅死了，捅不死他受着。当时脑子一热，啥也不讲了，根本没想后果。就是因为张某3当天晚上问我有没有骂他儿子“妈那个比”这句话引起来的，没有其他矛盾。这把尖刀有20来厘米长，三四厘米宽，木把，把有10来厘米长。我捅张某3的时候没想太多，我想我拿刀了他就不敢往我跟前了，谁知道他后来往我身上扑，那我就真捅他。只是我俩当时打急了才有这想法。我也没有考虑后果。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景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证实张景明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关于张景明的行为构成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因家庭琐事发生厮打，对引发本案均有过错。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且张景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建议对张景明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景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马洪涛审判员  傅云峰审判员  曹黎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