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新都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药业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规划新汇通南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范守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艳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峰，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利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机电公司），住所地:晋中市太谷县新村。 法定代表人:孙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清，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谷县医疗集团,住所地:太谷县康宁西街**。 法定代表人:贾利民，该集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勇亮，太谷县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山西利民机械厂职工医院（以下简称：利民职工医院），地，地址:太谷县新村/div> 法定代表人:方光，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新都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原审被告利民职工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都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与利民职工医院连带支付其药款152049.93元。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10日，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签订《山西利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整体移交太谷县医疗集团协议》（以下简称：《整体移交协议》），该协议约定，利民机电公司将利民职工医院的人员、资产、职能、债务债权整体一次性移交太谷县医疗集团。同日，太谷县医疗集团正式接管利民职工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故，从2018年11月10日起，太谷县医疗集团即成为利民职工医院的资产所有者及实际经营管理者，而非主管单位，一审判决对“至于其主管单位的变更移交，并不能对抗第三方原告新都药业公司行使债权”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同时，依据《整体移交协议》第五条约定，太谷县医疗集团整体接受职工医院现有的货币资金,实物资产，职能及各项资质等。可见，利民职工医院的财产已不是其自身独立的财产。且，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现太谷县医疗集团已全面接收利民职工医院的人、财、物，利民职工医院的收益也已经由太谷县医疗集团实际控制和管理，故太谷县医疗集团应当对利民职工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利民机电公司作为利民职工医院的开办单位及原主管部门，在未对利民职工医院进行清算及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即与太谷县医疗集团签订《整体移交协议》，将职工医院资产进行一次性整体移交，致使利民职工医院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财产条件丧失，不具备法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依据《整体移交协议》，太谷县医疗集团还需一次性支付利民机电公司60万元，故，利民机电公司不经清算有偿转让利民职工医院资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新都药业公司的债权承担过错责任及连带支付责任。3、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在《整体移交协议》中虽未对新都药业公司债务处理作出约定，但此不能成为两被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据人员、资产、债权债务整体移交的约定和事实，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在被告利民机电公司与被告太谷县医疗集团整体移交协议中对原告之债务并未作出处理”为由，驳回新都药业对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被上诉人利民机电公司辩称：现利民职工医院还在对外经营，其具备法人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太谷县医疗集团辩称：1、本案债务发生于《整体移交协议》签订之前，且不属于《整体移交协议》约定的我方接收债务范围，利民职工医院的名称、资质、医院负责人也未变更，故，本案债务与我方无关，应由利民职工医院承担偿还责任。2、至今利民机电公司未按照《整体移交协议》约定向我方移交房屋、土地产权手续，现该移交财产存在“物权瑕疵”，根本无法达到“产权整体移交”的协议目的，导致移交工作被迫停止，在此情形下，若让我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违背事实。3、依据2018年8月30日山西利民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太谷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政府移交协议》约定，移交后，利民职工医院的行政管理单位是太谷县卫生健康和体育局，业务指导和管理单位是我方，但，利民职工医院的日常管理活动至今仍然是独立自主的，因此，该院对外的债权、债务也应由其自行处理。 原审被告利民职工医院述称：我院是利民机电公司的下属单位，我院没有参与《整体移交协议》签订，移交是人员、资产、债权债务移交。《整体移交协议》签订后，还有一个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因土地和房屋如果未过户到太谷县医疗集团，太谷县医疗集团对《整体移交协议》中牵涉到的债务条款暂停执行。目前，因不动产没有过户，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都不管我院了，我院也无法自行经营，处于停业状态。 新都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民职工医院、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连带支付其药品价款152049.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利民职工医院、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新都药业公司从2016年3月开始为利民职工医院提供医疗药品,2018年8月17日双方对账后确认利民职工医院共拖欠新都药业公司药品价款157049.93元。利民职工医院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新都药业公司5000元后,剩余药款再未支付。2018年11月10日利民机电公司与太谷县医疗集团签订《整体移交协议》,依据该协议约定,利民机电公司将利民职工医院的资产、人员、职能及债权债务整体一次性移交太谷县医疗集团，故新都药业公司将利民职工医院、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诉至法院。 利民职工医院一审期间辩称：对新都药业公司所诉没有异议，其因改制的原因导致债务没有及时付清。改制前医院的债务已由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和太谷县卫计局达成了协议，拖欠新都药业公司债务问题应按协议内容执行。 利民机电公司一审期间辩称：1.其与太谷县医疗集团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太谷县医疗集团一次性支付利民机电公司60万元，但截止到现在，太谷县医疗集团也未支付60万元,故造成了新都药业公司的起诉;2.利民机电公司系工业企业，无权经营医药范围，太谷县医疗集团在未支付60万元前，利民职工医院的债权债务仍与利民职工医院和太谷县医疗集团有关。 太谷县医疗集团一审期间辩称：1.利民职工医院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事业单位法人，应对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民事责任;2.利民职工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至今仍是独立自主的，故该院对外的债权、债务问题应由其自行处理;3.其与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三方签订的整体移交协议中，约定除明确载明的三笔债务外,本案新都药业公司与利民职工医院之间的债务不在协议移交债务之列，故本合同与其无关。4.其未按利民职工医院整体移交协议支付60万元,是因为利民机电公司未按约定移交利民职工医院的房产及土地手续，与新都药业公司和利民职工医院的药品结算问题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都药业公司与利民职工医院双方形成了药品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8年8月17日,经双方对账共欠药款157049.93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5000元，尚欠152049.93元未付。2018年11月10日，利民机电公司与太谷县医疗集团在太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监督下达成协议，对该利民职工医院实行资产、人员、职能及债权债务整体移交，涉及债务部分仅对山西福康源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山西鑫福堂药业有限公司、山西银海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明确接收，新都药业公司的债务并未作处理。 上述事实有新都药业公司提供的与利民职工医院对账单、收付款入账通知单、利民机电公司利民职工医院整体移交太谷县医疗集团协议为证，经该院审查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新都药业公司与利民职工医院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利民职工医院盖章确认且之后还支付了新都药业公司部分药款，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购药方利民职工医院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其主管单位的变更移交，并不能对抗第三方新都药业公司公司行使债权，而且在利民机电公司与太谷县医疗集团整体移交协议中对新都药业公司之债务并未作出处理。故对新都药业公司要求利民职工医院支付药品价款152049.93元之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新都药业公司要求利民机电公司和太谷县医疗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山西利民机械厂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晋中市新都药业公司有限公司药款152049.93元;（二）驳回晋中市新都药业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新都药业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 1、照片一张（显示：利民职工医院现门前悬挂的牌匾名称为“太谷县医疗集团利民分院”），用于证明利民职工医院现以“太谷县医疗集团利民分院”的名义参加到太谷县医疗集团的经营管理范围内； 2、2017年网络新闻报道两组，用于证明太谷县医疗集团按照“集团化运作、标准化打造”的改革思路，整合县乡村三级医疗资源，实行行政、人员、资金、业务、绩效和药品“六统一”管理，对“人、财、物”按需统一分配，进行一体化发展；利民职工医院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为太谷县医疗集团，人员、资金、财产全部由太谷县医疗集团统一管理，故，太谷县医疗集团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利民机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认可照片；不认可新闻报道，新闻报道是2017年的，不能用2017年的新闻证明2018年的事情。 太谷县医疗集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认可。对新闻报道真实性认可，但这是启动改革前政府发布的改革计划，在现实改革中存在实际困难。在实际移交中，利民职工医院的不动产在《整体移交协议》签订前已经对外抵押，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现《整体移交协议》处于暂停执行状态。 利民职工医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没有异议。 二审期间，利民机电公司提供一份该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山西利民机械厂职工医院的通知”，用于证明经该公司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已发文撤销利民职工医院行政机构。 太谷县医疗集团公司质证称：对该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 利民职工医院质证称：对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我院确实是利民机电公司的托管单位。 新都药业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认可该通知，该通知可证明利民机电公司是利民职工医院的开办单位，非托管单位，我方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 二审期间，利民职工医院提交一份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于2018年12月20日在山西省太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监督下签订的《山西利民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整体移交太谷县医疗集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用于证明在利民职工医院整体移交中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时，因故未能办成，双方经监督方同意，对《整体移交协议》中债务条款履行暂行搁置。 利民机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土地过户手续很繁琐，我方也在向相关部门反映该情况。 太谷县医疗集团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截至二审开庭前，利民机电公司还没有将利民职工医院的不动产手续进行变更登记，我方依照《补充协议》暂停履行相关内容，并将职工医院的财务专用章和相关证照手续一并退还职工医院。 新都药业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所谓的条款暂行搁置是对合同有效性的抵抗，双方之间的违约行为不能对抗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 本院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各方无异议的新都药业公司提供的照片一张、新闻报道两组，利民机电公司提供的通知一份，利民职工医院提供的《补充协议》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各方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事实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认定。 利民职工医院称，该院名称、印章、人事均未办理变更手续，因为办不了不动产变更手续，2019年太谷县医疗集团将财务章等所有手续退给了该院。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新都药业公司系依据《整体移交协议》要求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二审期间利民职工医院提供的《补充协议》，现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经监督方太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同意已商定《整体移交协议》中“债务”条款在该协议约定的房屋、土地办理过户手续前暂停执行，因《整体移交协议》履行情况对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具有直接影响，故在该协议履行情况不明确情况下，本院对新都药业公司该上诉主张无法支持。至于新都药业公司提供的照片虽显示利民职工医院现牌匾已更名，利民机电公司提供的通知虽表明该公司已发文撤销利民职工医院的行政机构，但，利民职工医院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该院名称未变更，该院认可印章等手续未变更且现由该院执掌，该院在登记机关也未被注销，故其民事主体资格依然存续；且，根据利民机电公司、太谷县医疗集团、利民职工医院陈述，《补充协议》约定，利民职工医院的资产状况现未发生实质性变更，新都药业公司提供的新闻报道并不足以证明利民职工医院作为法人组织已丧失了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条件，故新都药业公司所持因两被上诉人签订、履行《整体移交协议》导致利民职工医院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故两被上诉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新都药业公司所持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上诉人晋中市新都药业公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永丽 审判员  杨姣瑞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