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美芬，女，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江，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凌魁，男，1971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现住云南省玉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光，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华，男，1974年1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玮，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艳娇，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明，男，197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红塔支行，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中路**。 负责人：郑萍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杰，男，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中路**。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谭希杰，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原审第三人：谭家云，男，1937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上诉人薛美芬因与被上诉人李凌魁、李亚华、任红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溪红塔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红塔支行）及原审第三人谭希杰、谭家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美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诉争房屋系谭希杰与谭家云的个人财产”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1、玉溪市红塔区玉龙小区11幢3单元5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与谭希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财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双方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书面婚姻财产约定情况。2、法律没有规定在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更何况本案的诉争房屋的款项是由上诉人全部支付的。3、诉争房屋从购买到被原审法院拍卖，上诉人和家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且该房屋是上诉人和家人唯一的房产，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也包含了上诉人在与谭希杰离婚后，上诉人一直都是居住在该房屋，直至被原审法院执行局通知强制搬出房屋。4、原审判决在诉争房屋被拍卖，就推定诉争房屋系“谭希杰的个人财产”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拍卖时提出过异议，也提起过离婚后财产分割之诉。二、原审判决以离婚协议书推断涉案房屋系谭家云的个人财产没有法律依据。1、离婚协议书中虽说没有提到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但也没有说涉案房屋就是谭希杰的个人财产。因为涉案房屋还有一个共有人即第三人谭家云，故婚姻登记机关告知不能写。2、离婚协议书是婚姻登记机关的格式条款，上面第五条关于隐瞒财产的约定是登记机关的制定，不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谭希杰的真实约定。且该条说的是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情况，而本案的涉案房屋是财产所有权属性认定问题，是不同情况。3、《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对于离婚后，确有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处理的，可以起诉到人民法院再次分割。离婚协议书主要是对离婚、财产的处理、抚养权的约定，协议不能对财产的权属性质进行界定。三、原审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无相应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了为了购买涉案房屋，曾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及银行贷款，因这些单位只向法院出示相关证据，故上诉人无法获得该证据，但法庭对于这么重要情况不予以调查、核实，就轻言上诉人无证据错误。 李亚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括其二审所提交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其是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也不能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凌魁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红明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行红塔支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谭希杰、谭家云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意见，同意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 薛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涉案房屋拍卖所得款919000元属于薛美芬与第三人谭希杰的夫妻共同财产；2、中止对拍卖房屋所得款376,185.60元的执行；3、919000元在赔还雷正权借款本金157,438.71元后，扣除谭家云9,190元，余款752,371.29元的50%（376,185.6元）返还薛美芬；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美芬与谭希杰于1992年7月11日登记结婚。2007年1月13日，谭希杰、谭家云向玉溪汇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177563元，于2007年1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2008年10月22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谭希杰和谭家云名下，其中谭希杰占有份额99%，谭家云占有份额1%。2015年8月21日，薛美芬与谭希杰登记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夫妻共同财产除东风悦达起亚轿车一辆无其它共同财产。第五条约定，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第三条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本协议书财产分割给予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两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隐瞒、虚报、转移方无权分割该财产。因薛美芬与谭希杰欠雷正权借款，2017年4月28日，经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云04民终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谭希杰、薛美芬共同偿还雷正权借款本金157438.7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后雷正权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并拍卖了登记在谭希杰与谭家云名下的涉案房屋。薛美芬认为该套房屋系其与谭希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云040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薛美芬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是薛美芬与谭希杰的夫妻共同财产；谭希杰与薛美芬在2015年8月21日离婚时，是否是谭希杰故意隐瞒或者薛美芬对该房屋并不知情。针对该争点，薛美芬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是其用自己的公积金贷款及商业贷款购的房；李凌魁、李亚华、任红明认为，是谭希杰的个人财产，因为离婚时，薛美芬与谭希杰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东风悦达起亚轿车一辆，并无其他财产。第三人谭希杰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因为该房屋有1%的产权登记在其父亲谭家云名下，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要喊其父亲谭家云把房屋过户到其和薛美芬名下，才可以进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第三人谭家云认为：时房屋的钱确实是薛美芬去付的，其钱全部用来负担家里的开支，当时说产权其占5%，谭希杰占95%，是其给他的，现在其不想给他了，其要留着自己养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第一、诉争房屋登记在谭希杰、谭家云名下，现已被法院依法拍卖。薛美芬在与谭希杰离婚时未将该房屋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未经谭家云及债权人认可。因此，薛美芬与谭希杰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诉争房屋系谭希杰与谭家云的个人财产。第二、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夫妻共同财产除东风悦达起亚轿车一辆无其它共同财产，系谭希杰与薛美芬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民政部门进行了备案，合法有效。薛美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谭希杰协议离婚时，对该房屋的产权是明知的，不存在谭希杰故意隐瞒或者薛美芬对该房屋并不知情的情况。由此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谭希杰与谭家云的个人财产。第三、在诉讼过程中，薛美芬称诉争房屋系其贷款购买的，其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在李亚华提交的谭希杰与谭家云的购房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已载明，2007年1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房款。因此，薛美芬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薛美芬认为诉争房屋中谭希杰所占99%的部分系谭希杰与薛美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凌魁、李亚华、任红明认为诉争房屋系谭希杰与谭家云按份共有财产，与薛美芬无关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第三人谭希杰、谭家云的意见因与薛美芬具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薛美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3元，由原告薛美芬负担。” 二审诉讼中，薛美芬提交了如下证据：商品房购销合同、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玉溪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款明细、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各一份，证明：薛美芬用自己的住房公积金贷款9万元支付了购房款，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经质证，李凌魁、李亚华、任红明、农行红塔支行均表示：对商品房购销合同三性无异议，但是这份合同明确了购房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为谭希杰、谭家云，与上诉人无关。对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商品房购销合同上第5页约定一次性付款的时间为2007年1月26日，但是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2007年7月26日才签订，这时候本案诉争房屋的房款已经全部付清，所以不存在以公积金借款来支付房款的情况，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第13页写了划款账户是薛美芬，所以不存在打款到其他账户。对还款明细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借款、还款都是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谭希杰、薛美芬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对薛美芬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薛美芬所提供证据与本案涉案房屋的购买等事项相关，对关联性，予以认可；在2007年1月28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中虽有一次支付购房款的约定，但结合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所记载的信息，可以认定薛美芬向玉溪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所贷款的9万元，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对于涉案房屋99%的份额是否为谭希杰、薛美芬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因属于本案二审主要争议，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在下述“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查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7月26日薛美芬作为借款人与玉溪市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贷款9万元，用于支付涉案的购房款，并于2007年8月6日放款，于2007年8月8日支付到建行玉溪巾帼分理处（玉龙建设管理指挥中心）。在2015年9月1日雷正权诉谭希杰、薛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雷正权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裁定，保全了涉案房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是否为薛美芬与谭希杰的夫妻共同财产，薛美芬所提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 针对该争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制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谭希杰所享有99%的份额系在薛美芬与谭希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薛美芬为该购买涉案房屋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涉案房屋原登记在谭希杰名下的99%的份额，应为薛美芬与谭希杰的原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8月21日，薛美芬与谭希杰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未将涉案房屋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涉案房屋原99%的份额登记在谭希杰名下、1%登记在谭家云名下，《自愿离婚协议书》未将涉案房屋共同份额列为夫妻共同财产，应视为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原99%的份额离婚后归谭希杰个人所有。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如薛美芬对《自愿离婚协议书》达成的共同财产分割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应在达成分割协议后一年内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如薛美认为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也应在两年内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现，薛美芬直至2018年10月8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已经超过了上述规定确定的一年或两年的期限；结合在2015年9月1日雷正权诉谭希杰、薛美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薛美芬已经知晓雷正权申请保全了涉案房屋，如薛美芬认为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需另行分割，应及时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但薛美芬未及时主张权利，应视为其与谭希杰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的分割协议已经产生确定的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原99%的份额，在二人离婚时已经确定为谭希杰的个人财产。因此，原审法院执行局对涉案房屋原99%的份额所进行的执行并无不当，薛美芬所提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薛美芬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1元，由上诉人薛美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审判员  吴 仟 审判员  周云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爽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