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仁县永定镇板桥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7795182169M。法定代表人：熊华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北京万商天勤（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万家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45287448R。法定代表人：李同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龙，该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华振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艳芬、王喆、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龙、赵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云23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一审、二审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以《欠款说明》未写明履行期限，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62条关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时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的规定。上诉人完全不能理解原审法院如何得出履行期限不明的结论。同时，《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基本收费按100000元包干，审核核减奖励：按审核核减金额的5%计取，此项费用在审核报告提交时结清。首先，上诉人认为双方对于“何时履行”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次，被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审核核减奖励金的金额。第三，审核核减奖励金自审核报告出具后，合同关系仍然继续存续超过5个月。被上诉人在明知可以主张审核核算奖励金这一债权且没有实质主张障碍的前提下，过了将近7年的时间才向上诉人主张支付不属于债务履行期不明。二、被上诉人对于审核核减奖励金的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2年，而非3年。既然被上诉人在原审中认为其审核核减奖励金请求权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出具之日，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向上诉人主张过基本业务费余款或审核核减奖励金支付请求，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4月18日取得了基于《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抗辩。对于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款说明》，通篇未提及审核核减奖励金的任何信息，因此只能将《欠款说明》理解为上诉人对基本业务费余款50000元债务的自认，且无论对《欠款说明》的效力如何进行扩大理解，也只能理解为对50000元基本业务费的诉讼时效的中断，而非对包括“审核核减奖励金”的认可。基本业务费和审核核减奖励金是两笔相互具有独立性的债权。前者在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时便明确了金额，而后者须待被上诉人交付审核报告时确认并支付。三、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是否放弃主张奖励金”的审理。被上诉人在第一份《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承认放弃对审核核减奖励金进行主张，属于对其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因此上诉人无需额外加以举证，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可。四、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审核核减奖励金的计算基础，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是以《基本建设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中的“工程总投资”作为核减基础，而《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只是过程性文件，并不构成审核核减奖励金的有效的计算基础。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且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依法改判。云华振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以答辩人“在明知可以主张审核核算奖励金这一债权且没有实质主张阻碍的前提下，过了将近7年的时间才来找上诉人主张支付”，认为答辩人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从而就不用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是错误的。从被答辩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及时支付咨询服务费用开始，答辩人就每年持续性的向被答辩人催要，被答辩人一开始以企业正在整合为理由，答应先支付基本业务费50000元，其余的而后支付。并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了关于支付这50000元欠款的说明。但被答辩人没有按照承诺支付这50000元的基本业务费，更没有支付623257.2元的审核核减奖励。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付款要求，是一直在承诺，从来未兑现。二、答辩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主张奖励金的行为。被答辩人以答辩人第一次起诉只提了要求支付50000元的基本业务费为理由，就推定答辩人已经放弃并丧失了主张奖励金的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给答辩人的咨询服务费用的数额及如何履行是非常明确的，双方从来都认可，没有任何争议。2013年4月19日至2013年9月17日，答辩人在将被答辩人委托的所有工作任务完成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提交报告的同时，将咨询服务费用结算单一并提交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当时已经签收了答辩人提交的报告及结算单，并且，对涉及审核核减奖励的核减金额做出了书面认可。从2013年9月17日到现在，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交的结算单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对于这个事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也已经明确肯定。因此，双方对付款条件、付款时间的约定明明白白，不存在任何争议。既然如此，被答辩人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审核核减奖励金的计算基础，属事实认定不清”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驳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云华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亚公司给付所欠咨询服务费及其本次起诉日止的利息，两项合计969157元，同时另给付至所欠咨询服务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拖欠酬金金额乘以拖欠酬金时间乘以年利率6.55%）。一审庭审后云华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愿意放弃要求云亚公司支付利息的295899.91元的诉讼请求；2、判令云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华振公司原为云南华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振公司），2019年8月2日名称变更为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6月19日云南华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云华振公司为永仁县迤资一级电站建设工程提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特别约定三项工作内容：1、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组织实施的永仁县迤资一级电站建设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即审价；2、编制竣工决算财务报表及编制说明；3、工程竣工决算审计。约定咨询服务费及支付方式：1、基本业务费：工程总投资约，基本收费按10万元包干；2、审核核减奖励：按审核核减金额的5%计取，此费用在审核报告提交时结清。本次咨询业务酬金分两次支付，首次预付款五万元，剩余款项于提交报告时一次结清。《建设工程咨询合同》还约定：如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及时付清酬金，应向云华振公司支付未付金额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合同签订后云华振公司依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服务义务，并于2013年4月19日向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华振基审字（2013）第061号《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审核核减金额12465143.94元。云华振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向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基本建设项目竣工财务决算报表，于2013年9月9日向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基本建设工程竣工决算审计报告，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云华振公司提供的三项服务均无异议，但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向云华振公司支付服务费，经云华振公司催要，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云华振公司出具了《欠款说明》一份，承认审计工作于2013年9月全部完成，并将成果文件移交，业务咨询费合计人民币100000元，还欠云华振公司业务咨询费50000元。经云华振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后云亚公司对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收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云华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9月10日向云华振公司出具的欠款说明是否能认定是云华振公司、云亚公司对涉案合同所做的最终结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云华振公司认为云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经云华振公司多次与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索要均无果，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才于2015年9月10日向云华振公司出具欠款说明，之后云华振公司多次与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海斌进行电话催要均未果，直到2019年10月云华振公司才得知云亚公司对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收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云亚公司认为从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云华振公司没有向云亚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欠款说明未写明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云华振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云亚公司认为是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最终结算，云华振公司已在第一次起诉交的诉状中自认奖励费不再收取。云华振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未进行结算，是永仁万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先付基本费用，再结算奖励费。一审法院认为，欠款说明上并无云华振公司签名确认，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审核核减金额为12465143.94元，按其5%计算审核核减奖励费为623257.2元，与云亚公司关于云华振公司同意不再收取审核核减奖励费623257.2元的意见相差过大，且庭审中云华振公司认为双方一直未结算，综合全案考虑，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款说明不属双方的最终结算。综上所述，云华振公司要求云亚公司支付拖欠咨询基本业务费50000元及审核核减奖励623257.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华振公司要求云亚公司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55%支付拖欠咨询服务费623257.2元的利息295899.91元的诉讼请求，云华振公司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云华振公司愿意放弃要求云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云华振公司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云亚公司关于2015年9月10日向云华振公司出具的欠款说明是双方的最终结算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672672元（已包含基本业务费和审核核减奖励费）；二、驳回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82元。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云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有错误，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10月17日前后两次向上诉人催要，并不是多次催要未果。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云亚公司未支付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审计费，云亚公司自认云华振公司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10月17日向其催要，一审认定多次催要未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云亚公司提交了一份短信截图及通话记录，欲证明：2019年9月4日向上诉人催要设计费的时候就认可还有50000元的费用没有支付，发票在2013年已经开了。经质证，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认为，针对短信截图，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的短信，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我方的费用只有50000元；针对通话记录，因为没有提供通话录音，我方对证据三性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提交两张《永仁县迤资水电站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用结算》，欲证明：结算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认可。经质证，上诉人云亚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我们是截止到今天才收到这两份结算单，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没有提交过。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对上诉人云亚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通话记录未显示任何内容，不能证明通话内容。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永仁县迤资水电站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用结算》已经送达给云亚公司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云华振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云亚公司应当支付云华振公司审计费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上诉人云亚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华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咨询合同》虽约定了咨询服务费为：1、基本业务费：基本收费按100000元包干；2、审核核减奖励：按审核核减金额的5%计取，此费用在审核报告提交时结清，同时约定支付方式为：本次咨询业务酬金分两次支付，首次预付款五万元，剩余款项于提交报告时一次结清。但云华振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向永仁县万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华振基审字（2013）第061号《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时，云亚公司并未按《建设工程咨询合同》的约定对《工程竣工决算审核报告》所涉的审减金额12465143.94元的5%结清该审核核减奖励623257.2元，之后双方未再以任何形式约定支付该审核核减奖励的期限，云华振公司也不能证实其已在提交《建设工程咨询合同》后向云亚公司进行过催要，并同意迟延付款期限。且在云亚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欠款说明中仅涉及欠业务咨询费50000元时，云华振公司仍未对欠款金额以书面形式向云亚公司提出异议，同时在2019年9月4日云华振公司的工作人员向云亚公司的财务人员催要欠款时也只明确了迤资电站审计后面还有50000元费用未付，要求尽快支付，也未提及还欠审核核减奖励未付，视为云华振公司认可云亚公司尚欠其业务咨询费50000元。据此，本院认为，2013年4月19日审核报告提交时云亚公司未结清审核核减奖励，至云华振公司起诉时已有6年余，云华振公司未提交在此期间向云亚公司主张过该核核减奖励的证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云华振公司不再享有对该债权的追诉权。对50000元业务咨询费，云华振公司向云亚公司催要过，且云亚公司也承诺在2019年底支付，因此，云华振公司主张该50000元业务咨询费未超过诉讼时效，云亚公司应予支付。一审时云华振公司愿意放弃要求云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云华振公司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云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二、由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50000元；三、驳回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8元，由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398元；上诉人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7元，由楚雄云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2元，由云南云华振工程技术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9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夏绍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