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文，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3。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锦华，广东铨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冠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4E。法定代表人：林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雪娇，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队261号。公民身份号码：452************827。上诉人李炳文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冠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冠海公司”）、原审被告李雪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炳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锦华，被上诉人冠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雪娇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炳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冠海公司对李炳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冠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炳文已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并转让了股权，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门市博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博诚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登记成立，股东是李炳文和李雪娇。两股东认缴的出资在2014年5月14日已缴足，验资报告也呈交了工商登记部门。2015年8月21日，李炳文将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李雪娇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博诚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李炳文毫无关系。博诚公司2014年年报显示实缴出资为0，是因为公司经办年报人员粗心大意，未详细了解情况随意填写的，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遗漏了验资报告，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该规定至今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李炳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冠海公司辩称：李炳文的上诉无新的证据支持。而且，一审判决关于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炳文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雪娇未答辩。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雪娇、李炳文向冠海公司连带支付维保费18000元、维修工程款39210元，两项合共5721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为2751.51元，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的逾期利息为800元，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利息暂计算为18116.5元）；2.李雪娇、李炳文向冠海公司连带支付（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诉讼费649.5元；3.诉讼费用由李雪娇、李炳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冠海公司诉博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判令：“博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冠海公司支付维保费18000元、维修工程款39210元，两项合共5721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为2751.51元，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博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9元，减半收取649.5元，由博诚公司负担。”冠海公司垫付了该案受理费649.5元。该判决书于2016年4月11日生效，博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冠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博诚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703执2445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次执行。另查明，博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2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雪娇，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博诚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订立的《江门市博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李炳文和李雪娇，认缴出资额均为25万元，全部出资在公司设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显示博诚公司股东李炳文、李雪娇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均未履行出资义务。2015年8月21日，李炳文将其持有的博诚公司50%的股权共25万元出资额以4万元价格转让给李雪娇。同日，博诚公司变更《江门市博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确定股东为李雪娇，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冠海公司主张李雪娇对博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因李雪娇在李炳文未完成出资的情况下受让其全部股权，李雪娇作为博诚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博诚公司财产与其自己的财产相独立的情况下，应对博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海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4月11日生效，于2016年4月21日履行期限届满，根据该判决内容及执行情况，冠海公司主张李雪娇支付维保费18000元、维修工程款39210元，两项合共5721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为2751.51元，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1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冠海公司主张李雪娇支付（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案案件受理费649.5元，因该案判决受理费649.5元应由博诚公司负担，冠海公司在立案时垫付了该费用，其有权选择请求博诚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该受理费，因博诚公司未能履行该判决义务，冠海公司主张李雪娇支付该受理费649.5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炳文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炳文在博诚公司设立后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故其应在认缴出资25万元本息的范围内对博诚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雪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冠海公司偿还维保费18000元、维修工程款39210元，两项合计572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为2751.51元，从2015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4月21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572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二、李雪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冠海公司偿还（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案案件受理费649.5元。三、李炳文以对博诚公司认缴出资额25万元本息为限对上述第一、二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88.19元，保全费815.28元，由李雪娇、李炳文负担。二审中，李炳文向本院提交了江门市永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5月14日出具的博诚公司验资报告，拟证明其已向博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对李炳文提交的验资报告，冠海公司质证意见为验资报告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无原件可供核对，对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系性有异议。根据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网的查询结果，博诚公司股东出资为0，该公示属于国家档案，其证据效力明显高于李炳文提交的验资报告复印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李炳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李炳文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炳文是否已经履行对博诚公司的出资义务；2.李雪娇、李炳文应如何对案涉债务担责；3.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法是否有误。一、关于李炳文是否已经履行对博诚公司的出资义务的问题。博诚公司成立时，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李炳文和李雪娇，股东认缴出资各25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亦显示李炳文、李雪娇均为认缴出资，未实际出资。2015年8月21日，李炳文将股份转让给李雪娇；同日，博诚公司变更公司章程为李雪娇持股100%，亦为认缴出资。无论公司内部章程，还是外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均显示李炳文并未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继受人李雪娇受让了李炳文的股权后，也未在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出资。原审法院认定李炳文未履行出资义务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李炳文二审提交的验资报告，与上述章程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相悖，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李炳文应当继续举证能够直接证明其出资事实的证据。李炳文未能举出证明其出资事实的直接证据推翻章程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的证明力，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已出资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李雪娇、李炳文应如何对案涉债务担责的问题。自2015年8月21日博诚公司股权变更后，李雪娇系博诚公司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雪娇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对博诚公司于（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对冠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李雪娇承担直接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炳文在博诚公司对冠海公司负担债务时是博诚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25万元，认缴期限届满未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炳文依法应当对案涉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李炳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法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故（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按上述方法计算。原审法院直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炳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二、李雪娇应对（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江门市博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江门市冠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李炳文在未出资2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5）江蓬法民三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江门市博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江门市冠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江门市冠海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19元，保全费815.28元，由李雪娇、李炳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19元，由上诉人李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