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8民初260号 原告：路双才，男，194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盼，河北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虎，河北平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兴苑街**。 法定代表人：赵在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林，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瑞景华庭小区物业楼** 法定代表人：陈亚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该公司员工。 原告路双才与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岩土公司）、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诺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双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盼、张长虎，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强、陈有林，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双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效。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份前后，原告通过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诺公司）的广告宣传和熟人的介绍，了解了项目为鼎和国际综合楼楼盘正在销售，产权单位为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岩土公司）。原告经过查看第三人鼎诺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后，于2014年1月10日签署《合作建房协议书》（实为房屋买卖），约定原告参与第三人投资建设的石家庄市兴苑街53号“鼎和国际”项目。协议约定其中12层10号房屋归原告所有，面积46.23㎡，单价为6078元/㎡，合作建房总款为：281000元，于当日一次性交纳，预计交房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原告于是耐心等待第三人交房，但等到房屋建设封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停工了。根据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01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6月12日，被告中核岩土公司与第三人鼎诺公司签订《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双方（甲方中核岩土公司、乙方鼎诺房地产公司），合作项目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甲方拥有的地号：1301060030030015000，土地面积6579.10平方米，用途为科研设计用地，使用期限至2052年3月5日，双方合作建设综合楼（以规划局审批为准）。第二条合作方式中约定：1、甲方提供的上述土地，保证没有债权债务，没有相关争议。乙方提供全部工程建设资金，并负责项目的报批、建设、管理、存量房销售等项工作。合作项目建成后，双方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分配房屋及地上、地下、地下设施第三条项目管理中约定甲方授权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包括办理行政审批手续，该综合楼的验收、以甲方名义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分户产权证等事宜。第七条利益分配第一项中约定：甲方分得本项目裙楼1-5层，地上，地上建筑面积不少于10700平方米积不足由塔楼补充），建筑物地下室1000平方米，另加塔楼第六层。甲方拥有地下车位30个，甲方拥有南面地上停车场，乙方拥有塔楼7层顶层，乙方拥有其余地下室，乙方拥有剩余地下车位。第七条第四项中约定：项目建成前，乙方分得的房产、车库如需销售，应以甲方名义由乙方负责销售，项目建成后，属于乙方分得的房产、车库，由乙方自行销售，甲方予以协助。第三人鼎诺公司停工后，原告多次要求鼎诺公司和被告中核岩土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但一直没有结果。原告认为，被告中核岩土公司与第三人鼎诺公司签订有《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利益分配方案。其中第七条第四项中约定“项目建成前，乙方（鼎诺公司）分得的房产、车库如需销售，应以甲方（中核岩土公司）名义由乙方负责销售”，因此，原告与第三人鼎诺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在鼎诺公司取得了中核岩土公司的授权及委托，有权对外销售其分得的房产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原告在与鼎诺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时，知道鼎诺公司与中核岩土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建设和委托销售关系，因此，原告与第三人鼎诺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直接约束被告中核岩土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在王晓存与中核岩土公司的确认之诉中，上述两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也对此予以认定，判定王晓存与鼎诺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中核岩土公司有效。原告与王晓存的案件性质相同，诉求一样，被告和第三人也完全一致，因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鼎诺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中核岩土公司有效，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具体，不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第三款规定，其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含义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列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下的案由不符，应驳回起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其与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效”，其含义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一、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一级案由合同纠纷项下二级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三级案由是确认合同有效纠纷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照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不是确认《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效力。其在诉状中诉称“故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直接约束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即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有效”，显然不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意思，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的概念的内涵与外延不符，与实体法中关于合同效力含义的通常理解不同。由此可见，原告的诉求故意混淆了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束被告和“确认合同效力”下“确认合同有效”案由的区别，欺骗人民法院受理案件。二、“《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有效”的诉讼请求隐含了该《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效的内容，而同类案子生效仲裁裁决该《合作建房协议书》是无效的，由此就导致无效合同有效，无效合同甚至能约束合同相对人之外第三人的悖论。三、原告企图让被告为其非法投资造成的风险负责，为规避仲裁管辖，故意含糊表示诉讼请求，又在诉状主文部分对其诉讼请求解释。被告认为，如果其诉讼请求明确，包括专业法官在内的普通人能够理解，就无须在诉状中加以解释。可见，其诉讼请求意义不明确，不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第三款起诉的条件。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从文义上解释不具有诉的明确指向的法益，没有任何意义。被告认为其与第三人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如果从合同效力意义上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当然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对合同之外包括被告在内的任何人也都有效，都尊重其法律效力及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经过实体审理《合作建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那么就形成无效合同对被告有效并约束被告的悖论，造成原告依据无效合同要求被告履行的状况。因此，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首先考虑合同效力，就是通过确认合同效力来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责任。如果不涉及具体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且指向的具体权利义务和责任有多种可能和指向，需要通过其他的行政程序、诉讼程序或者仲裁程序才能确定，这样不明确的诉讼请求就缺乏具体要求司法保护的法益，徒增当事人的讼累，浪费珍贵的司法审判资源，没有任何意义。五、原告与第三人鼎诺公司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是分别独立的合同关系，不能因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合作关系就要对原告等人负责。被告与第三人《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中没有第三人以项目名义与他人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内容，合作过程中也没有相应的委托授权。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与被告无关。即使第三人是为了履行合作建设协议和建设合作项目融资，也只能是为了自身利益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没有关联。六、第三人在合作过程中擅自以合作项目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搞合作建房融资超出《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的合作范围，如果存在对原告等人声称是受被告委托吸收合作建房人或者销售房屋的情形，第三人就是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行为，属于非法集资，涉嫌集资诈骗或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涉及第三人与原告等人以合作项目名义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收取合作建房款的同类案件已有24起，涉及集资对象23人，涉及金额好几百万元，后续还有多少被告不知情。先后在裕华区法院起诉受理的就有18件，在审的11件，涉及金额巨大。第三人先是欺骗群众集资；退出合作关系时其集资行为暴露，曾明确与被告无关；现在又与原告等人串通，声称其售房系被告委托，企图让被告为其非法集资行为买单。被告已将第三人合作期间的所有投入全部返还，第三人存在非法占有原告等人资金的主观故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非法集资案件的有关条件，应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依法移送侦查机关处理。七、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颁发后，本案的管辖和实体审理应在新的司法理念指导下做出审慎决定，不能机械照搬与王晓存等生效判例同案同判。原告提出王晓存、彭彦巧、聂彬杰三案同样的诉讼请求法院受理并支持诉讼请求的先例，人民法院当然认为主要事实相似应该参照先前判例管辖，参照先前所做判例来判决。但是，王晓存、彭彦巧、聂彬杰等之前审理的案例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印发之前做出的，九民会议纪要下发之后，司法理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重新审视王晓存等三个案件的判决，并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的理念和精神。具体表现在：1、不重视九民会议纪要强调的请求权基础思维和穿透式审判思维，没有穿透原告含混不清的诉讼请求，没有穿透名为合作建房实为无效房屋买卖的真实法律关系，造成经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无效合同（与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类同）对被告有效的悖论。试问，无效合同对合同相对人都没有法律约束力，何谈约束与合同无关的被告。2、对合同当事人串通规避法律法规的虚假意思表示没有探究其真实意思并做出否定性的评价，导致第三人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原告欺瞒被告违规违法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得到判决支持，因法院的判决获得不当利益，不符合公平正义。3、泛化滥用外观主义规则进行事实推断，将被告与第三人的合作改造建设中的合作关系推断为委托代理关系，适用合同法第402条隐名代理做出不公平的错误判决。被告与第三人搞合作建设综合办公楼的外观边界是清楚的，有《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和相关的项目审批文件为证。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外观边界也是清楚的，属于双方串通的虚假意思表示，目的就是为了逃避主管部门监管和欺瞒被告。被告通过媒体和公开张贴的形式声明第三人以各种名目的非法融资行为与合作项目及被告无关，进一步厘清了外观边界。本案的相关证据表明，无须按外观进行推断就能获得事实。因此将第三人吸收他人搞合作建房并收取合作建房款的行为推断为系出于被告委托，是错误的类推。适用合同法第402条隐名代理的规定也是错误的，应由第三人和原告为其越界越权行为自行承担责任。4、目前，被告与王晓存、彭彦巧、聂彬杰等三人的所谓确认合同对被告有效案件两审终审，被告已经申请再审。王晓存等人之所以提出其与鼎诺公司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有效，穿透其诉讼请求的实质就是由被告承担该合同的后果和责任。那么被告对该合同应否承担后果和责任呢？如果人民法院先入为主认为被告应该承担责任，那也要在判定《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基础上。原告明知《合作建房协议书》名为合作建房实为房屋买卖的无效情形下，按照合同法无效合同的处理应该返还。在合同相对人鼎诺公司无力返还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与合同无关的主体，承担替代返还责任、连带返还责任、补充返还责任、还是赔偿责任呢？需要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在合作过程中有无委托代理关系、能否推断为委托代理关系、第三人的行为与被告有无牵连，被告对第三人行为能否控制，有无过错等事实和法律关系，才能确定被告是否承担责任或者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当然还要取决于原告届时诉讼请求如何主张，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被告认为：绕了一圈，最终还要回到确认合同效力问题上。从程序上来讲，按照《合作建房协议书》中仲裁管辖的约定，还是应该仲裁机构先确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权利义务和责任如何分配。之后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应该对该合同其承担责任，才能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可见，王晓存等人之前的诉讼只是浪费了司法资源，徒增了讼累，最后还是要回到仲裁上确定合同效力和权利义务责任。再根据所谓的该合同对被告有效向被告提起具体的诉求（不一定成立）。本来一仲裁一诉讼能解决的问题，变成了诉讼—再仲裁—再诉讼路径，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综上所述，本案的受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三款诉讼请求应该明确、被告诉讼请求须有明确指向的法益，笼统要求判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有效没有意义。九民会议纪要颁发之前做出的生效裁判不符合最新司法理念精神，同案同判不妥。鉴于贵院受理的类似原告等人案件众多，此后还有多少人难以预料，第三人涉嫌非法集资应予移送侦查机关。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起诉或者终结本案将案件线索移送处理。 庭审中被告补充答辩意见，从原告笼统的诉讼请求看，其所解释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束被告还没有明确的目的和指向，我们只能猜测真实意图是要中核公司对其与鼎诺之间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合同行为及其后果负责。那么本案就有两个合同行为及合同关系、两个合同之间的关系需要审理清楚。一是鼎诺与原告等人订立《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过程、真实意思、履行情况、合同效力、及在鼎诺退出与中核合作后权利义务及责任等，这一部分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应该由仲裁来裁决确定。另一块就是中核公司与鼎诺公司订立《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的过程、真实意思、合同性质、合同效力、履行过程中的变化等，界定鼎诺公司在该协议框架下在每一阶段的身份地位和行为性质。第三个方面是原告等人诉讼本意的焦点，中核、鼎诺之间的《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与鼎诺、原告等人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无关联，这两个合同之间是什么关系，鼎诺公司在履行前一个合同过程中以项目名义吸收合作建房人参与进来是否要中核公司同意，擅自订立合同并收取款项挪作他用是否要中核公司负责等。可见人民法院要审清楚本案，需要审理查明的事实很多，且《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效力这个对方力图回避的焦点问题还是在仲裁委的仲裁审查范围内。对此，针对原告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被告只能就所知悉的有关事实及理由补充答辩如下：一、原告等人与鼎诺公司之间《合作建房协议书》的订立过程，履行情况、是否解除等事实中核公司均不知情也不了解，与中核公司没有关系。该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和责任如何界定根据约定的仲裁条款，应该提请仲裁管辖，由仲裁机构作出裁决。在没有界定合同效力、没有应该继续履行、解除或者返还的定论，原告含糊的诉求没有实质意义。最高法“九民会议纪要”指出要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第三章“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一节“关于合同效力”，要求要以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纪要第36条专门论述了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本案原告的诉求中隐含了合同效力问题，这一问题无法回避且属于仲裁管辖的审理范围。穿透其诉讼请求，如果《合作建房协议书》有效，存在原告等人请求继续履行或者解除合同的选择；如果《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存在原告等人请求鼎诺返还合作建房款或者在鼎诺不能承担返还责任情况下由中核承担（替代、连带、补充、赔偿、无责）的选择。中核公司一直主张此案合同效力及能否履行按照约定的仲裁条款应该由仲裁管辖是有道理的。只有在仲裁机构依法确定合同效力及相应权利义务责任基础上，才涉及到原告等人向中核公司提出诉求的审理问题，否则只能是增加讼累也浪费了司法诉讼资源，导致经仲裁无效的该类合同对中核公司有效的自相矛盾判断。事实证明，以往判例中王晓存等案二审判决生效，中核公司认为仍然无所适从，不清楚如何理解判决书主文。因此，对原告的不明确的诉讼请求，经释明仍不能具体的，或者释明后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的，就应该驳回其起诉，告知原告等先向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效力。二、中核公司与鼎诺公司之间《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是封闭合同关系，没有让鼎诺公司吸收不特定合作建房者融资的内容。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授权鼎诺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并收取合作建房款。中核公司与鼎诺公司的合作关系本来复杂，且在履行过程中经历了复杂的动态过程，直至鼎诺公司退出合作。之前案例笼统的将合作关系界定为委托代理关系与事实不符（即使界定为委托代理关系，对违法的越权代理行为也不一定要由委托人承担责任），中核公司与鼎诺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不同阶段呈现出来的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双方合作也没有到房屋建成分配后的销售阶段就终止了。因此，鼎诺公司的行为只能由其自行负责。三、原告等合作建房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法违规及主观过错，更不能以鼎诺与中核当时存在合作关系就将责任推诿给中核公司。（一）虚假意思表示具有规避主管部门监管、规避限购政策、配合鼎诺公司欺瞒中核公司的主观过错。（二）明知该项目不具备预售条件，仍然违规签约、甚至交款，违反了有关房屋预售的法律规定，甘冒法律风险和商业风险。（三）明知项目所有人是中核岩土公司，项目性质是综合科研办公性质，却不向中核公司求证，无视中核公司的公开风险提示，轻信鼎诺公司与之签订协议，是违背常理的交易。最高人民法院颁发的“冰面遛狗溺亡索赔案”案例驳回了受害人亲属要求北京市水务局、永定河管理处赔偿的诉求，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不能以情感或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他方承担”。这一司法理念适用于本案。本案的原告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署关涉自身重大利益的合同时，本应持审慎态度，但其轻率投资与鼎诺公司配合虚假意思表示，违反国家限购政策和商品房预售管理规定，其行为具有违法性，主观上的虚假意思表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上应该予以否定评价。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理性人”，在充分享受法律自由的同时，也应承担自身抉择带来的风险，自甘风险就应当自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等人维权首先应先解决与鼎诺公司的合同关系，就权利义务责任加以明确。在鼎诺公司不能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自身应承担相应风险责任，而不能诿过于与鼎诺公司只存在合同式松散合作关系的中核公司。试想，如果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2016年鼎诺公司不能支付施工方进度款的情况下，原告等人作为合作建房人，中核公司和施工方能不能越过鼎诺公司直接要求原告等人要求支付施工方的工程款呢。同样的道理，任何事情都是有界限的，在外观界限明显的情况下，滥用外观主义理论归责是没有道理的。恳请法庭慎重斟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民诉法的受理条件，穿透原告的真实意图，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一、原告路双才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改造建房协议书》正处于履行过程中。第三人向原告出示了被告为主体的《土地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石家庄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及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在《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中均有第三人可以销售部分房屋的内容。二、对于涉案项目系第三人与被告合作开发，原告是明知的。而第三人与原告之所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也是基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约定及被告的委托。第三人与被告进行合作的建房，系按照协议约定拟分配给第三人的房屋，并不是拟分配给被告的房屋。三、第三人与被告于2016年2月5日签订《鼎诺公司退出合作建设“鼎和国际综合楼”后有关事宜协议书》，并非第三人本意。因被告在合作过程中只是负责提供土地，而第三人则需要负责全部工程建设资金及土地增容的各项税费，故第三人在项目中投入巨大。虽第三人在项目进行过程中暂时性的缺少资金周转，但是一直在向办法筹集资金投入项目。后因工地农民工讨要工资进行上访，第三人迫于舆论压力及被告的压力，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协议退出合作。因在解除合作后，被告返还资金有限，导致第三人在项目中亏损严重，故无力返还原告款项。综上所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正处于履行过程中。原告基于第三人与被告的合作关系，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而第三人收取原告合作建房款行为属实。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12日，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双方合作项目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甲方拥有的地号：1301060030030015000，土地面积6579.10平方米，用途为科研设计用地，使用期限至2052年3月5日，双方合作建设综合楼（以规划局审批为准）。第二条合作方式中：1、甲方提供的上述土地，保证没有债权债务，没有相关争议。乙方提供全部工程建设资金，并负责项目的报批、建设、管理、存量房销售等项工作。合作项目建成后，双方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约定分配房屋及地上、地下、地下设施除土地使用权外，不再投入任何资金。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税费减免事宜，因办公区改建所发生的各项税费均由乙方承担。2、本项目以甲方的名义立项，甲方派人监督本项目的合作事宜，甲方负责审核本项目的概、预算并负责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甲方在同等条件下择优选定监理公司，监理费用列入项目成本。第三条项目管理中约定：1、甲方授权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包括办理行政审批手续、该综合楼的验收、以甲方名义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分户产权证等事宜。……，第七条利益分配第一项：甲方分得本项目裙楼1-5层，地上，地上建筑面积不少于10700平方米楼面积不足由塔楼补充），建筑物地下室1000平方米，另增加塔楼第6层。甲方拥有地下车位30个，甲方拥有南面地上停车场，乙方拥有塔楼7层顶层，乙方拥有其余地下室，乙方拥有剩余地下车位。第七条第四项：项目建成前，乙方分得的房产、车库如需销售，应以甲方名义由乙方负责销售，销售资金全部打入甲乙双控专用账户用于合作项目的开发建设，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动用。项目建成后，属乙方分得的房产、车库，由乙方自行销售，甲方给予协助。5、……乙方销售房屋的购房款必须交至双控账号，高层房屋建设到正负零时，根据购房付款比例，按工程进度将双控账号资金按监理公司审定的进度款均支付给建筑承包商；交房时，双控资金的95%转至建设专用账号；剩余5%资金作为质保金转入甲方账号，由甲方保管，一周年后无质量问题，支付给乙方。并约定违约责任等事项。 2014年1月10日，原告路双才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原告）参与甲方（第三人）在石家庄市兴苑街53号投资建设的“鼎和国际”项目，房屋标的座落“石家庄市兴苑街53号“鼎和国际”项目12层10号房”，暂定面积46.23平方米，单价6078元/㎡，建房款总额为281000元，于当日一次性交纳，预计交房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并约定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之后的相关事项。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第三人鼎诺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 2016年2月5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鼎诺公司退出合作建设“鼎和国际结合楼”后有关事宜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鼎诺房地产公司退出鼎和国际综合楼合作，鼎和国际综合楼所有权益完全归中核岩土公司所有，双方同意按《合作改造建设协议书》第九条第3款，即合作期间鼎诺公司的投资按债务关系处理。鼎诺公司投入项目的资金总计1330万元由中核岩土公司返还鼎诺公司。鉴于合作期间鼎诺公司代为办理手续及管理项目建设至地上8层，为此，双方同意按照项目代建的相关标准确定办理前期手续及项目管理费共计400万元；并约定违约事项。 2016年2月29日，第三人出具《通告》，载明：“我公司已经退出鼎和国际综合楼项目合作建设，此前我公司以鼎和国际综合楼项目名义与个人之间的合作建房等行为未经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和授权，与此有关的问题均由我公司自行处理并对此负责，与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关。” 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当庭明确表示所收到的原告等人款项是出售的自己公司在与被告合作开发过程中应分得的房屋所产生的收益，与被告无关，并且所收房款未交付给被告。 另查明，涉案开发项目所使用的土地用途为科研办公用地（土地取得方式为折价划拨），开发项目为科研综合办公楼，所开发的项目至今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原告之外的其他部分购房者于2017年依据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向石家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退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石家庄仲裁委员会做出仲裁裁决书，认定《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并裁决第三人退还购房款。仲裁裁决已生效并已经有部分裁决书履行完毕。部分购房者以代位权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对第三人的到期债务，并且已经本院出具判决，认定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已经清偿完毕，驳回购房者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原告主张第三人是受被告委托出售房屋所提交的2012年6月12日《授权委托书》，被告认为是复印件，且不是被告公司出具，对此不认可。原告及第三人至今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原件。 庭审中经向原告释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效力问题，原告称自己并未主张《合作建房协议书》是否有效，仅主张对被告有效，即协议书效力及于被告，让被告作为一方当事人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合同效力是指法律对各方当事人合意的评价。合同有效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予以肯定评价，可以发生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逾期的法律效果，当事人各方都应受合同约束，承受依据合同约定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本案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有效，实际就是合同效力是否约束被告，因此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效力是否及于被告，因本院受理的其他案外人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及第三人的案件经一审、二审判决《合作建房协议书》效力及于被告；且被告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经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申请再审请求。因此同案同判原则，本案涉案《合作建房协议书》效力及于被告，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路双才与第三人河北鼎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对被告河北中核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效。 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80元（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文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程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