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文先，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彩元，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1，女，201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莫某1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2，女，201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莫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某3，女，201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谢某，系莫某3母亲。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鲜，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俊，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益玉，女，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玉华，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相巍峰，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武，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庞则伟，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原审被告：苏广元，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因与被上诉人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原审被告庞则伟、苏广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上诉请求：1.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赔偿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经济损失581280.37元；2.判决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部分认定“后二人由被告相玉华救起”错误，受害人莫祖贵因对虾塘情况不清，相玉华没有告知虾塘的具体情况，相玉华听说出事后撑排赶过来救起莫祖贵，救起时莫祖贵己溺水有十分钟。对其他事实部分认定无异议。二、对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等合计532,362.37元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对人血白蛋白费用20,818.61元、尸体停放费用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不予支持错误。1.人血白蛋白功效是用于脑水肿及损伤引起的颅压升高、血液透析的辅助治疗和成人呼吸窘迫综合症等症状。受害人莫祖贵因捞虾溺水导致缺血缺氧性脑病、急性呼吸道窘迫综合症等症状，因医院没有人血白蛋白供应，是主治医生交代家属外出购买，是治疗的必需药物，也是治疗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支持。2.尸体停放费用。受害人莫祖贵抢救无效死亡，尸体停放在合浦县殡仪馆，因莫祖贵是家庭经济支柱，莫祖贵的医疗费用都是借钱来治疗，无力操办莫祖贵的后事，起诉过程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钱为莫祖贵送葬，但被上诉人不予理会，导致尸体长时间停放，每天停放费用100元，这是除丧葬费外支出的必要费用，合浦县殡仪馆也出具发票证明有该事实。尸体停放费用应当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莫祖贵溺水死亡，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留下年轻的妻子及年幼的三个女儿，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10条规定，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法有据。三、责任问题。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涉案虾塘原是一条江水，被上诉人在江里抽沙使江水变深，之后截断江水变成虾塘养虾，形成虾塘深浅不一的现状，最深有三四米，并且塘底部分是沙，容易塌陷，所以相玉华对自己虾塘的情况包括可能存在的危险有足够的认识，但在雇请受害人莫祖贵等六人捞虾过程中，其未尽到提醒、告知劳务者关于其虾塘存在危险情况、未提供必须的救援救生设备，且虾塘内也没有设立明确的警告标志，致使受害人莫祖贵在溺水时未能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相玉华存在严重过错。2.虾塘捞虾前都要抽水，使水深在80-120厘米，方便捞虾，但相玉华的虾塘没有相应的提水设备，没有设置排水、进水系统。3.受害人莫祖贵是在江边长大，时常跟随苏广元一起捞虾养家糊口，其不谙水性不是事实，且深谙水性的苏广元在救莫祖贵时也一样陷入深坑，如前所述，相玉华雇请受害人捞虾，应提供劳动安全保障设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受害人是由于不知道虾塘情况恶劣，也未穿戴救生防护设备，如果知道水深，还不一定有人愿意提供劳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益玉、相玉华、相巍峰在本案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与死者莫祖贵是不认识的，只是通过庞则伟认识了苏广元，苏广元与死者等人成立了一个固定的捕虾团，自带救生工具，苏广元与死者等人提供相应的工作成果，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在法律上是承揽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尽到了警示和救助义务，死者等人到涉案虾塘时，相玉华告知了死者水深情况，告知不要往水深处走，事故发生以后，相玉华进行了施救，尽到了救助义务。莫祖贵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不会游泳，且其经常从事水上捕捞工作应当知道工作的危险性。苏广元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对人员选任有责任，其知道死者不会游泳。关于费用的计算问题，医药费13万多是属于医保统筹支付，上诉人个人仅支付了5万多，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一项赔付费用计算。上诉人请求的停尸费用属于重复请求重复计算，停尸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用里面。本案不涉及鉴定，尸体应及时火化处理。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扩大了损失，应自行承担。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相巍峰没有参与虾塘管理，其在2014年10月份已到北海市生活工作了，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庞则伟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应维持一审判决。 苏广元述称，苏广元只是工作的，当时还救助了死者，差点也溺亡，被上诉人未向苏广元说明虾塘水的深浅。 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相玉华、廖益玉、相巍峰共同赔偿经济损失652775.58元（其中：医疗费52625.87元，人血白蛋白费用20818.61元，误工费43543.7元，护理费52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餐费2100元，死亡赔偿金248700元，丧葬费36774元，被扶养人莫某1、莫某2、莫某3生活费250825.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1979.4元，尸体停放费11000元，相玉华已支付35000元应扣减）；2.庞则伟对相玉华、廖益玉、相巍峰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19时30分许，相玉华、廖益玉欲出售其养殖的塘虾，遂委托相玉华的兄弟顾裕全帮忙联系中介找人收购。顾裕全致电庞则伟联系售虾事宜后，2019年6月21日上午11时许，庞则伟、冯善铭、顾裕全三人到相玉华、廖益玉共同经营的位于广西合浦县的虾塘查看塘虾，顾裕全与冯善铭就塘虾的单价作出了初步商议，并由庞则伟联系苏广元捕虾事宜。后苏广元提出了捕虾要1200元的报价。顾裕全在获得相玉华的授权后，代相玉华与冯善铭确定了收购塘虾的价格并同意了苏广元的报价，且支付给苏广元1200元。2019年6月22日上午7时许，苏广元与苏志源、苏渊平、苏渊勇、苏渊禄、受害人莫祖贵六人依约自带工具到达虾塘，开始下水进行捕虾作业。7时15分许，受害人莫祖贵在捕虾作业过程中因误陷虾塘深坑溺水，苏广元见状过去搭救也溺水，后二人由相玉华救起。受害人莫祖贵当即被送往合浦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溺水；2.心跳呼吸骤停；3.心肺复苏术后；4.缺血缺氧性脑病；5.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6.急性肺水肿；7.吸入性肺炎；8.分布性休克；9.电解质代谢紊乱；10.混合性酸碱平衡失调；11.心律失常；补充诊断：1、急性呼吸道窘迫综合症；2、弥漫性血管内凝血；3、多肝器功能衰竭；4、肝功能异常；5、高甘油三酯血症；6、急性肾损伤；7、上消化道出血；8、脑干功能衰竭。莫祖贵住院治疗33天，终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24日宣告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65402.8元，其中个人承担并已支付52625.87元。事发后，相玉华已经支付35000元给莫文先等人。 另查明，莫祖贵于1994年10月2日出生，生前是合浦县党江镇新阳村委会西六队村民，不谙水性。莫祖贵与妻子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女莫某1，2015年4月11日出生，次女莫某2，2016年11月6日出生，小女莫某3，2019年6月3日出生。莫文先、苏彩元、谢某分别为受害人莫祖贵的父亲、母亲、妻子，均为农村居民。相巍峰是相玉华、廖益玉的儿子，2014年10月1日起，就职于北海市盛弘净水设备有限公司。 再查明，苏广元与苏志源、苏渊平、苏渊勇、苏渊禄组成人员固定的捕虾团队，经常性为附近养殖户的虾塘有偿捕虾，收入平均分配。案外人冯善铭为本案塘虾的买受人。庞则伟为专职从事塘虾等水产品买卖的中介，冯善铭每成功收购一斤塘虾，其可获得0.3元的中介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庞则伟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庞则伟有偿促成相玉华与冯善铭之间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与受害人莫祖贵等人的捕虾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庞则伟好意介绍苏广元、受害人莫祖贵等人到涉案虾塘从事劳动，并由相玉华向受害人莫祖贵、苏广元等六人发放劳动报酬，庞则伟没有在介绍他人劳动中从中获取收益、不参与管理，也不是雇主，依法不应对损害事故承担责任。 关于苏广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苏广元及受害人莫祖贵在内的五人组成一个人员固定的捕虾团队，当出现捕虾从业机会时，六人即共同从事劳作，所得收益各人平均分配，苏广元没有从其余五人劳作中获取利益，其亦非特定的主体，对其他人没有管理义务，故苏广元与受害人莫祖贵等人的关系应属好意介绍他人从事劳动，依法不应对受害人莫祖贵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相玉华、廖益玉、相巍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相玉华等三人辩称，相玉华与苏广元属加工承揽关系，不应对莫祖贵受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相玉华因捕虾需要，经庞则伟介绍，由苏广元代含其本身及受害人莫祖贵在内的六人提出要约，相玉华在接到要约后予以承诺，并由他人代相玉华向苏广元、受害人莫祖贵等人支付了捕虾费用，双方的合同已然订立。在该合同中，双方未对该合同性质予以约定，该合同标的系受害人莫祖贵等六人按相玉华的要求提供将塘虾捞出虾塘的劳动力行为，并非交付其他技术性、特许性劳动成果的行为。相玉华对受害人莫祖贵等六人的工作场所予以指定、在现场对其六人的工作予以监督。苏广元、受害人莫祖贵及其余四人，均非捕捞公司等主体，捕虾亦并非其六人唯一的工作内容，其平日以自然人的身份独立从事诸如捕虾等临时性的劳务工作。其所从事的工作无特殊性、无人身依附性、无需特许的工具或设备，综合当地的劳动力价格，相玉华所支付的1,200元并未包含技术性的额外利润，仅仅是提供劳动力的价格。故，该合同应属劳务合同。相玉华同时辩称，其未对受害人莫祖贵予以选任，合同订立时，双方未对劳作人选予以确定，但自受害人莫祖贵等六人到指定场所虾塘开展工作时，在场的相玉华应已然对开展劳作的六人有明确的了解，其以默认的方式对其六人履行合同义务予以接受，故应视为对受害人莫祖贵等六人进行了选任。相玉华对自己虾塘的状况包括可能存在的危险应该很清楚，但在用工过程中，其未尽到选任审慎义务、未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必需的救援救生设备以及安全提示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虾塘属相玉华、廖益玉共同承包经营，故相玉华、廖益玉应共同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相巍峰是相玉华、廖益玉儿子，2014年10月起在北海市盛弘净水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因莫文先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相巍峰有参与涉案虾塘的经营或管理，因此，相巍峰不应承担责任。 被害人莫祖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步入虾塘水中捕捞的潜在危险，应该有正确的预判和注意安全的义务，做好必要的防护防范危险的发生，但其在不谙水性、未穿戴救生防护设备的前提下直接步入虾塘水中捕虾，致使其自身陷入危险并导致溺亡的后果，应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 综合全案，酌情确定被告相玉华、廖益玉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莫祖贵承担70%的责任。 关于莫文先等人请求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为：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为52625.87元；2.人血白蛋白费用，因无相关医嘱对该用药的必要性加以证实，不予认定；3.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事故发生当日，相玉华已向受害人支付了当天的劳动报酬，因此，合理误工天数为32天，误工费为2843元（32436元／365天×32天）；4.住院护理费应按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护理费为5297.5元（58594元／365天×33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为3300元（100元×33天）；6.营养餐费，因无相关医嘱证明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性，亦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7.死亡赔偿金248700元（计算：12435元×20年）；8.丧葬费36774元（计算：6129元×6个月）；9.关于被抚养费人生活费，受害人莫祖贵与其妻子共生育三名子女，均为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同时抚养三名子女的年限为14年、同时抚养莫某2及莫某3的年限为2年、抚养莫某3的年限为2年，应由夫妻俩各负一半的抚养义务，所以，被抚养费人生活费为180489元（计算：10617元×14年＋10617元×2人×50%抚养义务×2年＋10617元×50%抚养义务×2年）。10.关于交通费，虽未能提供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凭证，但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已实际产生交通费，根据处理事故的时长、地点、人数等，酌定为1000元；11.关于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原则上以3人、5天计算，误工费为1333元（32436元／365天×3人×5天）；12.关于尸体停放费用，莫文先等人已主张丧葬费，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3.关于损害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死亡确给家属造成很大精神痛苦，但因受害人应对损害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不予支持。莫文先等人因其近亲属莫祖贵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532362.37元，由相玉华、廖益玉共同承担30%责任，即159708.71元。相玉华已垫付的35000元，依法应当扣减。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相玉华、廖益玉应共同赔偿给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的经济损失159708.71元，扣减已支付的35000元，尚应赔偿124708.71元；二、驳回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7元，由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负担8273元，相玉华、廖益玉负担19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25日，苏志元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称：莫祖贵系其外甥，莫祖贵不会游泳。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据各方过错程度判定莫祖贵及被上诉人相玉华、廖益玉按7:3比例承担事故责任，现莫祖贵方家属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提醒、告知义务，未提供必需的救援救生设备，未设立明确警告标志，没有相应的排水设备及在捕虾前抽水，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系莫祖贵在为相玉华、廖益玉提供劳务期间，因劳务致死所引起的侵权纠纷，捞虾涉及下水作业，存在一定危险性，相玉华、廖益玉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选任审慎义务、未尽责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其了解涉案虾塘的水深等相应情况，未设置警示标志，接受不会游泳的莫祖贵提供劳务，亦未提供相应的救援救生设备，致使莫祖贵在下水捕虾过程中溺亡，相玉华、廖益玉作为雇主，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就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莫祖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从事捕虾作业，其对从事下水捕捞工作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预判，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未穿戴救生设备即下水作业，对损害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应减轻相玉华、廖益玉的赔偿责任。结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相玉华、廖益玉应承担主要责任，莫祖贵对其自身的人身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按7:3比例承担事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莫祖贵与相玉华、廖益玉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为20%和80%为宜。因本案无证据证明相巍峰参与涉案虾塘的经营或管理，上诉人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庞则伟、苏广元并非莫祖贵的雇主，对其无管理义务，苏广元在事故发生时亦已尽救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标准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确定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对于人血蛋白费用20,818.61元，因上述人血蛋白系上诉人在莫祖贵住院治疗期间购入，且其并非可直接服用药物，需配合医疗器械注射使用，结合人血蛋白的疗效，上诉人主张人血蛋白系医院嘱咐购买用于治疗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有相应的购买票据，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2.对于尸体停放费用11,000元，因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且本案不涉及鉴定，上诉人未及时处理致尸体停放达111天属于扩大损失，对扩大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上诉人将该损失作为独立赔偿项目要求赔偿，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精神抚慰金，涉案事故导致的严重后果给莫祖贵方家属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但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一审判决对各项损失认定正确，但未予支持人血蛋白费用、精神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相玉华、廖益玉应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482,544.784元【计算依据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人血蛋白费）×80%+4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35,000元，尚需赔偿447,544.784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责任比例分配不当，对人血蛋白费用及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相玉华、廖益玉应共同赔偿给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人血蛋白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47544.784元； 三、驳回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7元（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已预交），由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负担3215.34，由被上诉人相玉华、廖益玉负担701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7元（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已预交），由上诉人莫文先、苏彩元、谢某、莫某1、莫某2、莫某3负担3215.34元，由被上诉人相玉华、廖益玉负担7011.6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