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嘉豪，男，199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现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原审被告：许俊龙，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方嘉豪因与被上诉人赵仁以及原审被告许俊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嘉豪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494号民事判决，改判方嘉豪对借款本金3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嘉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俊龙追偿。事实与理由：一、方嘉豪作为担保人签具的《借据》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或逾期利息，方嘉豪签具担保时未约定的部分不应作为保证范围，保证责任仅限于借款本金，方嘉豪不应对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变卖涉案车辆是否必须产生中介费或已征得许俊龙、方嘉豪的同意，属于案件基本事实查明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出售后如果有什么费用让赵仁扣出来”没有事实依据。三、《借据》中明确约定了以车抵债，许俊龙已将车辆交赵仁占有，符合《担保法》第六十三条动产质押的规定，该质押自涉案车辆移交质权人占有时生效；同时，涉案借款又有方嘉豪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依照《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车辆变卖价款为120000元，无论许俊龙是否同意在涉案车辆变卖价款中扣减中介费10000元，都不影响方嘉豪对以车抵债以外的责任承担。因此，方嘉豪应在144700元（车辆抵偿12万元本金+24700元）以外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仁辩称，对于方嘉豪所提的担保范围和利息，《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虽然双方约定用许俊龙的车辆作为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方嘉豪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方嘉豪的上诉请求。许俊龙对方嘉豪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赵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俊龙向赵仁归还借款本金123300元及逾期利息[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付清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19日共计170天的逾期利息为3445元（123300元×6％×170/365年=3445元）]；2.方嘉豪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仁称与许俊龙系在微信群认识的车友。2018年2月2日，赵仁通过母亲朱春花的银行账户向许俊龙转账支付50000元，通过妻子江伊丽的银行账户向许俊龙转账支付20000元，共计70000元。2018年2月9日，赵仁通过母亲朱春花的账户向许俊龙指定的收款人高嘉骐转账支付50000元，通过自己的微信向许俊龙指定的收款人高嘉骐支付4500元，委托朋友冉小龙在许俊龙指定的中山市优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刷卡支付29000元，共计83500元。就上述合计153500元，许俊龙于2018年2月9日向赵仁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本人许俊龙今向赵仁借款153500元，今将粤B*****临时牌锐志车辆一台，车架号为（LFMBEC4D6F0270036）抵押给赵仁，于2018年2月28日还清借款。如2018年2月28日无法还清欠款，本人许俊龙无条件将车辆过户于赵仁名下。赵仁确认当时许俊龙将车辆粤B*****（临牌）交付给了自己，但是后来该车又还给了许俊龙且许俊龙已经将该车辆出售。后，许俊龙又以赎回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向赵仁借款。赵仁于2018年3月1日使用妻子江伊丽的信用卡向许俊龙指定的中山市东区********刷卡26200元将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赎回。赵仁称经统计后，连同2018年2月9日的借条上借款统计出许俊龙共欠赵仁借款179700元（153500元+26200元），好像赎回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时还有手续费300元还是400元但记不清了，但最终与许俊龙确定借款总金额是180000元。2018年3月1日，许俊龙作为借款人，方嘉豪作为担保人向赵仁出具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许俊龙向赵仁借人民币180000元，现将本人车辆车牌号粤T*****以100000元抵押给赵仁，限于2018年5月1日归还180000元。许俊龙抗辩称借款金额仅为179700元。赵仁确认许俊龙将赎回的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交付给了自己。赵仁与许俊龙商议将车牌号粤T*****的车辆出售的价款抵偿一部分欠款。赵仁称许俊龙不方便出面去处理出售车辆的事，让赵仁出面去处理，许俊龙认为该车价值100000元，出售后如果有什么费用让赵仁扣出来。赵仁称之后许俊龙将车牌号粤T*****的车辆出售给自己是32000元，赵仁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由中山市长江北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买方赵仁，卖方许俊龙，车牌照号粤T*****,厂牌型号丰田牌TV7250S3；车价32000元。许俊龙予以否认，并提交由案外人杜国江于2018年9月3日向赵仁支付120000元车款的凭证，证明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出售价格为120000元，许俊龙称实际协商以110000元将车辆卖给赵仁。经查，赵仁向许俊龙发送案外人杜国江向于2018年9月3日向自己转账120000元，并对许俊龙说：“车卖了，实收10万八千多，过户费拆装费1800元左右，波箱不行，尾牙漏油，刹车假货，这个卡钳真货，油耗2块一公里，之前带解黑名单总花费7000左右，没这个人介绍，多卖不了，收了一万介绍费”，后赵仁又向许俊龙发了短信截图，显示尾号8440的账户于9月3日16:15跨行转账转入120000元；尾号8440的账户于9月3日网银转账转出110000元，收款人朱春花；尾号8440的账户于9月3日16:34快捷支付转出10000元。2018年9月3日下午16:34赵仁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介绍阿栋支付10000元。赵仁称因处理套牌黑名单、改装、微信、买保险、过户给其他人费用，以及许俊龙过户给赵仁的费用都是自己所出，实际最终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出售后实际到手90000出头。另查：2018年7月23日，赵仁、许俊龙在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接受询问。问：“你将事情的经过说清楚？”；答：“……我还有一辆车牌号码为粤T*****的旧款小汽车放在中山的一车行维修，那台旧车还欠维修费用2.6万，那台旧车的车身价值约值值七、八万元，再加车上的改装件的话，大约总值十七、八万元，我和他商量叫他拿2.6万元出来先从车行将那台旧车赎回来，然后我将旧车押给赵仁，我就从他手里拿回新车去深圳办过户手续，他考虑后答应了。于是他拿了2.6万把旧车从车行赎回来，然后旧车就给了赵仁……”；问：“现在那台粤T*****的旧款小汽车在何处？”；许俊龙：“在今年的6月份，我已将车辆过户给了赵仁，除此外，我还还了现金1.4万元给他。”；问：“就你所报的诈骗案我们现在问你几个问题？”;赵仁：“明白”；问：“许俊龙将粤T*****的小汽车放在我处，现在如何处理。”；赵仁：“2018年粤T*****的小汽车已经过户给我了。”；问：“许俊龙有否钱给你？”;赵仁：“有还钱给我，但是没有还完，他只还了一万叁仟柒佰元（13700元）。”。赵仁否认收到许俊龙现金14000元，自认于2018年4月20日收到还款11500元、于2018年5月28日收到还款1700元，2018年5月29日收到还款500元。赵仁另自认还收到许俊龙3000元，赵仁没有明确收款时间。许俊龙则主张在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向赵仁还了3000元。许俊龙另明确在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就剩余欠款向赵仁出具协议一份，约定每月30日前分期还，每期8000元。赵仁确认许俊龙在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向自己出具了一份协议，保证每个月向自己还款8000元，但是因搬家的原因目前未找到该协议。2018年8月30日，赵仁微信许俊龙：“恩，那你先忙，今天30了。”；2018年8月31日，许俊龙向赵仁微信转账3800元并对赵仁说：“其他太久，存不进，剩余4200应该星期一凑够转给你。”;2018年9月3日，赵仁：“八月的八千还差4200，你不要应该啊，星期一就星期一之前啊，本来说八月底的，我还是选择信任你这个朋友。”；许俊龙：“我会想办法凑的。”；赵仁：“”；许俊龙随后向赵仁微信转账4100元，并对赵仁说：“刚出来存，有一百存不进，少100，我再给你”；赵仁：“昨晚在朋友那，手机刚拿回来，收到4100元”；2018年9月6日，许俊龙向赵仁微信转账100元并说:“8月8000，整数”；赵仁收取了款项。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刷卡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说明、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询问笔录等及询问笔录、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赵仁提交的转账记录、刷卡记录等和许俊龙自认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赵仁共计向许俊龙交付借款179700元（70000元+83500元+26200元）。另，赵仁未提交证据证明另以代赎回车牌号为粤T*****车辆而支出手续费300元还是400元的方式交付了部分借款，故对赵仁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还款的问题。一、根据赵仁自认的情况和微信转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许俊龙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4月20日还款11500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1700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500元、2018年8月31日还款3800元、2018年9月3日还款4100元、2018年9月6日100元。赵仁确认另收到许俊龙3000元，但未明确还款时间，许俊龙则称在中山市沙溪公安分局隆都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即2018年7月23日向赵仁还款3000元，故认定许俊龙于2018年7月23日还款3000元。以上合计24700元。二、本案的焦点为：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抵偿债务是抵偿的32000元还是抵偿的11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赵仁和许俊龙系微信群认识的车友，均应对车辆的价值是相对了解的。许俊龙在2018年3月1日的借据上写明将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以100000元价格抵押给赵仁，赵仁未提出异议，结合赵仁陈述的许俊龙让赵仁出面处理车辆并告诉赵仁认为车辆价值100000元，故许俊龙于2018年6月5日以3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仁抵债的可能性较低。2.若如赵仁所述，许俊龙于2018年6月5日已以32000元的价格将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出售给自己抵偿债务，那么赵仁于2018年9月3日最终将该车辆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时根本无需告诉许俊龙，按常理无法解释赵仁该行为。3.赵仁和许俊龙均确认许俊龙在中山市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向赵仁出具了对剩余借款每月还款8000元的协议，但是赵仁保存了本案的所有借据等相关证据，却至今唯独没有提交该份协议。以上，一审法院认定车牌号为粤T*****的车辆实际于2018年9月3日出售，出售价格为120000元，向案外人支付介绍费10000元后，赵仁实际收到110000元，与许俊龙主张的用该车辆抵偿债务的金额为110000元相吻合，予以确认。赵仁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有另支出套牌黑名单、改装、微信、买保险等费用，故对赵仁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三、从赵仁与许俊龙还款抵扣情况、以及赵仁起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许俊龙的还款均系还本金。再综合上述认定的第一点、第二点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许俊龙实际向赵仁还款134700元（24700元+110000元）。关于剩余借款本息的问题。借款期限已届满，许俊龙应当还款。经核算，许俊龙应向赵仁清偿的借款本金为45000元（179700元-134700元），赵仁主张有误，予以更正。许俊龙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仁要求许俊龙逾期之日即2018年5月2日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许俊龙还款的情况，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可以123300元为准，而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的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应为45100元（179700元-11500元-1700元-500元-3000元-3800元-4100元-110000元），自2018年9月6日起的逾期利息计算基数应为45000元（45100元-100元）。经核算，许俊龙应支付的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5日的逾期利息为2571元（123300元×6%/年÷360天×124天+45100元×6%/年÷360天×3天）。关于方嘉豪的责任承担问题。借据上未载明方嘉豪的担保方式、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方嘉豪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许俊龙未按约还款，方嘉豪作为担保人应当对许俊龙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嘉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俊龙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如下：一、许俊龙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赵仁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9月5日的利息为2571元；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方嘉豪对许俊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嘉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俊龙追偿；三、驳回赵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5元（赵仁已预交），由赵仁负担1764元，由许俊龙、方嘉豪负担1071元（许俊龙、方嘉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赵仁）。本院二审期间，赵仁提交分期还款协议照片1张、汽车维修服务结算单1份，拟证实涉案车辆以107000元抵押，且其自行承担了维修涉案车辆的相关费用。方嘉豪、许俊龙对两份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即使还款协议真实存在，也应该以车辆的实际转售价格抵扣借款；维修费用清单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许俊龙答辩时称赵仁把其的新车至少卖了120000元，但当时在派出所协商时是以110000元卖给赵仁；方嘉豪答辩时称结合许俊龙的答辩意见，许俊龙与赵仁约定的涉案车辆的价格是110000元，赵仁放弃物的担保，保证人方嘉豪在放弃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嘉豪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经查，首先，因涉案借据未约定方嘉豪的保证方式与保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以及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方嘉豪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虽然许俊龙与赵仁约定将许俊龙的车辆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以及第四十二条“办理抵押物登记的部门如下：……（四）以航空器、船舶、车辆抵押的，为运输工具的登记部门；……”之规定，上述抵押并未生效，因此涉案借款并不存在物的担保。第三，赵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出售价格120000元，向案外人支付介绍费10000元后，其实际收到110000元未提异议；而一审判决认定的110000元与许俊龙一审期间主张其与赵仁协商涉案车辆以110000元卖给赵仁相吻合，且方嘉豪一审期间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抵偿借款本金11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判决方嘉豪对许俊龙尚欠的借款本金45000元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方嘉豪上诉所提10000元介绍费应抵扣借款本金，其只需在借款本金3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嘉豪所提其在借款本金3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元（上诉人方嘉豪已预交），由上诉人方嘉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