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239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震鸣，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法人，户籍住址：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0日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 辩护人王凤，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震鸣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103刑初11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震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潇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震鸣及其辩护人王凤、实习律师陈柳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苏震鸣委托曾某（另案处理）向广西宝筹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筹集团”）的邱某2讨债并签订委托书。2016年12月29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苏震鸣和曾某、韦某（另案处理）等十余名人员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盟商务区印尼园宝筹集团楼下拉横幅讨薪，与宝筹集团员工发生了争执，经公安民警到场制止，期间曾散去，后被告人苏震鸣与曾某、张某（另案处理）等多名男子又冲入宝筹集团办公室，对会议室的椅子、话筒、烟灰缸等物品进行打砸，殴打宝筹集团员工邱某1、阮某、卢某、宁某等人，造成邱某1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邱某1伤情为轻伤二级，阮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卢某的伤情为轻微伤。2018年8月10日15时，公安民警将被告人苏震鸣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表、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害人邱某1、宁某、卢某的陈述；证人张某、韦某、曾某的证言；被告人苏震鸣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震鸣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苏震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苏震鸣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苏震鸣上诉称，1.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构成要件。理由是：（1）其去到宝筹公司是为了催收债务，其没有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2）其没有追逐、拦截、辱骂他人的行为。（3）其没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4）其行为也没有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2.本案被害人邱某1等人的伤是他人造成的，进入宝筹公司实施殴打行为的是另有其人，与其无关。3.宝筹公司、邱某2欠钱不还是事实，其去追债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苏震鸣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苏震鸣委托曾某（已判刑）向广西宝筹典当有限公司的邱某2讨债。2016年12月29日上午10时许，曾某、韦某（另案处理）等十余名人员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盟商务区印尼园宝筹集团楼下拉横幅讨债，与宝筹集团员工发生争执，经公安民警到场制止后散去。之后苏震鸣与曾某、张某（已判刑）等多名男子又冲入宝筹集团办公室，对会议室的椅子、话筒、烟灰缸等物品进行打砸，殴打宝筹集团员工邱某1、阮某、卢某、宁某等人，造成邱某1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邱某1伤情为轻伤二级，阮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卢某的伤情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29日13时03分，宝筹集团工作人员张兰报警称有十几人到南宁市青秀区印尼园宝筹集团闹事，10分钟后其赶到现场后看到宝筹集团楼下聚集十几个人，有几个人手持钢管，随后其进入宝筹集团内看到邱某1和其他五名公司员工被打倒在地，受伤入院，且邱某1手表、手机、项链等物品被对方人员抢走。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10日，西乡塘公安局禁毒大队在查毒时抓获一名男子，带回公安机关核实身份时发现该男子叫苏震鸣，系在逃人员，遂移交给青秀山分局禁毒大队。 3.人员基本信息表，证明上诉人苏震鸣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民事判决书，证明广西宝筹典当有限公司和邱某2欠宋海云钱款的事实已经由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而确定，宋海云的起诉时间是在本案发生之前。 5.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苏震鸣与宋海云是亲属关系。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邱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中午11时许，宋海云指使十几人在宝筹集团门口拉横幅，其下去了解情况并报警。一名个子较矮的光头男子在拉横幅，说是来帮宋海云要钱，之后其与光头男子发生了口头争执，警察到场后才将该群人遣散。到了12时50分许，突然有四五十人冲进其公司大厅，当时其正在公司的会议室和几名员工开会。有一个子较高的光头男子和矮个子光头男子带一部分人进到会议室对其几人进行殴打，其头部多处受伤。 2.被害人宁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其看见有十几人在公司楼下挂横幅。之后邱某1带着同事与一个子较矮的光头男子起了争执，警察来到现场调解。到了12时50分许，公司突然冲进很多陌生男子，其中在楼下拉横幅的光头男子让其蹲下，后又有人过来踢打其，用椅子砸其的头，其就晕倒了，发现手表也不见了。 3.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早上11时许，宝筹集团楼下有人拉横幅，写着“宝筹邱某2还钱”等字样，其就将情况告诉了总经理邱某1，邱某1就带了几个人下去交涉，与其中一个矮个光头男子起了争执。过了十几分钟有警察过来调解，那帮人便回去了。到了12时30分左右，突然有七八个人冲进会议室进行打砸，殴打公司员工，其中有一个就是之前在楼下拉横幅的矮个光头。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底，曾某叫其去一个地方帮拉横幅找人收债，后曾某纠集几人去到东盟商务区宝筹集团的楼下拉横幅，横幅上写着欠债还钱的话。宝筹集团里面出来了五六人阻止，双方吵了起来，警察来到现场调解，大家都散了。后曾某又纠集人回去，有一名年约四五十岁的光头男子走过来和曾某说话。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其看到陆续来了一帮年轻男子，大概聚集了有四五十个人，曾某就对大家说上去吧。大家就上到二楼的一间会议室。其看见有十多个人在围着几个人打，曾某也在打人，而那名四五十岁的光头在指挥。 2.证人韦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底，“麻拐”说邱某2欠债不还，要去邱某2办公室闹一下。某天早上九点，曾某纠集其们到东盟商务区宝筹集团楼下拉横幅讨债，后曾某和邱某2的弟弟发生了比较激烈的争吵，民警来到现场将人遣散了。之后“肥强”叫其去茶花园路一家饭店吃饭，当时还有一些参与过打架的人也来吃饭，其认识的有一个戴帽子四十多岁的一个光头，以及“麻拐”也在。吃饭的时候其才知道“麻拐”和“肥强”因为气不过被邱某2的弟弟骂，又找了一些人过来去宝筹集团，将包括邱某2弟弟在内的几名宝筹集团的人打了一顿，其中邱某2的弟弟伤得比较严重。 3.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底，苏震鸣将委托书及邱某2的欠债借条复印件交给其，并让其与韦某、张某去找邱某2谈判，并称已经叫了大沙田的一帮人准备好了横幅，让其去到的时候找一个叫“阿放”的人。次日，其与张某坐着韦某的面包车去到宝筹集团，“阿放”叫了五六个十五岁左右的青年来到现场与在场的其他人一起拉横幅，被邱某2的弟弟带着七八个人前来阻止，其被邱某2的弟弟打了一拳，后来在警察调解下双方各自散开。当日12时左右，苏震鸣打电话给让其继续去宝筹集团，其与张某、韦某直接开着面包车再次去到宝筹集团，发现现场还有另一帮人也在现场跟邱某2追债。没过多久，苏震鸣和“阿放”也到现场。苏震鸣带着其与张某、“阿放”跟着那帮人冲上宝筹集团打砸并殴打公司员工，其打了邱某2弟弟肩膀一拳。事后苏震鸣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500元给其，其又将钱转给“阿放”，由“阿放”将钱分给在现场拉横幅的小孩每人100元。 （四）被告人陈述与辩解 上诉人苏震鸣供述，其弟弟苏震宇与宋海云合伙在南非开了一家矿物公司，苏震宇通过宋海云每个月寄生活费给其。2015年，宋海云将苏震宇给其的生活费借给了宝筹集团的老板邱某2。其向宋海云要生活费，宋海云就叫其问邱某2要，邱某2多次推脱不给钱。后其写了委托书给曾某，委托其帮催款。2016年底的一天，曾某打电话说跟邱某2要钱的时候与宝筹集团的人起了争执，要求其去到现场跟警察解释曾某只是帮其追债。其独自到现场后看到很多人在宝筹集团聚集，其上楼让宝筹集团的人找邱某2，宝筹集团的人将其赶了出去，其正准备出门时，约有十来个人从门外闯进宝筹集团会议室与宝筹集团的员工吵了起来，之后双方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了起来，其因害怕躲在角落里看，之后跟随闯进宝筹集团的人一起离开了宝筹集团。其在现场没有看到曾某，也不知道闯进宝筹集团的人是些什么人。 鉴定意见 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卢某左顶部瘢痕形成及左食指瘢痕形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阮某纵膈气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邱某1左侧第9、10肋骨骨折及双侧胸腔少量积液，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邱某1辨认出其陈述的高个子光头男子是苏震鸣，张某辨认出其证言中的“风衣光头”是苏震鸣、韦某辨认出其证言中的“麻拐”是苏震鸣，阮某辨认出其陈述的打人的高个子光头男是苏震鸣、程某辨认出其陈述的高个子光头男是苏震鸣，以及曾某、谢耀聪辨认出苏震鸣；苏震鸣辨认出曾某。 2.现场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苏震鸣辨认出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宝筹公司是其与曾某等人进行追债的作案地点。 （七）二审庭审中，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新证据 1.被害人阮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的事实，同时证实2016年12月29日12时50分许，宝筹公司突然冲进很多陌生人，带头的是一个穿深色毛领夹克的光头男子（苏震鸣），矮个子光头（曾某）用拳头猛烈砸邱总（邱某1）肋骨。 2.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突然有名高个子光头（苏震鸣）走进会议室指住邱总（邱某1）说：“今天如果搞不定你的话，我以后不会在南宁混了。” 3.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广西宝筹典当有限公司股东，公司股东黄娟与宋海云有借款纠纷，其所在的公司与被寻衅滋事的宝筹集团公司没有关系。 4.辨认笔录，证实张某辨认出其供述中的曾某，程某辨认出其陈述中的矮个子光头男子是曾某，邱某1辨认出其陈述的矮个子光头男子是曾某，阮某辨认出其陈述的矮个子光头男子是曾某。 5.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曾某、张某已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判刑。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苏震鸣及其辩护人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震鸣结伙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苏震鸣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关于苏震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苏震鸣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邱某1等人的伤是他人造成，进入宝筹公司实施殴打行为的是另有其他人，与其无关的问题。经查，（1）被害人邱某1陈述，其姐邱某2的宝筹典当公司的另一个股东黄娟从宋海云处借款，邱某2作为担保人，宋海云向邱某2追债，并起诉到青秀法院。2016年12月29日11时许，宋海云又指使一帮人到其公司门口拉横幅，其走过去找到其中一名矮个子光头男子（即曾某）和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他们说是帮宋海云追债的。其和矮个子光头男发生争执。民警赶到后经民警劝说，双方散开。12时50分许，四五十人进到公司，一名高个子光头男（即苏震鸣）和之前与其发生争执的矮个子光头男带着一部分人冲进会议室，直接对会议室内的人进行殴打。其被高个子光头男拉过去，被矮个子光头用拳头砸打。其辨认出高个子光头男子是苏震鸣，矮个子光头男子是曾某。（2）宁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公司楼下路边有人拉横幅，邱某1和带头的矮个子光头及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理论，经民警调解双方散了。12时50分许，四五十个人冲进公司，带头的是一个穿深色毛领夹克的光头男，他带人冲进会议室对着邱某1说要弄死他。（3）卢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11时许，公司楼有人拉横幅，邱某1下楼后制止矮个子光头男拉横幅，经警察调解后双方散开。12时30分许，七八个人冲进会议室，另有三四十人陆续冲进来，拉横幅的矮个子光头等四五个人对邱某1拳打脚踢。之后一个高个子光头男开始说话。（4）韦某供称，“麻拐”（即苏震鸣）说邱某2欠债不还，要去闹一下。其当天与他们吃饭时，才知道是苏震鸣、曾某又找了一些人去公司将邱某2弟弟在内的几名公司人员打了一顿。（5）曾某供称，案发当天，是苏震鸣叫了大沙田一帮十五岁左右的青年去宝筹集团楼下拉横幅，经民警调解后，苏震鸣带着其、张某等冲上宝筹集团打砸并殴打公司员工。（6）张某供称，案发当天，曾某纠集人到宝筹集团楼下拉横幅，被民警调解。之后曾某又纠集人回去，一名四五十岁的光头男子（即苏震鸣）过来和曾某说话，后曾某叫大家上去，在二楼会议室，曾某在打人，苏震鸣在指挥。上述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苏震鸣委托曾某帮宋海云追债，先是让曾某等纠集人员去拉横幅，在经过民警到场处理后，苏震鸣再次指挥人员在宝筹公司对邱某1等人进行殴打致六人受伤的事实。故对苏震鸣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邱某1等人的伤是他人造成，进入宝筹公司实施殴打行为的是另有其他人，与苏震鸣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苏震鸣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苏震鸣为帮宋海云追债，委托曾某帮追债，苏震鸣先是让曾某等纠集人员去拉横幅，在经过民警到场处理后，苏震鸣再次指挥人员在宝筹公司对邱某1等人进行殴打致多人受伤的事实。苏震鸣虽辩称案发当天其是向邱某2追债，但其案发当天滋事的对象并非邱某2，而是针对邱某1及宝筹集团办公室的其他无辜员工，且经民警到场对曾某（苏震鸣委托）等人拉横幅进行处理后，苏震鸣仍与曾某冲进宝筹集团办公室对会议室打砸和对员工邱某1等人进行殴打，并造成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苏震鸣的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苏震鸣及其辩护人所提宝筹公司、邱某2欠钱不还是事实，苏震鸣去追债合理合法，苏震鸣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苏震鸣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欧阳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郜资源 书 记 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