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水立方三维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创业路****-2011。 法定代表人：陈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东、王建国（实习），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琨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楼**（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姚叶。 上诉人福建水立方三维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水立方公司”）因与上诉人琨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下称“琨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立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琨朗公司有代理销售“产科AR增加现实实训软件系统”，其销售案外人复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产科分娩机制AR系统”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并返还借用的硬件设备一套。（1）虽水立方公司的“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V1.0”系于2017年11月10日才开发完成，晚于《销售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2017年8月11日），但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产品为：产品护理软件。”，而该增强系统属于“产科护理软件”范畴，故琨朗公司代理的产品是包含“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V1.0”的，一审认定未包含有误。（2）双方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合同均载明琨朗公司在代理销售“产科AR增加现实实训软件系统”。而且琨朗公司为向采购单位演示该系统，还向水立方公司借用了硬件设备一套，至今未归还。2、一审参照双方2017年12月15日的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采购价，酌定水立方公司的损失为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琨朗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丧失了此次交易机会，应按琨朗公司与案外人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母婴护理实训设备项目采购合同》的采购价认定损失为95.9万元。 被上诉人琨朗公司答辩称：1、“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不属于琨朗公司的代理范围。（1）产科护理软件是培训学生对产妇如何护理的软件，而该AR增强系统丝毫不存在产科护理的培训内容，水立方公司称该AR增强系统属于产科护理软件，缺乏证据证明。（2）《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产品必然是已有的、现成的产品，不会对一个虚构的、未知的产品进行约定。（3）水立方公司称双方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均载明琨朗公司代理销售该AR增强系统，但却未提供任何的采购合同作为证据。2、水立方公司向琨朗公司索赔95.9万元纯属恶意诉讼，水立方公司早已知晓衢州技术学院的公开招标项目，但在实际投标时，水立方公司非但未授权琨朗公司去投标（凡是政府公开招标的项目均需原厂出具授权书），也未自行去投标（合同第三条第2款水立方公司在琨朗公司的授权区域内保留了直销权利），足以证明水立方公司非常清楚自己的产品根本无法满足招标要求，故其产品与琨朗公司所投产品不构成竞争产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水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琨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决《销售代理合同》无效；4、即便合同有效，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申请，改判《销售代理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而终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琨朗公司提交的杭州中院的判决书、用户招标文件及销售合同，证明琨朗公司销售给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软件系统（网络版）”与被上诉人的“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为不存在竞争关系的两个不同产品。（1）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项目事实上已隐喻了运行的载体需为触控屏、网络版，但水立方公司的产品并不能达到该要求，所以水立方公司也并未强制要求琨朗公司去投标，也未自行去参与投标，这足以证明水立方公司的产品不能满足用户的实际需求。（2）尽管水立方公司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软件”与被上诉人的“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均为产科护理教学软件，但两者定位不同，前者偏向于实训操作，后者偏向于理论教学。（3）琨朗公司代理的系产科护理软件，是基于在单台电脑上运行的软件，并非基于网络架构和触控版的软件系统。（4）即便琨朗公司销售给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产品与被上诉人的产品属于存在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上诉人销售给学院的软件倘若均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采购价扣除增值税等其它税款，再扣除现场安装调试培训以及差旅、人工成本后，水立方公司的损失不超过5000元左右，故一审直接按采购价认定损失是错误的。2、水立方公司与安徽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一审无视水立方公司率先违反《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第2款之约定，在琨朗公司的授权销售区域内违规设立代理商之事实，不追究水立方公司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3、琨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叶曾是水立方公司的员工，《销售代理合同》系在姚叶离职时，在双方极不对等的情况下，水立方公司以威逼、欺诈的手段胁迫姚叶签订的，因此该合同并非琨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效。4、水立方公司还违反了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八条第3款的约定，未统一代理产品价格，未将产品价格、技术文件和广告资料以及价格的变化等通知上诉人，导致该代理合同形同虚设。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1款第5项的约定，合同应立即终止。5、琨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一审未予受理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水立方公司答辩称：1、《销售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威逼、欺诈的情形，合法有效。2、琨朗公司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其销售给衢州技术学院的复理公司产品与其代理销售的水立方公司的产品均为产科护理的教学软件，且自认水立方公司的产品亦符合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招标要求，故其向该学院销售复理公司产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3、水立方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销售代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未在琨朗公司代理区域内另设代理商，水立方公司与安徽精安公司签订《产科三维虚拟仿真软件采购合同》，系授意其使用水立方公司的产科护理软件参与招投标，并未擅自授权其在该代理区域内销售产品。相反，琨朗公司将复理公司的产品销售给安徽精安公司，用于皖西卫生职业学院的招标活动，亦构成违约。此外，琨朗公司另称水立方公司未向其提供销售情况、价目表等信息，亦与事实不符。4、原审法院在庭前及庭审过程中均已向琨朗公司释明不予受理其反诉的具体理由，不存在增加其讼累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琨朗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水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琨朗公司赔偿水立方公司经济损失币959000元；2.判决琨朗公司返还水立方公司“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的硬件设备一套（包含摄像头、骨盆模型）；3.判决琨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立方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V1.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标注开发完成和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于2018年7月17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V2.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标注开发完成日期为2017年1月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月9日；于2018年2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简称产科AR增强现实软件）V1.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标注开发完成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于2018年5月14日向国家版权局登记取得“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简称产科AR增强现实软件）V2.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标注开发完成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8年1月15日。 水立方公司与琨朗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水立方公司授予琨朗公司在上海、江苏、安徽、浙江、山东、辽宁、吉林、黑龙江区域内对水立方公司开发的产科护理软件的代理销售权。琨朗公司在代理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业务活动，禁止经营其他对水立方公司有竞争有冲击的同类产品，否则水立方公司有权追究琨朗公司的违约责任；代理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至2018年12月31日。 2018年6月20日，衢州职业技术学院发布《关于母婴护理实训设备项目的公开招标公告》，以174.26万元招标母婴护理实训设备一批。2018年7月11日，琨朗公司中标。2018年7月20日，琨朗公司与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签订《母婴护理实训设备项目采购合同》，其中设备款1338850元、环境建设费用398323.49元。合同附件设备清单中列明，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9套，总价801000元，产科分娩机制AR系统1套，总价158000元。琨朗公司向衢州职业技术学院供应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产科分娩机制AR系统均为复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产品。 琨朗公司认可水立方公司的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与复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均系产科护理的教学软件，水立方公司的产品符合衢州职业技术学院招标要求。 另查明，2017年10月17日，琨朗公司向水立方公司购买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1套（包含70个license,平产接生模块、臀位助产模块），售价72000元。2017年12月15日，琨朗公司向水立方公司购买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含四部触诊模块、分娩机制模块、平产接生模块、人工流产模块、臀位助产模块、四个因素模块），每套售价3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水立方公司与琨朗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琨朗公司抗辩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水立方公司主张琨朗公司销售复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产科分娩机制AR系统，构成违约；琨朗公司抗辩其未违约，且其未代理水立方公司的产科AR增强现实软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水立方公司与琨朗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但水立方公司的“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V1.0”系于为2017年11月10日开发完成，故对于琨朗公司抗辩其未代理销售水立方公司的“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予以支持。水立方公司的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与复理智能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均系产科护理的教学软件，且水立方公司的产品亦符合衢州职业技术学院招标要求，可证实琨朗公司经营了与水立方公司有竞争的同类产品，构成违约。虽琨朗公司违约，但水立方公司依据琨朗公司向衢州职业技术学院出售的产科实训虚拟仿真教学软件系统（网络版）、产科分娩机制AR系统的价格，要求琨朗公司赔偿违约金959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参照水立方公司、琨朗公司之间产科护理虚拟仿真软件的历史交易价格，酌情认定水立方公司损失为30000元。综上，琨朗公司应向水立方公司赔偿损失30000元。水立方公司主张琨朗公司返还“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的硬件设备一套（包含摄像头、骨盆模型），琨朗公司否认其有接收上述硬件设备，且水立方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琨朗公司交付了上述硬件设备，故对水立方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琨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水立方三维数字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二、驳回福建水立方三维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福建水立方三维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840元，由琨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水立方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资料2份：1、琨朗公司与安徽精安公司签订的《产科三维虚拟仿真软件采购合同》；2、水立方公司发给琨朗公司的律师函及邮寄凭证，拟共同证明琨朗公司通过安徽精安公司向皖西卫生职业学院销售复理公司产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经质证，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与水立方公司的一审诉请不具关联性，超出了其一审诉请所涉及事实范围，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案涉《销售代理合同》加盖了双方公司印章并由各自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琨朗公司称该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受胁迫及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该合同，故其关于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从《销售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可见，琨朗公司所代理的产品为“产科护理软件”，且在代理经营水立方公司产品的过程中，必须禁止经营其他对水立方公司有竞争有冲击的同类产品，否则水立方公司有权追究琨朗公司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琨朗公司以复理公司产品参与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招投标，而复理公司的该产品与水立方公司的产品均属于产科护理软件，均符合衢州职业技术学院的招标要求，由此可见，琨朗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杭州中院的（2018）浙0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虽认定琨朗公司代理销售的复理公司产品对水立方公司的产品未构成软件著作权侵权，但该认定并不能否认二者属于“有竞争有冲击的同类产品”，故琨朗公司根据该生效判决认为二者不属于同类产品，其不构成违约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琨朗公司另称水立方公司存在未向其提供价目表等信息构成违约，但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因价格等信息缺失而与水立方公司交涉，亦无证据证明因相关信息缺失而对其销售构成何种影响，故其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琨朗公司还称水立方公司在其代理销售区域内另设代理商，构成违约。但根据《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可见，在琨朗公司代理销售区域内，水立方公司仍保留直销权。而从水立方公司与安徽精安公司签订的《产科三维虚拟仿真软件采购合同》可见，水立方公司仅是授意其使用水立方公司的产科护理软件参与皖西职业技术学院的招投标，并未授权其在该区域内代理销售产品，故水立方公司的该行为不构成违约，琨朗公司的该诉讼理由亦不成立。 关于琨朗公司的违约赔偿金额问题。水立方公司认为因被上诉人的该违约行为，导致其丧失了交易机会，故而主张违约赔偿金额应以该次交易合同总价959000元为准。但首先，合同交易总额并不等同于水立方公司可获得利润数额，即并不等同于水立方公司的损失金额。其次，《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在琨朗公司代理销售区域内，水立方公司仍保留直销权，其亦可自行参与招投标，因此该次交易机会的丧失也并非完全是因琨朗公司违约所致，故水立方公司要求违约赔偿金额为959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琨朗公司的违约事实以及此前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上，酌定违约赔偿金额为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水立方公司另上诉认为琨朗公司的代理销售范围包含“产科AR增强现实实训软件系统”，并要求琨朗公司返还该AR增强系统一套，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琨朗公司上诉要求判令案涉《销售代理合同》已经终止，该主张已超出本案一审原告的诉请范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对此问题不作审查，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元，由上诉人水立方公司负担12840元，琨朗公司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