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4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女，汉族，1970年2月13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灿荣，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师邦，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相思湖东路**广西农业科学院西门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664827553X。 负责人：吴勋锦，该公司经理。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俞铧，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何云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直属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何云系在与一建直属分公司达成口头借贷合意后根据一建直属分公司的要求将出借款转到指定的帐户，事后再由一建直属分公司出具收款作证。该凭证怎么写系由一建直属分公司单方决定。何云曾要求一建直属分公司改写为借款和定明利息，但一建直属分公司口头答复不能写为借款，并解释这是规避财务风险及便于做财务帐。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何云提供的录音笔录及光盘可以充分证实。何云与一建直属分公司没有任何特殊身份关系，一建直属分公司不承诺支付高息，何云是不可能向其出借大笔资金。而一建直属分公司属于经营性企业，其管理应该规范化，其否认双方系借贷关系，却没能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台账明细等材料予以佐证，此有悖常理及交易习惯。二、一建直属分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何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借贷约定有年利率24%的利息。本案标的50万元的借款，一建直属分公司至今未还清本息。该借款支付第一次利息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从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29日共计102天，利息为33800元；该借款支付第二次利息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10日共计285天，利息为95000元；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止，一建直属分公司均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利息，计算利息数额和时间天数非常符合规律。同时，一建直属分公司提供的部分凭证也标明起息日。同理，本案标的30万元借款也具有一样的约定和规律可循。综上，一建直属分公司向何云借款并约定按年利率24%计息的事实，有一建直属分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银行来往进出账单凭证以及录音等证据佐证，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何云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一建公司、一建直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一建直属分公司立即偿还案涉《收款收据》中一建直属分公司欠付的款项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建直属分公司在项目回款之前不应当承担清偿之责。何云提交的《收款收据》明确“交来钦州永华汽修厂、百色柏隆国际公馆项目风险金、交来南宁火车东站项目借款”，双方明确的内容均是一建直属分公司与戴湘松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或第三方利益，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收据内容合法有效。但众所周知，工程项目集资是一种常见的可以有效扩宽企业的融资渠道，有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因此，一建直属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并默认戴湘松在与其达成合意的同时也知晓或应当知晓案涉项目经营状况或者是项目运转的模式。由于目前上述项目均亏损严重，没有进行竣工总结算，尚无预期和现实的收益，在项目回款之前未能向一建直属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况且，一建直属分公司与何云之间就上述事项已经有口头约定并形成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所以，一建直属分公司不应承担清偿之责，一审判决属于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一审判决规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有误，根据相关规定，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认定为何云起诉之日而非从借款之日起算。案涉《收款收据》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并主张逾期利息，而认定是否逾期及逾期的起算点应当从债权人催告债务人履行后给予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一建直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何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一建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共同偿还何云借款人民币1650000元；二、一建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向何云支付利息【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息24%进行计算，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息24%进行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息24%进行计算，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一建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2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建设百色柏隆公馆项目时资金不足，向何云借款300000元并出具《收据》，双方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利率。一建直属分公司辩称于2015年6月17日退还了300000元，该款项已经退清。何云对一建直属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借款本息。 2014年9月2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建设钦州永华汽修厂项目时资金不足，向何云借款850000元并出具《收据》，约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经庭审确认，截止到2015年2月16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尚欠何云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9633元。 2015年6月19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建设南宁火车东站项目时资金不足，向何云借款500000元并出具《收据》，双方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利率。一建直属分公司辩称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退还100000元、2016年11月14日退还33800元、2019年3月6日退还150000元、2019年5月22日退还30000元，尚欠本金为41867元。何云对一建直属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认可，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何云与一建直属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明确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一建直属分公司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照6%的年利率向何云支付借款利息。双方未对还款顺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 1、关于双方无争议的钦州永华汽修厂项目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建直属分公司向何云偿还借款8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9633元+（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2、关于南宁火车东站项目的款项性质认定。截止至2019年5月22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应向何云偿还借款286849元并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时间节点 还款数额 应还利息（年利率6%）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年利率6%） 2015.6.19 —— —— —— 2016.11.10 2016.11.14 2019.3.6 2019.5.22 3、关于百色柏隆国际公馆项目的款项性质认定。截止至2015年6月17日，一建直属分公司应向何云偿还借款28750元并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时间节点 还款数额 应还利息（年利率6%）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年利率6%） 2013.11.12 —— —— —— 2015.6.17 另，广西一建直属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但自主经营，其责任应当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广西一建承担承担。 遂判决：一、一建直属分公司向何云偿还借款1165599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9633元+（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86849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8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二、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一建直属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2888元，由一建公司负担22888元，何云自行负担10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各自诉辩主张之外，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围绕案涉款项，双方是否属于借贷关系？二、如属借贷，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850000元《收款收据》、300000元《收据》载明是收到“项目风险金”，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对项目投资风险及收益分配等重要事项作出约定，相反，一建直属分公司已自认其在项目亏损且未竣工结算下仍返还了部分“风险金”，此举表明该风险金并不具备投资合作中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之属性，再结合双方之间的确存在有多笔借贷交易往来来判断，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风险金实为借贷，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建直属分公司作为借款人负有依约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义务，逾期还款的，还应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另因案涉借贷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何云可以随时主张一建直属分公司清偿债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双方无争议的钦州永华汽修厂项目借款，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案涉500000元南宁市火车东站项目《收款收据》、300000元百色柏隆国际公馆项目《收据》虽未载明有利息，但本案属于企业因生产经营需要而向个人借贷，虽然无书面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但按一般交易习惯及常理，并结合一建直属分公司存在多次向他人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且约定有利息的事实来判断，上述两项借贷亦约定有利息较符合客观常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利息如何计付还是应当结合案涉合同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来确定。一审已查明，针对500000元南宁市火车东站项目借款，一建直属分公司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分4次向何云累计偿还了313800元，而从每次还款时间及金额来判断，与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还款规律并不相吻合，故何云主张双方实际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其举证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各因素考虑，酌情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抵充还款，从而得出本案尚欠债务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一建直属分公司主张利息应从催告之日起计付，则不符合有息借贷的交易方式及习惯，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云与一建公司及其直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何云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8元，由上诉人何云负担；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8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直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