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木良，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根良，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九倪。 上诉人江木良因与被上诉人曾根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82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木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曾根良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众恒劳务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众恒公司）向江木良多汇了10036元工资是客观事实，但曾根良对该款项不享有不当得利请求权。一审判决后，江木良与青岛众恒公司联系（电话号码0532-8222××××），该公司认为其多汇的款项与曾根良无关，要求江木良将多汇的款项退还至该公司。如果存在不当得利，也应当返还给青岛众恒公司而不是曾根良。综上，在曾根良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案涉10036元享有权利的情况下，仅以推理的方式认定该款项应当归属于曾根良太过草率，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曾根良辩称，请求判决驳回江木良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江木良承担。一、根据曾根良与青岛众恒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人工资发放表、混凝土瓦工班组出勤情况及工资计算情况表（其中既有青岛众恒公司保存的每次打款给民工的凭证，也该公司保存的民工实际所得的凭证）可知，为保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由青岛众恒公司根据实际丈量结算的总金额分别按民工工资报表的金额将工资直接打给民工本人账户，再由民工扣除自己实际应得的工资余款后返还给曾根良。二、青岛众恒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公司将承建的山东烟台城发广场项目的打混凝土工作包清工给曾根良组织施工，为保障民工工资及时发放到位，其公司按照曾根良上报的民工工资表从曾根良的承包款中予以发放在民工银行卡上（含曾根良本人工资），进一步证明青岛众恒公司是从曾根良的承包款中拿出款项代曾根良发放民工工资的事实。综上所述，曾根良与江木良之间存在不当得利。请求法庭当庭与青岛众恒公司法人代表人申一空通话，以当庭通话内容为准。 曾根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木良一次性返还不当得利款10036元；2.案件诉讼费由江木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根良于2019年3月16日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了青岛众恒公司承建的山东烟台城发广场项目的打混凝土工作。双方费用支付方式：平时曾根良可从青岛众恒公司提前预支必要的生活费用，在工程完结时青岛众恒公司根据实际丈量结算后分别按民工工资报表的金额汇入民工本人银行卡上，再由民工扣除自己的实际应得工资后的余额返还给曾根良。同年同月，曾根良雇佣江木良在该项目做泥水工。2019年8月13日，经结算江木良实际做工163.7日，按日工资280元计算，共计工资总额为45836元，扣除日常预支的19700元后，实际所得为26136元。青岛众恒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3日、28日通过银行向江木良尾号8732的建行卡转账15036元、21136元，共计36172元。江木良收到的36172元扣除其实际所得26136元后的余款10036元应给付曾根良。曾根良及其代理人多次催索，江木良拒不给付。另查明，2019年7月，江木良在山东烟台城发广场项目工作中受伤，后与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青岛众恒公司在支付完住院费用外一次性再赔偿江木良30000元，该款已一次性转入江木良尾号8732的建行卡。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案件争议焦点为江木良收取了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汇入的多出的10036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曾根良提出的江木良不当得利的诉求可以成立，理由如下：一、曾根良与青岛众恒公司存在承揽关系。虽然曾根良未能提供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与其结算的具体约定，但从曾根良提供的证据2来分析，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既保存有每次打款给民工的凭证，也保存有民工实际所得的凭证，说明其认可：为保障民工工资，发包方将款直接打到民工账户，再由民工扣除实际所得，多余款项给付承包方的发放模式；二、江木良承认其尾号8732的银行卡多出10036元，辩称该款系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给其的受伤补贴，这与曾根良提供的证据4证明江木良受伤后发包方青岛众恒公司已一次性支付30000元给江木良的事实相矛盾。江木良辩称其做工天数为184天、日工资为30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曾根良放弃以江木良的实际天数145.2天计算江木良的工资，系其自主处理民事权利，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江木良给付曾根良不当得利1003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江木良负担。 二审中，曾根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阿里巴巴网站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2页，拟证明申一空是青岛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青岛众恒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青岛众恒公司是从曾根良的承包款中拿出款项代曾根良发放民工工资的事实。 江木良质证认为，对于申一空是青岛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点没有异议；对该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虽然有公司盖章和申一空签字，但该签字是否为申一空所签无法确认。 二审中，江木良向本院提交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整理资料一份，该通话系其代理人根据曾根良提交的证明中的手机号码139××××0820与青岛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一空通话形成，拟证明案涉10036元是青岛众恒公司多打给江木良的钱，应该返还给该公司，而不是曾根良。 曾根良质证认为与江木良代理人通话的人确实是青岛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一空，但从通话内容来看，从头到尾都是江木良代理人在讲话，申一空的回答都是“对对对”、“好的”，有代理人套话的嫌疑。请求法庭当庭与申一空通电话，以当庭通话内容为准。 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和确认，当庭拨打手机号码139××××0820与对方通话，对方确认自己是青岛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一空，并明确江木良在案涉工程中的工资是从曾根良承包款中扣除并由青岛众恒公司直接向其发放，江木良多收到的10036元钱返还给曾根良即可，如果返还给公司，公司最后还是要返还给曾根良。江木良认为，对方陈述与其提供的录音前后矛盾，通话的手机号码为曾根良提供，对方是否为申一空本人无法确定。曾根良对当庭通话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对青岛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申一空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曾根良提供的书面证明、江木良提供的通话录音及二审庭审中当庭通话，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青岛众恒公司向江木良多汇了10036元工资的事实，故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江木良将该款项返还曾根良是否妥当。江木良认为该款项应当返还给青岛众恒公司而不是曾根良。曾根良则认为该款项是从曾根良承包款中扣除并由青岛众恒公司代曾根良直接向江木良发放，应返还给曾根良。本院认为，江木良提供的录音中的通话对象是否为青岛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一空本人因缺乏证据佐证无法认定，且其陈述的内容与其出具给曾根良的证明以及其在二审当庭通话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故江木良提供的通话录音难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曾根良提供的证明中“申一空”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亦无法确认，但该证明盖有青岛众恒公司公章，且能与青岛众恒公司保存的付款给民工的凭证和民工实际所得的凭证相互印证，证明青岛众恒公司将工资直接打到民工账户，再由民工扣除实际所得后将多余款项给付承包方的发放模式。因此，江木良的工资虽由青岛众恒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但该款项实际应属于曾根良承包款的一部分，青岛众恒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曾根良要求江木良向其返还其多收的10036元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木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由上诉人江木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审 判 员 刘小伟 审 判 员 熊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