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柳桂，男，1967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国，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萍，女，197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乙寿，男，1966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柳桂因与被上诉人梁丽萍、朱乙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柳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坚国，被上诉人梁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被上诉人朱乙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柳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胡柳桂要求被上诉人朱乙寿承担偿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债务为梁丽萍、朱乙寿的夫妻共同债务，需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不因为梁丽萍、朱乙寿离婚而免除朱乙寿的偿还责任； 二、一审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和法律规定相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梁丽萍、朱乙寿是否离婚，上诉人是直到起诉后向婚姻登记机关查实后才证明梁丽萍、朱乙寿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三、一审判决书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梁丽萍、朱乙寿离婚系为逃避债务的事实是错误的。从庭审查明的事实上看，一审法院认定了“梁丽萍、朱乙寿之间有大额的转账往来，且转账差额有1002350元”，也认定了“朱乙寿向柳州市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柳州市荣和天誉1栋2单元3-2号房屋，购买总价为1507775元”，结合法庭调取的梁丽萍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的看出所有的购房资金都是由梁丽萍转给朱乙寿，再由朱乙寿转入房开公司。又根据双方在离婚时确认没有共同债务，且梁丽萍放弃名下所有财产，转给朱乙寿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梁丽萍、朱乙寿共同以离婚逃避债务的事实。 被上诉人梁丽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丽萍所借债务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胡柳桂根据一审错误认定的事实作为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与依据不当，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逻辑错误，将梁丽萍转给朱乙寿的102500元款项的用途、去向等同于胡柳桂向梁丽萍转来650000元款项的用途、去向，该用途及去向等同于梁丽萍与朱乙寿等其他无关的款项，且一审并未对梁丽萍转给朱乙寿的102500元的用途给予正确的判定。 涉案650000元款项并未用于梁丽萍与朱乙寿共同生活及经营，不能作为共同的夫妻债务。在涉案650000元转账之后梁丽萍账户上有80多万元的款项，梁丽萍收到650000元之后即转账给了案外人韦霜。次日，梁丽萍向案外人张志勇转账200000元。 被上诉人朱乙寿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明显逻辑推理错误，且该主张与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不符。此外，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早就持有的，上诉人一审时故意隐瞒，二审才提交，明显超出了举证期限，是证据突袭，依法不应采纳，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丧失了对朱乙寿的上诉权。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客观事实作出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判决。 上诉人胡柳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胡柳桂与梁丽萍签订的《借款协议书》；2.判令梁丽萍、朱乙寿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利息5720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以后利息另计至还清为止；3.诉讼费由梁丽萍、朱乙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丽萍与朱乙寿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5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6月9日，梁丽萍向胡柳桂借款650000元，同日，胡柳桂通过转账向梁丽萍支付了650000元。2015年9月20日，胡柳桂作为甲方，梁丽萍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资金需要，于2014年6月9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现已到期，但乙方仍无法归还借款。现经甲乙双方协商意见一致，同意延长陆个月，即延期至2016年3月20日归还，期限内不计利息，如逾期乙方仍无法全部归还借款，则按月利率为2%计算利息，利随本清。乙方超过3个月不能归还借款本息给甲方的，甲方有权直接向法院起诉，因此借款纠纷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意见一致，自愿签订本协议，本协议书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本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9月20日”。2018年6月5日，梁丽萍、朱乙寿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9年4月16日，梁丽萍在与胡柳桂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空白处写下：“上述借款到期后，甲方一直催收，现经双方协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20日……”。现胡柳桂以梁丽萍、朱乙寿逃避债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如上诉请。 另查明，根据梁丽萍在柳州银行卡号为62×××06账户的交易明细，该账户在2014年6月9日收到胡柳桂转账650000元后，账户余额为801300元；同日，该账户向案外人韦霜转账550000元，向朱乙寿转账102500元，之后收到案外人张一斌转账150000元。2014年6月10日，向案外人张志勇转款200000元，账户余额为98800元。在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梁丽萍共向朱乙寿转账1587350元，朱乙寿向梁丽萍转账585000元。根据梁丽萍提供的柳州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其向胡柳桂转账的情况如下：2014年8月8日转账17550元，2014年9月11日转账17550元，2014年9月18日转账2090元，2014年10月11日转账17550元，2014年11月10日转账17550元，2014年11月10日转账5400元，2014年12月10日转账5400元，2014年12月11日转账17550元，2015年1月8日转账1200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17500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28000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14625元，2015年3月12日转账14625元，2015年4月13日转账14625元，2015年5月12日转账14625元，2015年6月12日转账14625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14625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14625元。梁丽萍主张每笔为14625元的转账认可系支付利息外，其余的都是偿还本金。胡柳桂主张上述款项中2014年9月18日2090元转款、2015年2月15日28000元转款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11月10日转账5400元，2014年12月10日转账5400元、2015年1月8日转款1200元是梁丽萍支付2014年10月8日200000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扣减10%手续费计算，2015年1月8日的1200元，是5400元利息扣减掉沈艳应支付的揽储费4200元；其余均系梁丽萍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2015年1月前系按月利率3%，扣减10%手续费后计算的利息，2015年2月后系按月利率2.5%，扣减10%手续费后计算的利息。针对胡柳桂主张的2014年9月18日2090元转款、2015年2月15日28000元转款是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胡柳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 再查明，朱乙寿与柳州市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朱乙寿向柳州市荣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柳州市荣和天誉1栋2单元3-2号房屋，购房总价1507775元；购房款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朱乙寿须在签订合同时交付230000元，并从2014年2月至9月，每月10日前支付150000元，在2014年10月10日前支付77775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胡柳桂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现已届满，已无解除合同的必要，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不再另行判决。 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及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债务对朱乙寿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该如何支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胡柳桂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梁丽萍柳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朱乙寿的购房合同，仅在借款发生后至朱乙寿分期付款买房的最后一日（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梁丽萍、朱乙寿之间有大额的转账往来，且转账差额有1002350元，结合梁丽萍在庭审中陈述的其是通过银行过桥业务赚取利息差的，其账户中经常有大额的进账，同时又有大额支出，胡柳桂转入的款项并不能明显区分具体流向。庭审中，朱乙寿主张梁丽萍在借款当日转账给其的102500元，系婚前与梁丽萍共同做银行过桥业务的收益，但其并未能提供之前提供款项给梁丽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胡柳桂主张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胡柳桂与梁丽萍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本案债务的还款期限应为2016年3月20日。超过该期限梁丽萍未归还债务，胡柳桂应及时向法院主张其权利，该笔债务在2019年3月20日诉讼时效届满。因梁丽萍、朱乙寿在2018年6月5日离婚，梁丽萍在2019年4月16日在《借款协议书》上书写的内容，应当视为其个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确认行为的效力不能及于朱乙寿；且胡柳桂的妻子在梁丽萍、朱乙寿离婚后不久已知晓两人离婚，但却一直未向朱乙寿主张权利，故朱乙寿主张本案债务对其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债务应由梁丽萍一人偿还。关于胡柳桂主张梁丽萍、朱乙寿系离婚不离家，离婚系为逃避债务的主张，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6月9日。梁丽萍主张在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多笔转款系返还胡柳桂本金，但其又自认自2015年2月至8月，每月14625元的转账系以6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25%计算的利息，梁丽萍的主张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而胡柳桂主张梁丽萍该期间的多笔转账系本案借款利息及其他债务利息，并作出了合理解释；且2015年9月20日梁丽萍与胡柳桂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再次确认了借款本金为650000元。梁丽萍无法对其主张已返回本金却再次确认借款本金650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确认至2015年9月20日，梁丽萍尚欠的借款本金仍为6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现胡柳桂要求梁丽萍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2015年9月20日后，梁丽萍并未向胡柳桂支付过任何款项，故胡柳桂主张按《借款协议书》约定，梁丽萍逾期还款，要求其从2015年9月20日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梁丽萍主张《借款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不计利息，故利息计算应从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的问题，根据《借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以及梁丽萍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就被要求要支付利息的情况，梁丽萍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无论其是否逾期还款都不计息并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丽萍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柳桂借款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6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9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柳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98元，由梁丽萍负担。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上诉人朱乙寿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4年6月9日，被告梁丽萍向原告胡柳桂借款650000元”有异议，认为涉案650000元系投资款。上诉人胡柳桂与被上诉人梁丽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柳桂提交《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2016年3月20日梁丽萍未还款，又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延期至2016年6月20日，且还约定了3个月的宽限期，即2016年9月20日之前如被上诉人梁丽萍未能还款，上诉人有权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向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梁丽萍质证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该证据仅仅对梁丽萍产生效力，即使本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17条关于连带债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与连带债务是不同的债务形式。 被上诉人朱乙寿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按照上诉人的说法，该证据于2016年3月20日产生，应与其他的借款收据一并存放，不应存在一时找不到的情况。胡柳桂明知该证据存在，应当在一审时将该情况予以说明，而胡柳桂一审时清晰记得2015年9月之前与梁丽萍还签过收条，甚至连借款利息以及各项费用，但就是不记得这份重新签的还款协议书，明显不符合常理。2019年4月16日梁丽萍、胡柳桂重新协商还款日期延长，并未写在2016年形成的还款协议上，而是写在了2015年的借款协议上，这不合情理，且该证据提交的时间是在朱乙寿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得到法院支持之后，正好中断了诉讼时效，据此，被上诉人朱乙寿有理由相信该证据是胡柳桂与梁丽萍串通伪造补签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丽萍提交的证据有：1.梁丽萍的中国银行尾号为6317的账户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的银行交易明细8张，拟证明梁丽萍在胡柳桂转65万元前，每月均从案外人张一斌处取得近20万元以上投资收益，无须向胡柳桂借款用于归还朱乙寿原借的500多万元款项，也无须用于转支给朱乙寿用于支付购房分期款。2.梁丽萍的柳州银行尾号为4206账户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银行交易明细27张，证明梁丽萍每月有几十万元的投资收益回款，这些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张一斌，用于向朱乙寿归还原借款项500多万元，款项来源和去向清楚，与胡柳桂所借65万元无关。 上诉人胡柳桂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梁丽萍陈述向朱乙寿借款500多万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梁丽萍向上诉人借款之后，按照梁丽萍自己陈述的每个月有几十万元的投资收益回款，但并未归还上诉人的65万元借款，其从未想过归还上诉人的借款。 被上诉人朱乙寿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梁丽萍未还款给胡柳桂是因为其二人本来为投资关系，而梁丽萍对外的资金流动都每一笔单独计算的，故梁丽萍每个月有几十万元的收益不代表胡柳桂的那笔收益能够正常收回，没有必要提前向胡柳桂还款。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乙寿提交朱乙寿尾号为8290柳州银行活期账户2013年2月16日至2014年6月10日的交易明细单6页，拟证明朱乙寿于2014年5月28日与梁丽萍结婚之前，转款了541万元给梁丽萍，故梁丽萍在婚前及婚后的还款都是在偿还朱乙寿的借款，包括2014年6月29日的102500元，金钱是种类物并非特殊物，在朱乙寿的账户有余额的情况下，梁丽萍将102500元转入，与之前的财产发生混同，并不能证明梁丽萍将钱给朱乙寿就是用于支付购房款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朱乙寿与梁丽萍婚前及婚后每月有独立的转账行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达成了经济各自独立、个人收入及财产归各人所有的协议，且一直在执行。 上诉人胡柳桂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并未提交原件。朱乙寿方庭审中陈述其与梁丽萍是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500多万元，但根据一审庭审中梁丽萍自己作的陈述，其与朱乙寿在做银行过桥业务中认识的，婚前一直有业务来往。朱乙寿一审时也认可梁丽萍做过桥业务，与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借款关系不符，被上诉人朱乙寿此举是为了逃避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梁丽萍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这是梁丽萍帮朱乙寿投的钱，该款的性质与涉案65万元的性质一致。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定：1.上诉人胡柳桂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有梁丽萍签字并加盖手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梁丽萍提交的梁丽萍尾号为6317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4206的柳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两组银行交易明细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3.被上诉人朱乙寿提交的尾号为8290的柳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其庭后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朱乙寿主张涉案款项为投资款，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将款项性质认定为借款，与梁丽萍签署的《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一致。本院对朱乙寿的该项事实异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梁丽萍与朱乙寿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胡柳桂对被上诉人朱乙寿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梁丽萍以个人名义向胡柳桂借款，且借款金额已经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胡柳桂主张涉案借款系梁丽萍与朱乙寿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胡柳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梁丽萍与朱乙寿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 本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梁丽萍与朱乙寿的夫妻共同债务：1.涉案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均无朱乙寿签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梁丽萍、朱乙寿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2.梁丽萍在收到胡柳桂的转账后，其对款项的去向能够作出合理说明：2014年6月9日收到胡柳桂转账650000元后，其账户余额为801300元；同日向案外人韦霜转账550000元，向朱乙寿转账102500元，之后收到案外人张一斌转账150000元；2014年6月10日，向案外人张志勇转款200000元，账户余额为98800元。虽然梁丽萍在借款发生时有向朱乙寿转账102500元的行为，但当时梁丽萍的账户原有的金额超过102500元，不能直接推定梁丽萍转给朱乙寿的款项即为胡柳桂支付的借款。3.从朱乙寿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梁丽萍与朱乙寿二人在结婚登记之前即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根据朱乙寿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朱乙寿从该银行账户转给梁丽萍的金额，远远超过了梁丽萍转给朱乙寿的金额，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朱乙寿与梁丽萍共同使用涉案借款进行投资。上诉人胡柳桂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涉案债务不属于梁丽萍与朱乙寿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胡柳桂对被上诉人朱乙寿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此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争议不存在事实基础，本院不再进行分析。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胡柳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8元（上诉人胡柳桂已预交），由上诉人胡柳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