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凤燕，女，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盛赞，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凤燕因与被上诉人王盛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凤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2019）冀0105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案由确定错误，但不重新确定案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此案经过原审开庭审理，已经查清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纠纷，且原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也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认定，但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结案案由，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那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一直在回避，仅仅描述为“通过债转股协议转化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为何不确定新的案由呢，那是因为原审法院有意偏袒被上诉人，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其他法律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的主张就有可能不能得到支持。故原审判决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故而对案由不予重新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偿还投资款项90万元并支付利息。1，《债权转股认购协议》的约定可见，被上诉人的80万元是通过上诉人的通道投资给了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公司。再依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收据“该款项投资于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此收据为王盛赞投资款债权确权正式收据”更加印证了“甲方（王盛赞）将自有资金80万元通过乙方（罗凤燕）为通道投资于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的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能够证明该80万元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对于被上诉人8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仅是投资通道，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在未签订在《债转股认购协议》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仅仅是因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投资通道，而被上诉人的80万元投资款因河北融投担保集团出现资金问题，而不能收取投资回报。被上诉人一直找上诉人想让上诉人帮助其拿回投资款，被上诉人一直声称家庭困难，让上诉人帮忙，但融投项目的资金问题不解决，投资款也是无法取回的。上诉人基于帮助被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协商，将被上诉人投入融投的投资款本金80万元，利息10万元，共计90万元转为上诉人旗下新三板项目的投资款。但该协议并非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无原审判决所谓的债务关系，更谈不上债务清偿了。3、根据债转股认购协议的约定，“一、如果2016年10月前借款人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履行还款计划1000万元，被告应按照融投担保履约方案从总额度中履行原告80万元本息还款义务。二、如果2016年10月前融投担保进展缓慢或仍未有重大进展，被告承诺将以旗下运作的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可以看出如果盛世天履行还款计划，那80万元投资款根本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只是在盛世天不能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才承诺让被上诉人认购新三板项目，但也只是补偿一下损失，而不是上诉人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认购的新三板项目同样是被上诉人的另一投资，投资款的性质并未改变，改变的只是投资项目而已。对于该项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完全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认购的新三板项目根据债转股认购协议约定，“退出期按乙方与证券公司托管人实际退出为准”，现该新三板项目还未实际退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未到退出期限，原审判决认定“现协议约定的资金退出期已届满”不符合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待项目实际退出后，被上诉人才有权利要求上诉人退还其投资款。如果该投资出现亏损的话，被上诉人还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三、上诉人罗凤燕无权处分《债转股认购协议》中“建翎3号基金收益”的收益和分配，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债转股认购协议》中提到的“新三板项目中的建翎3号基金”的持有人是石家庄建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罗凤燕不直接持有建翎3号基金，其在没有取得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处分建翎3号基金的分配和收益。上诉人在《债转股认购协议》中处分建翎3号基金的行为属无效意思表示。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回避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故而将案由仍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这必将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该条规定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适用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盛赞答辩称，1、案由类别只是为了法院便于管理案件所做的分类，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以及实体法律关系。虽然我方认为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通过当时上诉人向我方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用途等约定）以及偿还利息的备注中的标注（即付息或还款字样）可以得知，是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但当时由于我方当事人急于想收回借款，也是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就未提及法律关系的问题，只想快点把钱要回来。2、对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单纯以合同名为依据，而应当根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实际履行情况、法律规定、法理等内容来确定。本案中涉及的债转股认购协议实质上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对尚欠上诉人借款本息的还款解决方案，并非像字面理解的意思，将债权转为股权。该协议共约定了两种还款解决方案，因未能按照第一种还款方式（在2016年10月前以房产形式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偿还借款本息，现双方实际上是按照第二种还款方式（即双方确认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10万元，共计90万元。上诉人同意以90万元为基数，保底年化10%计算利息，每半年支付5%，还款最后日是2018年3月29日，还款途径是以上诉人旗下新三板项目的投资收益）履行，特别强调一点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保底年收益10％的利息，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始至终未提及存在年利率10％保底收益的事实，这是上诉人故意回避事实。如果像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到上诉人只是一个投资渠道的话，该协议上怎么会有年利率10％的保底收益约定，还有就是上诉人在支付利息时，在每笔还款备注中写明“付息或还款”等字样。后因上诉人未能在到期日前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又将期限延长一年至2019年3月29日。因此，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只是一个投资通道而已，要不然怎么会存在本金、保底收益、半年支付、到期日、对到期日的展期等等的说法，很显然该协议本质上是针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的一种还款方案协议，而非债转股协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王盛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97750元（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以及自2019年5月21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原告王盛赞通过其本人名下尾号为3189的兴业银行卡向罗凤燕名下尾号为3968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14年12月19日，王盛赞又按照上述方式向罗凤燕转账5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盛赞资金伍拾万元整，月息2.25%，日期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2日共25天，利息9375元，2015年1月12日结息。该款项投资于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投担保项目合同编号为lfy20141008-3，罗凤燕应于合同到期日办理资金交割事宜，并在融投展期时出具正式借款及担保文件。此收据为王盛赞投资款债权确权正式收据”。2015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0元，2015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5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0000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王盛赞（甲方）、被告罗凤燕（乙方）签订《债转股认购协议》，协议称“2014年10月，甲方将自有资金80万元通过乙方为通道投资于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的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了保证甲方权益，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甲方投资款80万元达成以下解决方案：1、按照融投担保集团债务化解方案，……，如果借款人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前履行还款计划1000万元，乙方应按照融投担保履约方案从总额度中履行甲方80万元本息还款义务。借款人密云别墅项目兑付后由双方协商，在价格合理的情况下，以网签房产的兑付方式将房产签到甲方名下。2、如果2016年10月前，融投担保进展缓慢或仍未有重大进展，乙方承诺将以旗下运作的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具体方案：截止2016年3月31日，甲方该笔投资款本金80万元，利息10万元，共计90万元，甲方以本息90万元认购乙方旗下新三板项目的投资收益，期限为1＋1年，乙方同意为甲方保底年化10%收益，每半年支付5%。新三板收益：甲方享有乙方从新三板项目退出收益，乙方与投资者的基金收益分成中，甲方按实际持有资金90万元应得股份比例计算，并入甲方建翎3号基金收益。新三板项目退出期为2017年3月-2018年3月，退出期按乙方与证券公司托管人实际退出为准。3、甲方优先融投担保集团偿还债务时间安排，新三板转股为乙方兜底方案，甲方应遵守保密约定。截止2016年10月，被告并未依《债转股认购协议》中列明的第一种解决方案履行原告80万元本息还款义务。2018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债转股认购协议展期协议》，约定协商在到期日2018年3月29日，展期到2018年9月29日前继续生效。原协议中有关基金收益新三板投资基金展期至2＋1年。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并附言付息。2016年11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并附言为还款。2016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000元并附言付息。2017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并附言还款。2017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20000元并附言还款。2018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0000元。 再查，2014年10月8日，被告罗凤燕与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lfy20141008-3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上述公司出借1000万元借款用于正常经营，月息为1.8%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2014年10月10日，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凤燕签订《保证合同》，为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1月12日，被告罗凤燕与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将贷款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4月13日。2015年1月8日，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凤燕签订了关于第（035-21）号保证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意依照保证合同继续对《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3个月的融资业务承担保证责任。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保证合同、转账记录、借款收据、债转股认购协议、债转股认购协议的展期协议、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80万元，提供转账记录、借款收据、债转股认购协议等为证，被告辩称原告转给被告的80万元是原告向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公司的投资款，其是她们之间的投资通道，原、被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结合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借款收据表述“今收到王盛赞资金……。该款项投资于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投担保项目合同编号为lfy20141008-3，罗凤燕应于合同到期日办理资金交割事宜，并在融投展期时出具正式借款及担保文件。此收据为王盛赞投资款债权确权正式收据”，以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债转股认购协议中表述“2014年10月，甲方将自有资金80万元通过乙方为通道投资于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的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院认为，原、被告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被告主张该院予以认定。之后因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无法偿还原告投资款，原、被告对该80万元投资款签订了“债转股认购协议”，该协议约定了两种解决方案：一、如果2016年10月前借款人石家庄盛世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履行还款计划1000万元，被告应按照融投担保履约方案从总额度中履行原告80万元本息还款义务。二、如果2016年10月前融投担保进展缓慢或仍未有重大进展，被告承诺将以旗下运作的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以本息90万元认购被告旗下新三板项目的投资收益，期限为1+1年，被告同意为原告保底年化10%收益，每半年支付5%。……。该协议名为“债转股认购协议”实为原、被告达成的债务清偿协议，即被告认可以其“以旗下运作的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并约定了原告以本息90万元认购，被告为原告支付保底年化收益10%，每半年支付5%。即便原、被告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后通过债转股协议转化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由被告清偿原告截止至2016年3月31日的本息合计90万元，并按年息10%支付利息。现协议约定的资金退出期已届满，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本金9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支持被告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为：限被告罗凤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盛赞投资款项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法院判决确认本金偿还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5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凤燕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北京新鼎荣胜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证明其收到了石家庄建瓴投资中心的认购基金款项454.5万元； 2、石家庄建瓴投资中心出具的一个情况说明，证明该中心通过北京新鼎荣胜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增发基金因公司收购重组问题，至今未有确切退出的时间表； 3、石家庄建瓴投资中心的营业执照； 上述三份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转股协议当中所提到的建瓴三号基金至今没有退出，没有达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还款的条件，罗凤燕本人在没有得到石家庄建瓴投资中心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以投资中心的收益承诺还被上诉人的款项。 被上诉人王盛赞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一、首先对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即使能证明一些情况，也仅能证明属于上诉人罗凤燕向王盛赞偿还借款本息的一个还款途径而已，在2014年罗凤燕因为资金上紧张向王盛赞一共借过是80万元本金，当时出过借款借据，后来罗凤燕将这笔资金用于投资融投担保公司。一个项目就是石家庄盛事天文化公司的一个项目，后来由于融投公司出事，导致现在罗凤燕投资的资金无法收回，事后王盛赞跟罗凤燕商量后签署了一个债转股协议，但是本身债转股协议也是一个还款解决方案，并不是真正的债转股。所以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认可的《借款收据》及《债转股认购协议》，其中明确写明被上诉人王盛赞将自有资金80万元通过上诉人罗凤燕为通道，投资于河北融投担保集团中泽担保有限公司的石家庄盛事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此，被上诉人王盛赞作为出借人，其对所出借款项的借款人并非上诉人罗凤燕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就80万元借款事宜，上诉人罗凤燕与被上诉人王盛赞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同时，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订的《债转股认购协议》，认为通过该协议双方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罗凤燕承诺以旗下运作的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被上诉人王盛赞由此造成的损失。故根据该约定，上诉人罗凤燕是以特定的财产即“新三板项目收益”补偿被上诉人借款未能予以偿还的损失，而并非简单承诺予以偿还，且根据协议约定，该偿还责任具有一定补充性。因此，上诉人罗凤燕的该项承诺约定并不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中完全性的债务加入或债务转移。故被上诉人王盛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由上诉人罗凤燕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与基础法律关系不符，一审判决由此认定由上诉人罗凤燕完全承接借款债务，并判决以罗凤燕全部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王盛赞可依据双方真实基础法律关系，向上诉人罗凤燕及相关债务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凤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盛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元，减半收取73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盛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秀华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