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某，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大茅磷矿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200201341610F。   法定代表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蒲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大茅磷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茅磷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茅磷矿偿付拖欠的劳动工资28,219元（平均工资标准5个月计算）。事实和理由：大茅磷矿决定缓建时，其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不存在合同到期、劳动关系终止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不符合事实。其按大茅磷矿要求返回原籍等待工作安排，从未被告知劳动关系及工资、补偿金等问题处理的结果，劳动关系在其达到退休年龄前无法自然终止，其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其超过仲裁时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等待工作安排期间劳动关系未终止，尚不满足《矿山企业实行农民轮换工制度试行条例》规定的加发工资发放条件，但其到达年龄劳动关系终止时，大茅磷矿就应按该条例规定按5年工作时长支付相当于5个月加发工资；即便根据《亦工亦农轮换工人协议书》约定，其也应获发至少三个月的加发工资。   大茅磷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蒲某被招录为轮换工仍保留原籍的户粮关系，原有社员身份并不因用工招录改变，况且《亦工亦农轮换工人协议书》是其单位与地方公社签订，蒲某与其单位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蒲某自1979年9月返回原籍后，未再向其单位提供劳动，其单位亦未给予劳动工资或福利待遇的发放，双方间已不具有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当时全国性政策，国家劳动计划外的农村劳动力被要求全部清退，其单位因此对蒲某遣返并发放一个月工资，并非是要求待命复工。《矿山企业实行农民轮换工制度试行条例》在合同终止后发布施行，不应适用于蒲某与其单位劳动关系的调整。   蒲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茅磷矿偿付劳动工资28,219元（按上年度本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个月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4月3日，原广东省××区《同意大茅磷矿招收井下轮换工的通知》，同意大茅磷矿招收150名井下轮换工。大茅磷矿与地方公社签订《亦工亦农轮换工人协议书》，从农村社队招收社员到矿山担任轮换工，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轮换工期满回生产队，其补助费除发本人当月工资外，另加一个月基本工资（不加地、矿区补助），不满期回生产队者不给予补助。1975年4月起，蒲某等陆续被大茅磷矿招收为轮换工，轮换期为两年。蒲某等人在大茅磷矿工作期间，社员身份未改变，享有固定工人同等工资福利待遇。1977年5月，轮换期届满之后，蒲某与其他轮换工继续留在大茅磷矿作业。1979年7月，原广东省建委决定对大茅磷矿暂时按缓建项目处理，只保留固定职工，农民轮换工一律退场返回原地。大茅磷矿革命委员会于1979年7月10日向原海南燃化局递交的海磷（1979）15号《关于15万吨/年工程缓建处理情况的报告》亦提出缓建以后只保留固定职工，农民轮换工一律退场返回原地内容。其后，由于大茅磷矿按缓建项目处理，大茅磷矿根据上级要求于1979年9月通知蒲某等轮换工返回原籍，并发放一个月工资。1979年9月，蒲某与其他轮换工离开大茅磷矿，返回原籍。大茅磷矿项目一直处于缓建停建状态，蒲某未重返大茅磷矿工作，未再接受大茅磷矿劳动管理和劳动安排，大茅磷矿也未再向蒲某发放工资。2019年1月8日，蒲某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请求大茅磷矿支付拖欠其1975年4月1日至1979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28,219元。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认定蒲某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驳回蒲某的仲裁请求。蒲某不服裁决，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起诉的192名原告中有58名当事人于2012年曾提起诉讼要求大茅磷矿为其补交社会保险金、支付相当于5个月工资标准的返乡费、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已经三亚市两级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蒲某不在该58名原告名单中，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1979年9月，大茅磷矿因工程缓建停工停产，按上级部门的指令将蒲某等农民轮换工退场返乡务农，这是国家计划经济体制下发生的情况，这一时期的劳动关系也不应受到现行劳动法的调整。自1979年9月至今的40年时间，蒲某一直未向大茅磷矿提供过劳动或要求安排劳动岗位，也从未接受过大茅磷矿的劳动安排，大茅磷矿也一直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也再未对其进行过劳动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不存在劳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1979年9月项目缓建轮换工退回原籍时大茅磷矿与蒲某劳动关系终止，自1979年9月至今不存在劳动关系。蒲某于1979年9月退场返乡，大茅磷矿与蒲某的劳动关系于1979年9月终止，蒲某自1979年9月起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蒲某于2019年1月8日提起仲裁已超过劳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蒲某于2019年提起诉讼，距其终止劳动关系之日达四十年，也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大茅磷矿与蒲某的劳动关系发生在1984年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于1979年9月已终止，不受1984年国务院发布的《矿山企业实行农民轮换工制度试行条例》调整，蒲某以此主张5个月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蒲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蒲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蒲某举证“关于原海南大茅磷矿农民轮换工信访问题的处理意见”复印件、“申请书”复印件以及部分车票复印件作为证据，主张其在2017年曾向海南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及大茅磷矿的托管企业提出给付经济补偿的权利主张，相关部门初步同意给予相当于5个月最低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并对其往来车费给予报销，最终因部分原轮换工人员不同意而未能获得补偿。大茅磷矿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原件可供核对，也与蒲某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时效期间以及补偿根据等事项不具有关联性。蒲某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文本内容亦未见作出机关签署及落款日期，也不能反映蒲某在其退休年龄届满前即已向相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的情形，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蒲某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过程，经核实，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   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三劳人仲裁字〔2019〕第315号仲裁裁决，驳回蒲某要求大茅磷矿支付拖欠1975年4月1日至197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28,219元的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劳动关系状态；2.仲裁时效期间；3.被诉工资报酬及支付依据。围绕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劳动关系状态   在事实上，蒲某主张其自1975年4月至1979年9月期间在大茅磷矿从事劳动生产，但此后直至达到退休年龄期间，其与大茅磷矿之间未再发生劳动关系存在必备的诸如提供完成工作任务的劳动生产活动、接受工作时间及休息休假安排、支付劳动报酬、提供必要的社会保险及福利等互动联系，不再具备劳动关系存续的实质要件。   在制度安排上，原广东省××区《同意大茅磷矿招收井下轮换工的通知》及此后签订的《亦工亦农轮换工人协议书》均对人员招录期限限定为二年，且明确被招录人员在磷矿从事工作期间不改变其各自在原籍社员身份及原有自留地等土地权属关系，双方间形成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在原定劳动期限延长前提下，因工程缓建，大茅磷矿按照上级单位“农民轮换工一律返回原地，只保留固定职工”的要求对包括蒲某在内的轮换工予以遣返，轮换工被遣返完成后已不存在双方间劳动关系存续的合同约定、行政管理规定等制度性安排。   由此，大茅磷矿在1979年对包括蒲某在内的多名轮换工所作遣返行为，直接导致双方间劳动关系的终止。蒲某提出其与大茅磷矿间劳动关系持续至其退休年龄届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仲裁时效期间   蒲某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形式对其主张的劳动争议提出权利救济，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行使权利。蒲某与大茅磷矿劳动关系终止的事实状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之前已形成，蒲某并未在仲裁时效期间届满前提出仲裁申请。蒲某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仲裁时效期间届满前已向大茅磷矿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导致仲裁时效期间发生中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蒲某提出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应以退休年龄届满起计算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诉工资报酬及支付依据   蒲某申请仲裁的请求为1975年4月1日至1979年9月30日期间劳动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大茅磷矿在此期间内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其请求支付经济补偿性质款项，则应根据当时合同约定、行政管理规定予以判断。《矿山企业实行农民轮换工制度试行条例》发布施行于蒲某返回原籍之后，该法规并不具有对已经终止的劳动关系进行规范调整的溯及效力。《亦工亦农轮换工人协议书》约定包括轮换工期满返回原籍时发放当月及一个月基本工资的内容，既不能由此得到“工作五年应发放三个月的加发工资”的结论，同时其该项主张也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由此，其提出的工资报酬及支付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蒲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核对位置]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