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03民初829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粮食局**。法定代表人：赵剑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明，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告（反诉原告）：黄明俊，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被告：邓雪飞，女，196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志明、被告（反诉原告）黄明俊、被告邓雪飞（以下简称三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陈洪和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税费损失共计417648.5元；2.判令被告邓雪飞支付承包期间按承包协议应向原告缴纳的管理费和维修基金共计116666元，其中自2018年11月24至2019年9月28日的管理费100000元，维修基金1666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0日，原告与王志明、黄明俊签订《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约定自2016年4月22日至2021年4月22日由王志明、黄明俊承包益阳市赫山区八字哨加油站。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所有正规税费由原告代办，所有费用由王志明、黄明俊负责。后经原告与三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原告与王志明、黄明俊签订的《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由邓雪飞承包该加油站。2018年11月24日，原告与邓雪飞重新签订《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约定所有正规税费归原告代办，所有费用由邓雪飞负责。邓雪飞承接上届王志明、黄明俊承包期的承包协议，直接将费用支付给上届承包方，原告不干预且认同。同时，还约定邓雪飞在每年6月1日之前向原告交付管理费120000元、维修基金20000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与邓雪飞签订《解除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约定税务清算结账由邓雪飞承担，与原告无关。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向税务部门缴纳税费的义务，导致原告于2019年6月13日向税务部门补缴税费417648.5元。另外，邓雪飞一直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8日的管理费100000元，维修基金16666元。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三被告辩称：1.实际补缴税费的主体是益阳市赫山区八字哨加油站而非原告，原告无权要求三被告赔偿税费损失，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被告邓雪飞于2018年12月18日转租加油站后，于2019年5月28日与原告解除了承包协议，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自行消失，双方仅就该协议第四条关于税费问题另行据实结算，因此，原告主张的管理费与维修基金在解除协议生效日已经消灭，邓雪飞无须承担该项费用。王志明、黄明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由原告向王志明、黄明俊返还2016年至2018年期间所代收的不当得利费用185000元；2.判令原告向王志明、黄明俊交付其所收取的租金的增值税发票。事实与理由：王志明、黄明俊于2016年4月20日与原告签署《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益阳市赫山区八字哨加油站租赁给王志明、黄明俊，王志明、黄明俊按照每年86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缴纳年租赁金。合同期间，王志明、黄明俊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租金，但原告自2016年6月开始以工商、质检等名义向王志明、黄明俊代收各项费用。在原告收取过程中王志明、黄明俊多次予以拒绝，但均遭原告以阻止和干扰生产经营相威胁，强迫缴纳。至2018年11月共计收取336400元，其中除代缴的税费80000元及维修费用外，剩余的185000元均为不当费用。后王志明、黄明俊在原告的同意下于2018年11月将加油站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邓雪飞，原告实际收取王志明、黄明俊租金2730000元。王志明、黄明俊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就王志明、黄明俊支付的2730000元租金向王志明、黄明俊提供增值税发票，并返还不当收取的185000元费用。原告针对反诉辩称：1.王志明、黄明俊反诉主张的费用，属于原告收取的工作经费和管理服务费用，而非不当得利。原告投资管理的下属加油站有7家，部分加油站同意由原告统一管理并收取一定的费用，在承包协议之外另行约定，系自愿行为。王志明、黄明俊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应当办理的有关手续（如年检、消防检查、商务抽查等），纳入统一管理后由原告对接相关部门代为办理，收取的费用主要用于代办人员工资、油补、车补、电话补贴、餐费以及接待费用，且王志明、黄明俊已签字认可，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2.开具发票系行政法律关系，且合同未约定原告须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原告无须向王志明、黄明俊交付租金的增值税发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王志明、黄明俊（乙方）签订《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出资成立的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为5年，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2止，每年承包租金为860000元，5年承包租金共计4300000元；所有证照的年检、年审和所有正规税费归由甲方代办，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在经营期间甲方应尽义务协调政府部门和社会关系，使加油站能正常营业，优化经营环境。协议签订当日，王志明、黄明俊已向原告支付承包租金4300000元。2018年12月17日，原告与三被告共同协商签订《关于华宇石化八字哨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由王志明、黄明俊将加油站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邓雪飞，原告又与王志明、黄明俊签订《解除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的协议》，约定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2018年11月24日，原告（甲方）与邓雪飞（乙方）另行签订《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2日止，共5年，承包金860000元/年，合计4300000元；乙方承接2016年4月20日王志明、黄明俊签订的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承包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上届承包商王志明、黄明俊；所有证照的年检、年审和所有正规税费由甲方公司化进行管理，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具体数额与甲方其他下属同类加油站同一标准，每年收取120000元管理费，每年6月1日之前交纳；甲方应尽义务协调政府部门和社会关系，使加油站能正常营业；乙方必须每年向甲方交纳20000元维修基金，用于加油站的房屋、棚架、油库及相关设备，花草、树木进行维修、维护，以保证加油站的完美形象，交纳日期与管理费交纳日期相同。2019年5月28日，原告（甲方）与邓雪飞（乙方）签订《解除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解除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甲方退付承包金1640000元，另暂扣税款460000元（以税务交税票据为准，多退少补），实际退付1180000元，该解除协议未明确原告放弃对邓雪飞的管理费和维修基金的主张。国家税务总局益阳市赫山区税务局根据上级文件安排，对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2017年度、2018年度的纳税申报情况开展税收分析及风险应对，并对实际负责人进行纳税评估约谈，原告遂于2019年6月13日以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的名义自行申报补缴上述两个年度所欠税款和滞纳金共计417648.5元。因原告未退还邓雪飞的暂扣税款，邓雪飞遂在承包协议解除后继续占用涉案加油站的场地，双方酿成纠纷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在加油站周围加砌围墙进行提质改造施工后，邓雪飞实际停止经营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判决邓雪飞向原告交付加油站并自停止经营的时间开始支付场地占用费至交付之日止。本院又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认定邓雪飞对上述原告补缴的税款、滞纳金417648.5元应承担的部分为21168.48元，将原告暂扣的上述460000元在扣除21168.48元后，判决余款438831.52元由原告返还邓雪飞。上述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王志明、黄明俊主张原告在其承包八字哨加油站期间以消防、财会、维修、工商、质检等名义向王志明、黄明俊收取了各项费用共计336400元，其中含2017年、2018年原告代收补交税费8000元，并提交了2016年、2017年、2018年的费用安排情况及相应付款凭证、收据以及对上述相关部门调查的回执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收取的上述费用中有185000元无合法依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费用系承包人为便于自身的经营管理，由原告代为对接相关职能部门收取的工作经费及管理服务费用，系双方的自愿行为，不是向相关部门缴纳的费用。原告提交了两份下属加油站2018年、2019年管理费用安排情况表，其中2018年的管理费用123000元，黄明俊于2018年3月29日签名确认。原告与王志明、黄明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收取了上述费用，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该费用系原告以相关职能部门的名义收取（原告于2018年12月19日代收补缴的税费8000元除外）。另查明，三被告在承包经营八字哨加油站的过程中，税费由其自行向税务机关申报，邓雪飞在经营过程中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管理费和维修基金。案外人汤朝阳因经营需要，于2017年6月2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个体工商户“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又于2018年8月27日被撤销设立登记。以上事实，有两份《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原告收到租金4300000元的收条、《关于华宇石化八字哨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协议》、两份《解除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的协议》、王志明委托黄明俊办理相关解除手续的委托书，税务机关出具的补税情况说明、完税证明、税收协控联管控税信息单，本院（2019）湘0903民初2833号、2843号民事判决书，“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交站协议，八字哨加油站2016年、2017年、2018年费用安排情况和付款凭证，原告收到补交税费8000元的收据，华宇公司下属加油站2018年、2019年管理费用安排情况表、调查令（回执）、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前后分别签订的益阳市八字哨加油站承包协议、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和解除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履行。案外人汤朝阳于2017年6月27日以涉案加油站的名义设立个体工商户，又于2018年8月27日被撤销登记，结合本案承包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至2021年4月22日止），可以确定设立人并未实际经营该加油站，仅是为经营提供便利而设立的该个体工商户。涉案加油站由原告出资成立，对该加油站享有处分权，且原告与三被告约定承包经营的标的物亦是该加油站，根据税务机关的管理需要，原告在承包协议解除后以涉案加油站的名义申报补缴税费并无不当。补缴的税款虽系原告自行申报，但税务机关在补缴前已对涉案加油站上述两个年度的纳税申报情况开展税收分析及风险应对，并对实际负责人进行纳税评估约谈，且在原告补缴税款后税务机关亦予以认可，应当认定三被告在经营期间自行申报的税费不足，原告补缴的税款数额符合税法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经营加油站发生的税费由承包人承担，三被告在2017年和2018年承包经营期间所欠的税款和滞纳金，应由三被告缴纳。虽然承包协议已经解除，但原告对承包期间的税费按协议约定仍有代办的义务，对于代为补缴税款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要求承包人予以赔偿。对于三被告提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补缴的税款和滞纳金合计417648.5元，其中邓雪飞应承担的份额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并结算完毕，本案不再处理。扣除邓雪飞已承担的21168.48元后，余款396480.02元由王志明、黄明俊承担。原告代收的2017年、2018年补交税费8000元，应予冲抵。王志明、黄明俊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承包金外共交付原告各项费用336400元，除去维修费等费用，王志明、黄明俊主张其中有185000元系受原告威胁被迫交纳，但未提交相关被胁迫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在原告列明的年度费用安排情况中，未明确该费用系用于缴纳给相关职能部门，且承包协议中约定有证照的年检、年审由原告代办，费用由承包人负责，原告有协调政府部门和社会关系，使加油站正常经营的义务等内容，黄明俊亦在费用安排情况表上签名确认。原告针对反诉提出该费用系双方协商收取的工作经费和管理服务费用的抗辩意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与三被告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加油站转由邓雪飞经营，又与王志明、黄明俊签订协议解除承包关系。王志明、黄明俊已交纳2018年管理费用123000元，自2018年4月22日计算至协议解除之日止实际应承担的数额为80540元（123000元÷365天×239天），余款42460元由原告予以返还。原告与邓雪飞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每年收取120000元管理费以及20000元维修基金，邓雪飞至今未予交纳，原告有权依据约定要求邓雪飞支付。涉案加油站于2018年12月17日转让给邓雪飞经营，计算至邓雪飞停止经营之日即2019年6月6日止，邓雪飞应支付的管理费和维修基金为65589元（140000元÷365天×171天）。虽然邓雪飞在2019年6月6日之后仍占用涉案加油站的场地，但已由生效判决予以处理，且邓雪飞亦因原告对加油站提质改造停止经营，不应再支付原告管理费和维修基金。综上所述，王志明、黄明俊实际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388480.02元（417648.5元-21168.48元-8000元），邓雪飞在承包经营涉案加油站期间，应支付原告的管理费和维修基金为65589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以上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当返还王志明、黄明俊的管理服务费用为42460元，本院对反诉请求中超过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王志明、黄明俊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协议对增值税发票未进行约定，涉及是否应当开具该发票以及如何开具该发票等问题属于税务机关的管理范畴，应由税务机关先行确定，本案中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明、被告黄明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损失388480.02元；二、被告邓雪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管理费和维修基金共计65589元；三、反诉被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反诉原告王志明、反诉原告黄明俊管理服务费用42460元；四、驳回原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王志明、反诉原告黄明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由原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87元，被告王志明、被告黄明俊负担3326元，被告邓雪飞负担5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反诉原告王志明、反诉原告黄明俊负担1540元，反诉被告湖南省华宇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炽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姣书记员熊娟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