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光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引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群英。原审第三人：梁进东。原审第三人：梁新。法定代理人：梁进东，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梁光辉因与被上诉人陈引娣、郑群英及原审第三人梁进东、梁新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光辉、被上诉人陈引娣、郑群英，原审第三人梁进东（也是原审第三人梁新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光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撤销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三、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引娣、郑群英负担。本案二审庭审中，经本院向梁光辉释明，梁光辉明确其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而非请求撤销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5月9日，遂溪县洋青镇水流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在未通知梁光辉、梁进东、梁新参加调解，也未经梁光辉、梁进东、梁新同意的情况下，便制作调解协议书并由陈引娣、郑群英签名捺指印，炮制了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不是梁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严重损害了梁新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是无效的。（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梁光辉与梁进东、梁新是胞兄弟关系。位于遂溪县洋青镇水流村的宅基地是梁光辉及梁进东、梁新共有。调解书主要内容为：“1.梁光辉、梁进东、梁新的所有旧宅基地都属于梁光辉；2.原祖公宅基地归梁进东；3.梁光辉平基的3000元费用由梁进东负责……”该调解协议在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分配上，不顾及梁新的利益，不征求梁新的意见，在梁新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作出处分。明显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不公平的。陈引娣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不辨是非，未经质证就采纳郑群英的假证并作出判决。二、虽然梁光辉不懂撤销权，但是其知道涉案调解协议书的情况之后，就要求陈引娣到村委会解除协议。村委会律师顾问和镇里的同志了解情况后，也提出了要解除协议的建议，但是郑群英辨称调解协议书有调解委员会盖章、不愿意解除协议，镇里的同志无法处理此事，才让梁光辉到法院起诉。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梁新未在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和盖章，故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四、根据梁光辉提供的证据，三兄弟共有的宅基地被郑群英、陈引娣处分了，梁新没有分配到宅基地，梁新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和盖章，其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5条的规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郑群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群英同意一审判决。二、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梁新利益的情形。梁新系精神病患者，其监护人为梁进东。梁新一直居住于《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及的旧住宅中，生活起居及服药等事宜均由梁光辉、梁进东两人共同负责。《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第四点已经明确梁新生活及居住的问题，特别提到梁新一直居住在其现居住的旧住宅中，待梁新去世后住宅方由梁光辉继承，即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已对梁新的生活、就医及住所做出了妥善安排，不存在任何损害梁新权益的情况。故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调解各方的真实意思表达，未损害梁新的权益，系合法公平有效的。三、梁新在其《上诉状》及本案其他诉讼材料中的签名，都是梁光辉在梁新监护人不在场的情况下，通过威胁恐吓的方式逼迫梁新签署的，梁新在本案中所签署的诉讼材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郑群英提供的证据，证明梁新是精神病患者,梁新完全没有行为能力，梁光辉在梁进东不在场的情况下，威胁恐吓梁新称“如果不签名，房子就会被拆掉”，由于梁新没有阅读和理解能力，梁光辉也没告知梁新所签的是什么内容的文件，梁新完全是在梁光辉的控制下完成签名，其对于所签名文件内容全然不知。因此，本案中梁新所有签名都不是梁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梁光辉威胁恐吓梁新签署诉讼材料并向法院提交的行为，已违反我国相关刑事法律规定，应提请有关部门追究梁光辉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梁进东陈述称：梁进东同意郑群英的答辩意见。梁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撤销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二、判决本案受理费由陈引娣、郑群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梁光辉与梁进东、梁新是同胞兄弟，梁光辉与陈引娣是夫妻关系，郑群英与梁进东是夫妻关系。梁光辉与陈引娣夫妻关系正常，双方一起共同居住。梁光辉、陈引娣夫妻与梁进东、郑群英夫妻之间因原祖公宅基地和旧宅基地的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遂向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经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18年5月9日，双方当事人在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2018年5月9日宅基地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现梁光辉、梁进东、梁新的所有旧宅基地都属于梁光辉；二、原祖公宅基地归梁进东；三、梁光辉平基所用3000元费用由梁进东负责；四、签订协议书起梁新的生活、医药等其他费用兄弟负责；五、梁新以后过辈住宅归梁光辉继承；六、从签订协议书之时起生效，如单方反悔，要负全部责任”。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有陈引娣、郑群英的签名，有调解员舒伟华及在场人孙红妹、梁宝的签名，并盖有“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在签订协议当日，陈引娣收到了梁进东方交付的3000元，并书写了一份收据给梁进东，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梁进东交来平基费用3仟元整（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根据本案中梁光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以及郑群英的答辩意见及所提供的证据，虽然在本案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中，涉及到宅基地的使用权问题，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辩及争议的焦点是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效力，故本案的案由应是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本案在立案时，将案由立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不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中，陈引娣与郑群英在遂溪县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在该调解协议上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指印确认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调解员的签名及在场人员的签名，协议的权利及义务内容具体明确，且协议中涉及的费用已当场现金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及第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起诉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调解协议，或者请求确认调解协议无效的，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梁光辉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人民调解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梁光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梁光辉请求撤销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的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梁光辉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是在签订协议后的两三天，即在2018年5月12日前已知道了其妻子陈引娣参加调解的事实，并知道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若其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的，应及时申请撤销，但其并没有及时行使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在本案中，梁光辉是在2018年5月12日前已知道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但其是在2019年11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显然梁光辉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撤销权已消灭。郑群英在答辩意见中，提出梁光辉对本案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撤销权已消灭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梁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并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梁光辉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光辉负担。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梁进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遂溪县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遂溪县洋青镇卫生院在该《证明》上签写“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拟证明梁新患精神疾病、梁新的监护人为梁进东；二、湛江市三岭医院于1997年5月12日为梁新开具的《复诊证》，拟证明梁新患有精神疾病；三、洋青民政办于2012年6与1日为梁新核发的《广东省城乡居（村）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湛江市遂溪县民政局于2016年1月1日为梁新核发的《广东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证》以及梁新的社保账户资料，拟证明梁新因患有精神疾病一直领取低保；四、梁新的近照，拟证明梁新患有精神疾病。梁光辉、陈引娣质证认为：对梁进东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郑群英质证认为：同意梁进东的证据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梁进东提供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虽然梁光辉、陈引娣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梁进东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采纳。本院已在本案《民事裁定书》中对上述证据所涉及的事实予以认定以及处理。梁光辉、陈引娣、郑群英、梁新在本案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梁光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梁光辉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陈引娣、郑群英的答辩意见以及梁进东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虽然梁光辉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遂洋水调[2018]第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但根据其起诉依据的事实与主张的理由，其实质认为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因不是梁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损害梁新利益而无效，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亦将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作为本案争议焦点组织各当事人进行辩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本质是民事合同，请求撤销民事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成立，撤销的事由一般为意思表示瑕疵等原因，如果合同不成立或无效则不存在撤销的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本院已就此向梁光辉释明，梁光辉已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补正。本案中，梁光辉、陈引娣夫妻与梁进东、郑群英夫妻之间因原祖公宅基地和旧宅基地的分配问题发生纠纷，遂向洋青镇水流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提出调解申请，并由陈引娣、郑群英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对梁光辉、陈引娣、梁进东、郑群英已占有使用的土地在其家族内部进行重新调整安排，并未损害集体和他人利益，亦不影响村集体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和管理。虽然梁光辉、梁进东未在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但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给付金钱的义务梁进东已经履行，梁光辉对此也知情且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常理和逻辑考虑，陈引娣、郑群英在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构成家事代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符合梁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梁光辉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分配土地给梁新使用故损害梁新的利益，但梁新未并参与调解，如果梁新对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土地或住宅享有权利，则梁光辉、陈引娣、梁进东、郑群英均无权代替梁新处分，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履行不能并不影响其效力，如果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履行实际损害了梁新的利益，梁新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梁光辉主张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光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光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