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4民初91号 原告：王成凤，女，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华，济南槐荫振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翟敏，女，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现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兴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成凤与被告翟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凤、被告翟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兴强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5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华、被告翟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3630元及利息(以1836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6月9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份至2017年6月9日期间，被告翟敏当时承诺我们把现金给她投资祥云币，每月有分红，保证我们只赚不赔，如果赔了她全部偿还于我们。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全部没有打借条，共分4次借给被告共计183630元，约定月利率2%计息。原告给被告付款时，被告的亲姐妹翟荣和刘玉华都在场，并且刘玉华随时记录在日记本上。原告多次催要借款，被告拒不偿还。翟荣和刘玉华给原告出一份证明，证明上述事实。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王成凤申请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翟敏返还投资款183630元，不再主张利息。理由是其委托翟敏理财，翟敏承诺将款项返还，只不过当时资金紧张，要求给予一定的时间。 翟敏辩称，1.原告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既没有借贷的合意，也没有款项的交付，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不应被支持；2.如原告在诉状中所陈述，原告款项是用于投资祥云币，而目前经营祥云币的河北至诚有限公司因涉嫌网络传销已被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公安分局刑事立案侦查并已提起公诉；3.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王成凤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翟敏辩称，是王成凤在明知的情况下自愿投资唯宝汇，且涉案款项并非全部交给翟敏，即便是委托理财关系，双方也并不存在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成凤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录音，翟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成凤自述其与刘玉华是朋友也是邻居，其通过刘玉华认识了翟敏，翟敏动员其投资“唯宝汇”，其为了获取返利便同意由翟敏代为理财。但王成凤本人未在唯宝汇平台进行过注册，也没有建立个人账户，均是将钱给翟敏，约定由翟敏代为操作，但翟敏是否将款项投资到唯宝汇，是否以王成凤的名义建立个人账户其并不清楚，翟敏也未提供任何证据，现唯宝汇因为涉嫌传销被关停，翟敏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的去向和设立账户的情况，故投资款项被翟敏占有了，翟敏应当向其返还。 翟敏对王成凤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其最开始只认识刘玉华，从网上了解到唯宝汇商城，先花钱买宝石，然后送积分，积分当钱花，宝石邮寄到家，积分也可以定期提现。最开始以刘玉华的名义给刘玉华买了个宝石，宝石给了刘玉华，刘玉华有了积分后把积分还给其了。后来刘玉华觉得挺好，就开始自己买，但是刘玉华自己不会买，就把钱给其，其帮她联系，看谁有积分就把钱给谁买谁的积分，然后把积分转到刘玉华唯宝汇账户中，然后再购买宝石。后来通过刘玉华认识了王成凤、王怀英、刘爱玲，并帮其三个人注册了自己的账户，和刘玉华一样，也是通过其借积分，然后自己购买东西后偿还积分，“ACA”和“祥云币”都是唯宝汇商城里的产品，是一种虚拟货币，当时说的和比特币一样。现在唯宝汇网站已经关了，积分无法兑换，也无法提现。刘玉华、王成凤、刘爱玲、王怀英各自投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其自己投了多少钱也记不清了。 在王成凤对翟敏提起诉讼的同时，刘玉华、刘爱玲、王怀英也分别对翟敏提起了诉讼，案号分别为：（2020）鲁0104民初101号、（2020）鲁0104民初95、（2020）鲁0104民初99号。 双方对以下证据存有争议： 一、王成凤为证明其向翟敏交付款项的数额及款项来源，向本院提交刘玉华记录的笔记本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凭。其中，刘玉华的笔记显示：“王成凤2017年1月13日投单：68000，现金交给翟敏。元月17号投单22500，商城交款，现金给翟敏。刘庆海：商投单，9500现金交给翟敏。我、刘爱玲、翟荣都在场。王成凤ACA6月9日26元×1000=26000、39×200=7800、18.70×582个=11830、12.17×660个=8000、10×3000=30000，以上现金交给翟敏。”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6月9日，王成凤的银行卡陆续有多笔取款记录。 翟敏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无异议，对记录本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记录本中并没有翟敏的签字，而且记录本时间并不连续，其中被撕掉了一部分。从记录内容看原告的款项确实是用于投资了唯宝汇、祥云币和ACA。而唯宝汇、祥云币和ACA是网络传销产品。 二、王成凤还向本院提交2019年11月14日其与王怀英、刘爱玲及翟敏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翟敏认可收到并承诺返还款项。录音显示的部分内容有：翟敏：“我给王姐说了，你再等等，你说的不好听我也没给你计较，我知道我答应了你我没做到。”刘爱玲：“唯宝汇我这里进去快30万，成凤也将近20万，王姐也将近20万，我们还有那绿之韵、富迪。”刘爱玲：“你还说急了，一边说没钱还这里投那里投，还跑到国外买房，俺听到什么滋味。”王成凤：“一次又一次点划我们。”刘爱玲：“翟敏唯宝汇这个钱是我们把钱给你，你用积分给我们报单，你们往上报可不是报六万五吧。”翟敏：“这个百分之百差一分不可能。”王怀英：“可是咱这钱都上哪去了？成凤，你唯宝汇投了多少？”王成凤：“我19万多。”刘爱玲：“我将近30万。”翟敏：“不管这些了，我不管想什么办法把这个钱给你们，就这个星期，到时候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过来也行，还是上哪去也行。” 翟敏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称从录音中可以看出王成凤是投资传销产品，因传销产品所在的网站被公安机关关停，所以其主张不能被支持。 王成凤还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王成凤自2017年1月份至2017年6月9日期间，分4次借给翟敏共计人民币183630元，王成凤交给翟敏现金时我都在场，看到并且随时记在日记本上。证明人：刘玉华。2019年11月15日。”在该证明的落款日期下方还有翟荣的签字。翟敏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质证称翟荣在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9日期间不可能每次都在现场，并且对款项的数额也没有进行计算，因此其签字的证明不应被采信。为此，翟敏提交2020年1月4日翟荣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其没有借刘玉华的一分钱。当时只收到一份刘玉华的诉状，所以找翟荣出具了该份证明，后来因为疫情防控就没有找翟荣出具王成凤、王怀英、刘爱玲的证明。证明载明：“在2019年的11月15号当时让我签字时只有刘玉华的身份证和刘爱玲、王怀英、王成凤的签名，没有下面翟敏借钱的内容，以下借钱的内容纯属无中生有。在此我证明，翟敏没借刘玉华的一分钱。特此证明。翟荣。2020年元月4号。”王成凤对翟荣的证明有异议，称因为翟荣是翟敏的姐姐，该份材料是伪证。 对此本院认为，在王成凤对翟敏提起诉讼的同时，刘玉华也对翟敏提起了诉讼，故对刘玉华出具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而翟荣在证明下方签字及出具证明的行为均属于证人证言，翟荣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其并未出庭，故无论其在刘玉华的证明下方签字，还是后来单独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本院对翟荣的签字及其出具证明的目的均不予采信。 四、翟敏向本院提交（2018）青0102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唯宝汇、祥云币、ACA的经营主体河北至诚公司因涉嫌网络传销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成凤质证称该份判决书显示2016年5月因公司经营困难，在唯宝汇商城推出祥云应用，但该模式在2016年底遇到困境，唯宝汇运作珠宝的网站于2017年5月关闭，运作祥云币和ACA的网站于2017年7月10日左右关闭。另外，判决书记载的唯宝汇各层级人员发展的下线所有的名单，但没有翟敏以及刘玉华、王成凤、刘爱玲、王怀英的名字，也就是唯宝汇并没有王成凤的账户。翟敏在已经知晓唯宝汇经营状况的情况下继续诱骗王成凤等四人交纳所谓投资款，所以该款项应为翟敏截流占有并非法使用，在委托事项无法进行的情况下，翟敏应将投资款项返还。因王成凤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根据翟敏自己的陈述，其认可王成凤等四人将款项交付给其，委托其代为在唯宝汇商城开户、购买产品并获得积分的事实，故可以认定王成凤与翟敏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的委托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唯宝汇涉嫌传销，已被认定为传销组织，相关经营组织人员也经法院判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王成凤等人委托翟敏的事项即是在该唯宝汇平台购买传销产品，从而获利。故双方的委托事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委托合同无效。另依照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翟敏与王成凤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其从王成凤处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翟敏辩称其以王成凤本人的名义在唯宝汇商城开户，并购买珠宝获得积分，但是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施了上述受托行为，其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成凤的款项的去向，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王成凤主张向翟敏交付了款项，翟敏也认可收到了款项，只是双方对款项的数额和去向有争议，但翟敏负有向王成凤返还款项的义务，其应当对款项的数额负有举证责任。 关于王成凤向翟敏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本院认为，第一，在王成凤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体现了“19万多”的说法，录音中翟敏未对数额提出异议，且该数额高于王成凤本案中起诉的金额183630元；第二，虽然王成凤提交的交易记录是刘玉华所书写的，但是其向本院提交了刘玉华记录本的原件，其记录内容具有连续性、客观性，且与王成凤、翟敏陈述的委托事项相符，再者王成凤系通过刘玉华认识的翟敏，所有的交易记录均由刘玉华记载符合常理；第三，王成凤向本院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了2017年1月至6月，其存在持续取款的记录。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虽然王成凤与翟敏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但翟敏也有义务对其收取王成凤款项的数额、去向作出明确说明。王成凤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翟敏取得款项的具体数额，但是其提交的谈话录音、刘玉华记录的笔记本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互相印证，在王成凤除了个人陈述外还提交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翟敏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款项的具体数额，翟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经审查，在王成凤提交刘玉华的笔记本中，显示“刘庆海：商投单，9500现金”的款项，因姓名为“刘庆海”，并非是“王成凤”，且王成凤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由其本人支付，故该9500元本院不予支持，应从王成凤主张的183630元中扣除。综上，在翟敏对收款数额无法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翟敏应当向王成凤返还投资款174130元，对超出17413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过程中，王成凤放弃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翟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凤返还投资款174130元； 二、驳回王成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73元，减半收取计2036.50元，由翟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裴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