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5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礼兴，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祥明，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宏坤，男，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宏敬，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岸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云，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2-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恒盛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泽源小区丽水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67005248F。 法定代表人：高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东晓，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敬勇，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力飞，广东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陈斌，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第三人：王良云，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第三人：陈君君，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上诉人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恒盛海运有限公司（下称恒盛公司）、陈敬勇以及一审第三人陈斌、王良云、陈君君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撤1号民事判决， -3-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岸涛、谢贤云与被上诉人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东晓以及被上诉人陈敬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力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陈斌、王良云、陈君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四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北海海事法院作出的（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既不存在错误也不损害各原告的民事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调解书是陈敬勇及恒盛公司恶意串通下达成的，调解书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恒盛公司并非善意，调解书亦侵害“捷航668”轮股东权益。1.调解书第二条第四项中“原告陈敬勇确认，本协议约定的1083.82922万元（下称1083万元）已包括了原告陈敬勇经营捷航668轮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款项”，而根据恒盛公司提交的《捷航668收入、支出汇总》可知，恒盛公司所主张的1083万元的款项是发生在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14日，在该期间内涉案船舶是由恒盛公司占有的，并且1083万元是恒盛公司自行使用涉案船舶所产生的费用，陈敬勇不可能认可非我方经营产生的费用用于抵扣船舶转让款。陈敬勇通过在北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恒盛公司反诉并最终调解结案本就是上述两方以达到转移船舶所有权目的而恶意串通实施的结果。而且恒盛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交了《捷航668收入、支出汇总》，并未提供任何支出凭证、发票。北海海事法院在未查清债权债务是否真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船舶挂靠在恒盛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客观存在、船舶经营过程中产 -4- 生其他费用也属于情理之中”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达成调解书之前，恒盛公司早已知道本案四上诉人及第三人是船舶实际所有权人，其明知陈敬勇无权处分涉案船舶，却仍与其达成调解协议，进一步证明陈敬勇与恒盛公司恶意串通。在2017年7月26日涉案船舶被恒盛公司强行开走后，上诉人周宏坤、李礼兴、第三人陈斌等人作为船舶的所有权人已出面与恒盛公司交涉，因交涉过程产生的纠纷还曾向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报案，相关报案笔录可证实恒盛公司知悉四上诉人及第三人等系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3.恒盛公司并未按调解书中的约定支付30万元款项，无权取得涉案船舶的所有权。调解书虽在第四条约定了船舶所有权自和解款支付完毕后转让给恒盛公司，但又在第三条约定若恒盛公司未依约支付和解款，陈敬勇可按280万元向法院申请执行。即上述两个条款对恒盛公司未支付完全部和解款时，是发生船舶所有权不转让的法律效果，还是发生恒盛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更高额和解款义务的法律效果，调解书对该部分表意不清。同时，陈敬勇与恒盛公司亦无法对上述条款之间的关系作出合理解释。且调解书对2017年7月26日之后该船由恒盛公司经营不持异议，也未约定若和解款未支付完毕，恒盛公司应返还船舶等相关事宜。因此应认定调解书对船舶所有权转让的条件约定不明。在恒盛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敬勇不但未依照调解书的约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更多的款项，反而在四上诉人在厦门海事法院另行起诉的案件第二次开庭调查中发现恒盛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其在庭后私下收取恒盛公司的汇款，且该款项是打至邝力飞账户，而未按调解协议约定支付给中间人刘孟惠，该行为与常理不符，陈敬勇与恒盛公司串通显属事实。4.涉案调解以恒盛公司再支付192万元了结纠纷，陈敬勇却要支付86万元巨额律师费至邝力飞，律师费明显不合理且未真实发生，该律师费未入律所账户。5.陈敬勇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 -5- 件诉请主张是要求恒盛公司向其返还涉案船舶并支付营运损失280万元，该诉请与最终的调解结果相距甚大，严重侵害船舶共有人的权益。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认可四上诉人及第三人是船舶的实际所有权人，也认可四上诉人委托陈敬勇行使船舶经营管理权，但在认定陈敬勇将船舶抵债给恒盛公司时，却错误认定陈敬勇是正当行使处分权。四上诉人并未委托陈敬勇行使处分权，陈敬勇属于无权处分。2.一审判决中“被告陈敬勇于2009年6月12日向被告恒盛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且本金及利息未偿还，该事实各原告都不否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四上诉人已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且于2017年4月16日前的借款利息也按时支付，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上述事实。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本案重要事实，程序违法。四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曾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江苏南通当地的海事、水警、边防派出所、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等部门对四上诉人与恒盛公司就涉案船舶所有权事宜进行交涉产生纠纷而制作的调查笔录。但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未予调取查明上述事实，遗漏查明关键事实，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恒盛公司答辩称，一、恒盛公司与陈敬勇达成调解协议前，陈敬勇未向恒盛公司披露涉案船舶存在其他实际所有人。恒盛公司在与陈敬勇达成调解及取得涉案船舶所有权时是善意的；二、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效力及于四上诉人和涉案船舶的其他投资人。1.即便涉案船舶有众多投资者，因所有投资人赋予陈敬勇经营管理涉案船舶的权利，故调解书的效力也及于涉案船舶所有投资人。2.恒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厦门海事法院（2019）闽民初10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证明，四上诉人对涉案 -6- 船舶仅占股35.71%。且四上诉人未足额出资，实际投资比例小于35.71%，撤销调解书不是大多数投资者的意思表示。三、四上诉人与陈敬勇实质为涉案船舶投资人之间的投资纠纷，依法应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敬勇答辩称，陈敬勇必须且其亦有权以自己名义与恒盛公司解决涉案纠纷，调解结果明显是最大限度维护了全体股东的利益。一、恒盛公司主张的债权约1083万，有其相关账目明细和起诉状为证。陈敬勇亦对上述债权进行了评估，500万元借款、借款利息121万以及代垫油款78万元共计699万元债务无争议；对于船舶修理费、挂靠期间保险费以及营运成本、营运收入等费用做了谨慎认可；对其他费用，陈敬勇不予认可。不考虑恒盛公司索赔的经营船舶期间的经营成本，债务合计至少810万元。陈敬勇经多方询价得到船舶当时价值约900万，船价抵扣债务后净值最多90万元，如按恒盛公司主张的经营净收入为40万元，则最多能拿回130万元。二、陈敬勇必须出来解决纠纷。对恒盛公司的500万元借款是陈敬勇去借的，船舶挂靠恒盛公司也是陈敬勇办理的，且因借款和船舶挂靠产生的相关债务，恒盛公司全是向陈敬勇主张。四上诉人不仅害怕承担债务和费用，明知有涉案纠纷、诉讼而不出面解决纠纷，亦未对船舶进行保全，为防止扩大损失，陈敬勇必须以自身名义处理相关事宜。三、陈敬勇有权代表全体股东处理涉案船舶。四上诉人在其自制的《股东协议》中载明“李科1.2股，陈斌1.5故，周宏敬1股，陈敬勇4.9股，陈君君0.2股，周宏坤2.3股，王良云1.5股，现委托陈敬勇管理。”陈敬勇虽对该文件不予认可，但其载明的全部股份及船舶由陈敬勇管理确是事实，且陈敬勇实际占股超过三分之二。四、和解结果有利于全体实际股东。诉讼风险大、时间较长，执行存在一定风险。且船舶实际控制及登记方在于恒盛公司，和 -7- 解是涉案纠纷的最佳解决方式。五、四上诉人一方无权主张撤销。船舶购置价值约1800万，陈斌实际出资仅116万元、李科（李礼兴）实际出资108.5万元、周宏坤实际出资105.6万元、周宏敬实际出资93万元，其他均为陈敬勇出资。四上诉人共出资423.1万元，占股仅为23.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陈敬勇有权处置涉案船舶，四上诉人无权主张撤销调解书。六、律师费有代理合同证明，该合同是代理关系发生时已经签订，有陈敬勇的签字，律师费是按合同计算收取。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二、判令恒盛公司与陈敬勇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与被告陈敬勇等人拟共同出资1800万元建造“捷航668”轮，共分12.6股，其中无异议的持股比例为李礼兴1.2股，陈斌占1.5股，周宏敬占1股，周宏坤占2.3股。案涉船舶股东约定由被告陈敬勇出面于2009年6月12日向高仁捷借款500万元，并约定利息每月按1分计算，每月16日前返还利息，如超过还利息日期则按3分利息收，从2009年6月12日至2010年6月11日返还该笔贷款，1年后到期无法足额偿还借款，最后一个月的利息按2分5厘收。 2009年6月12日，被告恒盛公司向被告陈敬勇出具了《关于“捷航668”轮所有权的声明》，确认该轮所有权100%属于被告陈敬勇所有，被告恒盛公司不占用任何比例的所有权，系挂靠被告恒盛公司经营。 -8- 2012年4月7日，原告周宏坤、周宏敬等签订《股东协议》，确认委托陈敬勇经营管理船舶，该协议无被告陈敬勇签字。2017年7月26日，原告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等人将“捷航668”轮开走停靠在福建省平潭县码头外的海域上，之前均由被告陈敬勇经营管理。11月7日，被告恒盛公司将“捷航668”轮强行开走。 2017年12月25日，广州海事法院对“捷航668”轮拖欠2016年10月22日、2017年3月22日的加油款一案作出（2017）粤72民初9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恒盛公司支付加油款共计781068元。 另查明，案涉“捷航668”轮船籍港为钦州，船舶种类为散货船，造船地点为无为县，造船厂为安徽远东船舶有限公司，建成日期为2009年1月16日；总长97.04米，型宽15.8米，型深7.4米，总吨2997吨，净吨1678吨；船舶所有权人为被告恒盛公司。抵押登记情况：2009年9月30日至2011年9月29日期间，被告恒盛公司作为抵押人，将案涉船舶抵押给钦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犀牛脚信用社，抵押债权为800万元；2011年9月26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10月27日期间、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被告恒盛公司作为抵押人，又分别将“捷航668”轮抵押给钦州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犀牛脚信用社，债权分别为800万元、600万元、550万元、5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 -9- 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并损害各原告的民事权益。 首先，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与被告陈敬勇对案涉船舶都持有股份是客观事实，也即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是案涉船舶的实际股东，但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均委托被告陈敬勇对案涉船舶经营管理，故被告陈敬勇经营管理的行为均代表委托人即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其次，被告陈敬勇将案涉船舶挂靠在被告恒盛公司名下经营，形成合法的挂靠法律关系，因挂靠经营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保护。该挂靠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陈敬勇和被告恒盛公司，该经营船舶产生的债权债务，被告恒盛公司有权向相对方即挂靠人被告陈敬勇主张。虽然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是名义股东、实际所有人，但其与被告陈敬勇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不能约束其之外包括被告恒盛公司在内的第三人；再次，案涉船舶挂靠被告恒盛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客观存在，并非被告恒盛公司与被告陈敬勇串通虚构。一是被告陈敬勇于2009年6月12日向被告恒盛公司借款500万元，并且本金及利息未偿还，该事实各原告都不否认；二是广州海事法院的生效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恒盛公司承担案涉船舶在被告陈敬勇经营管理期间欠付的加油款781068元；三是在船舶经营过程中产生其他费用也属于情理之中；最后，在案涉船舶拖欠被告恒盛公司巨额费用的前提下，原告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是实际所有人，理应对案涉船舶在挂靠被告恒盛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进行清偿，在没有清偿的情况下，被告恒盛公司有权向其受托的经营管理人被告陈敬勇主张权利。被告陈敬勇作为债务人在其自身没有偿付债务能力的情况下，其自愿以价值与拖欠债务金额相当的船舶抵债给债权人被告恒盛公司，这不仅是作为船舶挂靠相对方正当行使处分权，同时也并不损害各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桂72民初61号调解书内容既无错误，也不损害各原告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 -10-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四原告提出撤销(2018)桂72民初61号调解书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120元（原告已预交32624），由原告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负担。 二审期间，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陈斌与庄东晓律师的录音及文字翻译、证据二陈斌与高仁伟的录音及文字翻译，两份证据共同证明1.四上诉人曾于2017年11月7日到江苏南通与恒盛公司协商船舶事宜时被恒盛公司派人恶意捆绑，且恒盛公司的代理人庄东晓全程参与；2.高仁伟作为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四上诉人承诺涉案船舶的处置会征得四上诉人的同意（详见陈斌与高仁伟录音第五页），但恒盛公司却未经四上诉人同意仍与陈敬勇达成调解，证实恒盛公司与陈敬勇存在恶意串通；3.恒盛公司在与陈敬勇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前早已明知四上诉人是涉案船舶实际所有人之一，恒盛公司明知陈敬勇对涉案船舶无权处分仍与其达成调解，属于恶意串通。证据三（2019）闽72民初401号案件的审理笔录，证明1.陈敬勇与其律师邝力飞配合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支付86万元巨额律师费，且邝力飞还代收合伙体的款项并扣留拒不返还给合伙体。进一步说明了（2018）桂72民初61号案就是陈敬勇通过与其律师设计与恒盛公司恶意串通侵占四上诉人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2.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前，陈敬勇并不知道涉案船舶被恒盛公司抵押，那么其不应认可恒盛公司提供表格中的转贷费等银行费用，进一步说明陈敬勇与恒盛公司恶意串通侵占四上诉人权益的事实。 -11- 恒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上诉人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恒盛公司的代理人庄东晓确认到南通处理不明身份人员非法留置涉案船舶的事实，但庄东晓没有登轮。庄东晓是到长航公安局通州派出所报案并递交了案情报告书，报告了共有姓名不详的9人强行登上涉案船舶并抢占涉案船舶的驾驶台，后部分人员自行离开，仍有3人拒绝离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高仁伟本人确认未与陈斌有过这样的通话；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陈敬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恒盛公司、陈敬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证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以视听资料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的规定，因四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因未有厦门海事法院相关印章证明其真实性，且恒盛公司、陈敬勇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八点异议或遗漏，1.第11页第3段中，遗漏查明《股东协议》有加盖船章以及股东占股比例的事实；2.第11页第3段中认定相关事实错误，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等人开走涉案船舶的时间为2017年5月，恒盛公司将涉案船舶强行开走的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2017年11月7日是四上诉人与恒盛公司在南通码头就涉案船舶处理沟通的 -12- 时间点；3.遗漏查明陈敬勇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诉请是要求恒盛公司向其返还涉案船舶并支付船舶营运损失280万元；4.遗漏查明恒盛公司起诉要求支付2017年7月-2018年2月各项费用1083万元，该费用是2017年7月26日后发生的费用；5.遗漏查明恒盛公司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中诉请的费用仅提供一份清单支持，而未有任何票据证明；6.遗漏查明恒盛公司未依约支付最后一笔30万元；7.遗漏查明陈敬勇在恒盛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约定履约下，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恒盛公司支付280万元的违约金；8.遗漏查明陈敬勇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前不清楚涉案船舶被恒盛公司对外抵押的情况。 恒盛公司、陈敬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或补充。 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第1点异议或遗漏，因《股东协议》无原件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恒盛公司、陈敬勇亦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一审对《股东协议》真实性不予采信并对协议中相关事宜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2点异议或遗漏，经审查，平潭县公安局流水边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陈斌自述是2017年4月18日其与其他股东将“捷航668”轮停靠在平潭县流水码头，四上诉人及恒盛公司对该主张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等人将涉案船舶停靠于平潭县流水码头的时间为4月18日。二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恒盛公司将“捷航668”轮强行开走的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四上诉人主张2017年11月7日是四上诉人与恒盛公司在南通码头就涉案船舶处理沟通的时间点，恒盛公司亦确认该时间点是其处理不明身份人员非法滞留船舶时间，而非恒盛公司将涉案船舶强行开走的时间点，故四上诉人关于以上时间点的异议成立。关于 -13- 第3、5、6点异议或遗漏，本院将补充查明。关于第4点异议或遗漏，恒盛公司于2018年5月1日出具的起诉状中所主张的1083万元的诉请是对涉案船舶的借款、所欠油款等相关费用的计算结果，并非仅是涉案船舶2017年7月26日后发生的费用，四上诉人该异议不能成立。关于第7点异议或遗漏，因该事项是调解书履行的相关问题，与本案调解书效力认定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事实异议不成立。关于第8点异议或遗漏，四上诉人认为根据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三，认为陈敬勇并不清楚涉案船舶的抵押情况，因其未提交证据三原件，陈敬勇与恒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四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无事实依据。况且陈敬勇是否清楚涉案船舶抵押情况，并不影响本案的相关认定，故对四上诉人该项事实异议不予支持。 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查明，周宏坤、周宏敬、陈祥明等人开走涉案船舶并于2017年4月18日停靠于平潭县流水码头，恒盛公司将涉案船舶强行开走的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涉案调解书第二项第（5）点约定余款30万元作为保证金，恒盛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打款至中间人刘孟惠的账户，担保期截止2020年4月1日。恒盛公司未按规定时间打款，且30万元款项打至了陈敬勇的代理人邝力飞的账户。 另查明，陈敬勇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诉请为：1.确认陈敬勇对涉案船舶享有所有权，是实际所有权人；2.恒盛公司向陈敬勇完好返还涉案船舶及全部新证书并注销船舶抵押；3.恒盛公司向陈敬勇支付船舶营运损失280万元。 恒盛公司在（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拟另案起诉陈敬勇主 -14- 张赔偿款项合计1083万元。在涉案调解中其提供了一份《捷航668收入、支出汇总》（截至2018年2月14日）,该汇总表中列明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2月13日，船舶营运收入2515432.28元，支出6621024.33元，该支出包括了修船费用、加油款、广州海事法院调解书确认的煌能油款、借款利息、体系挂靠费等相关费用，该表下方注明贷款500万元。 再查明，四上诉人提出其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对四上诉人与恒盛公司就涉案船舶所有权事宜进行交涉而产生纠纷制作的调查笔录。2019年10月，一审法院通过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通州派出所联系，得知该派出所对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因涉案船舶与恒盛公司纠纷一案仅有接处警登记表。后通过微信将接处警登记表发生给一审原告代理律师游琴芳，并告知该派出所仅有接处警登记表，其可持有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到该派出所调取，但游琴芳表示先不用开具调查令。 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海海事法院（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涉案民事调解书是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桂72民初61 -15- 号案件中对陈敬勇与恒盛公司就双方间因涉案船舶相关的贷款、欠款、费用纠纷经协商后所达成的以船抵债调解协议的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四上诉人中李礼兴、周宏坤、周宏敬确实占有涉案船舶相应份额，因其未参加（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审理亦未参与案件调解，故该三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陈祥明是否占有船舶份额，双方各执一词。虽然陈敬勇不认可陈祥明占有涉案船舶份额，但在一审中未对陈祥明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陈祥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四上诉人主张陈敬勇与恒盛公司所达成的调解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据此，本案将围绕四上诉人的主张就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四上诉人民事权益的问题进行审理。 一、关于涉案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的问题 经查，一审法院所审理的（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系陈敬勇诉请要求恒盛公司返还涉案船舶并支付恒盛公司占有涉案船舶期间的营运损失280万元。在审理该案中，恒盛公司拟另案诉请陈敬勇向其支付欠款及船舶费用1083万元，恒盛公司提供了一份《捷航668收入、支出汇总》说明其主张款项的构成。虽然四上诉人对恒盛公司提交的汇总表中的相关费用支出不予认可。但根据本案事实，陈敬勇曾向高仁捷借款500万元，陈敬勇与高仁捷均认可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恒盛公司，故陈敬勇与恒盛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500万真实存在。且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借款逾期后按年息3%计算，恒盛公司在汇总表中所列明的利息121万元，远低于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四上诉人主张其已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关利息，经审查，四上诉人该主张依据的仅是其一审提交的证据6结算单据，该单据未有陈敬勇及恒盛公司的签字，陈敬勇及恒盛公司不认可上述事实，且本案亦未有其他证 -16- 据证明四上诉人已支付上述本息，故四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盛公司代付油款约78万元为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9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船舶应当支付的债务，该债务亦属真实存在。四上诉人主张相关费用属于恒盛公司占有期间发生的费用，未有任何票据支持。经审查，借款及利息、法院确认的加油款等费用均非产生于恒盛公司经营期间，且恒盛公司主张的1083万元仅是其拟诉请的大致金额。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所确认的由恒盛公司向陈敬勇支付192万元、恒盛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系双方综合考虑确定存在的陈敬勇尚欠恒盛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加油款、挂靠费等费用，同时对船舶修理费等费用进行合理认定，又剔除了相关不合理费用之后，再与陈敬勇所主张的船期损失，恒盛公司占有船舶期间的经营净收入以及涉案船舶船价等因素进行相互抵扣之后而得出的结果。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调解内容存在违背客观事实及调解协议确认的对价严重不公平之情形。综上，四上诉人主张调解书内容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敬勇与恒盛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四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 （2018）桂72民初61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以船抵债，即陈敬勇以船舶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将船舶所有权转给让登记所有权人恒盛公司以抵偿其所欠债务，恒盛公司给予相应的差价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了：“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船舶共分12.6股，其中无异议的持股比例为李礼兴1.2股，陈斌1.5股，周宏敬1股，周宏坤2.3股。陈敬勇虽主张其实 -17- 际占份额超过三分之二，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四上诉人仅认可陈敬勇占4.9股，虽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敬勇受船舶其他共有人的委托经营管理船舶，但经营管理之内涵并未包括处分涉案船舶，故陈敬勇占有船舶份额不足三分之二且未取得其他共有人处分船舶的授权，其以船抵债行为应认定为无权处分行为。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陈敬勇在缔结涉案调解协议时对涉案船舶没有处分权，此权利暇疵并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 关于陈敬勇与恒盛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四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四上诉人称恒盛公司明知陈敬勇无权处分案涉船舶而与陈敬勇签订以船抵债协议属于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恒盛公司明知陈敬勇系无权处分人或船舶存在其他共有人。理由为：1.四上诉人认可其委托陈敬勇管理涉案船舶，在实际经营管理船舶中，无论是船舶的投资借款还是与恒盛公司其他经济往来均以陈敬勇个人名义进行，没有证据证明陈敬勇曾经向恒盛公司披露船舶存在其他共有人。2.案涉船舶挂靠恒盛公司时所签署的《关于“捷航668”轮所有权的声明》，明确船舶所有权100%属于陈敬勇所有，该声明中陈敬勇一人作为船舶所有权人签字捺印；3.虽然在2017年时曾发生其他船舶共有人开走船舶事宜，但恒盛公司称开走船舶的为不明身份的人，没有证据证明恒盛公司知道其为船舶共有人；而即使恒盛公司知道其他船舶共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恒盛公司明知陈敬勇所持船舶份额比例不足三份之二。据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恒盛公司在与陈敬勇签署案涉调解协议时并不知道陈敬勇对船舶无权处分，恒盛公司主观上应为善意。而陈敬勇基于其以个人名义经营管理船舶期间产生的债务，为了解决债权债务纠纷而与恒盛 -18- 公司在合理评估债权债务价值的基础上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亦不存在与恒盛公司恶意串通之故意。关于陈敬勇与恒盛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损害四上诉人的利益的问题。前已述及，调解协议所确定的债权债务处理结果系双方综合衡量各方之间各项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理性之后经协商得出的方案，并不存在内容虚假或显失公平之情形，亦没有损害四上诉人合权权益。至于四上诉人主张恒盛公司未按合同支付尾款30万元、陈敬勇未向法院申请对恒盛公司强制执行280万元款项以及陈敬勇支付巨额律师费86万元存在损害其利益的问题。因尾款支付、船期损失问题是调解协议签订后履行的事项，不属于调解协议内容损害其利益的问题。在二审庭审中陈敬勇与恒盛公司均认可调解协议约定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履行行为已经完成，亦没有损害其他共有人利益。陈敬勇所支付的律师费属于陈敬勇与其律师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并非恒盛公司与陈敬勇调解协议确定内容，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四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损害其利益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恒盛公司与陈敬勇达成调解协议且经法院确认生效之后，已经合法取得船舶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受人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如前所述，恒盛公司与陈敬勇签署的调解协议为善意，且约定的价格合理。涉案船舶自2009年挂靠恒盛公司，恒盛公司为船舶所有权证书上记载的所有权人。涉案船舶已于2017年7月26日 -19- 为恒盛公司占有，且陈敬勇在调解协议中亦对船舶继续由恒盛公司占有并经营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船舶已完成交付。四上诉人主张恒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30万元担保金至中间人刘孟惠账户，按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恒盛公司无权取得所有权。经审查，恒盛公司虽存在未按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指定账户转账的行为，但该笔资金是作为保证恒盛公司免于其对陈敬勇经营涉案船舶期间可能存在的对外损失费用的风险，陈敬勇按协议约定最早收到该笔款项的时间应为2020年4月1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敬勇迟于2020年4月1日收到该笔款项，恒盛公司30万元款项的付款行为并不影响其取得船舶所有权。故四上诉人认为恒盛公司不能取得船舶所有权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北海海事法院（2018）桂72民初61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内容错误或恶意串通损害四上诉人民事权益的问题，合法有效。恒盛公司已经合法取得船舶所有权。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承担（李礼兴、陈祥明、周宏坤、周宏敬已向本院预交18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20-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唐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