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光，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10。委托代理人：赵祖国，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肖泽顺，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谭明鹤，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明，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家裕，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振光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以下简称天河区司法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河区政府）调查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8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李振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邮寄名为《强烈控告律师策划参与虚假诉讼》的投诉举报信，李振光在上述投诉举报材料中请求：1、依据《律师法》第49条、《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17条规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63条规定，严厉查处被控告人孔源、杨建军律师策划参与虚假诉讼；2、依据《刑法》第307条之一，以及《最高法、最高检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3、6条规定，将被控告人孔源、杨建军律师涉嫌虚假诉讼犯罪，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该信函由广东省司法厅依法转交至天河区司法局处理。天河区司法局收到上述投诉举报信后，于2018年12月27日向李振光发出投诉补正材料通知书，李振光于2019年1月9日补齐材料。天河区司法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投诉受理告知书，并同时对上述投诉举报事项进行调查。2019年1月28日，孔源、杨建军律师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向天河区司法局提交情况说明称被投诉举报人孔源、杨建军律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并同时提交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等。天河区司法局经过调查，于2019年3月7日作出涉案的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经调查查明：2013年9月12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与李振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汇通公司的100%股权作价630万元转让给李振光，其中约定：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签订协议后五天内，李振光支付股权转让金100万元；第二期在办理好汇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股权转让的登记变更手续（包括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等），领出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新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并交付给李振光后三天内支付股权转让款430万元；第三期在公告期届满，且将汇通公司的所有证照、文件、资料、印章等移交后当天内，李振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签订协议后，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依约于2014年1月6日完成了对经营范围、股东（其中5%股权按李振光的要求指定登记在陈建胜名下，剩余95%股权登记在李振光名下）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并于2014年4月3日将采矿许可证正、副本移交给李振光，且分别在2013年10月17日、2014年7月3日、2014年7月23日在《河源日报》登载公告。2015年1月26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汇通公司因李振光在支付100万元定金后，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不配合办理印章等移交手续为由，将李振光起诉到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于当天受理了该起案件，案号为（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66号。2016年1月15日，源城区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李振光的反诉请求，并判决李振光给付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47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因逾期产生的相关违约金。李振光对（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66号的判决不服，上诉至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16民终395号。2016年10月9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李振光的上诉，维持（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66号判决。李振光对此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7）粤民申7050号。2017年11月20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李振光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为由，裁定驳回李振光的再审申请。李振光不服，又向河源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法律监督，河源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河检民（行）监〔2018〕4416000001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李振光的监督申请。2015年1月10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孔源、杨建军律师作为其与李振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2015年11月，因孔源、杨建军律师转到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执业，2015年12月1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指定黄汉艺作为代表与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签订（2015）穗金鹏民字第7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指派孔源、杨建军作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与李振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2月20日、2017年3月18日，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签订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孔源、杨建军律师作为其与李振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执行一案的委托代理人。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及孔源、杨建军提交的（2015）河城法民二初字66号、（2016）粤16民终395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民申7050号《民事裁定书》、河检民（行）监〔2018〕4416000001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5）穗金鹏民字第721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2015年1月10日、2016年2月20日、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2.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收结案件呈批表》复印件；3.李振光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郭波元等人与李振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形成于孔源、杨建军律师接受委托之前，且经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郭波元等人与李振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李振光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因此产生股权转让纠纷。后郭波元等人委托孔源、杨建军律师以上述真实存在的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之规定，虚假诉讼罪客观构成要件是“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我局认为，孔源、杨建军律师二人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构成要件。综上所述，我局经查证，被投诉人孔源、杨建军律师在执业过程中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处理：对被投诉人孔源、杨建军律师不作处理。上述调查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3月7日邮寄送达李振光。李振光次日收到。其不服，于2019年3月23日向天河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天河区政府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同年3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同时向天河区司法局发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天河区司法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向天河区政府提交证据材料。期间，李振光增加复议意见，认为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4人与孔源、杨建军律师的授权委托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涉嫌造假，要求查处。2019年5月24日，天河区政府认为该案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相关证据材料，决定对该案延长审查期限30天。同时将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送达李振光及天河区司法局。经审查，天河区政府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天河府行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天河区司法局作出的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并于2019年6月25日邮寄送达至李振光。现李振光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本案中，天河区司法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其辖区内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依法有权进行监督管理，受理当事人的投诉并及时进行调查，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六）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或者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妨碍对方当事人合法取得证据……”第四十九条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或者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妨碍对方当事人合法取得证据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律师‘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或者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妨碍对方当事人合法取得证据的’违法行为：（一）故意向司法机关、行政机关或者仲裁机构提交虚假证据，或者指使、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的；（二）指示或者帮助委托人或者他人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指使或者帮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串供，威胁、利诱证人不作证或者作伪证的；（三）妨碍对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辩护人合法取证的，或者阻止他人向案件承办机关或者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本案中，李振光投诉举报的事项为孔源、杨建军律师存在编造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书》，捏造虚假股权事实并以此策划参与虚假诉讼的行为。天河区司法局经过调查，有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对其股权转让协议作出裁判，认定该协议真实且合法有效，未认定有虚假行为，且李振光在民事诉讼过程以及提交的投诉材料中，均未否认与郭波元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天河区司法局经过综合调查，认为孔源、杨建军律师没有违反上述规定，未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遂作出涉案的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李振光，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光庭审中主张其投诉所称虚假诉讼行为包括被投诉举报人与郭波元等四人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是伪造的，该四人未与被投诉举报人签订合同，被投诉举报人不符合代理人资格，但天河区司法局未调查。经查，李振光该主张未在其投诉申请书中提出，亦不在其投诉请求事项中，因此，天河区司法局已在涉案调查处理决定书中完整回复其投诉的事项，对其上述主张的事项未回复，并无不妥。李振光对其上述主张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李振光不服天河区司法局作出的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向天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天河区政府依法有权进行行政复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天河区司法局作出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合法，天河区政府作出天河府行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天河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李振光请求撤销天河区司法局作出的穗天司律投查处〔2019〕1号律师事务所和律师执业活动调查处理决定书及天河区政府作出的天河府行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振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振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律师明知公司股权虚假，且涉案律师与发起人通谋提起虚假诉讼诈骗，具体事实、证据与起诉状及原审阶段提交证据相同。原审法院未将被投诉律师孔源、杨建军作为第三人，属于遗漏第三人，程序严重违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指令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天河区司法局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天河区政府二审答辩称，天河区政府办理行政复议案件符合法定程序。天河区政府作出的天河府行复〔2019〕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振光投诉举报案外人孔源、杨建军律师存在编造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书》、捏造虚假股权事实并以此策划参与虚假诉讼的行为是否有事实根据。结合已查明事实，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温郭增锃与上诉人李振光于2013年9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以上诉人李振光未履行该协议而起诉至法院。郭波元、林丰荣、李宋明、黄汉艺系于2015年1月10日与孔源、杨建军律师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两律师作为与上诉人李振光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即孔源、杨建军律师接受委托的事实发生在郭波元等人与上诉人李振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年多之后。该民事案件经河源市源城区法院一审、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均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该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了郭波元等人与上诉人李振光之间存在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李振光对该生效民事判决先后申请再审和检察监督，均被驳回。因此，上诉人李振光投诉举报孔源、杨建军律师存在编造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书》、捏造虚假股权事实并以此策划参与虚假诉讼的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天河区司法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证据确凿，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被上诉人天河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程序合法。此外，被上诉人天河区司法局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该局在受理上诉人李振光的投诉之后，已分别向孔源、杨建军律师及所在律师事务所发出投诉告知书及协助调查函，该两位律师及所在律师事务所亦分别作出情况说明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在卷，已经充分行使了其陈述、申辩、举证等权利，案件事实已经查明。原审法院未将案外人孔源、杨建军律师列为本案第三人，既不影响案件事实的审查认定，亦不对上诉人李振光以及孔源、杨建军律师的合法权益造成影响，不属于上诉人李振光所称的“程序严重违法”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至于上诉人李振光在复议期间主张郭波元等人与孔源、杨建军律师的授权委托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涉嫌造假，该事实并未包括在上诉人李振光原向被上诉人天河区司法局投诉举报的事项和请求中，是在被上诉人天河区司法局已经对其投诉举报事项处理完毕后又提出的新的投诉举报线索，不属本案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的审查范围，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振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易鸣娟审 判 员  林 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黄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