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129行初1号 原告李文祥，男，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代理人周永江，四川星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邛崃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天庆街。 法定代表人陈建，局长。 出庭负责人陈莉。 委托代理人李梅。 委托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元祥，男，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代理人古芝贵，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高阳迪，邛崃市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李利单，女，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原告李文祥因诉被告邛崃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邛崃市国土资源局和原邛崃市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及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行政撤销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20日、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文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永江，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出庭负责人陈莉及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李梅、王汝舟，第三人张元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高阳迪，第三人李利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原邛崃市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12月5日向第三人张元祥颁发了邛集用（2008）第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张元祥；土地所有权人：邛崃市××镇××村××组农民集体；坐落：邛崃市××镇××村××组；地号：ＱＬ**，图号：Ｈ-**，地类（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70㎡；记事：1.张元祥家庭人口3人，分别为张元祥、李利单、张秋宇；2.使用权面积中批准拨用农村宅基地90㎡，其他集体建设用地80㎡等。 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原邛崃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8月18日向第三人张元祥颁发了邛房权证监证字第0××4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案涉房产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张元祥；共有情况：共同共有（张元祥、李利单）；房屋坐落：卧龙镇杯土村；登记时间：2009-8-18；房屋性质：农村散居房屋；规划用途：住宅；房屋状况：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160㎡；档案保管号：权00**；东、西、南、北界均为自有墙；地址明细信息：1栋1层7-42室，建筑面积80㎡，1栋1-2层7-42-1室，建筑面积80㎡等。 原告李文祥诉称，原告于1997年向蒲江县复兴乡村民小组、村委会（原大巷村，2005年并入陈坝村）及相关部门申请建房，并于1998年1月经批准在蒲江县××乡××房。该房屋建成后，其三分之二部分由儿子李铁军（户）实际使用，并在2009年10月已确权办证至李铁军（户）名下。另三分之一部分未确权，一直由女儿李利单使用，和张元祥结婚生子张秋宇后仍居住使用该房屋。两第三人在2013年7月21日经邛崃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邛崃法院）调解离婚。2019年底，第三人张元祥通知原告其要出售前述房屋（不含登记在李铁军户的部分），问明原因才知道张元祥早在2009年就将现实际位于蒲江县××乡××村××组的前述房屋登记在两第三人名下，但登记证书载明的房屋地址却在邛崃市××镇××村××组。登记事项与房屋实际情况完全不符，侵害了原告作为实际建房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登记于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名下的案涉房产证和案涉土地使用证。 原告李文祥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为： 1.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 2.《蒲江县城乡居民建房占地申报审批表》《蒲江县村镇规划建设申报表》、建房证明； 3.案涉颁证邛崃房屋的编号照片； 证据第2-3项证明：争议的房屋是原告申请合法建房，且建房地址位于蒲江县××乡××村××组； 4.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房产证及土地使用证，证明：争议房屋位于蒲江县××乡××村，但被被告确权登记到了邛崃市××镇××村××组； 5.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房产证档案材料，证明：被告未到实地考察房子所在地，便将蒲江县的房产确权登记到了邛崃市； 6.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的民事调解书，证明：李利单和张元祥离婚调解的内容； 7.合村证明，证明大巷村与陈坝村合村的事实； 8.李铁军的房产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李铁军房产确权登记在蒲江县××乡××村××组××号的事实； 9.陈坝村与杯土村地理位置图打印件，证明：被告把位于蒲江县的房屋颁证到了邛崃市，该争议房屋位于蒲江县××乡××村××组。 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告李文祥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陈述的其报批修建的位于蒲江县××乡××村××组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蒲江房屋）与其请求撤销的案涉房产证和案涉土地使用证所载明的位于邛崃市××镇××村××组的房屋（以下简称颁证邛崃房屋）完全不同，即被告的颁证行为与原告之间没有利害关系。2.被告的颁证行为合法，且该行为发生于2009年，原告李文祥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 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依据为： 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证明：答辩人主体资格； 2.《具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登记审批表》《集体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证明：原邛崃市国土资源局在2008年对第三人张元祥提出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申请进行了调查确认，程序合法； 3.《邛崃市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证明：原邛崃市房产管理局对第三人张元祥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已进行了合法的审查手续，并对房屋情况进行了公示处理，该房屋所有权证合法有效； 4.（2013）邛崃民初字第165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659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18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30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案涉房产证、案涉土地使用证，证明：案涉房产证和案涉土地使用证中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人是张元祥和李利单，与原告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5.中共成都市委、成都市人民政府成委发〔2008〕1号《关于加强耕地保护进一步改革完善农村土地和房屋产权制度的意见》（以下简称1号意见）、成房发〔2008〕30号《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开展集体土地上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30号指导意见）、成国土资发〔2008〕529号《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529号通知）、邛府办发〔2009〕15号《邛崃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颁证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15号通知）、《邛崃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所有权登记管理暂行办法》及《邛崃市集体土地上房屋所有权登记管理实施细则》（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及实施细则），证明：被告的颁证行为符合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及上述文件的相关规定。 第三人张元祥述称，张元祥、李利单曾系夫妻，双方于2001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02年8月8日生育一子张秋宇。原告李文祥原有两处房屋，2001年3月，原告以11000元的价格将其中颁证邛崃房屋出售给了张元祥之父张代明。2008年至2009年产权制度改革时，张代明自愿将颁证邛崃房屋确权给了张元祥和李利单，并由被告依法将该房屋确权登记在张元祥、李利单名下。2013年3月4日，李利单向邛崃法院起诉与张元祥离婚时，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颁证邛崃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7月31日，张元祥与李利单在邛崃法院调解离婚时，二人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张元祥所有。此后颁证邛崃房屋由张元祥及其子张秋宇合法占有居住至今。2020年3月12日，邛崃法院依法作出3430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20年4月2日生效，判决确认颁证邛崃房屋中李利单享有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归张元祥所有。颁证邛崃房屋现位于邛崃市××镇××社区××组，该组土地与蒲江县××乡××村××组的土地相邻、相连，两地部分村民之间为方便居住生活，相互交换承包土地和转让房屋及宅基地等现象时有发生，导致两地部分村民的房屋和土地错综交叉。故2008年至2009年，成都市农村产权制度改革时，本着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和维护社会稳定原则，按村民户籍地对房屋和土地进行确权颁证。因此被告的确权颁证行为并无不妥。退一步讲，即使颁证邛崃房屋登记有误，涉及集体土地权属之争，也应当由蒲江县××乡××村××组与邛崃市××镇××社区××组两集体经济组织之间通过政府协调处理，原告李文祥无权对颁证邛崃房屋确权登记提起本案诉讼，即李文祥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明显是原告李文祥与第三人李利单恶意串通，对张元祥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的恶意报复性诉讼。李文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元祥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依据为： 1.（2013）邛崃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67号民事判决书）及其民事起诉状和开庭笔录，李利单、张元祥身份证明、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邛崃市卧龙镇杯土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情况说明，邛崃市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档案，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登记档案，证明：（1）2013年3月4日，李利单起诉与张元祥离婚时，在其民事起诉状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以及在庭审中明确将“位于四川省邛崃市××镇××村××组××号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2）原告李文祥在前述案件中作为证人当庭作证认可前述颁证邛崃房屋属于张元祥与李利单的原夫妻共同财产；（3）被告依法将颁证邛崃房屋确权登记在张元祥和李利单原夫妻二人名下，程序合法。 2.1659号民事调解书及其开庭笔录、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明：（1）2013年7月31日，张元祥与李利单在调解离婚时，二人自愿在调解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原告张元祥与被告李利单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原告张元祥所有”；（2）之后颁证邛崃房屋由张元祥及其子张秋宇合法占有居住至今。 3.3430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开庭笔录、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证明：（1）2020年3月12日，邛崃法院依法作出的3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颁证邛崃房屋由李利单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归张元祥所有；（2）前述判决已于2020年4月2日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 第三人李利单述称，离婚时载明的颁证邛崃房屋与原告主张的案涉蒲江房屋不属于同一房屋，张元祥在邛崃市××镇××村××组还有其他的老房子。 为了查明颁证邛崃房屋和案涉蒲江房屋的具体地理位置，本院依法组织相关人员进行了现场指认，并对张元祥之父张代明作了询问笔录。经现场指认和相关人员证实，案涉土地使用证及案涉房产证所载明的颁证邛崃房屋实际位于蒲江县××乡××村××组××号旁，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1-2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涉及本案颁证邛崃房屋的建房手续；对第3项证据材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4-5项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颁证邛崃房屋及土地均属于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所有；对第6项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张元祥、李利单离婚时，约定颁证邛崃房屋归第三人张元祥所有；第7-9项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张元祥对原告李文祥提供的第1-9项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李利单对原告提供的第1-9项证据材料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1项证据材料无异议；对第2-3证据材料有异议，其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登记材料上显示的房屋宗地四周没有任何相邻的房屋，是独立存在的房屋，与原告诉争的房屋应该不是同一标的，现争议的房屋实际位于蒲江县××乡××村××组；对第4项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判决所指向的房屋与原告诉争的房屋完全不同，但本案颁证邛崃房屋和土地所指向的房屋是原告报建的案涉蒲江房屋；对第5项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张元祥对被告提供的第1-5项证据材料三性无异议。第三人李利单对被告提供的第1-5项证据材料不予认可。 原告对第三人张元祥提供的第1-3项证据材料在形式上符合证据三性，但实质指向的是原告诉请的案涉蒲江房屋。被告对第三人张元祥提供的第1-3项证据材料的三性无异议。第三人李利单对第三人张元祥提供的第1-3项证据材料中的房产证有异议，房产证所载明的房屋与原告诉请的房屋不是同一标的。 本院对上列证据材料、依据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李文祥提供的证据材料第1-8项、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材料第1-5项、第三人张元祥提供的证据材料第1-3项以及本院调取证据材料第1-3项的三性均予认可；对原告李文祥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原告李文祥是四川省蒲江县××乡××村××组村民，系第三人李利单之父。1997年10月底，李文祥向原蒲江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蒲江县城乡居民建房占地申报审批表》《蒲江县村镇规划建设申报表》，申请在蒲江县××乡××村7社（现更名为蒲江县××乡××村××组）318线路边占自有荒坪130平方米建住房，并于1998年年初被批准，同年建相连的住房3间，均为上下2层（以下将3间房屋从左往右表述为1号房、2号房、3号房）。其中1、2号房已由李铁军户于2009年在蒲江县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并载明1、2号房坐落于蒲江县××乡××村××组××号。第三人张元祥系四川省邛崃市××镇××村××组村民。蒲江县××乡××村与邛崃市卧龙镇杯土村土地相邻相连。2001年3月，张元祥之父张代明出资11000元向原告李文祥购买了3号房（有原告李文祥在邛崃市人民法院（2013）邛崃民初字第1659号案卷中的开庭笔录为证）。2001年12月19日，张元祥、李利单在邛崃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2002年8月8日生育一子张秋宇。后张代明将3号房屋交由张元祥、李利单及张秋宇（以下简称张元祥户）实际居住使用。2008年9月，张元祥、李利单向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提出对3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和房屋分别进行集体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申请，先后填写并提交了《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登记审批表二》《集体土地使用权确权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乡镇及村、组出具的三级证明、《邛崃市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登记表》、公示证明、房屋现状摸底自查表及张元祥户户口簿复印件等材料。经审查后，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于2008年12月5日向张元祥户颁发了案涉土地使用证，并于2009年8月18日向张元祥户颁发了案涉房产证。也即是说案涉土地使用证及案涉房产证所载明的颁证邛崃房屋实际位于蒲江县××乡××村××组，即颁证邛崃房屋与案涉蒲江房屋系同一标的（3号房）。 另查明，原邛崃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各类房屋登记的业务已并入邛崃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现该中心成建制已划入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 还查明，2013年7月31日，张元祥向邛崃法院起诉与李利单离婚纠纷一案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在1659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原告张元祥与被告李利单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原告张元祥所有”。2019年11月，张元祥起诉与李利单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邛崃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3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颁证邛崃房屋（即3号房）由李利单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归张元祥所有，李利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元祥将颁证邛崃房屋中其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转移登记至张元祥名下，即张元祥占三分之二份额，张秋宇占三分之一份额。该判决已于2020年4月2日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1号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作为原邛崃市国土资源局和原邛崃市房产管理局的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具有对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提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申请作出调查核实并予颁证确认的法定职责。 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30号指导意见第二条、529号通知第三条、15号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暂行办法及实施细则的规定，本案中，根据本院调查结果显示，颁证邛崃房屋（3号房）实际位于蒲江县××乡××村××组，而被告邛崃市自然资源局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规定的程序，对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确权登记申请及登记材料仅进行了形式要件审查，便颁发了案涉土地使用证和案涉房产证，虽程序上符合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之规定，但实体认定上存在错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邛崃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08年12月5日向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颁发的邛集用（2008）第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二、撤销被告邛崃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09年8月18日向第三人张元祥、李利单颁发的邛房权证监证字第0××4号房屋所有权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邛崃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成俊 审 判 员  王露蓉 人民陪审员  黄真理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曹 旭 书 记 员  常路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