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再35号监督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承明，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玲，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系赵承明之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光建，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光显，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系赵光建胞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明，男，1994年8月10日，汉族。系赵光建与郑远菊之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远菊，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系赵光建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光显，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系赵光建胞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明，男，1994年8月10日，汉族。系赵光建与郑远菊之子。申诉人赵承明与被申诉人赵光建、郑远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2018）鄂28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恩州检民（行）监（2019）42280000084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鄂28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晓琼、王岚出庭。申诉人赵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玲、被申诉人赵光建、郑远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显、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建议认为：赵承明所举证据，包括接处警登记表、调解协议、东流河村卫生室医生陈发金的证明，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书以及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赵承明本人陈述，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赵承明受伤系赵承明、邓某与赵光建、郑远菊因口角发生抓扯所致；而赵光建、郑永菊提供的证明不能证实赵承明跌落致伤与其二人无关，二审法院认定“赵承明对其受伤经过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致其身体受伤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不当。综上，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6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赵承明申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赵承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系民事侵权案件，根据民诉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据的证明标准达到高度概然性即可。结合申诉人的举证情况而言，其提交的调解协议等证据是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抓打过程且申诉人在现场受伤的事实，双方对该事实均签字认可，已实现了证明目的。二、本案的举证责任。申诉人提交调解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其身体受到伤害系被申诉人故意所为，客观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申诉人反驳其与申诉人的身体伤害并无关联，但未提交反证来支持其反驳意见。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已由申诉人转移到被申诉人，而被申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没有证明是事后伤或陈旧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和法律后果。而一审重审却把责任全部归责于申诉人举证不能，是否太武断。三、本案的责任比例。1、事情的起因是郑远菊先开口挑起是非，又跑到邓某面前先动手打人，并将其推倒在地，之后邓某才爬起来转身去赶郑远菊，然后赵承明去劝解，随后发生后面的受伤。受伤的细节有邓某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为证。其陈述过程在野三关派出所也有记录。此案这么多年，为尽快解决此事，申诉人找了政府等多个单位。2、被申诉人属于过错方，其应该承担的责任的比例为80%。申诉人只应承担20%。3、本案的赔偿标准有变动。2020年5月1日有新的赔偿标准出台，应该按新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按新的赔偿标准，应该赔偿的金额均有变动。4、根据本案事发的因果关系，申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所受损害系被申诉人所为。赵光建、郑远菊辩称：本案经一、二审及再审共计五次开庭审理，一、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已经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也已被驳回。现申诉人经检察机关检察建议再审，希望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诉讼请求。一、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申诉人举证。赵承明为证明其所受的伤系赵光建、郑远菊打的，应该举证证明，不能由赵光建、郑远菊提供证据证明没有打赵承明。检察机关的检察建议是推定赵承明所受损害是由被申诉人所致。被申诉人赵光建、郑远菊认为不能适用推定。二、赵承明是从回家途中的支路掉下去的，并不是从被申诉人家的院坝掉下去的，支路的宽度不可能供四人进行拉扯。三、赵明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伤系被申诉人所致。被申诉人赵光建、郑远菊与申诉人赵承明不存在肢体接触，有肢体接触的是赵光建与郑远菊之间，赵承明与邓某之间。赵承明是拉邓某，赵光建是拉郑远菊。从时间来看，赵承明跌落赵承明拉邓某回家途中，当时赵光建拉自己爱人郑远菊已经回屋。从空间来看，拉扯是发生在赵光建的正大门门前院坝，赵承明跌落的位置是赵光建门前的支路，支路与院坝间存在一定的距离。所以申诉人赵承明的受伤与被申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二被申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赵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558.22元、误工费17158.50元、护理费429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伤残赔偿金94437.60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800元、其他费用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581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承明与被告赵光建、郑远菊系同组村民，被告赵光建与被告郑远菊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承明与被告赵光建两家因琐事长期关系不睦。2015年10月14日下午，原告赵承明之妻邓某因琐事与被告郑远菊发生口角，邓某与郑远菊相互辱骂，当日晚上20时许，邓某到被告郑远菊家院坝继续与郑远菊相互辱骂，并发生抓扯，赵承明来到二被告家院坝劝解。此后，原告赵承明及其妻从被告家院坝前支路上跌落至坎下田中。当晚23时50分许，原告赵承明之子赵玉峰拨打110报警，2015年10月15日，经巴东县公安局野三关派出所现场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调解协议，协议载明：“事情经过：2015年10月14日晚，在野三××组，因口角纠纷，在赵光建、郑远菊与赵承明、邓某发生抓扯后郑远菊、赵承明受伤。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郑远菊伤情自行负责治疗，赵光建支付赵承明200元（贰佰元整）医药费；2、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3、此后双方和平共处，不得因此再发生违法犯罪行为。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赵承明之子赵玉峰代赵承明、邓某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并领取赵光建支付的200元医药费。2016年10月15日下午，原告赵承明到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并住院治疗至2015年10月24日出院，并支出相应医疗费。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胸外伤：右侧第8-11肋骨骨折、双侧创伤性肺湿、双侧胸腔积液；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5椎体滑脱。并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5年11月1日，经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赵承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日为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为进行鉴定，原告赵承明支出相应费用。2016年3月3日，原告赵承明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发回一审重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赵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赵承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判。事实理由：2015年10月14日晚上，上诉人妻子邓某与二被上诉人为山林、地界在二被上诉人门前场地发生争执，上诉人赶过去劝解，二被上诉人横不讲理，动手打人，争执中上诉人被二被上诉人推下门前场地坎下摔伤，造成上诉人身体多处骨折。针对赔偿费用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作出（2016）鄂2823民初3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支持了上述人部分请求。二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2017年11月16日一审作出（2017）鄂282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与二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过程中受伤，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未详查二次庭审笔录和事情的经过，就作出不公正的判决，上诉人深感不服，为了维护上诉人的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赵承明要求被上诉人赵光建、郑远菊承担侵权责任，应提交证实被上诉人侵害其身体事实的证据，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赵承明在民事诉状中陈述二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在2016年3月24日庭审时陈述赵承明系在拉扯其妻邓某的过程中，跌落院坝坎下受伤，同时陈述邓某也跌落到同一位置，但没有压在赵承明身上；在2016年5月31日庭审时陈述系赵光建两手把赵承明、邓某同时推下坎受伤；在二审法庭询问时，上诉人陈述邓某跌落后压在了赵承明身上，上诉人赵承明对其受伤经过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致伤其身体的事实，故一审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赵承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承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上诉人赵承明负担。本案在再审开庭中，申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证实，赵承明是被赵光建推倒在苕田的。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邓某月的证言，因其特殊关系，其陈述不属实，所以其证言应不予采信。证据二、住院清单。证明：赵承明因双方纠纷受伤住院的事实。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于住院清单以法院认定为准。证据三、赵玉玲与赵新界、郑雷珍的录音资料各一份。证明：1、赵新界称赵光建自已给其打电话讲他们与赵承明打架，公安机关来了，问赵新界是否进行调解。2、郑雷珍看见了事发经过，双方存在打架的事实。3、赵承明经常外出务工。被申请人质证认为1、对于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存在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因为赵玉玲与其兄第二天带了很多人到赵光建家里准备打架，请求村里出面解决。2、对于郑雷珍所讲，郑雷珍家离赵光建家中间隔了一栋房屋，直线距离不止五十米，当时是晚上，漆黑一片，她怎么能够看见他们在打架，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被申请人提供了赵承明在州检察院上访时的视频录像。证明：当时没有目击证人。是赵承明自述。来源于当时接访人员东流河村干部的手机录像。赵承明质证认为，申诉人当时掉下去晕倒了，不能证明其他人是否看到。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均不能推翻本案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因此，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经询邓某月邓某月证实赵承明是跌倒在苕田里的。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赵承明跌落骨折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申诉人赵承明的损害后果，其主张是被申诉人赵光建、郑远菊所致，要求对方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作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除了有损害结果以外，还需要有侵权行为和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申诉人赵承明在有受伤的客观事实外，还需要举证证明二被申诉人有加害行为及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申诉人赵承明在原审中提交了巴东县公安局野三关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调解协议》、《处警情况说明》。在派出所出警时，双方当事人对赵承明受伤各执一词。在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中，申诉人赵承明作为伤者，对自己伤的形成应该有十分清楚的认知，但申诉人赵承明在2015年12月10日起诉状中称“二被告凶到原告面前就动手打人，将原告打倒在地下”；在2016年3月24日开庭中代理人陈述邓某月与赵光建、郑远菊在拉扯，赵承明就去邓某月，在这个过程中，赵承明跌至坎下。赵承明跌至坎下后邓某月也跌至坎下了”…“是同一个位置”…“没有压在赵承明身上”；在2016年5月31日开庭赵承明陈述“当时赵光建面向院坝坎，我邓某月背向院坝坎，赵光建就用两只手把我邓某月同时推下坎”；在本院二审中，2018年4月3日代理人陈述“赵承明先落地邓某月后落地”，“他们在同一个位置跌落的邓某月压在了赵承明身上”，“压在背部”。从以上陈述中可以看出，申诉人赵承明对自己受伤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申诉人赵承明主张其损伤是二被申诉人所致，只有自己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在再审开庭中，申诉人赵承明的妻邓某月确认赵承明是跌落在苕田受伤。结合原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赵承明跌落受伤的位置为赵光建院坝前之路的坎下（苕田），邓某月与郑远菊发生抓扯的位置是在赵光建的院坝。邓某月与郑远菊发生抓扯时，赵承明与赵光建先后到场，都是来解交拉自己的爱人离开。申诉人赵承明受伤的位置，并不邓某月与郑远菊发生抓扯的位置。故一、二审判决，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赵承明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在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赵承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其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承明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28民终6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袁 民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