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童向敏，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贵龙，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贵州恒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华，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非红，贵州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佳，女，汉族，1986年5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再审申请人童向敏因与被申请人曾贵龙及一审第三人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黔民申18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童向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被申请人曾贵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一审第三人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非红、唐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向敏再审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童向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曾贵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第三人王华提出借款要求，经第三人王华与童向敏、曾贵龙协商，三方均同意由童向敏与曾贵龙签订《借款合同》，所借资金由王华提供。2010年9月17日曾贵龙与童向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另外约定，放款条件为办理抵押登记后分期放款。担保方式为房产抵押担保。2010年9月17日借款人曾贵龙签名出具《承诺书》对2010年9月17日《借款合同》的利息承诺按每月5%计算，按月提前支付。曾贵龙向童向敏书写《借条》1000万元。当日由王华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曾贵龙1000万元。2010年9月21日双方到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当天曾贵龙向童向敏书写《借条》今借到童向敏人民币1000万元。2010年9月23日由刘大利通过第三人王华银行转账给曾贵龙900万元（本金2000万元，按照月息5%扣除100万元的利息）。之后，曾贵龙于2010年10月20日向王华转款100万元；2010年11月22日向王华转款860万元；2010年12月31日通过案外人崔玲向王华转款390万元；2010年3月1日向王华转款25万元；2011年6月3日向通过案外人佳乐公司向王华转款5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1425万元，其后曾贵龙未向王华支付剩余本金及利息。二审在未查清案件客观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理认为“童向敏无出借能力，案涉借贷事实并未发生”以及错误认定“案涉1900万元款项系王华与曾贵龙的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处理”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曾贵龙辩称，（一）其与童向敏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华向其转账支付的1900万元的性质系接受关荣仿委托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二）由于其与童向敏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所谓利息与还款的问题。（三）其与童向敏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办理房产抵押借款登记的原因是为了应对当时其与妻子陆蔚离婚诉讼的财产分割，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本案系童向敏与王华恶意串通，将关荣仿委托王华向曾贵龙缴纳工程款保证金的事实，与童向敏委托王华向曾贵龙支付借款的事实相混淆，在曾贵龙已向王华归还工程保证金的情况下，恶意起诉曾贵龙向童向敏返还借款，以达到违法占有曾贵龙财产的不法目的。（五）本案童向敏及第三人王华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行为，同时涉嫌黑恶势力犯罪，其已向中央巡视组和公安机关反映、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立案正在侦查之中。请求驳回童向敏的再审请求。第三人王华述称，曾贵龙关于王华向其转1900万元系代关荣仿缴纳的工程保证金的陈述并非事实：一、从常理来看，如果曾贵龙所称的工程能够承建，为何自己不直接参与而要代关云仿缴纳，且该工程保证金4000万，为何不交足而最后因为保证金不够而导致工程项目未能承建。二、如果该19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的话，曾贵龙所称的项目是国发房开公司的项目，关荣仿为何不通过王华直接向国发房开公司转账，而将如此巨款让王华转入曾贵龙的个人银行账户，且关荣仿也并未向国发房开公司索要过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条之类的凭证，与常理不符。三、关于在（2017）黔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中“关荣仿因无法向曾贵龙支付后续款项，遂于曾贵龙达成《解除承包协议》”的内容，解除承包协议的前提是双方之间此前存在一份《承包协议》，而曾贵龙只提供了《解除承包协议》而未提供《承包协议》，其提出19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童向敏于2014年5月12日以曾贵龙为被告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贵龙归还童向敏借款835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从2010年12月31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驳回童向敏的诉讼请求。童向敏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其后，童向敏在重审时变更诉请：一、请求依法判决曾贵龙返还借款835万元，并从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2000万元以年利率24%向童向敏支付利息，实际应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判决曾贵龙向童向敏承担违约金400万元；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曾贵龙承担。重审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一、曾贵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童向敏归还欠款本金796.237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4%之标准，自2010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5万元）。二、驳回童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92元，由曾贵龙承担128092元，由童向敏承担38800元。曾贵龙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次二审再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后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17日，童向敏（甲方）与曾贵龙（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使用，向甲方临时借款，并提供抵押担保，经双方自愿、友好协商，特订立本合同；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利率另行约定；放款条件为办理抵押登记后放款，分次放款；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款；担保方式为由乙方用所有的房产（详见抵押物清单）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和纠纷解决方式等。2010年9月17日，曾贵龙向童向敏出具《承诺书》，内容为：“2010年9月17日《借款合同》，关于借款利息，自愿承诺如下：利息按每月5%计算，按月提前支付。”2010年9月17日，曾贵龙（甲方、乙方）与童向敏（丙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丙方申请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0年12月16日止；乙方以位于东山村××路××6027.35平方米自有房产抵押，向丙方提供担保，并于本合同签订后，到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丙方将在他项权利证办妥后三天内将全部资金给甲方；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存款）利率执行等。2010年9月17日，曾贵龙又向童向敏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分三段三个内容，最上一段内容为：“今借到童向敏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曾贵龙，2017、9、17、”；第二段内容为：“注：该款请打入中国银行账号：60×××15，曾贵龙”；第三段内容为：“建设银行账号：62×××33，曾贵龙”。在审理过程中，该借条经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1、检材《借条》中间‘注：该款请打入中国银行账号：60×××15，曾贵龙’字迹不是曾贵龙书写。2、检材《借条》中间‘注：该款请打入中国银行账号：60×××15，曾贵龙’字迹与其上‘今借到童向敏人民币壹仟万元正，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曾贵龙，2017、9、17、’字迹不是同时形成，中间字迹晚于上部分字迹形成。”。2010年9月17日，王华向曾贵龙的中国银行账户60×××15转入1000万元。童向敏在该交易单上的“客户（代理人）签字”处签名。2010年9月21日，曾贵龙向童向敏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童向敏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借款人：曾贵龙。注：该款请打入中国建设银行（遵义县南北镇）账号：62×××41。收款人：曾贵龙，2010年9月21日”。2010年9月21日，童向敏取得曾贵龙位于云岩区等房屋的“筑房他证云岩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该证记载：房屋他项权利人童向敏、房屋所有权人曾贵龙等（见附记）、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贰仟万元整。2010年9月23日，王华向曾贵龙的农业银行账户62×××14汇款900万元。2010年10月20日，曾贵龙向王华的建设银行账号55×××88转账100万元；2010年11月22日，曾贵龙向王华的上述银行账号转账860万元；2010年12月31日，曾贵龙通过案外人崔玲向王华的贵阳银行账号11×××01转账390万元；2011年3月1日，曾贵龙向王华的上述银行账号转账25万元；2011年6月3日，曾贵龙通过案外人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市温泉花园北区项目部贵阳银行账号10×××71以“劳务费”名义向王华的贵阳银行账号11×××01转账5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共计1425万元。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的焦点在于王华向曾贵龙两次汇款共计1900万元是童向敏委托王华向曾贵龙支付的出借款还是王华向曾贵龙支付的工程保证金？曾贵龙向王华五次汇款金额共计1425万元，是曾贵龙退还王华的工程保证金还是归还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童向敏主张其与曾贵龙存在借贷关系，并委托王华代为支付借款和代收还款，对此王华亦予认可。童向敏还提交《借款合同》、《承诺书》、《房产抵押合同》、《借条》、房屋抵押的他项权证、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虽然在2010年9月17日的《借条》第二段内容经鉴定不是曾贵龙的笔迹，但曾贵龙对于该《借条》的其他内容和收到1900万元并无异议。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一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曾贵龙对其辩称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关荣仿签订的《解除承包协议》、《曾贵龙退还关荣仿遵义南北国发房开建安项目定金还款明细》、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汪英明的证词等证据，但上述书证均无第三人王华的签名，第三人王华不予认可，且关荣仿现已死亡，对证据无法进一步核实，曾贵龙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双方虽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但童向敏实际支付给曾贵龙的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为1900万元。童向敏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许可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童向敏于2010年9月23日支付完借款，利息应从2010年9月24日起计算。曾贵龙于2010年10月20日归还10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900万元×2%﹦38万元，剩余62万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838万元；曾贵龙于2010年11月22日归还86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838万元×2%﹦367，600元，剩余8，232，400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剩余的借款本金为10，147，600元；曾贵龙于2010年12月31日归还39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10，147，600元×2%﹦202，952元，剩余的3，697，048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剩余的借款本金为6，450，552元。此后，曾贵龙又于2011年3月1日和2011年6月3日两次共支付75万元，扣除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5月23日的利息6，450，552元×2%×5个月﹦645，055.2元，剩余的104，944.8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剩余的借款本金为6，345，607.2元。综上，截止2011年5月24日，曾贵龙尚欠童向敏借款本金6，345，607.2元及利息，依法应予归还。对童向敏诉请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童向敏请求曾贵龙支付违约金4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支持童向敏主张的24%年利率，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一、曾贵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童向敏6，345，607.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5月24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童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912元，由曾贵龙负担85125元，童向敏负担81787元。一审宣判后，童向敏、曾贵龙均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童向敏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贵龙返还童向敏借款本金6345607.2元的基础上增加计算本金888678元，合计7234285.2元及利息；二、上诉费由曾贵龙承担。曾贵龙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童向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由童向敏承担。二审另查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196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7月26日，时任曾贵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律师在沙子哨监狱会见汪英明，汪英明陈述其是原国发房开法定代表人，2010年8月曾贵龙带关荣仿、王华到公司办公室说要承建该项目，汪英明要求交纳保证金，由曾贵龙负责与关荣仿、王华商谈，关荣仿在2010年10月份向曾贵龙交纳过1900万元保证金，但没交足，后关荣仿要求退保证金，曾贵龙和关荣仿协商分批逐步退。童向敏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华和汪英明所指的王华是否同一人存疑，即便是同一人，也不能看出王华与曾贵龙除此次借款外有其他经济关系。王华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认可，无法证明与王华有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根据童向敏、王华到庭陈述，童向敏并无出借案涉1900万元借款的能力，案涉1900万元款项实际系王华所出；其次，从童向敏、王华与曾贵龙关系而言，童向敏系通过王华认识曾贵龙，童向敏与曾贵龙仅是认识，并无深交，结合童向敏的经济能力，若曾贵龙真的需要借钱，也不太可能向童向敏借，另外，案涉2010年9月17日《借条》第二段内容（即“注：该款请打入中国银行账号：60×××15，曾贵龙”）载明的实际收款账户并非曾贵龙所写且同时形成时间晚于上部分字迹，前列因素足以引起本院对童向敏并非真实出借人的合理怀疑；再次，在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491号案件（即本案第一次一审）中，童向敏起诉称由其借款2000万元给曾贵龙使用，这与童向敏无出借的经济能力相违背，后童向敏又称案涉借款中有5%的份额作为工作多年的奖金，但根据王华与童向敏的陈述，童向敏为王华工作是在2010年4月，并非工作多年，故本院对案涉款项系童向敏委托王华支付产生合理怀疑，王华没有合理理由受童向敏委托支付1900万元的款项并划拨5%的份额给童向敏；最后，根据王华与童向敏陈述，案涉账号确认与借贷款项往来均直接发生在王华与曾贵龙之间，1900万元并非小数目，王华系长年经商，应熟知经营风险，既然款项往来均是其本人操作，出于商业风险考虑，按常理王华也应将案涉抵押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或与曾贵龙完善关于案涉借贷由童向敏出面的手续，但本案中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曾贵龙接受的案涉1900万元系童向敏委托王华支付。综上，童向敏既无出借能力且童向敏、曾贵龙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1900万元的交易习惯，经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判断案涉借贷事实并未发生，案涉款项系王华与曾贵龙的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处理。但曾贵龙陈述其与童向敏之间的合同均系为其离婚作伪证，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可能产生妨碍司法公正的恶果，应该予惩戒，二审认定曾贵龙应自行承担其二审上诉费用。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童向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12元，由童向敏负担；童向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6元由童向敏负担，曾贵龙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12元由曾贵龙负担。本院再审补充查明，一、2010年9月17日，王华向曾贵龙的中国银行账户60×××15转入1000万元,童向敏在该交易单上的“客户（代理人）签字”处签名,因童向敏所提交的交易单系复印件,本院向经办该笔交易的中国银行观水路支行调取该交易底单,经核对交易底单内容与童向敏所提交的该交易单复印件一致。二、因案涉以关荣仿名义出具的收据等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向各方当事人询问关荣仿家属的联系方式以便对关荣仿生前签名笔迹进行核实，童向敏、王华一方表示关荣仿是曾贵龙的朋友，并无关荣仿的联系方式；曾贵龙称只知道关荣仿是四川泸州人，关荣仿的具体家庭住址和家属联系方式均不清楚。还查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二审期间，于2018年11月26日到沙子哨监狱询问汪英明，汪英明陈述：在2012年左右曾贵龙想参加遵义的工程项目，在2012年曾贵龙和关荣仿带王华来过，曾贵龙和关荣仿想做这个工程，签了合同，曾打了保证金，我退回了，钱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国发公司的钱给王华，是我们财务打的，是曾要求的，工程没做因为保证金未交足，3000至4000万元只交了1000多万元，要退保证金。我和公司与王华都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是曾要求退给王华。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童向敏与曾贵龙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如存在借贷关系，曾贵龙应偿还童向敏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为多少？（一）关于童向敏与曾贵龙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第一，从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认定的事实来看，童向敏一方提供了2010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以及曾贵龙出具的月息按照五分计算的承诺，为该次借款双方还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办理了相关的房产抵押登记，第三人王华当日转款1000万元、2010年9月21日转款900万元至曾贵龙个人账户共计1900万元，前三个月曾贵龙分别于2010年10月20日转款100万元到王华账户，2010年11月22日转款860万元到王华账户，2010年12月31日转账390万元到王华账户，其后曾贵龙于2011年3月1日向王华的上述账户转账25万元，2011年6月3日向王华的上述账户转账50万元。第三人王华陈述其与曾贵龙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仅有这次借款、还款的往来，结合童向敏的解释，即：1、九月份发生借款时转款1900万元给曾贵龙系借款当时就扣除当月的利息100万元；2、曾贵龙实际是向王华借款，因王华当时有事未能到场亲自办理，故委托身为王华公司财务的童向敏去办理借款，实际出借人是王华，因此曾贵龙支付利息和本金是直接转到王华账户；3、借款期限三个月，第一个月是直接扣除利息，第二个月曾贵龙是在2010年10月20日支付了利息100万元，第三个月曾贵龙在2010年11月22日支付了860万元（认可60万元作为利息，800万元作为本金），上述支付利息的时间与出借款项应付息的时间相符，童向敏为其主张提供了较为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第二，曾贵龙主张王华转账1900万元到自己账户是因为其他经济往来和本案无关，但曾贵龙对1900万元汇入自己账户以及其后按月还款的情况，在法院先后作出了四次不同陈述，最后一次陈述提出系王华代关荣仿等人交纳合作项目的工程保证金，为此曾贵龙向人民法院提交了：1、以关荣仿的名义出具的《收款收据》若干及《曾贵龙退还关荣仿遵义南北国发房开建安项目定金还款明细》。因关荣仿已经死亡，而曾贵龙一方也未提供关荣仿家属的联系方式，关荣仿的签字是否真实无法核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曾贵龙委托的律师对遵义县国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英明的调查笔录。汪英明陈述该公司确有一个项目，关荣仿与曾贵龙签订了承包协议，由关荣仿交足4000万元保证金，后因关荣仿未交足保证金，双方协商后曾贵龙将关荣仿缴纳的1900万元保证金退还。在二审期间，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到沙子哨监狱询问汪英明，汪英明陈述曾贵龙和关荣仿想做这个工程，签了合同，曾贵龙打了保证金，我退回了，钱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工程未做成是因为保证金未交足，只交了1000多万。因上述两份调查笔录记载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汪英明在两次调查笔录里的陈述前后有矛盾；且从该两份陈述的内容看不能确定汪英明所证明的项目保证金与本案的转账款项有明确、直接的联系，据此，汪英明陈述退还保证金一事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童向敏一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曾贵龙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曾贵龙为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借款事实，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二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曾贵龙应偿还童向敏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的问题。从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出借人童向敏提供的转款及收款凭证来看，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逾期未还款按照20%承担违约责任，曾贵龙承诺每月按照五分支付利息。童向敏实际向曾贵龙出借的金额为1900万元，截止时间是2010年9月23日，则双方实际发生借款应从2010年9月24日起算，其后曾贵龙于2010年10月20转账了100万元，2010年11月22转款了860万元，2010年12月31日转账390万元，2011年3月1日归还25万元，2011年6月3日转款50万元，以上曾贵龙共计归还1425万元，童向敏诉请主张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借款利息，原一审以月息2%来扣除每月利息后再抵扣本金并无不当。原一审认定至2011年6月3日曾贵龙最后一次还款为止，其尚欠童向敏借款本金6345607.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童向敏提出的4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本金的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一审已经支持了童向敏要求按照年利率24%付息的主张，违约金与逾期利率不能同时适用，因此原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童向敏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41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12元，共计333824元，由曾贵龙负担170250元，由童向敏163574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白审判员 冉 飞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