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上诉人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孙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苗某提交的记账本和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关系。李某和孙某是夫妻关系，也是共同销售苗某红酒的相对方，应共同承担责任。苗某提供的记账本虽然不规范，但结合苗某与孙某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被孙某欠酒款242,800元的事实。2.关于利息。本案中，按双方约定，李某、孙某应当在红酒销售之后及时给苗某酒款，李某、孙某没有支付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苗某逾期付款损失，所以苗某主张利息于法有据。利息应从双方最后对账结算次日即2019年8月16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李某、孙某付清之日止。   李某答辩称：2019年5月，苗某找到其说把红酒存放到其这里，其告诉苗某其不会帮他保管，也不收取保管费用。2019年8月15日，苗某让其签字确认酒款，其以为苗某与孙某已经商量好了，就签了“孙某”的名字。其之前转给苗某的5万元是其借给苗某的钱，不是酒款。酒虽然放在其这，但其没喝也没拿；放多少酒，拉走多少酒，其也不清楚。因此苗某不应向其主张支付酒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某未作答辩。   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与孙某连带向苗某支付红酒货款242,800元及利息（以借款242,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到付清货款之日止；暂计算到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700元）；2.诉讼费由李某与孙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某与李某、孙某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1日，苗某将托运到三亚后的960箱红酒存放到李某、孙某位于三亚市××区的住处。截止至2019年7月，苗某认为李某、孙某共实际消耗红酒385箱，按每箱24瓶，每瓶20元计价，共计货款184,800元，加上以前李某、孙某欠付苗某的红酒货款58,000元。李某、孙某共应向苗某支付红酒货款242,800元。苗某经多次催讨红酒货款，李某、孙某均以资金困难为由，至今没有向苗某偿付红酒货款242,800元。   庭审过程中查明，在苗某提供的证据一《记账本3页》中，无证据证明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有“苗某、李冠、周扬、孙某”等人单方签名对红酒箱数的计量是本案买卖行为中的货物交接。亦无孙某在2019年8月15日的凭据中授权李某代签名确认欠苗某红酒货款242,800元的事实。对苗某提交的证据二、三、四和补充证据的四份《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证明是否是苗某本人和李某、孙某对买卖行为的约定，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就是一方当事人以订立合同为目的，向对方当事人提出合同条件，希望对方当事人同意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苗某为要约人，李某、孙某为受要约人，苗某既无向李某、孙某发出要约的买卖行为，李某、孙某也未作出受领要约的承诺。要约不但具有缔约目的的意思表示，而且表明经承诺即受此意思表示的拘束。苗某并未向李某、孙某发出过清晰的、明确的、详细的要约内容。因此，苗某与李某、孙某之间不具备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苗某应对其与李某、孙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并无签订书面合同，李某否认与苗某有过口头约定，苗某主张与李某、孙某的买卖关系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口头约定存在的事实根据。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既无当事人应有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支付款项发票等事实，也没有买卖标的名称、数量、价款及买卖方式和结账等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基本要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苗某与李某、孙某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苗某作为负有举证责任方，未能对双方存在的买卖关系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苗某请求李某、孙某连带向其支付红酒货款242,8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苗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4元（已减半收取，苗某已预缴），由苗某负担。   二审期间，李某提交了一份转账凭证，拟证明其曾于2018年6月1日借给苗某5万元。苗某质证认为：1.李某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这5万元并非借款，而是2018年存放于李某处的酒款，最终结算里已经剔除了该笔5万元酒款。因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与孙某于2015年5月28日登记离婚。苗某与李某、孙某系朋友关系。2018年7月，苗某曾将红酒免费存放到李某位于三亚市××区的住处。后孙某使用了该批红酒并向苗某支付了部分酒款，尚剩58,000元酒款未付。2019年5月1日，苗某又将960箱红酒（每箱24瓶）免费存放于李某的住处。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由苗某经手提走91箱红酒。2019年8月15日，苗某到李某的住处进行结算，李某代孙某签字确认孙某共使用385箱红酒，按双方约定的每瓶20元计价，合计184,800元，加上2018年欠付的酒款58,000元，孙某尚欠苗某酒款242,800元。随后苗某将剩余红酒提走。同日，苗某通过短信告知了孙某该结算结果，孙某对该结算结果未提出异议。之后，苗某多次向孙某催讨酒款，孙某以资金困难为由，至今没有向苗某偿付酒款242,8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在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以及苗某提供的记账本3页、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苗某与李某、孙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货款应由谁偿还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   一、关于苗某与孙某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苗某与孙某未订立书面合同，但2018年7月苗某就曾存放一批红酒在李某的住处，且孙某存在使用该批红酒并支付苗某酒款的行为，2019年5月苗某再次将红酒存放于李某的住处，并口头约定孙某可按底价每瓶20元使用，根据交易习惯，应当认定苗某与孙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鉴于李某系免费提供场所给苗某存放红酒，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使用了涉案红酒，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某与苗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涉案货款应由谁偿还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1.因苗某与孙某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孙某对李某代其确认的结算金额242,800元未提出异议，视为孙某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孙某应向苗某偿还该酒款242,800元。鉴于李某已于2015年与孙某登记离婚，故李某不应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双方就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且苗某曾于2019年8月31日向孙某发送短信称当天收不到钱就该起诉了，故苗某要求从双方对账结算次日（即2019年8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42,8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8904号民事判决；   二、孙某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苗某支付所欠酒款242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428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苗某已预缴），由孙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苗某已预缴），由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志琴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