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西环路北段路东日月汇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康，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河精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郑州市**大学南路东鼎盛大道南二七绿地中心****楼**iv>法定代表人：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栋，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清华，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晓志，男，汉族，1982年2月21日生，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庭公司）与被上诉人大河精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施晓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庭公司将15万元作为预支给施晓志的人工费用是基于宋庭公司仍将后续工程交由施晓志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严重错误,明显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书第三条不符。本案中,宋庭公司仅与大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才依约交付了15万元工程款,其与施晓志无任何合同关系。大河公司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施晓志,进而导致了工程施工出现严重过错,宋庭公司发现问题后,即刻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进行协商要求整改,正是因为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对施工过错的认可,他们才愿意自担各种材料款及人工款并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上述协议的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因过错导致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均由施晓志承担。并且,上述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大河公司有权可以选择和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由此可见大河公司对于后续工程的施工是具有选择签约权的,这也就意味着是否与施晓志重新签订协议是大河公司的单方权利。故在材料费和人工费均由施晓志自愿承担,且其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所收取的15万应当依法退还。2.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未约定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应将已收取工程款退还的事实不符合上述合同条文之间的本意,属于误读。对于上述协议书的理解应当适用合同解释原则(整体解释),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由施晓志承担因施工错误导致的损失(材料费及人工费),因此在宋庭公司未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继续合作的情况下,其应依法退还15万元工程款。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签订上述协议的初衷是为了明确责任主体减少损失,也是对于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是否存在继续合作可能性的试炼。若大河公司及施晓志能积极参与整改维修,保证按照施工标准施工不再发生过错的话,双方是仍然存在合作的可能的。众所周知装饰装修行业的施工人员,往往在装饰设计及装修质量方面参差不齐,因涉案工程本为大河公司及施晓志施工,如果后期交由他人进行整改和继续施工,可能会使得宋庭公司的装修成本大大增加,也会给工程质量带来不小的风险。尽管宋庭公司多番告知催促,但大河公司及施晓志推诿消极的整改态度和低滥的施工素质,均让宋庭公司十分无奈,不得不放弃与其合作。一审法院的认定严重脱离了案件事实和合同具体条款,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3.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在涉案工程的装修中存在明显且严重的过错,根据涉案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其应当依法承担退还15万的法律责任。如上所述,正是因为大河公司的违法分包、施晓志严重的施工过错以及大河公司及施晓志消极推诿的整改维修态度,才导致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宋庭公司不得已才选择解除合同,对于过错事实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在解除协议书中也均予认可,因此其应当承担退款责任。4.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的主张不存在事实基础,其提交的各项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完工量已超过15万元。涉案工程为酒店装修项目,三方解除协议书显示工程为17层一19层三层楼的装修工程,整个三层楼约5000m左右的工程量,需要的水管线、吊顶材料数量是巨大的,花费金额也是巨大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包工包料,若真如其所称的已购置全部施工所需水线管及吊顶材料,其花费必定是巨大的,而其也必定保存了相关购料发票及记录,但实际上大河公司及施晓志一审中提交的所谓材料花费,相对于5000m装饰装修所需的花费则是杯水车薪般的存在,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难以令人信服。相反,若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真为之购置全部(哪怕是如其陈述的超过15万元)的材料,在签订解除协议时,该购置款如何解决的问题也应当是解除协议中不可或缺的关键条款。但事实上三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对于该问题根本没有涉及,并且在协议解除后如此长的时间内,大河公司及施晓志也未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可想而知其相关主张明显不存在有效事实基础。此外,一审中大河公司及施晓志也并未对于工程的完工量及具体花费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证实,故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的主张不存在任何有效依据。而恰恰就是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直接驳回了宋庭公司的诉求,宋庭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根本上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可以说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另外,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在一审中共同委托了同一律所的律师代理案件,其代理律师所发表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辩论意见等基本重合、相同,宋庭公司有理由认为大河公司及施晓志的行为存在互相串通,恶意歪曲案件事实的嫌疑,故对案件事实,望法庭审慎查明。大河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宋庭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应支持，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宋庭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2019年3月18日，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宋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3月21日向大河公司支付5万元工程款，大河公司积极履行施工义务，购买装修材料、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然而到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工程款的节点后，宋庭公司未按约定支付41万元的工程款，仅支付10万元的工程款，因宋庭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大河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解除合同埋下隐患。综上所述，宋庭公司向大河公司支付的15万元的工程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现宋庭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3.因宋庭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进行付款，大河公司受损严重的情况下，2019年4月9日，签订解除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债务关系自行消除，再无其他任何纠纷。现宋庭公司诉请大河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大河公司依法保留向宋庭公司主张工程款、违约金以及因宋庭公司违约给大河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权利。施晓志未答辩。宋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河公司、施晓志返还宋庭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并支付利息543.7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剩余部分计算至其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大河公司及施晓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8日，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大河公司对位于开封市西环路北段路东的东日月汇综合楼进行室内装饰装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410万元，约定合同签订三日内宋庭公司向大河公司支付5万元、大河公司入场一周且水线管主要材料进场和吊顶的主要材料进场七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工程款41万元。合同签订后，大河公司安排施晓志于2019年3月19日进行实际施工，宋庭公司在合同签订的第三日向大河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后于2019年4月4日向大河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4月9日，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及施晓志共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自愿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第二条载明“截止至2019年4月9日前，因施工组织顺序错误而产生的龙骨吊顶工程的人工和材料费用丙方（施晓志）自愿承担，2019年4月9日以后产生的龙骨吊顶工程的拆除和调整的人工和材料费用丙方自愿承担”；第三条约定“甲方（宋庭公司）支付给乙方（大河公司）的人民币15万元工程款作为甲方预支给丙方的人工费用，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书面签收到字据预人工费人民币15万元整给甲方，甲乙丙三方对此条款清晰明了，无异议，甲方有权可以选择和丙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与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债务关系自行消除，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等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宋庭公司并未与施晓志签订施工合同，不再让施晓志进行实际施工，并要求大河公司、施晓志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大河公司、施晓志对此不予认可，双方纠纷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施晓志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三方均同意解除宋庭公司与大河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解除协议书第三条虽然约定宋庭公司支付大河公司的工程款15万元作为预支给施晓志的人工费用，但上述约定是在宋庭公司仍将后续工程交由施晓志实际施工的情况下进行，后宋庭公司并未将后续工程交由施晓志进行实际施工，上述协议未约定此种情况大河公司、施晓志应将已收取的工程款退还，且施晓志在解除协议签订之前已经进行了实际施工，故宋庭公司要求大河公司、施晓志退还工程款15万元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宋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宋庭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工程施工合同三方协议书》相关条文的理解。该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4月9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宋庭公司）有权可以选择和丙方（施晓志）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与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从该条约定内容看，宋庭公司有权选择的内容为由其和施晓志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或者由宋庭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与施晓志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并不包括不再与施晓志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结合该协议书第二条“2019年4月9日以后产生的龙骨吊顶工程的拆除和调整的人工和材料费用丙方（施晓志）自愿承担”及第三条宋庭公司支付给大河公司的人民币15万元工程款作为宋庭公司预支给大河公司的人工费用的约定，可以认定该协议签订时三方当事人的本意为宋庭公司仍将后续工程交由施晓志实际施工。施晓志自愿承担该协议书签订前后产生的龙骨吊顶工程的拆除和调整的人工和材料费用，系在其综合考虑上述费用与涉案工程施工产生的利润后的决定，二者互为条件。宋庭公司在该协议书签订后未将后续工程交由施晓志进行实际施工，宋庭公司违反该协议书约定。同时，施晓志领取的15万元为宋庭公司预支的后续工程的工程款，而施晓志对后续工程并未施工。结合施晓志在解除协议签订之前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应当取得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本院酌定由施晓志返还宋庭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5000元。宋庭公司要求施晓志承担返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宋庭公司）乙（大河公司）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债务关系自行消除，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对方的违约等责任”，故宋庭公司要求大河公司承担偿还已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施晓志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5000元；二、驳回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大河精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施晓志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开封易致宋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施晓志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孔德亮审判员  孙玲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