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永，男，汉族，1974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逸岑，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原，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男，汉族，1980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田家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家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山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30万元借款是本案证人李xx出借给田家永的，证据确实充分。黄山向田家永主张本案30万元借款，依据的是2016年2月23日田家永向证人李xx出据的借条，该书面证据内容明确，债权人为李xx，债务人为田家永；李xx在当天按照借条的内容支付了借款；田家永在当天按照口头约定向李xx账户先期支付该借款砍头利息人民币3万元。2017年黄山以债权转让为由，提起（2017）粤0402民初1213号民事诉讼，在该案中田家永自认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李xx，该事实已经生效的（2017）粤04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而原审判决却罔顾基本事实，用“概然性”、“可能性”来认定事实，属有意偏袒黄山的枉法裁判。二、黄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1．黄山起诉田家永所依据的《借条》涉及的借款与黄山无关。根据黄山提交的证据《借条》、支付凭证，田家永是向证人李xx借款，而非向黄山借款，黄山无权就该借款向田家永主张任何权利。2．黄山在与田家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后，未向田家永出借任何款项，借款合同未生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的抵押权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田家永因生意资金周转等原因欠了一些债务，拟出售自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将售房款用于归还部分债务。黄山表示愿意出借人民币160万元协助田家永解除抵押、卖房，处理相关债务。双方遂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田家永向黄山借款16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约定用田家永自有的上述房产作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合同签订后，黄山并未向田家永支付借款，借款抵押合同未生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双方之间实际上未产生借款，担保法律关系的主债权不存在，作为担保的抵押权亦不存在。三、黄山滥用诉权的行为应予制止。1．黄山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就同一法律事实以债权转让为由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被生效的（2017）粤0402民初1213号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黄山再次起诉属重复诉讼。在该案中，黄山已确认田家永是向证人李xx借款，审理法院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若如黄山在本案中所称该借款如是黄山出借给田家永，则黄山在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应直接向田家永主张，根本不需要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主张。黄山在本案诉讼中又改口辩称案涉30万元借款系其出借，是对其已自认及法院已认定的基本事实的改变，属于反言，依法不应采信。2．证人李xx在自己与黄山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助黄山提起前案诉讼败诉后，在本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不顾其与黄山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即案涉30万元借款系其出借的基本事实，作证称该借款系黄山出借，属于虚假证词及作伪证，不应采信，且应依法予以惩戒。四、一审判决以借条是黄山手写而认定其是出借人十分荒唐。1．首先，借条的书写人是谁，与出借人是谁，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次，黄山称借条是其本人书写，出借人写明是李xx，又有支付凭证佐证，更直接证明黄山自认出借人是李xx；第三，若如黄山与证人李xx所称如案涉30万元借款是黄山出借，借条又是黄山书写，不可能将出借人写成他人。2．出借人李xx称和黄山是朋友关系，田家永在借款同日转给李xx3万元先期砍头利息，其在作证时却谎称为佣金好处费。如果是李xx介绍业务给黄山需要支付佣金好处费，也是由黄山内部支付佣金好处费，不应是借款人支付高额利息还要再支付借款佣金好处费。这与事实不符也极不符合常理，也证实李xx称其有其他诉讼不方便起诉，以避免法院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3万元砍头利息的真实目的所在。3．证人李xx在回答法官关于其为何与黄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称，因其有其他诉讼，其认为不方便，所以就想着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让黄山起诉田家永。即李xx确认了案涉30万元借款是其出借的事实，证明其所谓的借款是黄山出借并非事实。一审法院无视该基本事实，在有直接证据充分证明及证人确认案涉30万元系李xx出借以及不需要推定的情况下，颠倒黑白错误推定该款项系黄山出借，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山答辩称，这三十万是我方出借的，为什么借条出现李xx的名字，是因为想匹配银行流水，最终权利指向是我本人，因为抵押权人也是我本人。黄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家永向黄山返还人民币300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2月23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的利息为246000元）；2.判令田家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4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山持有田家永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一份，载明田家永向李xx借款人民币30万元，经田家永同意，要求转入刘xx的建设银行隧道北支行的银行账户。利息按每月3%计收。借款期限至2016年12月30日止。2016年2月23日，黄山、田家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田家永向黄山借款人民币16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田家永自愿提供名下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作抵押担保，抵押房产的价值为人民币24万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并备注抵押物已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设定抵押，担保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整，此次属于剩余价值再抵押。黄山、田家永就上述合同约定的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并由黄山领取了抵押的不动产登记证明。黄山提交了三份不动产限制（查封）登记表，显示田家永名下的位于香洲区xxxxxxxxxxxxx房被案外人黄xxx、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及黄xxx申请法院查封，查封期限分别是2017年5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2016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黄山提交了李xx名下的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显示李xx于2016年2月23日向刘xx转账人民币30万元，田家永于同日向李xx转账人民币3万元。一审依法传唤了证人李xx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xx称黄山是其朋友，自己经过华发的一个中介叫叶xx介绍认识田家永。中介让李xx介绍一个人借钱给田家永，让田家永可以把房子的抵押解除后再把房子出售。2016年2月23日李xx转账给刘xx30万元是黄山让其转的，因为黄山要借钱给田家永，田家永欠刘xx的钱，所以就让黄山把钱转给刘xx解除房产的抵押。黄山有钱在李xx这里，所以李xx转账的30万元是黄山的钱，债权也是黄山的。当时李xx在场，因为当时是帮黄山转账的，所以为了保险一点就让田家永签署了这份借条给李xx，但是田家永也有签署借款抵押合同给黄山，实际上借款是黄山的，不是李xx的。因为当时李xx有其他诉讼，李xx起诉不方便，所以就想着通过债权转让的形式让黄山提起上次的诉讼。借条是黄山写的，落款处的签名是田家永本人签的。当天转回给李xx的3万元是给李xx的佣金好处费，因为李xx介绍了黄山借钱给田家永，当时是口头约定的李xx介绍人借款给田家永，田家永要支付好处费给李xx。但对好处费的约定没有书面证据。黄山在庭审中称，黄山和李xx是朋友关系，认识有七八年了，双方有生意上的来往，黄山专门借钱帮别人赎楼，李xx帮黄山找客户。生意成功之后黄山就会给好处费给李xx，一般是看生意大小，160万元的话黄山要一次性给三五万元给李xx，双方一直有合作的。田家永没有还过钱给黄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山提交的借条、珠海市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借条所载的出借人是李xx，珠海市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所载的出借人是黄山，黄山与李xx均确认实际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黄山，是黄山指示李xx出借借款，当时为了增加还款保险所以在黄山的借款抵押合同之外又另行给李xx出借了借条。田家永辩称本案30万元债权是李xx而非黄山的。一审认为，首先，黄山与李xx承认借条及借款抵押合同实际上是同一笔款项并称实际出借借款人民币30万元。其次，借条、借款抵押合同出具日记与转账日期及办理抵押日期均相同。再次，黄山与李xx确认田家永所出具给李xx的借条主文还是黄山手写的。最后，正如黄山所称，不管是黄山以实际出借人为由起诉还是仅按借条的形式表述通过受让债权起诉，最终借条与借款抵押合同所指向的只有一个债权，并未对田家永的利益造成损害。综上，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为黄山是本案3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如上所述，本案的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黄山，与一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1213号案件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对田家永提出的重复诉讼抗辩，一审不予采纳。借条、珠海市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山与田家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法有效。黄山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还款期限届满后，田家永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黄山起诉主张田家永偿还未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未还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以实际出借借款本金减去已还借款本金。田家永借款后未还本但辩称收到借款当日就向李xx转账付款人民币3万元，应是作为预扣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李xx承认收到田家永当日的转款人民币3万元但否认是预扣利息也否认有支付给黄山，并称该款是其与田家永约定的介绍借款居间费。黄山否认有收到上述3万元并称李xx介绍业务成功后黄山也要另行支付介绍费给李xx。一审认为，黄山指示李xx付款给田家永，黄山、田家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黄山从未指示李xx收款及催款，也没有给田家永指示要向李xx借款，没有证据证明黄山与李xx是作为合作伙伴出借款项分配利息，田家永付款给李xx的法律后果不宜由黄山承担，田家永如否认与李xx有居间费的存在可就该款项的收取向李xx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认定田家永借款后未还款，未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0万元。借条上约定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已付利息法律保护的上限为年利率36%，对未付利息法律保护的上限为年利率24%，黄山请求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田家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630元，由田家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田家永与黄山之间能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涉案借条所载明的出借人是李xx，但是黄山与李xx在本案中均确认涉案3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黄山，是黄山指示李xx向田家永转款，当时为了增加还款保险，就让田家永向黄山出具借款抵押合同之外，又另行给李xx出具了借条。结合田家永于同一天向黄山出具的借款抵押合同上所载明的出借人和抵押权人均是黄山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涉案借条的内容主文由黄山起草等情节，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为黄山，田家永与黄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已认定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黄山，黄山作为实际出借人提起本案诉讼，与之前黄山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所提起的另案诉讼即（2017）粤0402民初1213号诉讼，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田家永关于黄山不是涉案借款出借人且黄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等上诉理由不能，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黄山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提起本案诉讼，起诉也可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亦可以达到债权有效转让的法律效果。况且，最终涉案借条与借款抵押合同所指向的只有一个债权，并未影响田家永作为债务人的权益。至于田家永收到李xx转款30万的当日就向李xx支付3万元一事，因本院已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黄山，李xx受到黄山的指示向田家永转款，故李xx应视为黄山的委托代理人，涉案借款的所有后果应归属于委托人黄山承担。李xx在向田家永转款30万元的当天又让田家永转回3万元，从常情常理上说，黄山应当是知情的，也理应由黄山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上述3万元应作为涉案借款预扣的利息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涉案借款实际未还的本金应为2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田家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135号民事判决为：田家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万元及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田家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田家永负担4167元，黄山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田家永负担8334元，黄山负担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