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扩展区7-F地块。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君隆广场**901、1001。 负责人：郑海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靖江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安宁村岳怀埭** 法定代表人：杨玉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津市邦柱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炭黑路北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黄伯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津市聚龙粮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经济开发区炭黑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李宗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学犟，男，汉族，1964年5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塘沽区。 上诉人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龙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一审被告靖江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龙威公司）、天津市邦柱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邦柱公司）、天津市聚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龙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改判为自2017年9月2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不服一审金额10000元）；二、本案上诉费由信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信达公司2017年9月19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无效。2016年6月双方签订贷款合同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事由已经出现，因此2017年9月信达公司不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二、信达公司2017年9月19日宣布贷款到期，且期内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则逾期罚息及复利应从宣布到期日的次日即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从2017年9月19日起算错误，应予改判。 信达公司答辩称：一、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滨海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第四十六条15、16款、四十七条约定，因天津龙威公司自身出现财务问题多次涉诉且财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光大银行滨海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二、按照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并不包含2017年9月19日当日的利息，而是从期间开始日之次日即2017年9月20日开始计息，不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天津龙威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37530000元；二、天津龙威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9月19日止的利息14874326.54元及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三、天津龙威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620000元；四、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对天津龙威公司应清偿的上述贷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6日，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编号为TJXG本2016004号《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向天津龙威公司提供237530000元的贷款。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具体为归还天津龙威公司与光大银行滨海分行签署的《综合授信协议》（编号为TJGS叁综2014012）项下银行承兑汇票的授信。贷款期限为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3日止。天津龙威公司应于2018年6月23日一次性偿还全部贷款本金。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75%基础上按比率上浮5%。如果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行有权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双方还约定如天津龙威公司涉及将会对其财务状况或其根据本合同履行其义务的能力构成严重不利影响的任何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天津龙威公司的财产被依法查封、冻结、扣押或监管，已经或可能影响天津龙威公司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行为等均属于违约，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可以据此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天津龙威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发放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为保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权能有效地得到清偿，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于2016年6月16日分别与杨学犟、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签订编号为TJXG自保2016003号、TJXG保2016008号、TJXG保2016009号《保证合同》，于2016年6月19日与靖江龙威公司签订编号为TJXG保2016007号《保证合同》，均约定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向光大银行滨海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237530000元，保证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在内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6年6月24日，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向天津龙威公司发放贷款237530000元。2017年9月6日，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向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杨学犟发出解除TJXG本2016004《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通知书，称因天津龙威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天津龙威公司及相关担保人的资产被有关法院查封，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依据合同法规定通知上述各方解除合同，全部贷款即刻到期，要求天津龙威公司偿还拖欠的贷款本息，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于2017年9月9日签收，杨学犟的邮件因收件人名址有误被退回。自2016年起，因各被告多次涉诉，财产先后被人民法院查封。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天津龙威公司未曾还本付息，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杨学犟亦未履行担保责任。 另，2017年10月13日，光大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合同约定代理费总额为620000元，光大银行天津分行已实际支付124000元。 2018年9月4日，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TJXG本2016004号）项下债权转让给了信达公司，并于2018年9月6日在《金融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后信达公司向该院提交变更当事人申请，该院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作出（2017）津民初104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信达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光大银行滨海分行退出诉讼。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贷款凭证、银行流水、通知书、快递单及查询单、委托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回单、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依约向天津龙威公司发放贷款237530000元，天津龙威公司则应依约向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偿还贷款本息。因天津龙威公司等被告自身出现财务问题多次涉诉且财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光大银行滨海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向各被告邮寄了解除贷款合同通知书，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已于2017年9月9日签收。因信达公司通过与光大银行滨海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受让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债权，故各被告应依法向信达公司履行各自的义务。信达公司主张宣布提前到期日为2017年9月19日，该院予以支持。信达公司主张天津龙威公司偿还其贷款本金237530000元、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4874326.54元（237530000元*4.9875%÷360天*452天）及到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法为：罚息以23753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14874326.5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对上述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天津龙威公司、天津聚龙公司、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抗辩，在贷款合同签订时，光大银行滨海分行知悉天津龙威公司等被告财务状况恶化且已涉诉、其无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的问题，上述被告提供的两份民事裁判文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光大银行滨海分行与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分别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证合同》中对于主债务人即天津龙威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故信达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龙威公司追偿。 关于信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20000元，其中124000元已实际给付，该院予以支持。其余尚未实际给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天津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信达公司贷款本金237530000元，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4874326.54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法为：罚息以237530000元为基数，复利以14874326.5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二、天津龙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信达公司律师代理费124000元；三、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分别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龙威公司追偿；四、驳回信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922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龙威公司负担，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邦柱公司、天津聚龙公司、杨学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期间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案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天津龙威公司并不否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贷款出现提前到期情形的认定，而是称双方在2016年6月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事由已经出现，此种情况下光大银行滨海分行无权再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经查，天津龙威公司一审中曾提供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两份裁判文书，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天津龙威公司财务已经恶化，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即对此明知。按照双方所签《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四十六条第15、16款，第四十七条约定，天津龙威公司出现违约事件时，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即可宣布债务提前到期，但对于天津龙威公司财务恶化等情形的出现时间，合同并未做出约定。故光大银行滨海分行在发现天津龙威公司出现合同约定情形时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期间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贷款本金237530000元，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4874326.54元及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此处“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利息的计付期间。关于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民事诉讼中以时起算的期间从次时起算；以日、月、年计算的期间从次日起算。”按照上述规定，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开始当日即2017年9月19日不计算利息，应自下一日也就是2017年9月20日开始计息。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及表述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津龙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侯佳明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