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07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092525730XT。   负责人：马某，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9252772712。   负责人：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张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雒某、张某、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甘州支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张掖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被上诉人雒某、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农行甘州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张掖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甘0702民初5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案件的案由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没有变更案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雒某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的保险人是上诉人，投保人是雒某，被保险人是农行甘州支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雒某提供担保，使其能够顺利从被上诉人农行甘州支行处贷款，并在其未能按时偿还贷款时履行了担保人的担保义务。上诉人作为中央金融企业，公司存在、运行的根本在于盈利，不可能无偿为被上诉人雒某提供担保，收取保险费用合情合理；2、保险单约定的保险费率为1.88%/月，年保费率为22.56%，均符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做出的《保监许可[2014]947号》文件的规定。同时，本案当中被上诉人雒某投保的保险为3年（即36个月），且保险单已经生效，按照交易惯例，该保险费应当在投保时一次性交清，只是本案当中采用了分期缴纳的方式，并不影响合同的有效成立，也不能被认定为下剩保险费没有实际产生；3、即使该保险合同自贷款理赔之日终止，被上诉人雒某也应当支付等待期80天内的保险费。二、一审认定违约金的利率以年利率6%计算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特别条款第一款约定，上诉人主张以理赔金56800.78元和未付的保险费35862.29元的和为基数，以每月3%计算四个月（理赔之日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并无不妥。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错误。《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特别条款第二款约定及上诉人提交的《律师聘用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张，证明律师费为2500元，且真实、合法产生。四、上诉人认为二审上诉费，应当按照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判项的部分的总额予以收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   雒某、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同意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请。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该贷款担保合同不具有保险利益；2、保险合同没有经过中国人民银行保监会的审核批准，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用等远远超过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3、被上诉人签字后并没有见过保险合同，不清楚保险合同的内容；4、该保险保证合同具有套路贷的性质。   农行甘州支行辩称，被上诉人与借款人雒某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为雒某代偿了借款56800.78元是事实。   人保财险张掖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偿还理赔金56800.78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保险费35862.29元（未付保险费计算方式：应交保险费总额56132.28元-已交保险费1559.23元×13个月）；3.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1119.57元（违约金计算方式：欠付全部款项99663.07元×3%×4个月，违约金计算期间：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4.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元；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以上合计：107782.64元。   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雒某与被告张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31日,被告雒某在原告处填写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一份，欲申请贷款15万元，用于日常生活消费（房屋装修）。同日,原告向被告雒某签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雒某在农行张掖西区支行贷款75000元提供担保，保险期间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保险金额为82936.77元，保险费用为56132.28元，保险费用按月缴纳，每月应缴保险费为1559.23元，赔偿等待期80天。   上述保险单特别约定：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的，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   2017年11月2日，被告雒某作为借款人、张某作为共同还款人，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被告张某与雒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2017年11月6日，被告雒某向原告出具投保人声明书一份，声明所填报的《投保单》等所有信息真实，且均是本人签名，原告已明确知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所有费用标准及手续以及关于提前结清退保、理赔退保的相关政策等。并在原告出具的个人贷款保证保险客户面谈表、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人面谈表上分别签字确认，面谈内容为：“本次贷款金额为75000元，分36期偿还，还款日每月6日，首期还款日为2017年12月6日，每月还款金额为3864元，本次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保费总额为56132.28元、每期保费1559.23元”。   2017年11月6日，被告雒某与农行张掖西区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雒某向农行张掖西区支行贷款75000元,贷款用途为日常生活消费,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5日，借款种类为人保消费保捷贷，执行利率为6.65%，逾期利率为9.975%，还款方式为分期等额本息。合同签订后，农行张掖西区支行依约向被告雒某发放了贷款75000元。被告雒某在还款期限内仅支付部分本息,剩余借款本息56800.78元未按约偿还。后经贷款人农行张掖西区支行催收，原告于2018年12月26日代被告雒某向农行张掖西区支行赔付56800.78元。农行张掖西区支行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原告出具了《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上述款项理赔后,原告向被告雒某催要,被告雒某未予偿付，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自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农行张掖西区支行理赔时，被告雒某已交纳13个月的保险费。   再查明，本案借款合同中贷款人农行张掖西区支行隶属于被告农行甘州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诉讼主张或抗辩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存在损害国家利益或其他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为向农行张掖西区支行借款75000元选择与原告签订保证保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进行民事活动时能完全判断自己的行为，并对其行为负责，故对被告关于保险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雒某与原告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及被告雒某与农行张掖西区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的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农行张掖西区支行已向被告发放了贷款，因被告雒某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保证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发生，原告已依约履行保险理赔责任，向农行张掖西区支行赔付，其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被告进行追偿。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原告代偿56800.7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雒某偿还其代为偿付的理赔款56800.7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付保险费35862.29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享有向被告追偿理赔款的权利，也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享有向被告主张逾期归还理赔款的违约责任的权利，且保险期内的保险费被告已经交纳，原告基于保险合同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已因上述权利的行使而弥补，原告主张的下剩保险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将导致原告从中获取额外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付保险费35862.2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1119.57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保险合同，双方虽约定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原告）理赔后，被告逾期30日未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险费，需以尚欠全部保险款项为基数，自理赔之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被告对此亦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以原告实际损失即原告预期可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基础，调整为年利率6%为宜，被告雒某应自原告赔付后30天即2019年1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以尚欠理赔款56800.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庭审中，原告仅主张了4个月的违约金，系对法律所赋予其诉讼权利的正当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被告应承担合理违约金应为1136.02元（56800.78元×6%÷12个月×4个月）。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因原、被告在保险合同上就律师费的支付未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律师费也非诉讼必然直接发生的费用，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张某曾于2017年11月2日与被告雒某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书面承诺愿意与借款人雒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被告张某与被告雒某系夫妻关系，本案涉案贷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张某书面承诺与借款人雒某共同对该笔贷款承担还款责任，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张某应与被告雒某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雒某、张某偿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理赔金56800.78元；二、被告雒某、张某承担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违约金1136.02元；三、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掖甘州支行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合计5793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月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1228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负担578元,被告雒某、张某负担6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保监许可[2014]947号）、保费及银行贷款还款的计划表、保险费率调整系数的确认单截图，拟证明该贷款利率三年期的基准费率为18.53%，保险费率的调整均在该批复的范围之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雒某支付未付保险费的诉请合法。被上诉人雒某、张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农行甘州支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保险费率符合（保监许可[2014]947号）批复的规定。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雒某在向被上诉人农行甘州支行贷款时，以向上诉人购买保险的方式，由上诉人对雒某与农行甘州支行之间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因借款人雒某未按期清偿银行借款，由上诉人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及《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即享有对债务人雒某、张某的追偿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履行保证责任后，被上诉人应否再支付代偿后的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根据法律对商业保险的定义，阐明了风险与保险之间的关系。即风险是保险产生和存在的前提，保险是人们应付风险和处理风险发生以后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有效手段。因投保人对未来事故是否发生存在不确定性，投保人以支付保险费作为对价换取保险人对风险的承担，目的是发生保险事故后补偿被保险人的经济利益损失。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但上诉人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履行了保证义务后，被上诉人雒某、张某应承担的是违约责任。相对于双方形成的保险合同，保险事故即已发生，投保人无须再支付对价去规避风险。故上述关于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还须支付代偿后的保险费的相关约定与上诉人从事保险业务的宗旨和保险法的立法目的相悖。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雒某、张某继续支付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以理赔金和未付的保险费为基数，按月利率3%主张违约金。该计算方式在合同中虽有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即为代偿本息后，被上诉人占用该资金的利息损失，故调整为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6%为宜。被上诉人雒某、张某应自上诉人代偿后30天即2019年1月25日起以代偿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现上诉人只主张了四个月的违约金，故被上诉人雒某、张某应支付违约金1136.02元（56800.78元×6%÷12个月×4个月）。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因雒某、张某在投保时就律师费的支付未进行明确约定，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律师费也非诉讼必然直接发生的费用，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案件受理费多交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雒某、张某偿付其理赔金56800.78元服判，并未提起上诉，对该项请求也计收上诉案件受理费不当，故应对多收取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381元退还上诉人。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分公司负担1075元，退还13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