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工业大道**。 诉讼代表人：李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斌，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凤娟，女，1961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珏，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真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凤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真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凤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方凤娟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起诉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方凤娟没有证据证明办理过内退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方凤娟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真情公司也未查到给方凤娟办理内退手续的具体材料。3、方凤娟不符合办理内退手续的条件，根据真情公司的具体情况，对方凤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方凤娟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真情公司为其办理内退不符合《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真情公司未向方凤娟发放工资系客观条件所致，不能确认是违法。4、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方凤娟要求的“工资”实际是生活费，一审法院未按照生活费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即使认定方凤娟要求的工资属职工债权，也应由破产管理人进行测算，不应直接做出认定，且认定数额也不正确。补充上诉理由：即使法院认为应直接判决其工资数额，因方凤娟并未提供劳动，不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工资”，应按2008年12月份工资表中显示的工资数额为标准计算其“工资”。因方凤娟并未提起上诉，已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相应时间段“工资”的计算数额，方凤娟实发工资低于相应时间段的数额应按照实发工资数额计算；方凤娟实发工资高于相应时间段的数额按照一审判决数额确定。 方凤娟辩称，本案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一审时，真情公司刚刚表示涉案工资不予支付。且在一审期间真情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不存在没有证据的说法。本案所有的文件都出自政府部门。方凤娟与真情公司之间的劳动、内退手续都在真情公司手中，依法该部分举证责任在真情公司。一审中真情公司对方凤娟的事实主张没表示过任何疑义。只能说明方凤娟主张的事实与真情公司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不能说明本案没有证据。本案不存在无效的法律根据。真情公司第三条理由的提出，已承认了其持有方凤娟内退的手续、真情公司与方凤娟之间存在着内退的关系。至于此关系是否无效等问题需要真情公司用证据和法律规定证明其观点。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内退工资不是工资的说法是真情公司的创造。在它没成为法律之时，一审判决不适用它并不是错误。所以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地方。补充答辩意见：真情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工资不是工资，此意见不成立。真情公司所交的证据清单中表明是工资发放表，临沂市政府的批文意见第一条也写了是工资，真情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每一款都明确表明岗位工资、职称工资等，内退工资不是工资的说法是真情公司的创造，在他被称为法律之时，一审判决不是错误。真情公司的补充意见认可一审低于真情公司提交证据的数额予以认定，高于真情公司提交证据的不予认定，此说法更不成立。真情公司的上诉状对所有的人都提出了工资标准的否认，现下开庭未撤销诉讼，即对其诉求予以认可。依照法律方凤娟的工资应是判决之时，即2018年临沂市最低工资标准，但一审法院降低了该标准，按照分阶段予以计算工资标准。方凤娟急于领取判决利益予以让步，未提出上诉，但是并不能一让再让。根据法律要求，所有工资发放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真情公司提出的应低于法律要求的最低限制本身就是违法的，二审不应支持。关于真情公司所谓高于该判决的工资，一审判决没有依照该标准判决，是因为真情公司掌握证据而不提交证据，方凤娟无法提交该证据而造成的方凤娟的损失。从法律原则讲，该部分损失应当由真情公司承担。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维护方凤娟的合法利益。 方凤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真情公司支付所欠工资共计91690元；2、真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真情公司拖欠方凤娟2008年12月至2013年8月21日内退期间工资待遇共计50060元；二、驳回方凤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真情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真情公司提交2003年-2008年工资发放表，其中与本案相关的有42页。证明：真情公司向方凤娟发放内退工资组成中，方凤娟技能工资、岗位工资未发生变化，方凤娟在领取内退工资期间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方凤娟内退期间工资应按照工资发放表记录的数额进行确认，而不应按照年度的临沂市最低工资标准进行确认。 方凤娟质证称，2003年-2008年工资发放表中不能证明技能工资、岗位工资没发生过变化，其中有部分人名的工龄工资发生了变化，导致其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都发生变化，即技能工资、岗位工资是工资的组成部分，但不是全部，不能表示工资总和发生变化。上述工资发放表是从2003年开始到2008年，期间部分的工资发放表，只能证明该部分日期内有部分员工的岗位未发生变化，但不能证明工资未发生变化。该证据中最后一栏为签名栏，可是未见相关职工的签名。可见其真实性不可认定。真情公司提交了2008年12月工资发放表，但是方凤娟没有领到该月份的工资，并且已经就该问题起诉，即本案诉讼。真情公司所谓对工资发放表没有异议是不成立的。该工资发放表的“部门栏”明确记载内退，该工资发放表表头明确标识工资发放表，那么可见真情公司对于工资和内退这两个问题予以认可。工资发放表依照真情公司的说法应按实发工资计算，可是该实发工资计算方法是应发工资减去个人承担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工人临时借款，显然在破产后真情公司并未缴纳该部分款项，没有权利扣除该部分款项。工资发放表是2003年12月、2004年12月、2005年12月、2006年12月、2007年12月、2008年2月、4月、7月、9月、12月，并不完整连续，不能体现工资部分的变化情况，该工资发放表中说明一点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个人缴纳部分，方凤娟已经个人缴纳，2007年12月、2006年12月、2005年12月、2008年2月、2004年12月的工资发放表中其他扣除是工人临时向企业预支工资或者借款，不具有长久性，所以持续性扣除该部分是不合理的。 本院认为，上述工资发放表是从2003年开始到2008年期间部分的工资发放表，只能证明该部分期间内有部分员工的岗位未发生变化，但不能证明工资未发生变化，且该证据中最后一栏的签名栏，无方凤娟的签名，方凤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真情公司提交该证据主张方凤娟内退期间工资应按照工资发放表记录的数额进行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方凤娟提供证据： 真情公司内部储蓄存单共21张：杜宗杰4张，邢桂元3张，曹淑兰6张，裴为民9张。证明：真情公司工资发放未领取工资的员工其工资是按照公司内部存款利率1.8%-2.0%给付利息，如果方凤娟所谓的依照真情公司提交的工资标准发放，那么也应当按照真情公司约定的利息给付工资。 真情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如方凤娟所述，也仅应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该证据对确认内退期间工资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方凤娟一审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二，一审法院判决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拖欠方凤娟内退期间工资待遇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在真情公司二审期间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方凤娟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况下，其关于方凤娟的一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真情公司一审期间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方凤娟提供的退休证、真情公司“真情集团字（2002）47号《关于办理厂内退休的实施意见》”、“真情集团字（2002）59号《〈关于办理厂内退休的实施意见〉的补充意见》”、临沂市人民政府“临政字（2004）16号《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出售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2018年11月9日真情集团邀访会议纪要等证据，做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在真情公司二审期间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的情况下，对其关于一审中方凤娟没有证据证明办理内退手续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真情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为方凤娟办理内退手续不符合《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但该规定系规范性行政规章，并不禁止真情公司根据其具体情况为方凤娟办理内退手续，故真情公司关于方凤娟不符合办理内退手续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真情公司还主张方凤娟等职工内退工资不属于“工资”范畴，而系生活费，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2004年2月18日临沂市人民政府做出临政字（2004）16号《临沂市人民政府关于出售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国有资产问题的批复》已经明确同意：从真情公司资产所有者权益中扣除2441.82万元，做为包括内退人员工资待遇等在内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凤娟等人的内退期间工资属于职工债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考虑到方凤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中岗位工资和技能工资等相关数据，故结合本案案情及民法公平原则，酌情以未发放期间临沂市兰山区各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为依据，确认方凤娟未发放期间的工资数额并由真情公司破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依法予以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真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真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娄勇军 审 判 员 曹 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耀逊 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