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卢文锦，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曾保育，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健，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杨治宇。诉讼负责人黄景荣，该办事处党工委委员。委托代理人范为，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锡弯，男，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处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锡弯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温锡弯系卢丽婷配偶，卢丽婷的户籍在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处。第三人于2000年1月与卢丽婷登记结婚，并于同年9月将户籍从原户籍所在地迁入原告处。第三人在大门埔村小组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屋和承包地，亦未在大门埔小组居住。第三人曾多次向被告申请确认其是大门埔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2016年4月14日，第三人再次向被告申请确认其具有大门埔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2016年7月13日，被告作出淡办行决〔2016〕2号《行政决定书》，以第三人未经原告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为由，认定申请人温锡弯不属于新桥村大门埔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不服该行政决定，于2016年8月8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322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淡办行决〔2016〕2号《行政决定书》。二、限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驳回温锡弯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19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行终4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10日，被告重新作出淡办行决〔2017〕3号《行政决定书》，认定温锡弯不属于新桥村大门埔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不服该决定书，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1322行初2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温锡弯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25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行终6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初2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淡办行决〔2017〕3号《行政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是否具有原告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8）粤13行终62号行政判决书。原审法院认为，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2000年，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锡弯以婚迁形式将户籍迁入卢丽婷户籍所在地即原审第三人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处新桥村大门埔村民小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依法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且《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而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以集体决议方式认为上诉人不属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原审第三人大门埔村小组理应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其集体决议、表决决定理应不得与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决议认定上诉人不属于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在收到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后，按照生效判决重新作出行政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主张撤销上述行政决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原告）惠阳区淡水街道办事处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上诉人对此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及村集体、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洪定方可办理”以及《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衣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看，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温锡弯以婚迁形式将户籍迁入上诉人所在地完全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是否享有成员资格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根据组织章程的规定由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集体讨论表决决定。二、上诉人召开成员大会讨论被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并作出表决，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成员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事项应当公示5天。1/10以上有选举权的成员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交成员大会重新表决。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会议实行“一人一票制”或者“一户一票制”等表决方式，具体由组织章程确定。”以及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当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代表2/3以上通过。”的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6月2日召开成员大会，讨论表决被上诉人温锡弯是否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中，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到会，到会户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被上诉人温锡弯不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召开时大门墙村民户数为50户，实际到会代表为44户，有43户代表签名表决通过）。随后，上诉人在公布栏上张贴公示了上述《大门埔村民会议决议》。会议形成的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大门埔村民会议决议》经到会代表超过三分之二通过，该决议亦已张贴进行了公示，成员大会召开程序形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没有界定被上诉人温锡弯为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没有道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而且代表了本组织成员的集体意愿，应当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决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和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淡办行决〔2018〕5号《行政决定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淡办行决〔2018〕5号《行政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如下：1.温锡弯向答辩人申请认定其具有新桥村委会大门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时，答辩人查明：（1）温锡弯原户籍地为五华县，2000年1月与新桥村委会大门埔村人卢丽婷结婚，同年9月温锡弯将户籍从五华县迁到淡水街道办新桥村委会大门埔小组。（2）温锡弯未参与过大门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利益分配。（3）大门埔村民小组于2017年6月12日召开村民户代表大会，最终认为温锡弯不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答辩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作出温锡弯不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淡办行决〔2017〕3号《行政决定书》，后温锡弯向博罗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博罗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温锡弯的诉讼请求，该案经温锡弯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在行使表决权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集体决议及决议内容不得与法律、法规相冲突，因此判定新桥村大门埔村民小组以集体决议方式作出的温锡弯不属于其经济组织成员的表决行为违法，作出（2018）粤13行终62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答辩人作出的淡办行决〔2017〕3号《行政决定书》。3.答辩人依据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行终62号行政判决书内容，重新作出温锡弯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淡办行决〔2018〕5号《行政决定书》。现因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不服该《行政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二、答辩人认为本案的审理结果应当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内容，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1.本案中，各方均引用相同的法条、法规、规章等规定用于证明自身观点的正确性，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认为温锡弯是否享有集体成员资格理应由村小组集体决议，而温锡弯则认为其是否享有集体成员资格村小组无权进行决定，在法律条文的适用上双方各执一词，这也是导致答辩人无论作出何种行政决定均被提起行政诉讼的重要因素。2.在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答辩人作出的淡办行决〔2017〕3号《行政决定书》一案中，虽然二审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但该案现已进入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中〔案号：（2018）粤行申1241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村民集体表决成员资格的效力、温锡弯是否属于大门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审理，届时对于因婚入户的村民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将得到解决。3.有鉴于此，恳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后再依据该判决内容对本案作出裁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锡弯述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确认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淡办行决〔2018〕5号《行政决定书》，确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锡弯属于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粤13行终62号行政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5月19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行申1241号行政裁定，驳回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淡水街道办事处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锡弯以婚迁形式将户籍迁入卢丽婷户籍所在地即上诉人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依法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的义务之一，即使是上诉人的集体决议、表决决定，也不能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故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街新桥村大门埔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芬妹书 记 员 林美娴附：相关法律、法规等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保护集体所有的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三）接受各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四）实行资产与财务公开制度，接受农村集体经济审计部门的审计，接受组织成员的监督；（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义务。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