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长乐大厦**。法定代表人：孙永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明，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许勇，江苏陆陈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建设）与被上诉人王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力建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驳回王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志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志明诉请的200万元系齐力建设、王志明及案外人王某三方合伙投入的出资款性质不是借款，王志明无权以借款为由要求齐力建设归还200万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第2条，王志明应当出资250万元，另外王志明还应和王某共同向齐力建设提供借款400万元以用以转借严荣获。根据王志明和齐力建设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王志明根据2016年8月20日《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向齐力建设提供的借款300万元，其中250万元转为《合伙协议书》项下的出资款，另外50万元齐力建设归还给了王志明。而《合伙协议书》第二条中王志明应提供的借款400万元实际上并没有提供给齐力建设。因此，王志明无权以借款为由要求齐力建设归还200万元并承担利息。二、王志明的合伙出资款250万元没有也不可能转化为借款，一审判决认为该25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志明应向齐力建设提供两笔资金，两笔资金不存在相互转化的情形，《合伙协议书》也没有约定出资款可以转为借款。三、齐力建设于2017年10月14日付给王志明的50万元系齐力建设向王志明提供的借款50万元，并不是归还借款50万元。根据齐力建设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书》、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这也充分说明王志明提供给王志明的合伙出资款250万元并没有转为借款，否则，王志明根本不需要向齐力建设借款，而是要求齐力建设归还借款。王志明辩称，一、根据百度词条解释，项目部即项目管理组织，是指事实或参与项目管理工作，且有明确职责、权限和相互关系的人员及设施的集合。可见项目部只有在已经承接到项目后才成立。合伙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了王志明参与项目的方式，第二款实际约定了齐力建设通过对外提供借款来承揽工程项目，期限一年，第三款的资金到位并未指明是第一款的合伙资金还是第二款的出借资金。根据项目部定义，及时上述资金全部到位而齐力建设未承揽到工程项目的情况下，项目部实际不能成立。2016年6月8日，齐力建设收到王志明汇入的300万元后即将该款项汇出给严荣获，足以证明该行为是王志明、齐力建设在履行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义务，王志明提供给齐力建设的300万元性质应为借款。二、王志明多次催要借款，历经艰辛。齐力建设归还借款时要求王志明在财务出具手续，只有符合齐力建设财务要求的手续，财务才会实际还款。在齐力建设欠王志明250万元未还的情况下，王志明反而需要向齐力建设借款并由齐力建设收取借款利息有违常理，因此齐力建设以“借款”名义支付给王志明的50万元性质是还款。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力建设归还借款2000000元，支付王志明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的利息345763.89元，承担2500000元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0月14日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26666.67元，并承担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5日开始至实际还清时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齐力建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王志明（乙方）与齐力建设（甲方）签订《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月1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齐力建设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王志明在乙方一栏签字。同日，王志明向齐力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00000元。2016年7月8日，王志明（乙方）与齐力建设（甲方）、王某（丙方）签订《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约定如下，1、丙、乙合伙人以资本金出资方式参与甲方齐力建设承接的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需资金4000000元，乙方出资2500000元，丙方出资1500000元，甲方0元。甲方为承接项目方；2、甲方现以齐力建设公司的名义向乙、丙二方借资4000000元直接转借给第三方严荣获。甲方承诺向乙、丙二方借资期限为12个月，即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1年内如项目承接成功，则乙、丙二方1年内不收利息，超出1年后的按照15%计息，利息纳入项目部成本；如1年内项目承接未成功，则利息按照前4个月年化10%，后8个月年化15%。到期后齐力建设集团须无条件退还乙、丙二方共计4000000元本金及利息，逾期甲方需支付违约金年息25%。同时约定合伙协议得以终止的情形如下，1、全体合伙人同意解除合伙；2、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3、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齐力建设在甲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孙永宝在法人签字栏签字，王志明在乙方一栏签字，王某在丙方一栏签字。2016年8月20日，齐力建设（甲方）与王志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下，1、乙方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项下出借给甲方的2500000元借款转为《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项下的出资款，《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项下余下的500000元借款在本协议生效后返还给乙方；2、《协议书》生效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予以解除，乙方不得以《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如借款利息），甲乙双方按上述《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齐力建设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孙永宝签字确认，王志明在乙方一栏签字。以上事实有《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转账凭条、进账单，收据、《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另，齐力建设申请案外人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我出资1500000元是和王志明、齐力建设合伙承接黄石项目的，合伙协议上是我签的字，1500000元是合伙款。合伙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的借款和合伙款1500000元，我就出了一笔合伙款，谈的时候也是合伙款，第二条第二款的借款实际没有借款，是因为没钱出。我们合伙是齐力作为平台出资源，我们出合伙资金。至于合伙款1500000元具体是什么时候给的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签协议之前就已经给了。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4000000元我们没有商量怎么出，也没有人催过我这笔钱，我也不知道借款4000000元的用途，我们出的4000000元怎么使用我也不清楚。合伙协议约定的项目还没有运作，现在还在等。我出的1500000元我也没有收回，也没有向齐力要过，只是问过项目进展情况。王志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符合常理，其证言不足以采信，所谓的合伙出资款应该是以项目能够成立为前提，否则即为借款，这在协议的第二条第二款中有明确的体现，作为出资一方提供了4000000元放在齐力建设的账户上，齐力建设还要求另行提供4000000元借款，而项目并未开始。这种说法不能成立。协议第二条第二款还约定了承接项目的期限，并约定期限内及期限之外借款的利息，因此本案款项属于借款。此外，经该院询问，齐力建设称《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所约定的合伙项目，由于当地政府的原因，至今尚未正式启动，但也并未说要取消该项目。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明向该院提交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转账凭条、进账单，收据的原件，齐力建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志明在2016年6月8日向齐力建设出借款项300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定。王志明还向该院提交了《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协议书》，齐力建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王志明、齐力建设与案外人王某约定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项下的3000000元借款中的2500000元转为合伙投资款，另500000元由齐力建设退还给王志明，王某出资1500000元，合计4000000元，共同投资项目。同时还约定王志明向齐力建设、王某借资4000000元用以转借给严荣获，借期一年，如果一年内项目承接成功，则齐力建设、王某不收取利息，如项目承接不成功，则要计算利息且退还4000000元本金，该院对此予以认定。王志明自认齐力建设已经在2016年8月22日向其退还《协议书》中约定退还的500000元，齐力建设也未提出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但，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所约定承接的项目仍未实际启动，依据该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王志明出资的2500000元已经实际转化为借款，现王志明要求归还本金2000000元并无不当，也未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齐力建设抗辩所称的王志明诉请的2000000元并非是上述合伙协议书中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借款，齐力建设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该院认为王某的证言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考虑到王某与齐力建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于其证言，该院不予采信；加之（2018）苏0582民初1172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齐力建设在2016年6月8日向严荣获转账人民币3000000元，与王志明向齐力建设转账3000000元的时间完全一致，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该院对于齐力建设的该项抗辩难予支持。至于齐力建设抗辩的王志明在诉状中所称的齐力建设于2017年10月14日归还的500000元并非齐力建设向王志明返还的借款，而是王志明向齐力建设的借款，该院认为，该500000元的性质无碍于王志明要求齐力建设归还借款2000000元的主张，故对该500000元的性质该院不作认定，对齐力建设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王志明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该院认为因王志明、齐力建设在2016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予以解除，双方不得以《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如借款利息），双方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权利，且王志明向齐力建设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故根据《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三方项目部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应当为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2016年10月7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2017年6月7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0月14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齐力建设应给付王志明款项20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2016年10月7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2017年6月7日，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0月14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3161元，由齐力建设负担。二审审理中，齐力建设陈述：湖北黄石项目系通过案外人严荣获负责承接。《合伙协议书》中的合伙出资款和借款用途一致，都用于承接湖北黄石项目。合伙出资款用于投标保证金、以及投标的其他费用，借款用于给严荣获承接项目的居间费，如项目不成功，严荣获应当返还该笔款项。借款系由齐力建设自有资金出借给严荣获，2016年6月8日一笔300万，2016年7月12日一笔100万。之所以2016年7月8日中《合伙协议书》中约定向王志明、王某借款，意图是由王志明、王某承担；王志明应当在出资款外再支付250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志明于2016年6月8日向齐力建设转账300万元，经齐力建设归还部分后剩余款项能否认定为借款？王志明认为，案涉《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出资款和借款应为同一笔。如果齐力建设承接项目成功，视为出资款；如果项目不成功，该笔款项应为借款。齐力建设认为，《合伙协议书》中的合伙出资款和借款性质不同。王志明转账的300万元中的250万元已经转为《合伙协议书》下的出资款，可以扣除相关费用后退还王志明。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伙协议书》第二条第一、二款约定及齐力建设陈述，王志明在合伙项目项下的投资款及借款用途一致，均为用于承接湖北黄石项目，且数额均为250万元。其次，从齐力建设及王志明在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王志明及王某以资本金出资的方式参与齐力建设承接的中冶华天湖北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型城镇化及基础设施PPP项目，项目需资金400万元，其中王志明出资250万元”约定反映，案涉湖北黄石项目所需资金仅为400万元。上述事实均无法佐证齐力建设关于湖北黄石项目实际需要投入资金800万元，王志明具有两笔付款义务的主张。王志明关于合伙投资款及出借款实际为同一笔的主张有一定合理性。从王志明于2016年6月8日向齐力建设转账300万元，齐力建设于同日转账给严荣获300万元的事实来看，亦符合《合伙协议书》中关于“甲方现以齐力建设的名义向王志明、王某借400万元资金直接转借给第三方严荣获”的约定，可以认定王志明与齐力建设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至于齐力建设于2017年10月14日向王志明转账50万元，因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故该笔款项性质本案不予认定。王志明主张齐力建设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不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齐力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1元，由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