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民初1648号 原告：陈德聪，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郑碧玉，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耀，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清美，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坂桥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林彬彬，总经理。 被告：杨建伟，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德臣，福建蒙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德聪、郑碧玉与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伟鑫公司”）、杨建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杨建伟不服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575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由审判员黄湧担任审判长，钟惠芬、杜欣担任人民陪审员，依法另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德聪、郑碧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耀、章清美，杨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德臣到庭参加诉讼。集伟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聪、郑碧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两原告超额汇入款项人民币13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成立，杨建伟为集伟鑫公司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公司总经理。2017年9月间杨建伟邀陈德聪、郑碧玉投资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陈德聪、郑碧玉根据被告杨建伟的要求，并按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委托郑碧玉的妹妹郑小培通过其银行账户，先后于2017年9月8日汇入30万元、2017年10月13日汇入4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汇入160万元、2018年3月19日汇入40万元，合计汇入杨建伟指定的账户人民币270万元。两被告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收条两张，载明分别收到原告陈德聪、郑碧玉投资款各人民币70万元，总计人民币140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方在确认陈德聪、郑碧玉在其公司的投资额度后，理应将陈德聪、郑碧玉多汇入其指定账户的130万元人民币退还，但时至今日，被告仍没有退还的意思。两原告为夫妻关系，诉争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共同要求两被告返还多汇入其指定账户人民币130万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经济利益，特诉请法院恳请依据事实和法律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杨建伟辩称，陈德聪、郑碧玉所述的130万元并非出资款，而是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的股权转让款，股权交易的意思表示于当时虽然是口头约定的但也是明确的，且履行完毕也确认了股权比例，陈德聪、郑碧玉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1、双方股权转让是有事实依据的：原告与被告集伟鑫公司除杨建伟外其他股东均未见面也不相识，原告2017年9月8日汇入的30万元是原告与杨建伟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定金，被告杨建伟收到定金后才带着原告和其他股东（林彬彬等）见面，并告知将自己20%股份转让给原告的事实；2、从交易流水可以看出双方股权转让履行的过程：2017年10月13日，股东会筹集股东基建款，每10%股份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每10%股份40万元，2018年3月每10%股份20万元，这三次建设资金，原告均按有关股东会议决议依每股份应承担的金额支付，只是原告在第一次汇基建投资款时汇入40万元中有20万元是转让款，汇款是股东会各方确认的，原告为什么多汇20万元，股东会并未要求多付，如果是杨建伟单方让其多汇，那原告也应该有依据才会付款，至于原告第二次应付80万元，原告实际支付160万元，其中80万元为转让款，至此原告两次多支付100万元，加上之前支付的30万元定金，合计支付130万元，为被告双方的股权转让款。第三次2018年3月汇入40万元，正好股东会每股10%应出20万元相符。从上述双方交易流水可看出，原告第一次汇款30万元如按其诉求应与本案并无关联，因为原告当时汇款时，至少原告还不知道集伟鑫公司真实基建应投资的安排，各方尚未见面，从情理上讲原告作为正常商人不可能空对空盲目汇款投资。从原告第二、三、四次汇款可以看出与股东会议决议投资基建双方确定金额相对应，至于多出部分130万元，正如答辩人杨建伟陈述的是双方事前私下进行股权交易的转让款，是双方达成合意及转让款的如约履行，从后期两原告在2019年2月25日股东会确认时亲自填写基建投资70万元收条的行为可进一步验证，双方对转让款130万元是无任何异议。如原告有超额支付的事实，原告就不会每股只写70万元，这么大一笔金额是不能够失误写出70万元，所以超额支付投资的诉求是无稽之谈。另从2017年9月份到2019年4月之前，原告从没对130万元超额支付向任何一方包括杨建伟提出任何异议，长达两年的时间，各股东经常见面，还有便利的现代通讯工具（电话、微信等辅助手段），从现有证据看，均未见原告对130万元转让款的异议，可见双方交易是真实的，原告突然提出超额汇款的说法，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集伟鑫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有陈德聪、郑碧玉提供的《结婚证》、《营业执照副本》、《付款说明》（郑小培出具）、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收条》二张（集伟鑫公司，2019年2月25日出具）、《股东会决议》（2018年2月9日）、《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2月9日），被告集伟鑫公司提供的《律师调查笔录》、《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客户回单、《收条二张》（集伟鑫公司，2019年2月25日出具），被告杨建伟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借款条》及《收款条》（2018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王续有偿向外转让股权）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一一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9日，杨建伟发起设立集伟鑫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实缴0元），股权结构为杨建伟60%、林彬彬20%、陈振能10%、王续10%。 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协商，拟投资集伟鑫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嗣后，陈德聪、郑碧玉委托郑小培，于2017年9月8日向杨建伟转款30万元，于2017年10月13日向杨建伟转款40万元，于2017年11月30日向杨建伟转款160万元。2018年2月9日，集伟鑫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以下内容：杨建伟将其持有的集伟鑫公司30%的股份分别以0元价格转让给林琮霖、陈乌僻和陈德聪，各占10%股权；林彬彬将其持有的集伟鑫公司10%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郑碧玉。各方并于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时股权结构为杨建伟30%、林彬彬1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2018年3月19日，陈德聪、郑碧玉再次委托郑小培向杨建伟转款40万元,以上所有款项均汇入杨建伟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卡号：62×××79）。 2019年2月25日，集伟鑫公司出具《收条》对各股东的出资额进行确定。陈德聪提供的《收条》载明：厦门集伟鑫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收到股东陈德聪投资款人民币700000（柒拾万元整），汇入杨建伟中国建设银行卡（62×××79）。杨建伟在经手人处签名，集伟鑫公司加盖公章。郑碧玉提供的《收条》及集伟鑫公司提供的林琮霖、林彬彬的《收条》均载明各股东按照每10%股份70万元对集伟鑫公司进行了实际出资。 集伟鑫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杨建伟将20%股权转让给林彬彬，同时林彬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故此时集伟鑫公司股权结构为：杨建伟10%、林彬彬3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 集伟鑫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后，集伟鑫公司财务工作交由陈振能负责，其在和杨建伟进行账目交接时，集伟鑫公司并未收到案涉130万元的转让款。 2019年4月20日，集伟鑫公司向各股东发出《实际出资确认书》，拟确认至试运营阶段，公司股权结构为杨建伟10%、林彬彬30%、林琮霖10%、陈德聪10%、郑碧玉10％、陈振能10%、陈乌僻10%、王续10%（干股），且每10%股份实际投资为73万元。两原告未签字。 2019年4月22日，陈德聪、郑碧玉同其他股东一样，根据股东会决议按照每10%股份3万元进行出资，转账6万元至陈振能银行账户。 在前述列举的证据与认定的事实之外，另需载明，在（2019）闽0211民初2918号案件庭审中，集伟鑫公司股东陈振能及林琮霖出庭作证。其中：陈振能称，公司设立初期股东们商量每10%股份按照大约60万进行出资，商量该出资占比总款项时两原告还未加入。具体出资时由杨建伟通知召开会议进行说明，然后各股东将钱汇入杨建伟账户上。两原告是在2018年2月加入的。大家知道每个要投资多少，开会期间应该都有在场，开股东会时陈德聪来的比较多，郑碧玉比较少。两原告加入之后，股东会没有专门去研究投资具体要多少钱，只是碰面讲一下，每次出资前证人清楚自身要出多少钱，对其他股东的情况不太了解。林琮霖称，公司一开始预估每10%股份出资总计60万，每次出资是打到杨建伟账户上，一人转多少都有票据凭证做记录。每次汇之前有商议过，大家现场开会，两原告都有参加，陈德聪每一次都有出现，郑碧玉有几次没出现。只在2019年有一次总的收条，之前都是自己保留打款记录。其提出，虽对原告转入杨建伟的总汇款不清楚，但每个股东对自己应当转入公司的投资款应当都是清楚的。 本院认为，（2019）闽0211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原将本案定性为股东出资纠纷，但探究当事人的争执内容之实质，本案在定性上宜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在本案中，本院已就相关争点已引导当事人进行充分的诉辩攻防，直接更正案件性质不会对当事人造成裁判突袭。对于本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所提及2018年2月9日制作的案涉股东会决议，后经查实，该决议对转让主体记载有误，实际情况是：杨建伟原意将其持有的30%的股份转让给郑碧玉、陈乌僻和陈德聪，林彬彬原意将其持有的10%的股份转让给林琮霖，因股东会决议记录有误，将杨建伟的转让对象误记录为林琮霖、陈乌僻和陈德聪，将林彬彬的转让对象误记录为郑碧玉。依此，陈德聪、郑碧玉各自持有的10%股权，均系从杨建伟转让获得。另，在本案审理中，经各方确认，陈德聪、郑碧玉作为公司股东已向公司注资140万元。在确定股权的转让主体及原告并非以0元取得股东资格这两项事实后，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体现在：一、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二、被告集伟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分别认定如下： 一、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是否属于股权转让款？ 陈德聪、郑碧玉提出，二人转给杨建伟的共计270万元均为向公司的投资款，而实际上公司仅要求股东出资140万元，故其余130万元应认定为被杨建伟无权占有。 杨建伟提出，案涉13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其占有有据。 本院认为，陈德聪、郑碧玉以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共计向杨建伟账户转账270万元，对于其中的140万元已依公司要求注入公司一节，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执点在于：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是否有达成以130万元转让股权的合意。本院认为，从陈振能及林琮霖的证人证言可以反映，陈德聪、郑碧玉参与了股东会（其中陈振能陈述“大家知道每个要投资多少，开会期间应该都有在场，陈德聪比较经常来，郑碧玉比较少”，林琮霖陈述“每次汇之前有商议过，大家现场开会，两原告都有参加，陈德聪每次都有出现，郑碧玉有几次没出现”），应知悉每次应向公司注资的数额，故对超出注资金额之外向杨建伟的转账金额，不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从集伟鑫公司的行业特征来看，其股权转让存在溢价有其合理性，此可从杨建伟本案审理中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王续有偿向外转让股权情形）得到一定的印证；股权转让系市场行为，作为市场交易主体，原告分期分批向杨建伟转账270万元后，又提出杨建伟对其中130万元系无权占有，应由其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前述明知向公司注资金额以及公司股份转让存在溢价合理性的分析，综合补强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的判断。鉴于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转让价款数额的确定在意思表示上存在不一致或不自由等情形，原告诉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集伟鑫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陈德聪、郑碧玉提出，因支付投资款时杨建伟系集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伟通知收款的行为是代表公司作出，故公司应当一并担责。 集伟鑫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收条》已经载明两原告共向公司投资合计140万，故剩余款项系两原告与杨建伟之间的纠纷，与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涉案130万元争议款项并非对集伟鑫公司的投资额，法律关系仅在陈德聪、郑碧玉与杨建伟中产生，与集伟鑫公司无关。据此，集伟鑫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德聪、郑碧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原告陈德聪、郑碧玉负担（从预缴款项中直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湧 人民陪审员  钟惠芬 人民陪审员  杜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冰莹 代书记员胡燕红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