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昊，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新民市XX，身份证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禹苏华，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沙田镇田头横二村。法定代表人：陈法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犁荒，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玲，女，土家族，1982年11月8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江口县XX，身份证号码:XX。原审被告：柳东杰，男，汉族，1984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XX，身份证号码:XX。上诉人刘昊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原审被告张玲、柳东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2018）粤1303民初2919号第一项判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5万元；二、依法改判（2018）粤1303民初2919号第四项判项，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6万元；三、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货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双方之间争议的货款，一审法院枉顾上诉人提交的用于抵偿10万元货款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车辆用于抵偿货款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承认并提交了微信记录证明，抵押车辆现有被上诉人在使用。一审法院即便认定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有效，但也应考虑案件客观事实，将已经用于抵扣部分货款的款项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存在严重交货违约，交货质量存在严重瑕疵的客观情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己就被上诉人交货违约与质量问题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一审法院有意回避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并依此做出对上诉人不公正的判决。因此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希望贵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合理合法的裁决。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5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8.5万元（按拖欠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直至被告支付完毕全部拖欠货款为止）；二、三被告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金典公司向刘昊支付违约金760000元，二、本案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由金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刘昊和被告三柳东杰因XX酒店项目向金典公司采购酒店所需家具产品。2017年3月7日，XX酒店（甲方）与金典公司（乙方）签署了《家具购销合同》，合同内容：第一条约定了供货数额合计3800000元；第二条约定了货物的质量、技术、包装要求；第三条约定了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并收到甲方的产品所有图纸、色板、五金、布皮等相关技术要求60日内陆续供货，总工期75天。如甲方未及时确认产品要求，若甲方在签约后再次进行产品设计更改和品种数量变化，交货期需相应顺延；第四条约定了合同履行地点为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第五条约定了货物生产完成入库，发货前由乙方、甲方对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以及外观质量进行初步验收并办理书面验收手续；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3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20%，产品入库后甲方到厂自提，按发货批次结算，首车货到甲方工程现场三日内甲方需结清出货的总金额，每发一车货结清上一车货款；第七条约定了质保期为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异议及保修期为验收合格投入使用起计18个月；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履行全部交付产品义务的,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达到10天及其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论解除续履行合同的,乙方还需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检查不合格的，乙方应及时更换，并承担由此延误的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合同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达10天及其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无论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还需承担欠付款5%的违约金。被告一刘昊作为XX酒店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金典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陈金乞作为金典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金典公司按被告一刘昊和被告三柳东杰的要求陆续向其交付家具。交货方式为，由被告刘昊、柳东杰雇请车辆到原告金典公司处提货，发货到XX酒店项目处，由被告三柳东杰收货验收。2017年8月5日，金典公司出具《活动家具供货及安装进度和质量承诺书》，金典公司承诺全部活动家具2017年8月30日全部完成运输安装，如未能按以上节点工期完成进度的，每延期一天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00元节点违约违约金，延迟7天，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合同总价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造成甲方的损失超过违约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赔偿。如未能达到工程质量标准，乙方无条件返工至符合要求为止，由此造成的费用增加和工期延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及支付按合同规定的相应违约金，其他相关质量的详细条款均按照合同要求执行，如有违反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向乙方索赔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2017年11月18日被告一刘昊和被告三柳东杰就双方的合作协议向金典公司增补一批家具，由被告一刘昊在金典公司处先行确认增补家具的品种、规格、数量等，并在七份《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表的收货人处先行签收。同时，金典公司作为债权方（即甲方）与刘昊、柳东杰作为债务方（即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书》，协议内容：双方对账后，乙方确认已收到全部家具产品，对质量无异议，截止至2017年11月23日共欠甲方家具货款650000元；乙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000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350000元，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全部货款；乙方若有任何一期逾期未支付的，甲方可按欠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2017年11月18至23日金典公司根据后期增补家具清单分批向XX酒店发货。被告三柳东杰在货到之后亦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名。《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七组货物清单金额合计673733元。2017年12月10日、13日、19日金典公司补发相关家具五金件和运输过程中破损的家具给被告。以上家具的运输由被告方雇车到金典公司提货。另查明，被告一刘昊和被告二张玲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家具购销合同》、发货单、《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清单、《付款协议书》等证据真实有效，均能证明金典公司与刘昊、柳东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刘昊、柳东杰拖欠金典公司货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其证据，《付款协议书》、《承诺书》所涉的家具产品是同一笔货物产品，即《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清单所列家具产品。柳东杰辩称《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清单没有其签名，不能证明该笔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结合家具购销合同约定和双方的陈述，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刘昊、柳东杰自行到原告金典公司工厂提货，刘昊在金典公司工厂对货物检查验收后自行安排运输。《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清单送货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是《承诺书》约定的最迟发货时间，刘昊已在《XX酒店后期增补家具》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确认，并且有相应的发货清单予以佐证。另，柳东杰在庭审时确认在2017年12月10日其在《付款协议书》上签名，是柳东杰对货款的确认，按常理说属于收货后对货款的确认。综上，刘昊、柳东杰称未收到全部货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付款协议书》可知，刘昊、柳东杰共欠金典公司货款65万元，刘昊、柳东杰应对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金典公司诉请按欠付货款金额5‰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逾期付款主要造成了原告因未收回货款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损失，经核算计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为6532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违约金195000元（货款金额650000元的30％）。关于被告二张玲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金典公司需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张玲、刘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两人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金典公司虽主张被告二张玲对涉案合同项目知情且参与，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金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款属于刘昊与张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两人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二张玲无需对刘昊该部分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金典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昊、柳东杰主张金典公司所送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柳东杰提供的照片、视频显示的问题大部分内容说明是运输途中所产生的问题，而不能证明金典公司交付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且运输货物的车辆由刘昊、柳东杰方安排，运输中的货物风险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运输途中产生的产品破损问题不能归责于金典公司。《XX家具问题反馈单》《XX家具问题暂行处理意见》《律师函》皆是被告单方制作，未向金典公司反馈、发出，金典公司并不知悉且不予认可，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柳东杰称金典公司提供的家具存在货不对板、少发或发的零件安装不上的问题，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而且合同约定由买受方在发货前检验货物，刘昊在发货前验货时和柳东杰在收货后，并未就家具质量问题向金典公司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之规定，刘昊主张金典公司所送的货物存在质量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金典公司支付违约金7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昊以金典公司存在家具质量问题和逾期交货违约行为主张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刘昊、被告三柳东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95000元。二、驳回原告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对被告二张玲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刘昊（被告一）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5915元，由被告一刘昊、被告二柳东杰负担10889元，原告惠州市金典明丽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026元。反诉受理费5700元，由反诉原告刘昊（被告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其用车辆抵偿10万元货款，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从上诉人提交的《抵押书》的内容来看，该《抵押书》为上诉人单方承诺将其车辆抵押给被上诉人，作为及时支付货款的保证，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直接将车辆抵扣货款，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存在交货违约，交货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上诉人刘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黄**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