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再335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德令哈天然气有限公司清算组。 负责人：刘昌成，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翔，青海翔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德令哈市正和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涛，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凯，青海大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管玉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涛，北京市京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军。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天录。 申诉人青海德令哈天然气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德天公司清算组）因与被申诉人青海省德令哈市正和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李宁、管玉霞、马军、郑天录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5]18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辖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刚、助理滕艳军出庭。申诉人德天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刘昌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翔，被申诉人正和公司及被申诉人管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杰、魏君涛，被申诉人李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到庭参加诉讼。马军、郑天录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传票及相关法律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德天公司清算组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享有所有权，正和公司对此并不享有所有权。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具体抗诉理由如下： 第一，原判决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归属问题认定错误。首先，德天公司依据政府相关文件，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工程进行了前期申请、规划、选址、勘察设计、招投标等具体工作，并与四川省化工建设总公司川东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公司）、咸阳燃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阳工程公司）等施工单位签订了该管网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进行了工程建设。正和公司及管玉霞自认2002年6月该管网工程建设竣工，2002年9月30日正式通气投入使用。因此，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在德天公司存续期间建成通气，故德天公司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享有所有权，正和公司对此并不享有所有权。其次，德令哈市发展计划局2003年8月4日出具的德政计字〔2003〕第106号文件《关于青海德令哈正和天然气有限公司的立项批复》（以下简称106号批复），并未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归属作出规定，且这一点已为另案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西中院）于2007年5月13日作出的（2007）西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认定：106号批复同意正和公司立项，是对公司成立的批复，并没有对原德天公司的管网及配套设施进行处置，正和公司至今没有取得对原德天公司所有资产的所有权，该管网和资产的财产所有权仍归属于原德天公司；正和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对该管网及设施依法享有财产所有权的证据，对该管网及配套设施无财产所有权。再次，正和公司（筹）于2003年9月28日向德令哈市政府出具的《关于德令哈市正和天然气有限公司经营情况反映》中表示：“经正和公司（筹）股东商议一致决定，以有偿使用的方式，暂使用现有天然气设备及地下管网设施，待原德令哈天然气公司清算时一并予以补偿、结算。”该《情况反映》证明正和公司自认其并未取得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2003年9月29日德令哈市工商局研究正和公司注册登记的有关问题会议记录亦载明：正和公司是否使用涉案天然气管网，是正和公司与德天公司之间内部的事，如果正和公司使用涉案天然气管网，则两公司属原财产所有人与租赁人之间的关系。 第二，原判决以德天公司清算组未能提交证据为由，对德天公司清算组主张正和公司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确有错误。根据西宁海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德天公司股东代表出具的西海会审字（2003）第097号审计报告书（以下简称97号审计报告），截止2002年12月31日，德天公司尚有所有者权益总额494.2万元。2003年7月德天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同月成立的正和公司承接了德天公司的全部资产。由于德天公司自2001年8月至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其经营活动及全部资产均处在管玉霞的控制之下，德天公司清算组客观上无法取得并向法院提交德天公司拥有财产的证据。而正和公司在成立时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在接收德天公司资产后，正和公司目前所实际拥有的资产已经远远大于公司注册资本，其有义务也有能力提交资产来源的证据。在此情形下，应当由正和公司对其控制下的超过注册资本的其他资产来源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推定为德天公司所有。原判决将证明德天公司资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并未实际控制公司经营的德天公司清算组所承担，是错误的。 第三，原判决就德天公司清算组主张正和公司及其股东返还自2001年8月至今的全部经营利润和孳息的问题，举证责任分配明显不当。原判决虽然认为德天公司清算组诉求管玉霞承担返还利润及孳息的诉求有理，管玉霞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又以德天公司清算组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2001年8月至2003年8月期间德天公司经营利润及孳息数额为由，驳回了德天公司清算组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刘某某车祸遇难后，由管玉霞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德天公司，公司相关会计账簿、凭证等资料均由管玉霞一方所掌握。为此，原审法院均将经营利润和孳息数额的举证责任分配至德天公司清算组一方，是错误的。 德天公司清算组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判令正和公司、管玉霞、李宁、郑天录、马军返还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和经营利润（管网设施具体内容无法确认，经营利润也无法确定具体数额）等。德天公司清算组还提出以下申诉理由：第一，本案系刑民交叉案件，刑事部分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民事部分应确认正和公司、管玉霞、李宁、郑天录、马军非法占有德天公司清算组资产、利润和孳息并判令其返还。德天公司经政府批准建设德令哈市供气管网，并于2002年6月竣工，10月向全市供气，德天公司原始取得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2001年7月，刘某某车祸身亡，刘昌成代表刘某某股权的继承人于2001年8月8日委托管玉霞“全权处理刘某某在德天公司的一切业务”。管玉霞等人在刘昌成等对其终止委托后，拒不退还管网设施、经营利润等，还多次私自变更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涉嫌构成了职务侵占罪、诈骗罪、抢劫罪、偷漏税罪、妨害作证罪、伪证罪、伪造公文印章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管玉霞等当庭出具的证明承诺退还协议是变造证据的报案材料是虚假的，未经质证，与德天公司清算组无关，该承诺退还协议应予采信，讼争财产、利润、孳息应予返还。第二，德天公司清算组在本案中主体资格合法，无需再进行审理。本案中将德天公司清算组主体是否适格作为焦点问题，是违法的。本案应当调取正和公司会计账簿及掌握在管玉霞手中的原德天公司会计资料，否则本案无法审理清楚，不调取上述材料就是护黑护恶和枉法裁判。第三，已有多份另案生效判决、裁定确认德天公司清算组享有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所有权，正和公司无所有权，包括海西中院（2004）西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2007）西民二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青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2007）青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判决，均确认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所有权属于德天公司。原判决未认定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归属，明显错误。管玉霞举报德天公司虚假出资，在德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管玉霞申请注册正和公司，强占了德天公司全部资产（包括经营利润）：办公场所、办公设备、全部生产资料、汽车、现金及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正和公司从未与德天公司联系协商有偿使用供气设备，并拒绝对德天公司进行清算。因管玉霞等人是会计资料和资产的实际掌控人，故应确定举证责任倒置，由正和公司、管玉霞、李宁、郑天录、马军提交全部会计资料，进行会计审计、评估鉴定，才能确定其侵占了德天公司的资产和利润，并判令其返还。 正和公司、管玉霞辩称，第一，德天公司清算组非法成立，公章也未在公安机关依法备案，不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刘昌成未依法继承刘某某的股权，亦未进行股东工商登记变更，不具备德天公司股东身份，无权作为德天公司清算组的组成人员。管玉霞是正和公司股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德天公司清算组将正和公司的股东列为被告，要求管玉霞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正和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等股东应当承担责任的各种法定情形，属于滥列当事人，应当予以纠正。第二，正和公司已经取得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德天公司丧失了所有权。理由如下：1.2003年7月14日，德天公司因虚假出资被吊销营业执照，德天公司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债权，只有债务。2003年8月2日，正和公司向德令哈市政府出具《保证书》，承诺“对德天公司所遗留的债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德天公司原始股东的出资将在三个月内依清算结果，按实际出资额退还出资人。”106号批复载明：“正和公司（筹）：报来关于正和公司的立项报告悉，经研究同意正和公司立项，新成立的公司必须履行承诺，所有原德天公司所遗留的债权债务由成立后的正和公司承担。”可见，正和公司承诺承担了德天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于德天公司虚假出资，所以不存在按实际出资退还出资人的情形。正和公司所承接的债权，体现为施工建设的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债务则体现为未支付的工程款。2.2003年11月17日，正和公司刊登了德天公司债权人债权确认公告，与有关管道施工建设单位签订了债权债务变更协议，意味着正和公司不仅仅承担了原德天公司的债权债务，而是直接成为了建设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正和公司当然享有了合同标的物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在2004年、2005年分别以拖欠工程款为由起诉了正和公司，法院分别判决正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同样确认了正和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进一步认可了正和公司是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投资者和所有者。3.2013年，由于政府规划，原天然气管网中的2.53公里长的管网拆除，由正和公司自筹经费改建。即使如抗诉书所称的德天公司对天然气管网享有所有权，该2.53公里管道的拆除和正和公司的重建，德天公司也就丧失了该部分的所有权，正和公司则直接取得了该重建部分2.53公里的所有权。原天然气管道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正和公司对其进行了维修、更换、改建、重建，这些部分正和公司也由于添附取得了所有权或者形成了新的所有权。而且，正和公司为此支付了516万元，所以完全取得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4.德天公司对涉案天然气管网没有实际投入，正和公司则支付了1201万元。由于涉案天然气管网质量存在问题，供气不稳定，正和公司又另行投资建设了另外一条管道进行运营。抗诉书认为德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正和公司承接了德天公司的全部资产，实际上正和公司是承担了巨额债务，否则德天公司只能破产。第三，抗诉书关于“原判决对涉案天然气管网设施的归属问题认定错误”的结论没有证据支撑，理由不能成立。1.所有权并非一成不变，不能简单地以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在德天公司存续期间建成通气就认定德天公司对其享有所有权，正和公司不享有所有权。正和公司已经通过承担债权债务、签订债权债务变更协议、重建、改建、添附、支付工程款等多种方式完全取得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德天公司清算组也从未提出过确认之诉，没有任何一份判决有明确的关于财产确权的结论。2.正和公司（筹）2003年9月28日向德令哈市政府出具的《情况反映》只是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不能证明正和公司自认其并未取得涉案天然气管网设施所有权。抗诉书所引用的2003年9月29日德令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研究正和公司注册登记有关问题会议记录，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也不能证明涉案天然气管网的归属问题。第四，抗诉书关于“原判决以德天公司清算组未能提交证据为由，对德天公司清算组主张正和公司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确有错误”的认定，其理由不能成立。97号审计报告上载明的截至2002年12月31日德天公司所有者权益494.2万元，实际上由于其虚假出资，500万元注册资本为零，故其所有者权益应为负数。正和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抗诉书认定的正和公司成立后“承接”了德天公司全部资产，不仅仅是占有的意思，实际上正和公司成为了资产所有人。2002年8月，刘昌成等人就终止了对管玉霞的委托，管玉霞就不再控制德天公司。而德天公司直到2003年7月才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德天公司清算组提不提交、能不能提交证据，与管玉霞、正和公司无关。现正和公司经过十六年的发展，资产规模的发展壮大理所应当，在本案中没有义务就自己的资产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抗诉书中所称“应当由正和公司对其控制下的超过注册资本的其他资产来源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推定为德天公司所有”的理由和逻辑是不能成立的。德天公司清算组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不是将举证责任转移给对方，抗诉书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解释是错误的。正和公司的经营权来自于政府的合法授权，并非来自于德天公司清算组，所以本案中不存在正和公司侵占德天公司经营权的问题。德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不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也不能利用原有管网经营该项业务，所以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德天公司清算组请求正和公司返还侵占的自2001年8月以来的全部经营利润和孳息及赔偿20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管玉霞应就经营利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也是错误的。 李宁辩称，李宁是正和公司的股东，德天公司清算组将其作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马军、郑天录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2000年12月，德天公司由刘某某等人设立后，经当地政府批准取得在青海省德令哈市投资建设天然气管网并进行经营的权利。德天公司随即与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分别签订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施工合同，并开始施工。2001年7月31日，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因车祸死亡，但德天公司继续经营，其债权债务并未因此受到影响。2002年，德令哈市的涉案天然气管网实现了通气运营，虽然当时德天公司对于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尚欠工程款，但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已经向德天公司交付了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该管网设施的所有权即已经属于德天公司。直至2003年7月德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并未转让给他人。2003年7月，管玉霞等人成立了正和公司筹备组，并在8月2日向德令哈市政府出具保证书，明确表示：德天公司已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为了顺应德令哈市政建设要求和企事业单位、广大群众生产、生活要求，正和公司筹备组已向政府报告，现向政府郑重承诺：对德天公司所遗留的债权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德天公司原股东的出资将在三个月内依清算结果，按实际出资额退还给出资人。青海省德令哈市发展计划局于8月4日出具了106号批复，载明：正和公司（筹）：报来立项报告悉，经研究同意正和公司立项，新成立的公司必须履行承诺，所有原德天公司所遗留的债权债务，由成立后的正和公司全部承担；为保证德令哈地区正常运营，同意你公司在德令哈地区从事天然气输配设施、天然气供给等事项建设。正和公司设立和承接德天公司债权债务的请示虽然得到了当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复同意，但并不意味着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已经当然转由正和公司享有。正和公司对此亦属明知，其在9月28日给德令哈市政府的《情况反映》中表示：根据德令哈市政府的批复，正和公司（筹）负责经营德令哈地区的天然气供应，因冬季取暖期将至，为保证德令哈地区正常供气，正和公司（筹）需使用德令哈市现有设备及地下管网设施进行经营；鉴于目前德天公司股东不到位，无法清算，而现在正和公司股东对德令哈市地区天然气设备及地下管网设施均有投资，经正和公司（筹）股东商议一致决定，以有偿使用的方式，暂使用现有天然气设备及地下管网设施，待原德天公司清算时一并予以补偿、结算。正和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3日，但始终未对德天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因此，德天公司在正和公司成立前从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接收、占有并使用的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所有权，因未经依法清算处理，仍应属于德天公司享有。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对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归属问题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原审对于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即德天公司从四川建设公司、咸阳工程公司等施工单位接收的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的具体数量和价值等基本事实，没有查清。 刘某某死亡后，主要由管玉霞对德天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控制着德天公司的资产、经营、账目和其他会计资料。后管玉霞等人又设立了正和公司，并将相关资产和资料转入正和公司。而且，正和公司和管玉霞并未履行其作出的对德天公司全部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承诺。因此，查清前述基本事实的主要举证责任，应当由正和公司和管玉霞承担。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在认定资产和利润的事实方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理由成立。原审对于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之外德天公司的其他资产和德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是否存在经营利润，正和公司是否占有了上述资产和利润、占有的数额及价值等基本事实，没有查清。 原审尚有以下基本事实亦未查清，包括：管玉霞等在德天公司投入的资金数额和正和公司为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等；德天公司自成立到被吊销营业执照期间，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一系列股东变更登记，是否代表了原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变更登记的依据是什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本院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时，原审人民法院应在明确举证责任的前提下，根据相关证据查明前述基本事实，必要时可以通过审计、鉴定等方式进行审理。本案中，德天公司清算组的诉讼请求包括返还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因涉案天然气管网及配套设施涉及到当地的社会公共利益，重审时可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返还相关财产的诉讼请求为折价补偿或者赔偿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二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郭忠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马赫宁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