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锦才，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堂，男。上诉人郭锦才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锦才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锦才不需要向王瑞堂支付工资差额。事实与理由：1.该判决认定王瑞堂每月工资6000元的事实错误。关于工资是6000元的事实，郭锦才在一审中已详细说明，并提供了2015年到2020年的银行流水向一审法院证明，郭锦才坚持原来的意见。2.一审法院认定所谓拖欠工资的时间是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王瑞堂在起诉状上边即已清楚的注明，是2017年2月18日入职，3月22日发放了第一个月工资，5月3日发放了第二第三个月工资，从5月18日到2018年2月18日的工资拖欠，于2018年2月8日又向其支付了工资30000元。根据王瑞堂的陈述，在2017年5月18日之前，双方不存在工资拖欠的事实。事实上，王瑞堂虽然是2015年入职公司，双方的工资已结清到2017年10月，对此双方并无争议，王瑞堂所主张的是2017年10月到2018年2月的工资。但一审法院却超出了王瑞堂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王瑞堂对于2017年5月18日之前工资已支付构成自认，具有免除对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因此郭锦才没有就此进行举证，根据证据规则，郭锦才也不需要对此进行举证。综合上述意见，郭锦才认为一审法院该项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郭锦才的合法权益，郭锦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请求如前所述。王瑞堂辩称：一、郭锦才与王瑞堂在一审中法庭根据银行转款备注内容已经明确了工资每月700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二、王瑞堂在一审请求诉讼判决工资3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郭锦才向王瑞堂支付工资19000元，没有超出王瑞堂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判。三、一审判决确定的19000元欠款，系王瑞堂、郭锦才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对账、银行转款的备注内容确定，郭锦才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5月3日的转款应分别为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工资。按照前述认定的银行转款证据及劳务时间，尚有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的劳务工资共计49000元（7000元/月×7个月）未支付。之后，郭锦才于2018年2月8日支付30000元，郭锦才还应支付给王瑞堂劳务工资19000元。王瑞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瑞堂请求郭锦才支付：⒈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拖欠的工资33000元；⒉本案误工损失3680元（230元/天×16天）、差旅费用2000元；⒊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锦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郭锦才与王瑞堂的弟弟王瑞锁以深圳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嘉润洲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翠湖香山国际花园地块-U型路道路绿化工程（以下称案涉工程）。王瑞堂认为郭锦才与王瑞堂的弟弟王瑞锁为合伙关系，郭锦才主张其仅为投资人，实际施工人为王瑞锁。王瑞堂在案涉工程中负责养护工作，包括洒水、松土、剪枝等。王瑞堂称：2016年5月，王瑞堂弟弟离开案涉项目，由王瑞堂与屈国良负责养护工作。王瑞堂提交马圣忠的证明，记载：“兹证明王瑞堂，男，于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在我公司承包的翠湖香山国际花园地块-U型路道路绿化工程项目劳务，从事养护、内业资料、结算等工作，此绿化工程项目老板郭锦才。”和“本人原在职九控地产（翠湖香山项目）成本部，曾跟踪负责过-U型路绿化结算资料的跟踪、整理、收发、现场，与此人（王瑞堂）进行对接，时间截止2018年2月8日。”王瑞堂主张其工作至2018年2月8日，郭锦才应向王瑞堂支付至该日期的工资。郭锦才主张王瑞堂弟弟离开时间为2017年5月，该项目实为王瑞锁负责，王瑞堂没有能力自行完成竣工结算资料的提交。王瑞堂主张其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郭锦才认为从2015年起一直按6000元/月标准支付王瑞堂工资，直至2016年9月份。因案涉工程工作量大，才每个月给王瑞堂增加1000元补助。郭锦才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数为3084）交易明细记载：2015年8月22日，郭锦才向王瑞锁转款21000元，备注：珠海王瑞堂工资；2015年9月30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19000元；2016年7月14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30000元，备注为珠海转款工资；2016年9月12日，郭锦才向王瑞堂分别转款6000元、1000元，均备注为珠海8月工资；2016年10月17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7000元，备注为珠海9月工资；2016年11月17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7000元，备注为珠海10月工资；2016年12月12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7000元，备注为工资；2017年1月9日，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7000元，备注为珠海工资。郭锦才主张其中2015年8月22日款为王瑞堂3个半月工资，2015年9月30日款为3个月工资和1000元过节费、2016年7月14日款为5个月工资，因此，王瑞堂的工资标准应为6000元/月，因翠湖香山的绿化工程养护难度大，郭锦才从2016年9月开始每月增加1000元补贴。上述账户交易明细同时记载有关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情况，具体如下：2016年5月3日支付“珠海翠湖香山投标保证金”216000元，2016年11月23日向王瑞锁支付22326.33元作为“U型路税金”，2017年1月25日向王瑞锁支付8503.51元作为“U型路发票税金”。王瑞堂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郭锦才向其转账的情况如下：2017年3月22日7000元、2017年5月3日14000元、2018年2月8日30000元，以上转款均备注为工资。2017年11月30日，郭锦才向王瑞堂出具收据，记载：“支付老王10月份-11月份共计16天，200元/天×16天，共计3200元”，王瑞堂在收款人栏中签名确认。另查明：珠海九控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与深圳嘉润洲公司（乙方）签订《翠湖香山国际花园地块-U型路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景观绿化工程包括所有绿化苗木的种植和一年养护以及绿化场地的土方精整形、根据《施工图造地形并改良种植土壤。承包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即由乙方包税金、包苗木（包括材料、肥料、农药、支撑等）、包苗木运输装卸、包种植成活、包种植清整、包养护一年、包供应肥料及药剂、包质量、包工期、包验收、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技术支持、包培训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14日，由乙方提出竣工验收申请，在乙方移交合格的竣工资料后，以甲方签发的竣工验收证明书为准……。2016年9月20日开工通知中记载的接收部门联系人为屈国良。2016年11月13日，深圳嘉润洲公司提交竣工结算资料，移交人一栏中签名人为屈国良，工程移交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其中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开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保修期至2017年10月31日结束。王瑞堂之前也在郭锦才与王瑞堂弟弟合作的项目中工作。再查明：2020年1月8日，珠海（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保障和公共事务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投诉受理通知书{文号：珠人社监投受通字[2020]20015号}，记载：关于王瑞堂对深圳市****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珠海市分公司就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投诉，该单位决定受理，并要求王瑞堂积极配合、协助案件的调查处理。2020年1月15日，珠海（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保障和公共事务局作出劳动争议仲裁建议书{文号：珠人社监建仲字[2020]20001号}，建议王瑞堂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之后，王瑞堂径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瑞堂向郭锦才提供劳务的持续期间和工资标准。王瑞堂、郭锦才均确认王瑞堂在郭锦才参与的案涉项目中从事绿化养护工作，结合郭锦才向王瑞堂发放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瑞堂、郭锦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中，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都是双方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出很大的自治性。本案中，王瑞堂、郭锦才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双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劳务协议期限和工资标准进行过口头协商，一审法院仅能按照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瑞堂仅提交马圣忠的证言作为证据，用于证明自己提供劳务的时间。首先，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使证人马圣忠出庭作证，马圣忠作为发包方的工作人员，并不能直接证明王瑞堂在2018年2月8日前与郭锦才存在劳务关系；再次，王瑞堂在庭审中已陈述其工作内容为“养护工作，包括洒水、松土、剪枝等”，而王瑞堂、郭锦才在庭审中均承认王瑞堂的弟弟王瑞锁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亦即竣工验收工作不属于王瑞堂的工作范围，因此不应直接将竣工验收的时间认定为王瑞堂提供劳务的时间。且竣工验收资料中显示的提交人为屈国良，而不是王瑞堂。王瑞堂主张其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手续，没有相应事实依据。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工期应至竣工日期后一年，根据工程结算资料移交表，案涉工程的保修期至2017年10月31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瑞堂提供劳务时间至2017年10月31日止。郭锦才主张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7月14日期间，王瑞堂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王瑞堂对此不持异议，结合郭锦才向王瑞堂转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从2016年9月12日起，郭锦才每月向王瑞堂转款7000元，且根据转款备注内容，郭锦才于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5月3日的转款应分别为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工资。上述期间包括施工期间及保修期间，郭锦才向王瑞堂发放工资的标准维持在7000元/月，郭锦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工资标准改变达成新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郭锦才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按照前述认定的提供劳务时间，郭锦才共应向王瑞堂支付2017年4月至10月的劳务工资共计49000元（7000元/月×7个月）。之后，郭锦才又向王瑞堂支付了30000元，还应向王瑞堂支付劳务工资19000元。王瑞堂主张郭锦才向其支付本案的误工损失和差旅费，没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郭锦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王瑞堂支付劳务工资差额19000元；二、驳回王瑞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元，由王瑞堂负担195元，郭锦才负担18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2016年9月起，郭锦才向王瑞堂按月支付的工资均为7000元，故从该月起王瑞堂的工资为每月7000元的可能性较大。郭锦才主张王瑞堂工资每月为6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瑞堂于2015年就开始为郭锦才工作，郭锦才也持续向王瑞堂支付工资，一审法院根据银行流水中备注的支付工资月份，认定郭锦才从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5月3日向王瑞堂支付的工资为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瑞堂诉讼请求支付2017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郭锦才支付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并未超出王瑞堂的诉讼请求。郭锦才主张已足额支付工资至2017年10月，与涉案银行流水显示不符，且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郭锦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郭锦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