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田，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衍，现住黑龙江省鸡西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仁英路**（苍岳大厦****）。 法定代表人：董云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基，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新田、王树衍因与被上诉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新田、王树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被上诉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新田、王树衍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9）内0602民初54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李新田、王树衍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就解除合同事宜口头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对设备租赁费、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等进行了口头确认，在此基础上，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向李新田、王树衍出具了承诺书，且从该承诺书的文意可以得出《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李新田、王树衍也认可解除的事实，故李新田、王树衍在一审中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口头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后，双方在返还抵押金等费用的期限上存在争议，李新田、王树衍认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付款期限不确定，且李新田、王树衍无法得知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从第三方收到款项，故李新田、王树衍不同意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在承诺书中关于在第三方向其付款时，其再向李新田、王树衍付款的承诺，但鉴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已单方向李新田、王树衍出具了承诺书，李新田、王树衍只好在该承诺书中书写了收到承诺书且不起诉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词句，李新田、王树衍在该承诺书中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其只是收到了承诺书，收到承诺书并不能理解为同意该承诺书中所附的条件。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在出具承诺书后，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和神通煤矿分多次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支付了工人工资，但付款证据保存在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其项目部，应当由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示该证据，故假使李新田、王树衍同意附期限，所附期限也已成就。另外，假使承诺书中所附期限有约束力，也仅对李新田有约束力，对王树衍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新田、王树衍的上诉请求。 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李新田、王树衍主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就解除事宜口头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并主张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承诺书的文意可得出《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但该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否认双方解除了《内部承包协议》，且李新田、王树衍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履行过解除《内部承包协议》的相关手续，李新田、王树衍所谓的从该承诺书的文意可得出《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与《承诺书》的真实内容根本没有关联性，故李新田、王树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李新田、王树衍否认《承诺书》是附期限的，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承诺书》是李新田、王树衍提交给一审法院作为证明其主张的最主要证据，双方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李新田、王树衍接受《承诺书》并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充分表明其接受并认可了该承诺书的全部内容和意思表示，故一审将该承诺书作为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是必然且正确的。承诺书中的所有文字及内容均是确定的，且从承诺书的原文字内容可以明确，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新田、王树衍支付工人工资312154元之外的剩余2184772元款项的付款时间与条件是在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和神通煤矿中任何一个先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付款时，故一审认定李新田、王树衍未举证证明付款时间已成就，李新田、王树衍请求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各款项无事实依据符合现有证据与法律规定。三、李新田、王树衍关于所附期限已成就的假设不成立。在出具承诺书后，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和神通煤矿只向政府劳动局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直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中包括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在《承诺书》中约定的工人工资312154元，根本没有也不存在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和神通煤矿直接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或支付工人工资以外的其他任何款项，故李新田、王树衍称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在出具承诺书后，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和神通煤矿分多次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支付了工人工资，假使其同意附期限，所附期限也已成就，与事实不符。四、李新田、王树衍关于承诺书中所附的期限仅对李新田有约束力的主张不成立。李新田、王树衍是一审时的共同原告，是民事行为上利益紧密的共同体，且是生意上的连带责任合伙人，对外是利益统一体，故其称假使承诺书中所附期限有约束力，也仅对李新田有约束力，对王树衍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新田、王树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新田、王树衍分别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2.判令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新田、王树衍返还抵押金2000000元；3.判令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新田、王树衍支付设备租赁费64000元、材料款120772元；4.判令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84772元为基础，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止）；5.本案诉讼费由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李新田、王树衍分别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李新田、王树衍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金通煤矿井下巷道掘进工程提供服务。李新田、王树衍分别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100万元抵押金。《内部承包协议》甲方处盖有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子，乙方处有李新田、王树衍签字。2019年5月8日，王树衍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交纳了100万元抵押金。2019年5月14日，李新田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交纳了100万元抵押金。2019年7月11日，王某某向李新田、王树衍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项目部欠你二人抵押金200万元，设备租赁费64000元，材料120772元，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在出具本承诺次日向你工人支付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剩余款项在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或神通煤矿中任何一个先向我项目部付款时，我项目部就把该2184772元一次性向你付清。此项工程款、补偿款、抵押金及设备租赁款和材料款补偿到位后再无争议，无法律纠纷”。《承诺书》下方李新田作出承诺“本承诺书李新田收到，李新田承诺不起诉鸿基建设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勇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 另查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系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并刻有项目部章，章子上刻有“期限2019年9月27日止签署购销合同借贷担保挂欠借据无效”。王某某在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负有管理权力。 一审法院认为，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系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是其内设机构，王某某在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负有管理权力，王某某及项目部针对《内部承包协议》作出的行为应由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关于李新田、王树衍请求确认《内部承包协议》已解除，对此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李新田、王树衍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履行过解除协议的相关手续，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新田、王树衍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王某某出具的《承诺书》承诺“我项目部欠你二人抵押金200万元，设备租赁费64000元，材料120772元，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在出具本承诺次日向你工人支付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剩余款项在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或神通煤矿中任何一个先向我项目部付款时，我项目部就把该2184772元一次性向你付清”，即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承诺向李新田、王树衍支付抵押金、设备租赁费、材料等费用，但约定的付款的期限为“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或神通煤矿中任何一个先向我项目部付款时”，李新田、王树衍未举证证明付款时间已成就，故李新田、王树衍请求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各款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新田、王树衍第四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新田、王树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2元，由李新田、王树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新田、王树衍向法庭提交了（2019）内060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履行合同的情形，且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3947493.66元，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上诉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3947493.66元是抵扣了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应支付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资，不是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3947493.66元。 对上诉人李新田、王树衍提交的上述证据，因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5月7日，鸿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金通煤矿项目部（甲方）与李新田（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根据华电蒙能金通煤矿现有实际情况，决定将井下回采任务实行内部承包，工程名称为金通煤矿井下回采，承包方式为清包人工，包含材料配件，承包单价为双方约定人工费承包结算单价10元/吨，协议期限为一年；甲方提供综采面工作面现有的生产条件，包括综采设备、液压支架及供电系统可靠，上下巷运输通畅，压风、供水、排水、通风、监测系统到位，乙方负责回采工作面所有作业人员的组织安排，乙方负责区域为综采工作面及上下两巷，管理设备范围为综采工作面及上下两巷生产、运输设备（只负责一部运输皮带），乙方在确保安全生产的条件下，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负责回采工作面回采、维护维修、排水、材料装卸、文明生产、标准化达标工作等，乙方负责现场安全、质量、进度、劳动保护用品及工具等；本合同抵押金总计为300万元，本合同生效之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抵押金100万元，人员入矿后缴纳抵押金200万元，在协议期满无任何纠纷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押金无息全额退还给乙方。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乙方处由李新田签字。同日，鸿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金通煤矿项目部（甲方）与王树衍（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根据华电蒙能金通煤矿现有实际情况，决定将井下巷道掘进工程实行内部承包，工程名称为金通煤矿井下巷道掘进工程，工程范围为乙方负责掘进工作面施工的所有作业人员的组织安排，乙方负责所施工巷道区域内的支护、风水管安装、风筒悬挂、材料装卸、文明生产、标准化工作等，对掘进工作面所使用的机械、车辆、管线、安全设施、机电设备、风水管路的日常管理和维修，井下所使用的支护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所采购的支护材料必须是正规厂家有煤安标志的合格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准使用；协议期限为甲方安排给乙方的工程结束，押金抵押为100万元，合同生效乙方管理人员入驻，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否则合同无效，抵押金在协议期满无任何纠纷后，待合同解除一个月内押金支付给乙方。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尾部甲方处加盖了“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乙方处由王树衍签字。2019年5月8日，通过李新田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分两笔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据一支，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综掘队王树衍交来安全质保金100万元，并加盖了“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2019年5月14日，通过李新田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分两笔向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出具收据一支，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综采二队李新田交来安全质保金100万元，并加盖了“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 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王某某向李新田、王树衍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为：我项目部欠你二人抵押金200万元，设备租赁费64000元，材料120772元，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在出具本承诺次日向你工人支付工人工资312154元，我项目部承诺剩余款项在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或神通煤矿中任何一个先向我项目部付款时，我项目部就把该2184772元一次性向你付清。此项工程款、补偿款、抵押金及设备租赁款和材料款补偿到位后再无争议，无法律纠纷。另外，该承诺书的下方由李新田书写了关于“本承诺书李新田收到，李新田承诺不起诉鸿基建设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内容。 还查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系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并刻有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上刻有“期限2019年9月27日止签署购销合同借贷担保挂欠借据无效”。二审中，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称王某某是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李新田、王树衍与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华电蒙能金通煤业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因李新田、王树衍自身并无资质，而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项目分包给了李新田、王树衍，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相关工程的情形，故上述内部承包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该合同合法有效，在上述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李新田、王树衍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经解除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李新田、王树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李新田、王树衍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要求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抵押金，并支付设备租赁费、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但现在双方对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新田、王树衍返还抵押金并支付设备租赁费、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争议较大，在这种情况下，本院不宜基于合同无效直接作出鸿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新田、王树衍支付上述款项的终审裁判，故本案中应当驳回李新田、王树衍的上述诉讼请求，但李新田、王树衍可以基于合同无效依法另案进行主张。综上所述，李新田、王树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4元，由上诉人李新田、王树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拴东 审 判 员  李顺和 代理审判员  樊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 助理  董 宇 书 记 员  燕飞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