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雪珍。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桂梅。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超，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雪珍、林桂梅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林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雪珍、林桂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辉、陈雪超，被上诉人李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雪珍、林桂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李国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国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林出生后不久被林发收养。因林发与莫雪珍有工作单位，李国林学龄前跟随林发的母亲在廉江市营仔镇乡下生活。李国林在四岁左右来到廉江市区跟随林发生活，由林发抚养，并由林发的母亲代为照顾李国林的读书生活”、“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亲子关系鉴定，排除李华是李国林的生物学父亲”，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李华与李国林存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首先，关于“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亲子关系鉴定，排除李华是李国林的生物学父亲”该方面的证据，李国林在本案一审阶段并未提供，莫雪珍、林桂梅亦不认可，该证据亦未在法庭上出示和经庭审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而认定前述事实，显属错误。其次，除了自然血亲关系，还存在法律拟制的亲属关系，故无论李华是否是李国林的生物学父亲，都不影响法律上对于其二人属于父子身份关系的认定。再者，证人陈述李国林是1990年出生，但一审法院根据李华户口薄上记载的内容，认定“李国林在1991年9月17日出生后不久被林发收养”，即一审法院在确认户口薄登记李国林出生日期的前提下，却否定户口薄上记载的“李华与李国林为父子关系”的事实，逻辑错误。最后，户口薄是我国证明公民身份关系的唯一、有效的凭证，是确定自然人作为民事主体法律地位的基本法律依据，系公民合法有效的身份证明。其录入、变更和涂销，均有严格的程序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的规定，仅凭李国林、利害关系人李华等证人的陈述，而无其他合法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推翻户口薄上登记的李国林与李华存在法律意义上父子关系的事实。因此，李国林与李华具有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与林发不存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林发并非李国林的生父，李国林不能与他人同时存在两个法律拟制的父子关系，即在法律已认可李华与李国林存在父子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林发与李国林成立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明显不当。2.证人李华、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李国林被林发收养的依据。首先，如上所述，李华与李国林存在法律上的父子关系，与李国林存在利害关系；而证人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均是李华的表亲，同时李国林自幼与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一同生活在营仔镇，关系密切，与李国林存在利害关系；况且，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四人亦属互为关系紧密的亲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规定，李华、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五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李国林被林发收养、两人事实上存在抚养关系的依据。其次，李华、林素芳、张月英、林秀清均陈述称李国林系在1990年由被继承人林发收养，但根据李国林的户口薄和身份证的记载，充分证实了李国林系于1991年9月17日出生的事实。由此可见，本案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予采信。再者，李华陈述：“他一直与林发和林发的母亲共同生活”；林素芳陈述：“李国林从小在营仔镇生活，几岁之后才到廉江与林发及其林发的母亲一起生活”、“当时李国林的生母养不起，然后我妈就抱回来养”、“林发与莫雪珍、林桂梅一开始一起居住，后来收养李国林后有时去吃饭，然后就回去与老婆女儿一起生活”；张月英陈述：“林发的母亲就一起跟在我家（廉江市营仔镇烟墩村）生活了四年，林发没有在此一起居住，仅是周末下来看望。后来李国林就上廉江中华五路林发的房子与林发、奶奶一起居住”；林秀金陈述：“在廉江市中华五路居住时，李国林与我妈和林发一起生活，由我妈带大的”。综合前述证人证言分析，能够相互印证的事实仅为李国林与林发的母亲共同生活，并未能证实李国林与林发以养父与养子的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相反，林发与莫雪珍、林桂梅是一个完整的家庭，自始在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共同居住生活。在前述情形下，林发不可能同时与其母亲及李国林共同居住且长期生活，前述证人证言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亦违背常理。此外，李国林在起诉状和提供的《收养证明》中称其在1991年9月被林发收养，其又在庭审中主张其在1990年被收养，其陈述不仅前后矛盾，与本案的证人证言亦存在矛盾。因此，本案中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李国林与林发长期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林从小与林发共同生活”证据不足。3.李国林提供其与林桂梅的微信语音、与莫雪珍的电话录音，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林发与李国林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的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的规定，认定林发与李国林是否存在收养关系，不能适用自认的规则。况且，林桂梅、莫雪珍与李国林商谈的前提，仅基于林发曾出于怜悯之心一直资助李国林成长，善良的林桂梅、莫雪珍亦将自幼孤苦伶仃的李国林当作家里人一样看待，但却被李国林所利用，明显违背公序良俗。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是在林发与李国林存在抚养关系的前提下林桂梅、莫雪珍才与李国林进行协商，明显有失偏颇，于法、于情、于理不符。其次，林桂梅、莫雪珍与李国林进行协商，均系李国林主动联系，明显是李国林为了达到其在本案的诉讼目的而故意“特情引诱”，同时在协商的过程中特意设计陷阱，并通过言语上的刺激，故意误导林桂梅、莫雪珍。但李国林与林桂梅、莫雪珍所进行的商谈，并不等同于林发与李国林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二者不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况且，李国林一直未赡养过林发，在林发患病期间，其更未念及过一丝恩情而给予关心与照顾。归根结底，李国林一直都是利用林发的无私爱心，不断地索取，最终致使沟壑难填，完全系基于赤裸裸的金钱关系，演绎了一场现代版的农夫与蛇的道德沦丧闹剧，这亦是林桂梅、莫雪珍在商谈中所唾弃和不耻的根本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的前提基础是李国林与被继承人林发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对此林桂梅、莫雪珍并未否认，只是不同意分配被继承人林发的遗产给李国林”，进而认定“对于林桂梅、莫雪珍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第三款和第28条的规定，认定“林发与李国林之间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仅凭本案中五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规定的“亲友、群众公认”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林发与李国林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1993年《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规定：“对于收养法实施前已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当事人可以申办事实收养公证。凡当事人能够证实双方确认共同生活多年，以父母子女相称，建立了事实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且被收养人与其生父母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已消除的，可以为当事人办理收养公证。收养关系自当事人达成收养协议或因收养事实而共同生活时成立”。本案中，林发没有与李国林办理事实收养公证，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规定补办收养登记，且李国林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林发有任何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林与林发成立事实收养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国林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李国林起诉主张其系被继承人林发的养子并要求继承林发的遗产，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养子身份，故李国林在本案中不属于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以裁定的形式驳回不符合其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失当，依法应予以纠正。李国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李国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国林以法定继承方式取得以下财产的六分之一份额：1.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湛江廉江市中华街五路5号的房产；2.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湛江市廉江市五一路18号邮电宿舍四楼的房产；3.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华中保富裕新村32号的房产；二、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莫雪珍、林桂梅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李国林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一、判决李国林以法定继承方式取得以下财产的六分之一份额：1.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湛江市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2.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湛江市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3.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的房产；二、判决莫雪珍、林桂梅协助李国林办理湛江市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湛江市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莫雪珍、林桂梅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发原是廉江市营仔镇新村油行村人，因工作关系后迁至廉江市罗州街道五一路18号，后又迁至湛江市赤坎区湾南路41号2幢701房。1977年1月24日，林发与莫雪珍登记结婚。林发与莫雪珍婚后于1979年12月30日生育一女林桂梅。李国林出生后不久被林发收养。因林发与莫雪珍有工作单位，李国林学龄前跟随林发的母亲在廉江市营仔镇乡下生活。李国林在四岁左右来到廉江市区跟随林发生活，由林发抚养，并由林发的母亲代为照顾李国林的读书生活。李国林（户口簿登记）于1991年9月17日出生，入户李华的户口，登记为父子关系，但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亲子关系鉴定，排除李华是李国林的生物学父亲。林发于2019年6月3日因脑疝治疗无效死亡，其父母均先于林发死亡。林发去世前，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有：1.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房屋建筑面积144.98平方米）；2.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房屋套内面积101.95平方木）；3.林发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的房产（2004年6月28日竣工，7层，建筑面积700平方米），属于小产权房。上述三处房产属于林发与莫雪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国林申请证人李华(系林发的表哥)出庭作证。李华陈述：李国林在1990年被林发收养（具体时间不清楚），收养时未入户，小的时候在营仔居住。当时林发有单位不敢入户，后来为了李国林读书就入了我的户口。李国林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一直与林发和林发的母亲共同生活，没有与我一起生活。李国林申请证人林素芳(系林发的三姐)出庭作证。林素芳陈述：林发收养李国林，因为林发没有儿子。李国林从小在营仔镇生活，几岁之后才到廉江与林发及其林发的母亲一起生活。李国林在1990年9月份被捡回来的。是我妈和林发抱回来的，我当时不在场。当时李国林的生母养不起，然后我妈就抱回来养。林发与莫雪珍、林桂梅一开始一起居住，后来收养李国林后有时去吃饭，然后就回去与老婆女儿一起生活。莫雪珍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有理过这个儿子。一直是林发出钱养大李国林的。林发生病时，李国林有照顾。周围的亲戚和普通群众知道林发与李国林的抚养关系。李国林申请证人张月英（系林发的外甥女）出庭作证。张月英陈述：李国林在1990年9月16日被林发和刘素英（林发的母亲）抱养。当时我刚生了我的儿子，李国林没有奶吃，就一起喂奶，林发的母亲就一起跟在我家（廉江市营仔镇烟墩村）生活了四年，林发没有在此一起居住，仅是周末下来看望。后来李国林就上廉江中华五路林发的房子与林发、奶奶一起居住。李国林平时的生活费和学费是林发给的。周围的亲戚和普通群众知道林发与李国林是父子关系。李国林申请证人林秀金（系林发的姐姐）出庭作证。林秀金陈述：李国林刚出生时就被我弟弟（林发）和我妈抱回来我家养了四年。在廉江市中华五路居住时，李国林与我妈和林发一起生活，由我妈带大的，林发要上班。周围的亲戚和普通群众知道林发与李国林的父子关系。李国林申请证人林秀清（系林发的姐姐）出庭作证。林秀清陈述：李国林是林发收养的，是在1990年捡回来养的。林发的亲戚和村民都知道林发与李国林是父子关系。根据李国林提供的与林桂梅的微信语音，林桂梅承认林发养了李国林29年。根据李国林提供的与莫雪珍的电话录音，莫雪珍承认从小到大收养李国林，因计划生育时代根本不能办手续收养，大家都是偷偷收养。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国林与被继承人林发是否成立事实收养关系；二、被继承人林发的遗产范围和继承份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李国林与被继承人林发是否成立事实收养关系的问题。李国林为了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林发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提交了廉江市营仔镇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证明》及提供一份《收养证明》，但均未达到证据的证明标准。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属于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第一款的规定，该书面证明应当由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村委会印章。但李国林提供的该证明仅有村委会印章，并无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法定形式要件。李国林提供的《收养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而李国林未申请在该收养证明上签名的八名证明人出庭作证，未在庭审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不予认定。李国林为了证明其与被继承人林发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还提交了李华、林素芳、林秀清、林秀金、张月英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他们出庭作证。结合莫雪珍、林桂梅的语音录音，可以认定林发收养李国林，林发将李国林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并将其抚养成人，故双方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李国林庭审时主张其在1990年9月被林发收养，但在起诉状和提供的《收养证明》中却称1991年9月被林发收养，前后矛盾，且除了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不清楚李国林被林发收养具体时间），李国林不能提交书面材料证明其上述主张。而李国林的户口簿和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李国林不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认定李国林在1991年9月17日出生后不久被林发收养。李国林从小与林发共同生活，亲友邻里也公认李国林与林发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对于林桂梅、莫雪珍辩称她们与李国林的语音录音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事实的意见，虽在开庭前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但是本案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的前提基础是李国林与被继承人林发成立事实收养关系，对此林桂梅、莫雪珍并未否认，只是不同意分配被继承人林发的遗产给李国林。故对于林桂梅、莫雪珍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林发收养李国林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颁布实施（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实施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第三款“养父母中有一方在收养时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在收养后的长期共同生活中，已形成了事实上收养关系的，应予承认。夫或妻一方收养的子女，另一方始终不同意的，只承认与收养一方的收养关系有效”、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林发与李国林之间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林发去世后，李国林作为养子与莫雪珍、林桂梅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林发的遗产依法均享有继承权。二、关于被继承人林发的遗产范围和继承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均未能证实被继承人林发身前留有遗嘱，其去世后所留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李国林主张被继承人林发的遗产是：1.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2.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3.林发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的房产。林桂梅、莫雪珍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财产是被继承人林发与莫雪珍的夫妻共同财产。林发去世后，应将其中的一半分归莫雪珍所有，另一半应作为林发的遗产。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二、五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为养子的李国林与莫雪珍、林桂梅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依法对林发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均等分配遗产份额，即各享有遗产的六分之一的份额。李国林不申请评估上述遗产的价值予以分割，只请求享有被继承人林发遗产的六分之一的份额并要求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合理合法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因林发名下位于湛江市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属于小产权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和变更手续，故确认李国林享有该小产权房的六分之一的份额，驳回其要求办理该房产产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上述的三处房产，其中三分之二产权归莫雪珍继承所有，六分之一产权归林桂梅继承所有，其余六分之一产权归李国林继承所有。除了位于深圳市的小产权房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之外，其他两套位于廉江市的房产林桂梅、莫雪珍应协助李国林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二、五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第三款、第28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于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位于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对面（**）的房产、位于深、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的房产分之一产权归李国林继承所有；二、莫雪珍、林桂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李国林办理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李国林自行承担；三、驳回李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林负担31900元，由莫雪珍负担17933元，由林桂梅负担8967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国林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林子皓与李国林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二、李国林2020年清明节扫墓路线整理（照片及文字说明）；三、林发生前写给李国林的扫墓路线（照片）。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林发与李国林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且林桂梅、莫雪珍及亲友对此均无异议。林桂梅、莫雪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电话录音中通话人员身份无法确定，该音频当庭播放存在内容不衔接的情况，不具有完整性，该电话录音内容也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国林参加了扫墓，与林发、李国林是否存在抚养关系无关，即使李国林参加了扫墓，也是基于李国林被林发的姐姐抱养的关系以及林发曾给予李国林金钱帮助；三、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确定该扫墓路线是谁的路线，也不能确定照片中的字迹是林发书写。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李国林提供上述三组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李国林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均不予采纳。李国林申请证人罗文出庭作证，罗文证人证言内容为：罗文和林发是战友、亲戚关系，罗文经常与林发来往，很早就知道林发抱养了李国林，期间林发将李国林交给林发的母亲照顾，林发则负责出资供李国林念书，林发对李国林这个孩子爱护有加，社会上公认李国林是林发的儿子。李国林小时后居住在廉江市营仔镇林发的姐姐林秀金家中，大约三、四岁时被带到廉江市区与林发的母亲一起居住在廉江市中华五路，因为林发与其妻子关系不太好，林发经常回中华五路其母亲处探望李国林。林发还出资为李国林在广州市购买了房子。李国林申请证人林土福出庭作证，林土福证人证言内容为：林发与林土福的老祖宗是同胞兄弟，林发抱养李国林后，经常带李国林回老家祭祖，因林发的祖宅与林土福的房屋相邻，故林土福知悉上述情况。林发带李国林回老家祭祖时对外均称李国林是其儿子，原本林发计划让李国林入户到林土福名下，但因为林土福已经有子女，入户则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故林发将李国林入户其他人名下。林发遗体火化时，由李国林作为后代参与仪式，并由李国林将林发的骨灰带回村里下葬。村中集资时，李国林亦以林发家庭成员的名义参与集资，林发向村中报告家庭成员人数时包含李国林。李国林质证认为罗文、林土福的证人证言内容属实，能够证明李国林与林发之间构成收养关系。林桂梅、莫雪珍质证认为罗文、林土福证人证言内容不实、不能证明李国林所主张的事实，证人证言多数内容为道听途说，且证人在回答问题时出现前后矛盾的情况，而证人与李国林存在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应被采纳。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李国林申请罗文、林土福出庭作证属逾期举证，且证人证言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罗文、林土福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李国林申请本院向湛江市殡仪馆调取2019年6月5日下午林发出殡仪式的监控录像视频资料，拟证明李国林以林发儿子的身份完成出殡仪式，李国林负责“捧碗”及“拿招魂幡”，林桂梅等亲属则跟在李国林身后，据此可证明李国林与林发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李国林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不属李国林不能自行取证的范围，且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重要影响，故本院对李国林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已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就此通知李国林，李国林未表示异议。林桂梅、莫雪珍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位于深圳：位于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房产年6月28日竣工，7层，建筑面积700平方米）已填写《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申报表（住宅类）》登记（普查申报编号：505-0102-33031-A），本案二审庭审中，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均陈述称对上述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不知情。再查明：本案二审庭审中，李国林陈述称因林发自身经济条件较好，故李国林对林发物质供养较少，林发的医疗费是林发以其自己的财产支付，林发出资为李国林在广州购买了房屋，李国林于2013年搬到广州居住，但因该房屋面积较小，故林发到广州一般居住在其朋友罗文家，林发在广州住院治疗时则在医院附近租房。本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林桂梅、莫雪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林桂梅、莫雪珍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李国林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李国林是否有权继承林发遗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李国林主张其有权继承林发遗产，应证明其是林发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院对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分析如下：1.关于本案证人证言采纳的问题。林桂梅、莫雪珍主张李华、林素芳、张月英、林秀金、林秀清等证人与李国林是亲属，故属不符合证人身份的利害关系人，但本案本属家事纠纷，亲属对案件事实知情符合常理和逻辑，上述证人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同为亲属关系，其证言内容主要为对所知案情的陈述，本案不足以认定上述证人与李国林一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偏袒李国林，故李国林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纳并无不当。2.关于李国林户口登记的问题。虽然李国林的户口簿登记其与李华为父子关系，但户口簿作为户籍管理资料，其记载事项仅能作为初步推定事实的证据，其并非具有确定法律关系效力的文书，在有证据推翻其记载内容的情况下，应按证据认定客观事实。本案中，李华出庭作证证明其并非李国林的生父、李国林在李华的户口入户是根据林发的安排，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足以推翻李国林户口簿所记载的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依据户口簿记载内容认定李国林与李华属父子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李国林被抱养时间具体是1990年还是1991年并非本案要件事实，该时间距今已久，现实中实际生日与入户日期不一致的情况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户口簿记载认定李国林出生日期，又认定李国林被林发抱养的事实，前后并无明显矛盾。3.关于李国林是否与林发共同生活的问题。李国林于1992年前即由林发抱养，虽然李国林的生活起居并非完全由林发亲自照顾，但能够认定林发长期为李国林提供物质上的供养。虽然李国林并非一直与林发共同居住，但能够推定李国林一直由林发安排与林发的其他亲属共同居住，考虑到不同的家庭结构对生活方式的需求各异，即便确实存在寄养的情况也不影响对共同生活事实的认定，应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林与林发共同生活并未违背本案客观事实。4.关于李国林与林桂梅、莫雪珍的谈话录音内容。虽然双方谈话时间为双方发生纠纷之后，但并不影响谈话内容中双方对案件相关事实陈述的客观性。根据谈话录音内容可见李国林与林桂梅以姐弟相称，也可佐证林发供养李国林的事实。林桂梅、莫雪珍主张上述谈话录音内容受到李国林的引诱与事实不符。综上，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可见林发具有收养李国林的意愿、事实上对李国林进行了抚养，李国林与林发以父子关系相处并参与林发的家庭生活，李国林对林发亦给予了精神上的慰藉，且林发及其亲友对李国林作为林发养子的身份也予以认可。林发对李国林收养行为发生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实施，应按当时施行的法律规定予以评价，一审法院认为林发收养李国林符合亲友、群众公认养父子关系的情形，进而认定林发与李国林构成事实收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林发的遗产应如何确定和继承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林发享有权利的房产包含：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房产、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房产以及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小产权房。上述三处房产中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房产和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房产二处房产林发在其生前已取得物权，一审法院认定该二处房产属林发的遗产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关于上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小产权房，该房产尚未进行权属登记，即尚未设立房屋物权，依法不能对该房屋的物权予以确认及认定继承，该房产已被列入深圳市农村城市化历史遗留违法建筑普查，且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均表示对该房产的占有使用情况不知情，在有关行政职能部门未对该房产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处理以前，不宜将该房产作为林发的遗产予以认定和分割，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可就该房产已经发生的财产利益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中保富裕新村31号小产权房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是林发的继承人，均有权依法继承林发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可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原则是均等继承，但也存在特殊的例外情形。根据李国林自己的陈述，在李国林和林发的相互关系中，主要是林发对李国林提供抚养，而李国林对林发尽赡养义务相对较少，李国林2013年即在广州居住，与林发不在同一城市居住，李国林只在林发住院治疗时偶尔给予林发照顾。而林桂梅、莫雪珍与林发同在湛江居住，故能够推定林桂梅、莫雪珍较之于李国林对林发陪伴、照顾较多，应认为林桂梅、莫雪珍对林发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与林发共同生活时间较长。虽然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是同一顺序继承人，但依法应认定本案符合林桂梅、莫雪珍多分遗产的情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李国林应继承分得林发名下上述二处已登记权属房产的十分之一的份额。法信超链：国家法律1篇地方法规2篇案例107篇期刊41篇×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李国林、林桂梅、莫雪珍对林发的抚养情况而径行等分林发的遗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桂梅、莫雪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登记于被继承人林发名下位于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位于廉江市、位于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对面（**）的房产一权属份额归李国林继承所有；三、限莫雪珍、林桂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李国林办理廉江市中华五路5号的房产、廉江市廉城镇东街二横巷125号对面（401房）的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李国林自行负担；四、驳回李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国林负担42000元，莫雪珍负担11200元，由林桂梅负担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国林负担5537元，由莫雪珍负担5509元，由林桂梅负担2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