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02-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11C。负责人：李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广智，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文，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发，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华枫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镇农贸市场法定代表人：冷军华，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黄龙，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54。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广智以及原审被告江西江龙集团华枫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枫汽运公司）、黄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赣C*****号车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890.1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295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广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黎广智的合理治疗时间、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而且也应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了补充鉴定材料，一审法院在没有穷尽所有方式获取必要的司法鉴定所需材料的情况下终止司法鉴定程序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一）黎广智的诊断意见显示其“1.左侧胸壁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右侧胫骨上段骨折愈合不良”，其中第1、2项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而第3项为陈旧性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7.1.1款“(胸部软组织损伤)擦伤/挫伤：……无需护理，营养1-7日”及10.1.1款“皮肤擦、挫伤：……无需护理，营养1-7日”的规定，可知黎广智实际上无需护理、营养期最多7天，而黎广智主张153天的营养、伙食、护理和交通费用，严重脱离实际治疗需要，扩大了事故的损失。（二）1.为查明本案，黎广智主张相应赔偿的同时应向法院提供充足材料证实其实际损失。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合理治疗时间、护理期和营养期的三期鉴定申请，黎广智理应配合一审法院主动提交鉴定机构要求的补充鉴定材料，而不能将提交补充材料的责任仅归于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2.《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鉴定：（一）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二）鉴定材料发生耗损，委托人不能补充提供的；（三）委托人拒不履行司法鉴定委托书规定的义务、被鉴定人拒不配合或者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四）委托人主动撤销鉴定委托，或者委托人、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的；（五）因不可抗力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六）其他需要终止鉴定的情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委托管理工作暂行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终止司法委托程序：（一）无法获取必要的司法委托所需材料的...”。一审法院作为司法鉴定委托人，应穷尽所有方式获取必要的司法鉴定所需材料，一审法院在没有穷尽所有方式获取必要的司法鉴定所需材料及在并未出现上述可以终止鉴定的情形下，作为委托人却终止了司法委托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从而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二、由于一审法院错误终止司法委托程序，现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根据黎广智伤情，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暂按黎广智实际上无需护理，即护理期为0天上诉，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2950元。三、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诉讼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二）根据投保人与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签订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终止委托司法鉴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黎广智合理的治疗期、护理期、营养期无法查明，严重损害了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二审法院依法提出上诉，请予支持。黎广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在准许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的鉴定申请时为方便该公司的举证，也向该公司出具了法院调查令，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提供材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此终止鉴定符合法律程序。二、黎广智的伤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为证明黎广智的损失情况，黎广智已经提供诊断证明、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足以证明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情况的证据，黎广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三、本案的鉴定是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提出，用于证明黎广智的治疗不合理，如前所述，黎广智已对此完成举证义务，黎广智对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申请的鉴定及主张没有举证责任。黄龙述称，我是华枫汽运公司的司机，有驾驶证，本次交通事故具体是交由交警及保险公司处理，本案由法院依法处理。华枫汽运公司经传票传唤不到庭亦不提供书面陈述意见。黎广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龙、华枫汽运公司、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赔偿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50490元，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黄龙、华枫汽运公司赔偿；二、本案诉讼费用(包括邮递费、公告费)由黄龙、华枫汽运公司、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7时50分许，黄龙驾驶赣C*****号重型货车从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往胜利水泥厂方向行驶，当行驶到茂名市茂南区环市北路公馆镇东华岭塘尾村村口路段时，碰撞前方同方向由黎广智驾驶的粤K*****号普通两轮摩托车，造成黎广智受伤，两轮摩托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黎广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黎广智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在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3天，用去医疗费23984.6元，其中黄龙垫付了500元，剩余的23484.5元由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垫付。黎广智出院时被诊断为：1.左侧胸壁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搓擦伤；3.右侧胫腓骨上段骨折愈合不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饮食，慎起居，避免辛辣刺激性食物，骨科随诊右下肢骨折愈合不良情况。黄龙在本次事故所驾驶的赣C*****号重型货车，车主系华枫汽运公司。该车在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4日0时起至2018年8月3日24时止。诉讼中，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黎广智的合理治疗时间、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依法选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依法向申请鉴定人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送达限期补充检材通知书，但申请鉴定人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所需的检材，一审法院依法终止了本案的委托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广智是否存在挂床治疗；二、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关于黎广智是否存在挂床治疗的问题。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其在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3天。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认为，根据黎广智在事故中的受伤程度，黎广智住院治疗153天时间过长，应存在挂床治疗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对黎广智的住院治疗时间有异议，其应对黎广智住院治疗的合理性、必要性承担举证责任。针对黎广智的合理治疗期、护理期，一审法院准许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后因其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按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鉴定材料，致使本案的委托司法鉴定程序终止，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反驳证据来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黎广智存在挂床治疗的主张。因此，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关于黎广智的治疗时间不合理、存在挂床治疗情况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龙承担全部责任、黎广智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分担正确，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赣C*****号重型货车在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黎广智的合理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应由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100%的比例予以赔偿。黎广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纪要》，核定如下：1.医疗费2398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100元/天×153天)；3.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22950元(150元/天×153天)；5.交通费4590元(30元/天×153天)。上述黎广智各项合理损失合计66824.6元，未超出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如前所述，由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扣减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已赔付的医疗费23484.5元及黄龙垫付的医疗费500元后，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还应赔偿损失42840.1元给黎广智。黄龙已垫付的500元，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主张权利。鉴于黄龙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足够赔偿黎广智的合理损失，故黎广智请求黄龙、华枫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42840.1元原告黎广智；二、驳回原告黎广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31元(黎广智已预交)，由黎广智负担100元，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负担431元，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负担的诉讼费限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黎广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终止本案司法委托程序是否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黎广智住院天数为153天并据此计算黎广智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是否正确；三、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应否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关于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主张黎广智存在过度治疗，则应当就黎广智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为尽该项举证责任，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黎广智的合理治疗期、营养期及护理期。一审法院准许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法选定广东正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对该鉴定的鉴定事项黎广智的治疗是否合理必要负有举证责任，其在接到关于补充提交鉴定所需检材的通知时，应积极提交相关检材，若因其不能提供所需检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应对鉴定事项所涉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根据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提出的申请依法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其向医疗机构调取本次鉴定中鉴定机构所需检材，但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在据律师调查令不能在指定的期限内自行调取所需检材的情况下，并没有积极申请法院直接调取所需检材，致其无法按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提供所需检材，并致本次司法委托因当事人没有在规定期限提供所需检材而终止。因此，一审法院终止本案的司法委托程序合理。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黎广智提交了载明其住院日期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0月18日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其住院房间费和护理费计算天数为153天的《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住院153天的治疗情况。如焦点一中的论述，在此情况下，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主张黎广智存在过度治疗，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但因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未按时提交鉴定机构所需检材致本案三期鉴定终止，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证实黎广智存在过度治疗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黎广智住院天数为153天并无不当。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18日，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根据该纪要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市内就医交通费均按住院天数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黎广智住院天数153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正确。关于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主张其无需负担诉讼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广州开发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科技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