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翔运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全部（自编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2XX。法定代表人：赵曾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系广东领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宏信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8D396。法定代表人：区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金树志，均系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翔运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下称“翔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宏信印刷有限公司（下称“宏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翔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被上诉人宏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翔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宏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宏信公司称没有对账单原件，是其将对账单传真给翔运公司后，翔运公司私自书写质量存在问题扣减加工费字样再传真给宏信公司与事实不符。宏信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双方现场确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减加工费。翔运公司庭后找到双方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显示宏信公司将对账单原件拍照发给翔运公司请求支付加工费，证明存在双方盖章的对账单原件，并非通过传真确认及翔运公司工作人员注明存在质量问题需扣减加工费。2.由上述事实可知，宏信公司对对账单是知情的，其直至起诉前一直未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对账单的内容。3.翔运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注明存在质量问题需扣减加工费，宏信公司未提出异议，同时根据此对账单请求支付2018年10月份余下加工费，并开具了28770元的发票，可以证明宏信公司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同意扣减加工费。4.一审法院认定的“635今天做完”“633、635已经做完”与本案交易货物无关。双方聊天记录也显示这些货物是2018年7月份送货的，而本案争议的货物是2019年9月28日才送货的。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袁美嫦在聊天中说的“没有改回来吗”是案涉货物已制作完成后说的没有依据，明显是在送货前再一次质询宏信公司，要求按照翔运公司的意思制作，但宏信公司未听从。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该批彩盒最迟于2018年8月1日已制作完成错误。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翔运公司需要货物的时候，通知宏信公司限期发货。从区启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翔运公司收货期限很短，不可能提前两个月要求宏信公司制作。被上诉人宏信公司辩称：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双方的交易方式是按样板提前生产，宏信公司提供的包装盒的样板显示翔运公司已经明确“以此为样板”，虽然其在样板上标注“粘合需注意”，但意思是粘合度需要注意，并不是如其所陈述的粘合口错误，因为如果样板粘合口错误即是严重的质量缺陷，不可能以此为样板，应当重做样板予以确认。事实上，当时一起生产的样板“633”产品，也是注明同样的内容，但是该样板上的粘合就明确标明为粘合度，所以双方所确认的样板不存在粘合口错误的质量缺陷，宏信公司按照该样板生产产品，质量即是合格的。其次，关于对账单问题，对账单上翔运公司的财务人员注明先按照28770元结算，其他的产品使用后再结算，该内容视为是翔运公司向宏信公司发出的邀约，然而宏信公司并没有同意，双方之间也没有形成默示同意的交易惯例。所以翔运公司称对账单上其书写的内容已经双方达成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宏信公司出具了28770元的发票，不代表确认了对账单上翔运公司财务人员书写的内容，是因为当时翔运公司只答应先支付28770元的加工费，宏信公司本着能收回一点算一点的想法开具了28770元的发票。最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彩盒最迟不迟于2018年8月1日完成是正确的，之所以在2018年10月才送货是因为翔运公司在那个时候才要求宏信公司送货。被上诉人宏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运公司一次性清偿宏信公司加工费115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实欠款额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至10月间，宏信公司与翔运公司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宏信公司根据翔运公司的要求制作彩盒样板，经翔运公司确认样板后，按样板进行生产并将产品交付翔运公司。其中，2018年7月、8月、9月交付的产品，定作款707596元已付清，2018年10月4日交付的编号为635075029的彩盒一批，金额为115920元，翔运公司一直未支付给宏信公司。宏信公司经追收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宏信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交付给翔运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利息计算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宏信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交付给翔运公司的彩盒金额为115920元的事实，有《送货单》及《对账单》在案证实，当事人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送货单》上的打印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与《对账单》所载送货日期“2018年10月4日”有差异，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4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该批彩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批彩盒无质量问题，理由如下：1.宏信公司根据翔运公司的要求制作彩盒样板，经翔运公司确认样板后，按样板进行生产。根据宏信公司提供的由翔运公司厂长王健于2018年7月4日签名确认的彩盒样板，王健在样板上注明：“颜色、坑纹合格，粘合需注意，对此样板生产”，涉案的该批彩盒正是根据此样板生产的，而庭审中翔运公司也承认，涉案的该批彩盒与王健签名确认的样板是相符的。王健在样板上注明“粘合需注意”，应该指的是要注意粘合度，而非指样板的粘口位置，如果是指粘口位置，应该会直接写明粘口位置在正面还是背面。至于翔运公司所提供的粘口位置在背面的彩盒样板，并无证据证明是涉案该批彩盒的样板。2.根据宏信公司提供的其负责销售的经理区启荣与翔运公司负责采购的员工袁美嫦的微信聊天记录，区启荣在2018年7月21日早上9时47分讲：“635今天做完”，在2018年8月1日下午17时48分讲：“633、635已经做完了”，可见，涉案该批彩盒在2018年7月21日，最迟不迟于2018年8月1日已经完成生产，无证据证明该日之前翔运公司有向宏信公司提出变更样板及变更粘口位置的要求。根据翔运公司提供的其员工袁美嫦与宏信公司的跟单“啊如”的QQ聊天记录，袁美嫦是在2018年8月28日才询问粘口位置是向前还是向后的，并问“没有改回来吗”，而那时，涉案的该批彩盒已经全部完成了。3.翔运公司已收取了涉案该批彩盒，并已使用了其中一部分彩盒，而且，无证据证明翔运公司曾要求将该批彩盒退回给宏信公司，证明该批彩盒是不存在质量问题的。4.翔运公司的财务谢艳华在《对账单》上用手写字体注明：“2018年10月加工费115920元，但因有12450个彩盒质量问题未能使用，因此2018年10月加工费暂按：115920-87150=28770元计算，有质量问题的彩盒如使用入仓后再对账”，只是翔运公司的单方表示，并未得到宏信公司的确认，不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能以此证明涉案该批彩盒存在质量问题。5.宏信公司对涉案该批彩盒只开具了金额28770元的发票，宏信公司的跟单“啊如”在其与翔运公司的员工袁美嫦于2019年5月28日的QQ聊天中问“袁小姐，请问，18年10月份余下的28770的加工费几时安排呢”，正如宏信公司庭审中所陈述，是因为翔运公司说先按已用彩盒的金额28770元结算，这与翔运公司的财务谢艳华在《对账单》上注明“2018年10月加工费暂按：115920-87150=28770元计算”的内容相符，但并不表示宏信公司承认该批彩盒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表示宏信公司同意其余的定作款不用支付。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宏信公司提供的其传真给翔运公司的《报价单》及翔运公司传真给其的《采购订单》，均订明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涉案该批彩盒的交付日期为2018年10月4日，付款期限应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60天，为2018年12月30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实欠定作款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宏信公司请求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翔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信公司付清定作款115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实欠定作款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宏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7元，保全费1120元，合共3847元，由翔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加工费应按115920元结算，还是应按28770元结算；2.翔运公司定作的彩盒中是否有87150元的货物不合格而应当在应付加工费中扣减。一、关于案涉加工费应按115920元结算，还是应按28770元结算的问题。翔运公司欠宏信公司2018年10月批次加工费115920元未支付，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该批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减有质量问题加工费87150元。翔运公司主张该批货物应按28770元结算的理由是其财务人员谢艳华在宏信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备注“2018年10月加工费115920元，但因有12450个彩盒有质量问题未能使用，因此2018年10月加工费暂按：115920元－87150元＝28770元计算”；之后，宏信公司向其开具了28770元发票，证明宏信公司同意按28770元结算。本院认为，翔运公司财务谢艳华在对账单上备注的内容是翔运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宏信公司并未作出承诺，即双方对退货内容未能达成一致合意，备注内容对宏信公司并未产生法律约束力。虽然其后宏信公司向翔运公司开具了28770元的发票，但宏信公司自始没有作出过放弃主张其余加工费权利的意思表示。收取加工费是承揽人宏信公司的合同权利，权利的放弃要经过明示。翔运公司称在其财务人员备注扣减加工费87150元后，宏信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开具了28770元的发票，应视为同意的主张，实质是主张默认的规则，但该规则不适用于权利的放弃。因此，翔运公司主张应按28770元结算加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翔运公司定作的彩盒中是否有87150元的货物不合格而应当在应付加工费中扣减的问题。翔运公司主张其定作的彩盒中有价值81750元的货物不合格，但其并未提供数量12450个彩盒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也未与宏信公司协商过退货。在双方对账时虽然备注有其中12450个彩盒有质量问题的内容，但也有“有质量问题的彩盒如使用入仓后再对账”的内容。也就是说，翔运公司自始也未明确向宏信公司提出因质量问题退货并扣减加工费的请求。因此，彩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减加工费、扣减的数额等事实依然处于待证状态，未产生足以从应付加工费中抵扣的依据，不宜一并在加工费给付之诉中处理，当事人可另行救济。综上所述，翔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江门市翔运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