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平，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贵港市港**。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珍，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贵港市港**。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全朋，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波，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广西平南县，现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广西李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富平、黄洁珍因与被上诉人甘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富平、黄洁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甘波与李富平、黄洁珍之间的民间借贷是附条件的，附条件的约定在2016年8月29日借条的最后一行以及船舶买卖协议的第一段前面写得很清楚。到目前为止，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周波及其公司的任何还款，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我们收到还款，应该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本案借贷所附的条件尚不成立，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然两上诉人是夫妻，但是实际经手该笔款项的仅是李富平个人，而且黄洁珍也是在港北公安局上班的，并不参与李富平的具体经营。尽管之前她知道李富平与被上诉人有借贷往来的情况，但不能当然认为他是对该债务负有还款义务。在船舶抵债之后重新确认债务仅仅是李富平的责任，与黄洁珍无关。因此，黄洁珍不是适格的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 甘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理缠诉，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利用了被上诉人的知识漏洞抓住被上诉急于实现部分债权，得回部分借款的心理，趁人之危给被上诉人实现债权的救济途径增设障碍，添置附加条件，对被上诉人是明显的不合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不公平的。如若按如此约定，按被上诉人这方估计一辈子都无法实行债权。所以该附加条件是无效的。至于黄洁珍，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以及聊天记录足以充分证实黄洁珍为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甘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富平、黄洁珍共同返还原告借款900000元及支付已结算的920000元利息给原告，并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的利息为6324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系夫妻关系。黄洁珍与原告之弟甘琳、弟媳臧伟贤系朋友关系，黄洁珍通过原告弟弟甘琳介绍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作周转资金使用。黄洁珍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甘琳人民币贰佰万元，时间从2015年1月16日到2015年7月16日，为期半年，利率5%”。实际出借人为原告甘波。黄洁珍要求将借款200万元汇到其丈夫李富平银行账户上，原告甘波遂于2015年1月16、17日、19日分别多次将190万元汇到李富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上，另10万元原告作为利息先予扣除并没有转给被告。借款到期后，黄洁珍未返还借款。经原被告共同协商，以被告李富平兄弟李巧平户名的港宏2666船舶一艘折价110万元的价格抵减原被告借款本金110万元，原告与李巧平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和《船舶买卖补充协议》，李富平在协议上签字认可并办理了船舶登记过户手续。2016年8月29日李富平向原告重新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李富平于2014年1月16日至1月19日期间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经协商一致，由借款人兄弟李巧平用自有的港宏2666船舶壹艘作价壹佰壹拾万元抵减借款本金，现尚欠借款本金玖拾万元，至2016年8月29日止欠利息共玖拾贰万元。尚欠的借款本金玖拾万元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尚欠的借款本息待借款人向实际使用人周波追偿得款后再偿还。借款人：李富平”。被告至今未偿还过借款本息。 另查明，借条上载明的“2014年1月16日”系笔误，实际为“2015年1月16日”，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富平、黄洁珍与原告甘波通过朋友（甘琳）介绍认识后，由黄洁珍以其名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实际到账190万元），双方订立书面借款协议。到期后因资金困难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被告李富平用其弟李巧平的船舶一艘抵减借款本金110万元，并结算出此期所欠利息920000元后，由被告李富平以其名义重新与原告订立书面借款协议，重新明确借款本金、前期利息和利率计算办法。原告甘波与被告李富平、黄洁珍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关系，双方订立的书面协议内容中无欺诈、胁迫情形，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应属合法有效。违反法律规定部分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被告收到借款本金190万元，应以借款190万元计算借款本金，扣除以船抵扣的110万元后应剩借款本金为80万元。根据诚实信用、实事求是原则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归还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但在2016年8月29日之前以190万元本金计算所得利息（未履行）及之后以8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的约定，明显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李富平、黄洁珍属共同借款人和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还款的请求，有前后两份《借据》、借款人签字和微信聊天记录、汇款流水清单所证实，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和支持。被告辩称黄洁珍不是共同借款人，该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没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且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是受案外人周波委托向原告借款的，应向周波追偿还款，并提供一份落款为2017年4月15日贵港市华晨贸易有限公司、周波的“借条”为证，认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16日借到甘波220万元。但甘波称从未与周波发生任何经济来往，从未认识“周波”其人。被告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辩称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中以实际市值420万元的船舶抵债110万元显失公平，属无效合同，请求返还的主张，因涉及案外人的另一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同案处理，应另案处理。被告以协议中明确写有“待借款人向实际使用人周波追偿得款后再偿还”认为原告没有诉权，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认为被告书写借条时故意另加待案外人还款后才归还其借款的条款，属显失公平，且认为被告自借款至今没有归还过一分钱属于故意逃债行为，行使不安抗辩权，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李富平、黄洁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的利息以1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8月30日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甘波；驳回原告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20元，减半收取计132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富平、黄洁珍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贵港市华晨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开具的《特别情况说明》，载明本案借款是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周波委托李富平向甘波所借，三方当事人都清楚，该笔借款与黄洁珍无关。2016年8月29日三方协商约定李富平的弟弟李巧平用其名下的船舶附条件帮抵了其中的借款本金110万元，尚欠的余款在李富平向实际借款人周波追得后再偿还，甘波不得提前要求李富平还款等内容。上诉人拟证实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周波，借款的偿还是附有条件的。被上诉人对该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6年8月29日《借条》约定的“尚欠的借款本息待借款人向实际使用人周波追偿得款后再偿还”的效力。该条约定以周波具有实际履行能力为前提，否则就无法实现，因此其本质上属于没有约定具体还款期限的条款。多年来，上诉人没有还款，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二、关于黄洁珍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本案的借款经过来看，本案借款自黄洁珍于2015年1月16日立具《借条》给被上诉人收执，被上诉人依约交付借款190万元时起成立并生效。在还款过程中，双方又于2016年8月29日在黄洁珍的办公室协商，《船舶买卖协议》和《借条》都是上诉人事先打印，各方在上面签名摁指模，黄洁珍虽然没有在上面签名摁指模，但应该是同意的，否则应在上述文书中明确载明其与本案借款无关。根据甘波与黄洁珍的聊天记录，黄洁珍并没有否认与该笔借款有关，反而承诺还款，也说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黄洁珍、李富平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李富平、黄洁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7元，由上诉人李富平、黄洁珍负担。李富平、黄洁珍多预交的274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技 审 判 员 陆志然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小钊 书 记 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