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孔滨，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衢飞，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丽，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恒朗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颂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浩泉，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秀凤，北京市君泽君（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银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孔滨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恒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朗公司）、被上诉人金银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孔滨上诉请求：1.因本案系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银安的起诉；2.若认为无须驳回，则因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发回重审；3.若二审法院认为也无须发回重审，请求应减轻姚孔滨的责任比例；4.请求二审法院在确定姚孔滨责任比例后，再依法扣除姚孔滨已赔偿的金额；5.判令金银安、恒朗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虽然本案与已生效的系列案当事人和诉讼请求略有不同，但若本案改判就会实质否定前诉生效裁判结果，这相当是一审法院履行了上级法院的上诉审理权和再审审查权，故依法应驳回本诉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其中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最关键的特征就是，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会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以上法律规定和对前、本诉对比，应裁定驳回起诉。二、伤者自身对侵权也有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一审遗漏了将伤者或其家属作为当事人，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因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和用人单位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所发生伤害所适用法律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了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且未区分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还是用人单位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是含括了上述两种情形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明确规定了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不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个人雇主与个人雇员间的损害赔偿责任。2.案涉事故发生时，姚孔滨不具备用人单位资质，故姚孔滨与伤者之间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对于造成了人身损害，依法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一审遗漏了将伤者或其家属作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三、如果二审法院认为也无须发回重审，则姚孔滨认为应当减轻其责任比例。1.本案中，伤者自身应当对自身的注意义务和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珠海市高新区管委会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认为案涉事故伤者曾某辉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进行高处作业导致其从高处坠落，其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因其已去世，故该民事责任应由其民事权益的继承人代为承担。2.金银安不仅在选任上存在过错，在管理上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比例。一审对金银安管理上的过错没有考虑和评价，二审应当补充考虑。3.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金银安是工程的最大获利者，故从公平角度应当适当加重其责任，至少其承担的责任应不低于50%，这样才能使过错、获利与责任相匹配。四、姚孔滨案发时已经赔偿了伤者及其家属82000元，依法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否则会构成重复计算。根据姚孔滨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粤04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案卷材料可知，姚孔滨已经在案发当年向案涉两伤者及其家属赔偿了总计82000元的损失，以上赔偿有附卷的《刑事谅解书》及《收据》证明。故对于姚孔滨已经赔偿的金额，在本案确定姚孔滨最终赔偿数额时，应依法予以扣减。五、金银安主张的赔偿尚未履行，其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根据姚孔滨向案外人姚保红及向最高人民法院执行网站查询得知，金银安主张的808861元的姚保红、曾某辉的工伤待遇目前分文未付，本案从发生到现在也历经多次诉讼，核心是对底层的伤者及其家属进行实际赔偿，但是金银安目前尚未对伤者家属进行任何赔偿，如果本案率先让尚未支付的赔偿人提前得到赔偿款，到时候可能会使赔偿款最终没有实际到达伤者手中，故对于其尚未实际赔偿的损失，不应当要求姚孔滨进行提前赔偿。同时其主张的完成后续工程费用6500元及其声称的姚孔滨多收取的材料费5520元，均与姚孔滨无关，后续工程费、材料费恰好说明该工程由金银安具体管理和控制，大部分利润归其所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所有诉讼请求。恒朗公司辩称：一、恒朗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与涉案事故的发生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对恒朗公司作出的认定和判决。二、姚孔滨在其上诉请求中，也没有对恒朗公司提出任何上诉请求和主张，更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要求恒朗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却笼而统之地要求恒朗公司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对此请二审法院径直驳回姚孔滨对恒朗公司提起的无理上诉。姚孔滨错误地将恒朗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金银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清楚，责任划分比较合理，应当予以维持；姚孔滨的上诉理据不足，请求驳回姚孔滨的上诉请求。至于姚孔滨上诉提出的其支付给曾德辉家属和姚保红的82000元赔偿款的问题，一是该赔偿系姚孔滨处于刑事责任承担问题上自愿支付的赔偿款，系用于向审判机关求取从轻处罚的目的，且也得到了从轻处罚；二是该赔偿款是姚孔滨与工人之间的责任赔偿，与本案出于工伤保险待遇追偿无关。故该款与本案无关，不能扣减，应由姚孔滨与死者家属和伤者另行结算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银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孔滨、恒朗公司连带赔偿金银安经济损失（下同）8558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孔滨、恒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外人谢济泽为百马盛世工作室的经营者，该工作室于2009年8月25日成立，于2015年8月27日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2011年起，金银安受谢济泽的委托，代为办理百马盛世工作室的年检事宜。期间，金银安于2015年4月27日以百马盛世工作室（乙方）的名义与恒朗公司（甲方）签订《日丰管招牌安装合同（2015年珠海）》，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日丰管广告招牌”安装工作，乙方负责按约定工艺进行安装，并在甲方指定地点进行施工，乙方完成安装后，甲乙双方共同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等。之后，金银安找来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姚孔滨，并以百马盛世工作室名义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姚孔滨进行招牌安装。姚孔滨雇请案外人姚保红、曾某辉在珠海市***************安装门头广告。安装过程中，姚保红和曾某辉在高处坠落，经送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救治，曾某辉于2015年5月15日抢救无效死亡，姚保红伤愈出院。事故发生后，金银安继续完成了案涉招牌安装工程。珠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并作出调查报告，认定上述事故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以下简称案涉事故），曾某辉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进行高处作业导致其从高处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对事故的发生负直接责任，因已死亡，免于追究刑事责任；姚孔滨无证照无资质施工，未制定施工方案，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未向施工人员提供防护用品，负主要责任，建议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金银安将广告招牌安装工作发包给无任何资质的姚孔滨进行安装，违反安全生产法规定，建议安监部门对金银安予以行政处罚。2016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4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姚孔滨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7年8月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2016]5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谢济泽须向曾德辉的父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591586元。2018年5月24日，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71民初6081号民事判决，判决谢济泽向姚保红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17275.97元。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谢济泽应承担受伤工人工伤保险待遇费用的理由均为百马盛世工作室将其承接的广告招牌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姚孔滨，姚孔滨雇请的工人从事该安装工作时受伤，应由百马盛世工作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由于百马盛世工作室系个体工商户，故其工伤保险责任由其经营者谢济泽承担。2018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谢济泽诉金银安、姚孔滨、珠海市恒朗贸易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2019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银安向谢济泽赔偿经济损失808861元。该判决认定，金银安在保管百马盛世工作室公章及营业执照期间，在明知没有谢济泽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百马盛世广告设计工作室的名义对外承揽招牌安装工程，并在上述招牌安装过程中发生生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施工人员一死一伤，最终导致百马盛世工作室的经营者谢济泽需要承担受伤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合计808861元，从而造成谢济泽损失。据此，金银安作为谢济泽的受托人，超越受托权限给委托人谢济泽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姚孔滨和恒朗公司没有对谢济泽构成侵权的事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金银安认为姚孔滨、恒朗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系事故责任人，故诉至法院，遂发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金银安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三、姚孔滨、恒朗公司是否应就金银安所受损失承担责任、责任如何分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姚孔滨、恒朗公司均辩称本案与（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案构成重复诉讼。但该案仅就姚孔滨与恒朗公司对谢济泽所受损失是否构成侵权进行了审理，而金银安在该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在于其越权代理行为给委托人谢济泽造成损失。可见，该案并未就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以及受伤施工人员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在相关责任人之间的分担进行审理。况且，本案与（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案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构成亦不尽相同，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对姚孔滨、恒朗公司关于本案属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金银安主张的损失由以下四部分构成，分别认定如下：1.金银安就其越权代理行为应赔偿谢济泽的经济损失808861元。该损失本质上为案涉事故受伤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与本案有因果关系，属金银安的损失，予以采纳。2.金银安事故后支付曾德辉家属以及姚保红的费用合计35000元。根据金银安提供的曾春伍出具的《说明》显示，金银安支付的抚慰金25000元系用于支付曾德辉医疗费和处理尸体事宜。该费用已在中劳人仲案[2016]504号案件中作为曾德辉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一并予以处理。同理，金银安主张垫付至中山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姚保红住院预交费用10000元，亦已在（2018）粤2071民初6081号案件中作为姚保红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一并予以处理。因此，金银安主张的上述两笔合计35000元的损失实际上述已包含在前述第一项损失当中，属重复主张，故不予采纳。3.金银安主张事故后为继续完成广告牌安装工程所支出6500元，并提供金额为1500元的《收款收据》和金额为5000元的《收据》为证。但该两张票据均为个人手写出具，姚孔滨、恒朗公司均不予认可，金银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继续完成后续工程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退一步讲，金银安主张的该项损失是其为履行广告招牌安装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与案涉事故亦无直接因果关系。据此，对金银安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采纳。4.金银安主张姚孔滨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552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处。金银安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金银安以百马盛世工作室名义向恒朗公司承接案涉广告牌安装工程后，又以百马盛世工作室名义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姚孔滨进行实际施工。该事实已在中劳人仲案[2016]504号仲裁裁决、（2018）粤2071民初6081号以及（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民事判决中均予以查明。姚孔滨辩称其与金银安系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姚孔滨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因此，由于发包、转包关系中工人和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对工人造成伤害的实际雇主仍然是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自然人。确定用工单位和发包单位作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是出于有利于保护工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工伤保险最核心的功能在于防止工人受到伤害后因各种因素得不到及时的救助。在用工单位已按相关工伤保险法律法规支付了相应赔偿费用的情形下，工伤保险最核心的功能已经实现。但在法律责任的承担上，由用工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则会出现免除实际雇主等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不公平现象。为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在实际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可以根据实际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向事故相关责任人行使追偿权。综上，本案中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人单位即百马盛世工作室经营者谢济泽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其可以根据实际支出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向案涉事故相关责任人行使追偿权。又由于谢济泽因所受上述损失同时是基于金银安越权代理行为所造成，在谢济泽以委托人越权代理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为由向金银安主张损失后，金银安实际上已全部承担了案涉事故受伤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况且，金银安是以百马盛世工作室名义承接、转包案涉工程，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承担案涉事故受伤施工人员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后，有权在工伤保险待遇费用范围内向案涉事故相关责任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银安以百马盛世工作室名义承接案涉广告招牌安装工程后，分包给没有相应资格资质的姚孔滨进行施工，金银安对工程施工方的选任上存在明显过失，是案涉事故责任人之一，故金银安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而姚孔滨无证照无资质承接案涉广告牌安装工程，并雇请人员施工。施工前未制定施工方案，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甚至未向施工人员提供防护用品，亦是案涉事故责任人之一，故姚孔滨应当对案涉事故责任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金银安主张恒朗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但恒朗公司将案涉广告牌安装工程发包给百马盛世工作室施工前，曾指派案外人杨鑫了解百马盛世工作室资质、承接业务能力等情况，甚至要求对承接工程的公司进行上门考察。可见，恒朗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案涉工程承包方的选任上已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并无过失，故对案涉生产安全事故不应承担责任。至于金银安主张恒朗公司未就案涉广告安装工程向有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的问题，与案涉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全案实际情况及考虑金银安、姚孔滨、恒朗公司对案涉生产安全事故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定金银安对此自行承担40%的责任，姚孔滨对此承担60%的责任。即金银安只能就其已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808861元的60%即485316.6元向姚孔滨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姚孔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银安损失485316.6元；二、驳回金银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58元（该费用已由金银安向一审法院预缴），由金银安负担6358元，姚孔滨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姚孔滨提交以下证据：1.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2.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书；3.收款收据，共同证明：1.姚孔滨在案发时已赔偿了伤者损失共82000元；2.对于姚孔滨已经赔偿的损失，在确定其最终赔偿数额时应当依法予以抵减。金银安质证称：1.对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无异议，但不确认姚孔滨的证明目的；2.对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书以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该两份证据证明姚孔滨是为了减轻自己的刑事责任而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和付款，与本案工伤追偿纠纷无关；3.另外，这些证据本应在一审时提交，姚孔滨二审提交已经浪费了司法资源。恒朗公司质证称，姚孔滨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恒朗公司无关，但这些证据也证明姚孔滨对涉案事故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姚孔滨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结合相关事实予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1958号民事判决是针对行为人超越代理权导致他人受损而产生的纠纷，而本案解决的是工伤保险责任的追偿、分担问题。两起案件的当事人虽然存在重合，但是审理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均有不同，故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姚孔滨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遗漏了当事人。金银安应当向谢济泽赔偿的808861元，来源于谢济泽依法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即工伤保险责任。工伤保险责任的产生是基于现代工业社会发展、劳动者受到伤害风险加大的社会背景，以弥补劳动者人身损害，降低企业经营风险为目的，适用的是无过错归责原则，确定工伤保险赔偿金额，不考虑劳动者自身的过错。因此，相关责任人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后，只能向导致劳动者受到伤害的其他责任人追偿，并根据致害人之间的过错，分担工伤保险责任。姚孔滨认为工伤保险赔偿金额应当由伤者或其家属按过错比例分担、本案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工伤保险责任的分担。本案中，姚孔滨作为雇主，对雇员的生命财产安全负有直接的保障责任，且根据涉案事故调查报告，姚孔滨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由姚孔滨承担60%的工伤保险责任，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银安在将涉案安装工程发包给姚孔滨时，没有审查姚孔滨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30%的工伤保险责任。虽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珠海恒朗公司对承包方的情况进行了调查，但并未充分了解承包方的资质情况，也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应当承担10%的工伤保险责任。但是，由于金银安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本院确认金银安承担40%的工伤保险责任，姚孔滨承担60%的工伤保险责任。姚孔滨主张金银安应承担更多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姚孔滨向伤者及家属赔偿的82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根据姚孔滨提供的刑事谅解书，姚孔滨向姚保红支付的10000元是姚保红谅解姚孔滨的条件，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的范围，不能抵扣工伤保险赔偿金额。根据姚孔滨提供的和解协议书，姚孔滨向曾德辉的父亲赔偿的72000元，是姚孔滨履行赔偿义务的一部分，该赔偿属于一般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范畴，而本案解决的是工伤保险责任分担问题，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归责原则也不相同，应当分别处理，故姚孔滨根据和解协议书赔偿的72000元，应当由相关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姚孔滨关于此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当事人应当主动履行，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姚孔滨以他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拒绝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后续工程费用、材料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处。综上，上诉人姚孔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0元，由姚孔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