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84刑初530号 公诉机关新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俊英，女，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河北省新乐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罪，2017年9月19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8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17日经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8年8月18日被新乐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8年10月18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新乐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7日被新乐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军志，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乐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9〕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俊英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俊英及辩护人陈军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自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孙俊英因占地问题，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并因多次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地点上访被新乐市公安局多次进行行政处罚。 2、2017年12月份，孙俊英连续两次到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闹事，辱骂工作人员，致使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无法正常办公。 3、2018年8月8日上午，因在新乐市事，新乐市公安局处警后，将孙俊英带回新乐市公安局进行询问，孙俊英在新乐市公安局辱骂警察，并在刑警大队大厅脱裤子小便，严重扰乱了新乐市公安局的办案秩序。 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孙俊英乘车情况、户籍证明信、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俊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至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俊英辩称，其去上访过，但是不知道去的是哪里，路过时有人问其是否是上访的，其就交了一些材料，并没有闹事；其没有在长寿街道办事处闹事、辱骂工作人员；其在新乐市公安局小便是真实的，因为其当时着急去厕所，等不及了才在大厅小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检察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到北京数次上访并被公安机关处罚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1、被告人在非上访地点上访主观目的为维护自己的权利，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主观故意；2、新乐市公安局对被告人数次行政处罚依据的是行政处罚法，即被告人在中南海附近上访扰乱了公共秩序，被公安局机关训诫、处罚。根据最高院关于寻衅滋事罪的司法解释规定，只有扰乱公共秩序达到“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每次中南海附近上访都进行了行政处罚，说明被告人每次上访的行为在性质上都达不到“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刑事处罚的程度。二、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起行为亦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这两起行为侵犯的客观方面为国家机关的办公秩序。在被告人的逮捕通知书上确定的罪名为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罪，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机关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秩序罪。被告人的客观行为不符合构成国家机关秩序罪的客观要件。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起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1、自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孙俊英因占地问题，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予以训诫，并因多次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的地点上访被新乐市公安局多次进行行政处罚。 2、2017年12月份，孙俊英连续两次到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闹事，辱骂工作人员，致使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无法正常办公。 3、2018年8月8日上午，因在新乐市事，新乐市公安局处警后，将孙俊英带回新乐市公安局进行询问，孙俊英在新乐市公安局辱骂警察，并在刑警大队大厅脱裤子小便，严重扰乱了新乐市公安局的办案秩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客观性证据 1、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孙俊英的《训诫书》。 2、（1）2014年8月16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城）行罚决字[2014]00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日。 （2）2014年9月22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城）行罚决字[2014]00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日。 （3）2015年5月2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城）行罚决字[2015]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日。 （4）2015年7月17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公（城）行罚决字[2015]0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五日。 （5）2015年10月2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公（城）行罚决字[2015]00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日。 （6）2017年7月6日新乐市公安局第新公（城）行罚决字[2017]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孙俊英行政拘留十日。 3、调取整理于公交网的孙俊英乘车轨迹，证实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孙俊英曾多次到北京。 4、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孙俊英，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9月19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孙俊英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8年5月30日违反取保候审有关规定，未经辖区公安机关同意，擅自离开驻地到北京信访。 5、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前科证明一份，证实2014年8月16日、2014年9月22日、2015年5月2日、2015年7月17日、20105年10月2日、2017年7月6日孙俊英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被新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证言 我是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的主任。2017年9月18日晚上8点左右，我们街道办的张红艳副书记给我打电话说孙俊英又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了，我就报警了，然后我赶到单位等着东名村书记贾军平，和他们一块去北京接孙俊英。晚上9点左右我和贾军平、贾令永开车往北京走。19日凌晨1点左右，我们赶到北京救济服务中心，我们跟孙俊英做工作，孙俊英拒绝回去。我们继续做孙俊英的工作，孙俊英提出让环保局的工作人员赶到北京跟她直接面谈，接着贾军平打电话请示有关部门领导，口头答应孙俊英的部分要求，孙俊英才同意离开久敬庄救济服务中心到附近宾馆住下，第二天等环保局的人来北京接着谈。19日上午在我和贾军平、贾令永的劝解下，孙俊英同意返回新乐市。大概是2009年的时候，新乐市环保局在东名村建环保监测中心，征收了孙俊英家的地，因为占地赔偿问题一直没有谈成，孙俊英多次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孙俊英多次去过北京上访，2017年孙俊英就因为占地赔偿问题3、4次到北京敏感地区上访。 2、证人连某证言 我是新乐市信访局驻京人员，我和王香平一直常驻北京，负责在北京做接访工作。2018年5月30日下午，我得到消息说孙俊英乘坐火车又到北京了，我和王香平就赶紧开车去北京站，大概晚上7点多，我们在广场中间找到了孙俊英。王香平我俩就对孙俊英做劝说工作，过了一个多小时，孙俊英同意和我们回哈特商务酒店。晚上8点多，我们回到哈特酒店，继续做孙俊英工作。8点30分左右，街道办和村里干部来了，就把孙俊英接走了。当天孙俊英到北京后，没有到北京重点部位上访。 3、证人徐某证言 我是长寿街道办副书记，孙俊英是东名村人，因为环保局办公楼一事多次到街道办和北京信访闹事。她还到街道办事处找事骂街，辱骂工作人员。2017年12月份的一天上午8点30分左右，我们正在开早会，孙俊英闯进来了，在二楼楼道开始骂，骂的特别难听，我们街道办的人就劝她，她也不听，还是骂，引起好多群众围观，我们也办不成公，然后我们做了好长时间工作才把她劝走。第二天上午8点30分，我们街道办正在开早会，孙俊英又来了，先在院子里骂街，骂了一会儿了又跑到办公楼二楼楼道开始骂，要我们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还要求我们在电视台上公开向她赔礼道歉，后来我们也是做她的工作才把她劝走。孙俊英家在育才街西侧，幸福路南侧有将近4亩地，因环保局办公楼占用，新乐市政府出具了征地手续，并有国土资源厅和我市国土资源局的批文，征地补偿情况已照国家标准分发到各个被征地户里，只有孙俊英不同意，没有支取征地补偿款，这些钱却已发到村里，如果她同意随时后可以从村里领走。孙俊英说补偿标准低，先开始向街道办要400万的补偿，后来又说要1000万，要不然就去北京告状，我们满足不了她的要求，所以她就隔三差五的到我们街道办闹事，又去北京闹事。环保局办公楼具体占了多少家我记不清了，一共是56.45亩地，这些地是2008年征的，其他住户都是按当时的国家标准补偿的，只有孙俊英不同意。孙俊英去北京非访，我去找过她，其中有一个星期就去了三次。2017年4、5月份，孙俊英去北京了，我带人去北京接她，当时是北京市城区府右街派出所已经把她从中南海附近接到久敬庄接济中心，她一见到我们就骂，在大厅里闹，躺在地上也不起来，上车的时候还咬我们街道办干部的手，开车回新乐的时候夺司机方向盘。在2017年的时候，关于她家地上附着物，我们跟她达成一致协议，补偿了她60万，钱已经给了她，她现在反映的是占地赔偿。后来孙俊英去北京，我们街道办以个人的身份还给她一些零用钱，有时300元，有时500元，她都要。 4、证人赵某证言 我在街道办安管站工作，我知道东名村的孙俊英，她是一个老信访户，因为征地补偿一事多次到街道办和北京非访，还在我们街道办闹事骂人。2017年12月份的一天早上，刚上班我正在单位，听见孙俊英在我们街道办的院子里骂街，骂的可难听了。后来有人下去劝她，她不听，又跑到我们办公楼二楼开始骂，当时正值上班期间，好多群众来我们街道办，她一骂街，我们也办不成公了，就开始劝说她。我们都知道她是一个老上访户，她要求的补偿条件太高，开始每亩要400万，后来又每亩1000万，再后来就不说正经话了，我们也是劝了半天，才把她劝走，第二天她又来了，又在院子里骂，骂完之后又跑到办公楼骂，我们又接着劝，开始劝不动，后来说了好长时间才劝走。 5、证人王某1证言 我在新乐市工作。2017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十点多左右，我们大队教导员让我配合分局去北京接非法上访的孙俊英，我们大概凌晨一两点左右到的北京接济中心，到了久敬庄后我们就看见孙俊英在接济中心的河北区躺着，我们去的时候新乐市长寿街道办正在给孙俊英做工作，后来我也就给孙俊英做工作，在给孙俊英做工作的时候得知她曾经也去马家楼、天安门上过访。做工作直到到凌晨四五点钟，她才同意跟我们回去，然后她说不坐警车，如果坐警车的话就当场撞死，后来我们让她上的长寿街道办的车，我们警车一次在后面跟着，后来我听说孙俊英在车上抢夺方向盘了，这事我也没有看见。 6、证人韩某证言 我在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员。2018年8月8日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组织我们去北美花园北侧执勤，我们在外围维持秩序，里边具体怎么着我没见，只见到新乐市公安局巡警和应急队的开车拉走了几名群众。后来我们接到领导通知去刑警队看人，公安分局巡防大队长张勇带着我们六七个人去的。到了刑警队后先让我们等着，后来孙俊英家属到刑警队说是要东西，我也不知道他要什么，分局民警田银章跟对方答复的。这时孙俊英从楼里出来了，一开始还能正常说话，后来因为孙俊英的家属继续要东西，田银章没有给。孙俊英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她还把矿泉水瓶子砸在地上，分局局长李正辉叫我们几个巡防员把孙俊英拉去里边，我们拉她，她不配合。我们几个就用力把她拉到刑警队大厅，孙俊英就坐到了大厅东侧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孙俊英嘴里还骂着，她还说她这么大岁数怕什么，接着她就站起来脱裤子，我就赶紧转过身背对她。有一个女民警过去制止她，她没听，我转身后看到她已经穿上裤子了，地上有一片湿了，她应该是在地上尿尿了。后来领导叫我们去别的地方了，就没有再见这事了。 7、证人王某2证言 我在新乐分局工作。2018年8月8日上午10点左手，我在刑警队大厅看着孙俊英，后来孙俊英要撒尿，和我一起看的两个女民警就给孙俊英说办案区里面有厕所，孙俊英说她不去厕所她就在这撒尿，反正她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丢人，然后就拖裤子撒尿，我们见她脱裤子了，就赶紧转身去外面了，过了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回到大厅里面，发现大厅有一摊尿渍。 8、证人王某3证言 我在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做巡防员。2018年8月8日北美花园小区北侧有人闹事，分局组织我们过去，我们去后有别的公安人员已经将几名群众控制了。我们在外围维持秩序，里边具体怎么着我没看见。过了一会接到领导通知去刑警队看人，我们就直接去了刑警队。到了刑警队后，先让我们等着，过了一会有人过来要东西，分局民警田银章就跟对方解释，一个叫孙俊英的就出来了，刚开始还能好好说话，后来因为孙俊英的家属要手机，田银章没有给。孙俊英就开始骂骂咧咧，还生气的把自己的矿泉水瓶用力摔到了地上。我们分局局长李正辉叫我们几个巡防队员把孙俊英拉到里边去，我们拉她到大厅，她不配合，我们几个就用力把她拉到刑警队大厅，孙俊英就坐到了大厅东侧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孙俊英还骂骂咧咧的，大声说她这么大岁数怕什么，随即她就站起来脱裤子，我就赶紧转过身背对她。有一个女民警过去说她了，她没听，后来我看到她已经穿上裤子了，地上有一片湿了，她应该是在地上尿尿了。后来我们去别的地方了，就没有再见这事了。 （三）被告人孙俊英的供述 2017年9月19日16时34分，新乐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在对被告人孙俊英讯问期间，孙俊英不断辱骂，不承认自己的犯罪行为，亦不承认去过北京，并拒绝在讯问笔录中签字。 2018年8月9日15时50分在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办案人员对被告人孙俊英讯问期间，孙俊英辩称其不知道什么是取保候审，2018年5月30日其去北京上访找管其事的人，但是其什么也没干，就被新乐政府的人接回来了。其不知道为什么刑事拘留其，其不知道也不承认其有违法行为。并拒绝在讯问笔录中签字。 2018年10月17日16时20分被告人孙俊英供述：其认识到错误了，不应该到长寿街道办事处给人家闹，也不应该到公安局刑警队的办公楼内小便，保证以后不到各单位闹事了,不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信访。但其的问题仍要向长寿街道办处反映，但不到北京闹访，要通过正式的信访渠道反映，在合法的前提下反映问题。其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其最后签名。 2019年10月18日8时30分被告人孙俊英供述，其认为自己无罪。并拒绝签字。 被告人孙俊英在庭审中称，没有在长寿街道办骂人；自己家地的亩数也不对；上访是有原因的，是因为他们抢了自己家的地；自己没有闹事。就是有不对的地方，也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核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孙俊英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孙俊英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有，1、2009年11月17日新乐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被鉴定人分别为被告人孙俊英和高根平（系被告人孙俊英的丈夫），欲证明东名村村委会组织人员强占被告人耕地时对被告人及其丈夫进行了殴打；2、2018年3月3日新乐市长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在与被告人未达成协议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场施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分析，第一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孙俊英及其丈夫有受伤，但该两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第二份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该说明中处理的是地上附着物赔偿问题，而且证人徐某已证实对孙俊英家土地附着物已经赔偿完毕，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俊英因自家土地问题发泄个人情绪，在公共场所制造事端，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孙俊英多次到北京市海周边非法信访，并在长寿街道办、新乐市公安局哄闹，综合考虑孙俊英非法信访的地点及因此受到训诫、行政处罚的次数，应认定孙俊英“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孙俊英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在非法信访的过程中未采取过激行为，并明确表示不再进行非正常信访，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俊英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相月卿 人民陪审员  陶 娜 人民陪审员  安文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彩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