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玉，女，1980年9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福，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华，女，1955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现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海林，江西文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廖飞，男，198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郭慧玉因与被上诉人叶建华、原审被告廖飞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慧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南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3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建华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叶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原审是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还当庭向被上诉人确认是否坚持以民间借贷理由要求返还相关款项，对此被上诉人当庭再次确认是民间借贷。然而当上诉人收到判决书时，发现本案案由已经被原审法院擅自调整，且调整前并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更未让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即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后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必须进行释明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第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从未表达本案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一致的观点，更未向当事人释明，及询问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而是擅自调整案由，且根据变更后的案由进行裁判，程序上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的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基本权利，也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严重破坏了当事人行使自主处分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叶建华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确立本案的法律关系向法院起诉主张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其亦均是围绕双方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进行举证和辩论，一审法院擅自将民间借贷案由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严重侵犯上诉人基本权利，由于民间借贷纠纷与共有物分割纠纷在管辖、举证责任分配、裁判规则以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巨大差别，但是被上诉人叶建华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也未对双方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下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义务进行举证。案由变更的实质是对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的改变，将引起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攻防策略选择和诉讼结果胜败的变动，法院在变更法律关系后应当给予被告方抗辩的权利，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变更本案案由后并未给予上诉人针对共有物分割纠纷的答辩和抗辩的权利，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严重侵犯上诉人基本权利，同时，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坚持应当以民间借贷要求返还款项时，擅自变更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也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和破坏了当事人行使自主处分权。显然程序上严重违法，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用于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提供任何双方存在共有物分割的证据，相反从双方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房产登记证书，均可以证实房屋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廖飞共有，并非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有关系。原审法院凭借自己的臆想，擅自认定双方存在共有关系，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本案被上诉人的出资背景及双方的关系，被上诉人叶建华的出资行为在现有的法律规定下应当定性为赠与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叶建华系廖飞母亲，上诉人与廖飞在2009年登记结婚，2013年叶建华出资170662元给上诉人及廖飞购买南康区×××，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及廖飞名下。叶建华在为上诉人及廖飞出资购房时并未明确表示是赠与给其中一方，且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应当视为对上诉人及廖飞夫妻双方的赠与，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共有法律关系。第三，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不动产的权属应当以登记为准。本案当中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及廖飞名下，被上诉人叶建华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对于案涉房屋转让所得价款亦不能享有分割的权利。最后，即便按照共有物分割纠纷处理，但是共有物分割必须是以共有基础丧失为前提，本案不存在共有基础丧失的前提。根据《物权法》第九十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此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家庭关系，其对房屋享有权利，对应的也应当属于共同共有，但是共同共有的分割必须以共有的基础丧失或其他重大理由时才可进行分割。目前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共有的基础已丧失，因此，本案不存在分割的基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共有物分割的前提，径直裁判进行分割，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重大错误。四、被上诉人叶建华支付的费用从何而来，由于叶建华之前购买但是由廖飞及其弟弟廖平共同归还按揭贷款的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由两兄弟各分得其中一半，廖平的款项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而廖飞应分得的款项用于购买本案诉争房屋，因此相关款项并不属于被上诉人叶建华出借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飞，也不属于共同购买房屋的出资。目前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廖飞之间感情出现问题，但双方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不存在分割财产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叶建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合法，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是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并非起诉要求偿还借款，答辩人在诉状中主张答辩人的出资应视为借贷，是为了方便计算返还数额、便于案结事了。一审庭审时，答辩人明确表示基于共有关系，因房屋升值，上诉人应返还答辩人更多款项，但答辩人仍然愿意只由上诉人返还答辩人的出资，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询问过答辩人是要求偿还借款还是要求返还购房款、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答辩人考虑到起诉时是主张返还购房款，就没有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同时为了早日结案，也没有要求增加诉讼请求，没有主张房屋增值部分。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违背“不告不理”原则是错误的，法院有权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重新确定案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部分：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中第5条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由此可以看出，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变更案由是合法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出资是对上诉人的赠与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从未表示出资是对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廖飞的赠与，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出资行为是赠与。现行法律规定和相关的案例均认为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未明确表示赠与的，应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也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认定为共有是正确的，并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作为本案的案由是正确的。四、购房费用是属于叶建华个人存款，在一审时我方提交了叶建华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该笔款项属于叶建华个人存款；关于共有基础是否丧失问题，被上诉人叶建华与上诉人及廖飞户口不在一起，共有基础是基于房屋，现在房屋已经出售，共有基础已丧失；从被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情况说明，赣州日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原本是由被上诉人叶建华购买，但因为年龄问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后来改为廖飞的名字，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享有所有权的份额。原审被告廖飞答辩称：当时买房是我妈的，由于办不了按揭，且我有小孩需要读书，所以买了这个房子。我还有弟弟，我妈说借钱给我买房，按揭要我们还。现在房屋出售了，首付款就要还给我妈。被上诉人叶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购房款178602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原告叶建华为购买赣州市×××，支付房款170662元。但原告因年龄问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便同意将买房人改为被告廖飞。2013年6月2日，被告廖飞、郭慧玉与赣州日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赣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7月6日，案涉房屋登记在廖飞、郭慧玉名下，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8月28日、11月30日分别支付案涉房屋按揭款2620元、2700元、2620元，合计7940元。2019年5月，二被告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他人。另查明，原告叶建华系被告廖飞母亲，被告廖飞、郭慧玉于2012年8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提供的赣州日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收据、客户账户明细等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可知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对案涉房产的共有关系，本案应当认定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从赣州日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银行票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原告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70662元。现该房产已出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首付款17066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票据原件证明其已支付按揭款7940元，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按揭款79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廖飞、郭慧玉应返还原告首付款170662元；二、被告廖飞、郭慧玉应返还原告按揭款7940元；三、履行期限：上述款项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2元，减半收取1936元，财产保全费用1413元，合计3349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叶建华是因年龄问题无法办理按揭贷款而将买房人改为廖飞，并以自己名义缴纳了购房首付款，被上诉人叶建华赠与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且被上诉人叶建华也支付了部分按揭贷款，所购案涉房屋留有一间给被上诉人叶建华使用，不管被上诉人叶建华留一间使用是基于原审被告出于赡养的目的，还是被上诉人叶建华想老有所居，认定案涉房屋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更为合适，即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对案涉房产形成共有关系并无不当。在案涉房屋出售后，共有物已灭失，即共有基础已丧失，被上诉人要求返还首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判决变更案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涉法律关系和当事人起诉时不一致的，根据查明的事实调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上诉人郭慧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玉华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