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慈念医院，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办事处七里大道**。 法定代表人：殷建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阆中市人民医院，住，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张飞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晓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林，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瑞华，女，195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马瑞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任，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慈念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阆中市人民医院、马瑞华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阆中慈念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阆中市人民医院对阆中慈念医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应当由马瑞华承担的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马瑞华系参加了社会医疗保险的自然人，依法享有医疗费用报销的权利，其只应承担不能报销部分的费用。但由于阆中市人民医院对马瑞华应当报销的医疗费用部分不予报销，导致阆中慈念医院至今无法办理本案医疗费用的结算事务。同时，马瑞华已于2019年12月11日就其与阆中慈念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向阆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阆中慈念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已进入鉴定程序，结论尚未确定。本案涉及的费用是否存在报销部分尚需鉴定结论和另案的审理结果予以支撑，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但阆中慈念医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后，一审未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导致重要事实未能查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违反法律规定。阆中慈念医院给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函只表明代为办理医疗费用结算事务，并未承诺承担清偿义务或担保责任，该函内容既不是债务转移，也不是保证担保。阆中慈念医院与马瑞华之间仅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其法律后果应由马瑞华自行承担。 阆中市人民医院辩称，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阆中慈念医院与马瑞华之间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不影响本案的处理。阆中慈念医院出具给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函意思表示清楚，就是马瑞华住院期间的费用由阆中慈念医院支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瑞华辩称，一、阆中慈念医院与阆中市人民医院形成合同关系。2019年1月26日，马瑞华向阆中市卫健局申请，要求对阆中慈念医院医疗事故采取救治方案。在卫健局的监督下，阆中慈念医院采取救治措施，将马瑞华安排到阆中市人民医院治疗。马瑞华此次就医，是阆中慈念医院与阆中市人民医院沟通确定的，且阆中慈念医院给阆中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函明确了马瑞华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由阆中慈念医院结算。这是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采取的必要医疗救治措施。二、阆中慈念医院自知对马瑞华存在医疗过错。阆中慈念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是非常明显的事实，鉴定结论是否出来，不影响本案的处理。阆中慈念医院与马瑞华不是委托关系，阆中慈念医院与阆中市人民医院对救治马瑞华医疗费用结算直接达成了一致意见，阆中慈念医院将救治义务转移到阆中市人民医院，阆中慈念医院承诺结算相应费用。请二审维持原判。 阆中市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瑞华、阆中慈念医院支付医疗费45970.26元，并从2019年3月28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马瑞华、阆中慈念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2日，马瑞华因右上腹疼痛入住阆中慈念医院，2018年12月25日，阆中慈念医院对马瑞华行“LC术”胆囊切除。12月29日马瑞华出院。2019年1月4日马瑞华到阆中市人民医院诊断后于1月6日转入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出院后又在阆中市水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在马瑞华转院治疗期间，其家人多次找阆中慈念医院要求承担责任无果。2019年1月31日，阆中慈念医院向阆中人民医院医保办出具结算函，明确表示“患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我院结算”，马瑞华当日因腹腔肿、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不完全性肠梗阻，转入住阆中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7日，马瑞华出院后，马瑞华、阆中慈念医院均未支付马瑞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45970.26元。经阆中市人民医院多次催收无果。 另查明，马瑞华认为阆中慈念医院在诊疗的过程中给其造成严重后遗症，系医疗事故，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马瑞华与阆中慈念医院之间的医疗责任纠纷一案，不论结果如何，不影响阆中市人民医院向马瑞华、阆中慈念医院主张支付医疗费用的权利。阆中慈念医院向阆中市人民医院医保办出具结算函，明确表示“患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我院结算”，阆中市人民医院同意，并接收马瑞华住院治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因此，马瑞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45970.26元的支付义务转移给阆中慈念医院，阆中慈念医院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阆中慈念医院主张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案涉医疗费用45970.26元经阆中市人民医院多次催收，阆中慈念医院不给付的行为，侵害了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合法权益。因此，阆中市人民医院请求阆中慈念医院给付，予以支持。请求马瑞华支付，不予支持。利息一审法院确定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3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阆中慈念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阆中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用45970.26元，并从2020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阆中市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由阆中慈念医院负担（阆中市人民医院已经垫付，由阆中慈念医院直接给付阆中市人民医院）。 二审查明，2019年1月26日，马瑞华向阆中市卫生健康局提出医疗事故处理申请，要求该局责令阆中慈念医院对马瑞华采取必要的救治措施。经阆中市卫生健康局协调，马瑞华转院至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阆中慈念医院向阆中市人民医院出具《关于马瑞华住院医疗费用结算的函》。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医疗费用支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在通常情况下，医疗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患方与医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的一方应为患方。但本案医疗服务合同形成的原因特殊，即在马瑞华与阆中慈念医院发生医疗损害纠纷后，为让患者得到及时救治，防止损害后果扩大，经卫生主管行政部门协调，阆中慈念医院与阆中市人民医院就马瑞华的救治形成合意，即由阆中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阆中慈念医院先行垫付救治费用。也正是基于阆中慈念医院作出的承诺，阆中市人民医院才同意接收马瑞华入院治疗。因此，本案医疗费用支付的责任主体应为阆中慈念医院，而非马瑞华。阆中慈念医院主张其与马瑞华属于委托关系，仅具有代为办理医疗费用结算事务的义务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医保报销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医疗费用可以在基本医疗保险金支付范围内先行支付。但本案正是因为马瑞华就阆中慈念医院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争议，在争议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阆中慈念医院承诺先行垫付医疗费用，并未明确约定只垫付医保报销范围之外的费用，且申请医保报销或先行支付的权利属于参保人马瑞华，而非阆中慈念医院。故对于阆中慈念医院主张其只应承担不能报销的医疗费用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马瑞华与阆中慈念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与阆中慈念医院在本案垫付医疗费用的后续处理存在影响，但不能阻却阆中市人民医院依据约定向阆中慈念医院主张垫付医疗费用，故本案不属于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阆中慈念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阆中慈念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刘春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吴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