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俊，又名陈国信，男，195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森，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8。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华炎，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上诉人陈国俊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森、原审被告陈华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俊，被上诉人王志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原审被告陈华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志森对陈国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国俊与王志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志森请求陈国俊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王志森并没有借款给陈国俊，陈国俊既没有收到，也没有使用王志森所主张的借款。《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王志森并没有向陈国俊履行《借条》的义务，且陈国俊既没有授意或指定王志森转款给陈华炎，也没有授权陈华炎收款，陈华炎事实上也没有向陈国俊交付过涉案借款，王志森主张借款给陈国俊未实际发生，故《借条》自始至终未生效，陈国俊与王志森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其次，王志森主张陈国俊、陈华炎共同借款缺乏证据。王志森在起诉状中称陈国俊与陈华炎共同经商需要，庭审中陈述借款是陈华炎经营公司需要大笔资金，但王志森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国俊与陈华炎因共同经营而共同借款及指定陈华炎收款等事实。一审判决采信王志森的单方陈述，认定王志森按照陈国俊的指定，将款项汇入陈华炎银行账户，并认定陈国俊与陈华炎因经营需要共同借款，这一认定缺乏证据支持，显然是错误的。事实上，陈国俊与陈华炎不存在共同经商事实，陈国俊与陈华炎经营的公司无任何关系，而按王志森称借款是给陈华炎经营公司的主张，足以说明陈国俊并非共同使用人，依法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最后，王志森转款给陈华炎，且其主张归还利息的也是陈华炎，印证陈国俊并未借到陈华炎款项，即陈国俊并非借款人。另外，即使王志森与陈华炎存在借款事实，由于王志森无任何证据证实2015年2月12日借款时约定有支付利息，甚至王志森在庭审中陈述当时约定年利率2%也没有证据证实，故本案不应支持王志森的利息主张，陈华炎所归还部分款项也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王志森与陈华炎存在借款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2月12日，王志森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也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陈国俊与王志森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志森请求陈国俊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志森答辩称：陈国俊与陈华炎是父子关系，因共同经营、经商的需要，陈国俊与陈华炎于2015年2月12日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并由陈国俊在借款人签名。王志森依约按照陈国俊与陈华炎的要求将借款汇入陈华炎的账户上。2018年7月1日，陈国俊就上述借款重新立借条给王志森，借条载明：“我于2015年2月12日借到王志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2%计”，陈国俊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从上述可以证实，借条是陈国俊亲笔书写并签字按手印，借款也是按照陈国俊、陈华炎的要求汇入陈华炎的账户，王志森与陈国俊、陈华炎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国俊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须承担偿还责任。王志森于2015年2月12日借款给陈国俊、陈华炎后，陈国俊、陈华炎在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均能每月按月利率2%支付20000元利息，但从2016年2月起就不准时支付利息，后在王志森的催收下，于2016年3月30日才支付了2、3月份的利息40000元，于2016年5月24日才支付了4、5月份的利息40000元，6月份的20000元利息一直拖到2016年10月13日才支付，之后再没支付过任何款项给王志森。从以上的交易流水，可以证实陈国俊、陈华炎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给王志森。因此，陈国俊称属于无息借款的理由不成立。陈国俊、陈华炎与王志森的借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王志森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原审被告陈华炎述称，涉案1000000元是陈华炎2015年在南宁做工程的时候借的，陆陆续续还了一部分款项，后来由于资金困难没有再还。王志森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国俊、陈华炎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全部还清借款本息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给王志森（其中从2016年6月12日至2019年5月11日止利息为712666.67）；2.案件诉讼费由陈国俊、陈华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国俊与陈华炎是父子关系。陈国俊在2015年2月12日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2018年7月1日，陈国俊就上述借款重新立借条给王志森，借条载明：“我于2015年二月12日借到王志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月息2%计）”。陈国俊在借款人处签字捺指模。2015年2月12日，王志森从其开设在湛江市赤坎区**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800***********242的账户转出1000000元到陈华炎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544的账户内。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陈华炎分14次向王志森支付十六个月的利息共320000元。另查明，陈国俊曾于2013年8月27日以买房屋为由立借据向王志森借款1700000元，陈国俊在借款人处签字捺指模。借款后，该笔借款陈国俊称已由其另一儿子陈土荣偿还清本息给王志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志森请求陈国俊、陈华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陈国俊于2015年2月12日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经王志森催收，陈国俊于2018年7月1日对上述借贷关系重新出具《借条》给王志森，且《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王志森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陈国俊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王志森请求陈国俊、陈华炎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陈国俊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王志森作为出借人基于对陈国俊的了解，知晓陈国俊有房产，确信其有偿还能力，出于信赖而出借款项给陈国俊、陈华炎，其双方的借贷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王志森按照陈国俊的指定，将1000000元从银行汇入到陈华炎的银行账户内，陈华炎收到借款后，分14笔从其银行账户转付利息320000元给王志森。陈华炎虽然在《借条》上不签名，但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陈国俊与其儿子陈华炎因经营需要资金，而以陈国俊名义对外举债，陈国俊是借款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陈国俊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陈华炎是陈国俊的儿子，作为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在本案中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陈国俊辩称，其本人不是借款人及使用人，不需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此，王志森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王志森与陈国俊借款时约定月息按照2%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志森主张陈国俊、陈华炎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借款后，陈华炎从2015年3月12日起分14笔共支付十六个月的利息合计320000元（即已支付清利息至2016年6月12日）给王志森，故王志森请求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利息理据不足，应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陈国俊、陈华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王志森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归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1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14元，由王志森负担6100元，陈国俊、陈华炎负担191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华炎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6年1月16日，每月转账200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40000元，2016年5月24日转账4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转账20000元给王志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陈国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王志森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陈华炎的陈述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陈国俊与王志森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已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借款人应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按承诺还本付息。借款人主张没有收到借款的，应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王志森于2015年2月12日转账1000000元到陈国俊儿子陈华炎的银行账户。2018年7月1日，陈国俊出具《借条》给王志森，确认其于2015年2月12日借到王志森1000000元。故陈国俊上诉主张其虽出具借条，但没有收到借款1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陈国俊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借款于2015年2月12日出借时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涉案《借条》中载明，陈国俊于2015年2月12日借到1000000元，月息2%。而且陈华炎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6日每月转账20000元给王志森,与借款10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000元相吻合，故可认定涉案借款1000000元于2015年2月12日出借时约定了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陈国俊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于2015年2月12日出借时没有约定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国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王志森起诉提交的《借条》中未载明借款期限，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借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故涉案借款期限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王志森在给予陈国俊、陈华炎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陈国俊、陈华炎履行还款义务。在陈国俊、陈华炎不予偿还的情况下，才能认定王志森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陈国俊、陈华炎拒绝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予偿还尚欠借款之日起算。陈国俊上诉主张应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但陈华炎最后偿还利息的期限为2016年10月13日，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国俊、陈华炎在该日期向王志森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王志森于2019年4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亦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陈国俊向王志森借款1000000元后，其儿子陈华炎支付了16个月的利息共320000元，故陈国俊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借款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陈华炎是借款的共同使用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华炎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国俊、陈华炎共同向王志森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国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