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应登，男，汉族，1959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权，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红英，女，汉族，1969年2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国，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刚，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尹德旺，男，汉族，1974年4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解应登因与被上诉人南红英以及原审被告尹德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解应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91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的事实及理由为：被上诉人在2013年一年内分别向多人出借资金累计超过2000万元，而该款并非被上诉人本人自有，且上述借贷案件已通过法院诉讼判决确认，尚未通过诉讼处理的借贷行为不计其数。被上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一审疏于对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的审查，未依法确认《借款合同》无效，全额支持其高额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的后果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一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还款共计81000元，剩余本金为919000元。一审支持的律师费也应当因合同无效而一并撤销。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红英答辩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到目前为止，最高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检察院未对职业放贷人作出明确的规定，且被上诉人本人有其他经济收入的来源，不是专业从事放贷的人，所以针对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并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其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是公平公正及合法有效的，应该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尹德旺未到庭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南红英在一审中起诉主张：1.判令被告尹德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8960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为：1503192元）；2.判令被告尹德旺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3.判令被告解应登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南红英与被告解应登系朋友关系，被告尹德旺与被告解应登系亲戚关系。2013年4月17日，原告南红英与被告尹德旺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合同中约定：被告尹德旺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南红英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4％，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3年12月17日止，在第三条划款方式中约定贷款人依据本合同约定将上述借款金额划入借款人要求的账户内或贷款人指定的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在借款人收款及支付本息的开户银行处填写的是被告解应登在中国工商银行开具的账号（62236912********）。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分期偿还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还款日起二年。与本合同有关的公证费、保险费、抵押登记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原告南红英在贷款人处签字，被告尹德旺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解应登在担保人处签字。同日，原告南红英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转到了被告解应登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40×××63）。同日，被告解应登出具借款保证合同给原告持有，约定由被告解应登作为担保人对被告尹德旺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分期还款的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债务期限届满后二年。借款后，被告解应登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给原告40000元；于2013年6月27日支付给原告40000元；现金给付了原告1000元。2015年11月20日，被告解应登在该份借款保证合同上注明：我愿意为尹德旺所剩欠款继续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为两年。担保人处有解应登的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被告解应登在该份借款保证合同上注明：“我愿意为尹德旺所剩欠款继续担保，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为两年”。此后，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另查明：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费26000元。另外，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989600元的计算标准为：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2013年5月16日多给付的10000元抵扣借款本金，990000元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为29700元，2013年6月27日给付的40000元多出部分400元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尹德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89600元(玖拾捌万玖仟陆佰元整）并支付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为：1503192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在借款合同当中有被告尹德旺的签字，但该笔借款实际是原告转账支付给了被告解应登，虽然借款合同第三条划款方式对借款人账户进行过约定，但被告尹德旺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解应登当庭辩称借款系其本人使用。结合原告提交的被告解应登对保证期限延长的字据、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至2019年期间向被告尹德旺主张过权利、无证据证实被告尹德旺支付过借期利息、该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且有多处空白未填写、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被告尹德旺未明确认可并愿意履行还款义务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向借款人尹德旺主张权利，被告解应登作为保证人却两次延长保证期限与通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和方式相悖，作为实践合同，原告并没有就标的物已完成现实给付充分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尹德旺并非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其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解应登当庭认可该笔借款系其使用并实际收到了该笔借款，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解应登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989600元，依据法律规定，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若借款人请求返还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主动进行抵扣，被告解应登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折抵本金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的本金有误。2013年5月16日，原告收到了40000元，超出的10000元抵扣本金应为990000元；2013年6月27日。原告收到了40000元，以本金99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9700元，多出的10300元应抵扣本金，故本金应为979700元。现金给付的1000元无证据证实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元应抵扣利息。自2013年6月27日之后，被告解应登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其两次出具保证延期承诺可证实原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向其主张过还款，故一审法院支持由被告解应登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979700元。原告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为：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797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1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6000元，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已进行过明确约定，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证实支出律师费26000元的事实，故应由被告解应登承担律师费26000元。对于被告尹德旺辩称原告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本案及其他正在审理的关联案件均只涉及原告南红英与被告解应登，被告尹德旺提交的两份判例不足以证实原告出借的对象具有不特定性，被告尹德旺当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告从事职业放贷或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故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解应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南红英借款本金9797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9797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1000元）。二、由被告解应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南红英律师费26000元。三、驳回原告南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六份法律文书，欲证明被上诉人2013年同一年度多次、大额向不特定人出借资金，并约定高额利息作为回报，其行为具有反复性、营业性。被上诉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尹德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委托书、代理证、民事案件诉讼委托合同书、风险告知书、发票、律师事务所进账凭证复印件，欲证明因上诉人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因此支出二审律师费13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律师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尹德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予以佐证。原审被告尹德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红英是否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赚取高额利息的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本案中，解应登主张南红英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因此而无效，故解应登只应向南红英返还借款本金，但其二审中所举证据六份法律文书，其中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和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4）五法西民初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与南红英并无关系，其余四份法律文书虽能证明南红英与案外人发生了民间借贷关系，但并不足以证明南红英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故解应登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对于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南红英主张的二审发生的律师费，因其并未提出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0元，由上诉人解应登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