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84民初340号原告：江苏健生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高邮市菱塘回族乡邮天路。法定代表人：涂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山，江苏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益辉，男，汉族，1989年9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被告：夏宝龙，男，汉族，1964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健生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生灯业公司）与被告夏益辉、夏宝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15日、6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健生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远和徐晓山、被告夏宝龙（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到庭）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327302.35元及利息（以1327302.35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诉讼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欠款本金1187302.35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夏益辉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款项1327302.35元。后，原告多次要求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给付相应款项，被告夏益辉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春节前偿还上述款项。因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5月21日注销登记，但该公司注销前未依法清算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且出资人注册资本未实际缴纳到位，现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求。两被告答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但原被告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外主要是合作合同关系，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案处理；2、双方对账后被告夏益辉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涂娟支付了14万元；3、原告未明确两被告承担的是赔偿责任还是连带清偿责任等，原告诉求无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日，系从事太阳能电池组件等生产、销售业务的企业，注册资本2000万元，被告夏益辉、夏宝龙系该公司股东，被告夏益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中，被告夏益辉认缴出资金额1960元，占注册资金比例98%；被告夏宝龙认缴出资金额40万元，占注册资金比例2%，最后缴付期限均为2017年12月31日。被告夏益辉实缴出资125万元，被告夏宝龙未实缴出资。2018年4月30日，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夏益辉、夏宝龙，夏益辉为清算组组长；3、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公司债权债务人。2018年4月30日，被告夏益辉、夏宝龙作为出资人在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签字，《清算报告》中记载：“公司清算情况：1、公司无欠缴税款；2、公司无欠发员工工资；3、公司债权由投资人收回、不欠债务；4、剩余财产1127785.39元。投资人保证截止2018年5月15日企业已清偿完毕，剩余财产为1127785.39元，由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配。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责任”。2018年5月15日，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安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存续期间，原告江苏健生灯业有限公司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存有业务往来。被告夏益辉代表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原告出具的《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未付金额为1327302.35元。同时，该对账单还以手写的形式记载了：“存在问题：①管理费存在疑问，②安装已完毕，存在维护问题（按合同约定履行）。余款无疑问”。庭审中，原被告对上述《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的欠款项目的意见及举证如下：第一，原告提供了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益辉）于2015年期间签订的《订购合同》11份（合同金额合计5876792元）主张原告作为供方、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原告至少从2015年起向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灯具等货物，对应《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2月26日，上年转来合同欠款”（已扣除被告支付款项，尚欠1979019元）。两被告则主张《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的“2月26日，上年转来合同欠款”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合同关系，两被告为此提供了2016年1月26日案外人（甲方）江苏金旸太阳能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涂娟、被告夏宝龙（共同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2015年10月28日江苏金旸太阳能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安龙县财政局2015年度“美丽乡村·四在农家”小康寨建设太阳能路灯采购项目，中标价为3948980元。后增加615923元，累计4564903元。该工程中出现产品质量、施工安全、合同变更、税务等一系列与该工程有关的问题，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法律责任。该工程乙方必须提供甲方228.24万元的17%增值税票（含组件增票），税票必须有效，且得到甲方财务部门认可。另乙方须交甲方资质管理费用为9.1万元及合同应交各项税费款为468097.5元，其中应交增值税331640.20元，教加及城建税39796.82元，印花税1095.58元，防保费4564.9元。合计乙方须交甲方468097.5万元。此款在乙方工程款到账时甲方有权直接一次性扣除（具体以实交为准，原洽谈的管理费用税金除外）”。两被告对上述《协议》补充解释为：“《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的“2月26日，上年转来合同欠款”是基于上述《协议》产生的欠款，该《协议》项目早在2015年10月28日就中标了，在签订《协议》时，中标项目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是合作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被告上述举证和陈述，原告指出2015年11份《订购合同》中的货物名称为6.3米太阳能路灯的3份《订购合同》（分别为2015年11月8日合同、2015年12月18日合同、2015年12月25日合同，合同金额合计3668520元）是原被告为订立和履行《协议》内容早在2015年签订的原告应从《协议》中取得的货款，该3份合同显示原告作为供方、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和付款方。第二，原告提供了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期间签订的《订购合同》6份并主张该6份合同分别对应《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的2月6日、3月1日、3月11日和3月21日以及4月12日、8月14日、9月8日、10月20日的六大项目款项，被告无异议。第三，对于《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的“2月27日出差安龙礼品风鹅、双黄蛋2180元”、“6月22日金旸暂扣税金13万元、人工税金6847.35元”、“5月3日代购化妆品+海参9000元”，原告解释为向被告提供货物时应被告要求一并向被告提供相关礼品用于被告使用，两被告解释是为了履行2016年1月26日《协议》产生的。第四、对于《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中“5月3日借用现金何德生经办”的5万元，被告认为是借款关系。2018年2月14日，被告夏益辉出具《承诺书》，记载：“本人夏益辉自2015年与江苏健生灯业合作路灯项目，现因政府拖欠工程款，未给全健生公司货钱，本人现承诺于2019年春节前与江苏健生灯业结清所有货款，如有失信，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被告提出上述《承诺书》中的“货款”仅指2016年1月26日《协议》项目的货款。另查明，《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形成后，被告夏益辉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涂娟还款合计14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安龙光电2016年合同往来明细对账单》、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订购合同》、《承诺书》、《协议》、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注销登记材料以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被告夏益辉出具的对账单、承诺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夏益辉系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存续期间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夏益辉在该公司存续期间代表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原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故被告夏益辉在对账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系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确认行为，即尚欠款金额为1327302.35元。具体到对账单上的各欠款项目，当中2月6日、3月1日、3月11日和3月21日以及4月12日、8月14日、9月8日、10月20日的六大欠款项目有2016年双方签订的《订购合同》予以对应，原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六大欠款项目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其他欠款项目，本院结合原被告陈述及举证，认定如下：（1）对账单中“2月26日上年转来合同欠款”项目中的尚欠款项1979019元。被告提供2016年1月26日《协议》主张该项欠款系合作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不得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的抗辩主张。原告提供于2015年11月8日、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货物名称为6.3米太阳能路灯的3份《订购合同》，合同金额合计3668520元，证实为订立和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原告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双方早在2015年就签订了《订购合同》，《订购合同》约定原告系供方、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交货地点发货前需方指定）和付款方，上述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买卖合同法律特征；加上原告提供的原告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期间签订的其他多份《订购合同》，累计金额达五百多万，远超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确认的该项欠款金额。被告未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证实该欠款项目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形成。基于原告举证优势，本院确认对账单中的“2月26日上年转来合同”的尚欠款项1979019元系原被告双方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欠款，原告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该欠款并无不妥，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2）对账单中“2月27日出差安龙礼品风鹅、双黄蛋2180元”、“6月22日金旸暂扣税金13万元、金旸人工税金6847.35元”、“5月3日代购化妆品+海参9000元”。两被告提出上述欠款项目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其他债务关系，原告亦不得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支付权利。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庭审陈述，上述欠款是为了履行2016年1月26日《协议》产生的，前面已经查明，原告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就该《协议》项目早于2015年已签订《订购合同》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上述欠款属于履行买卖合同的成本，现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由该公司承担上述成本费用，故本院认为原告可一并在本案主张支付权利。（3）对账单中“5月3日借用现金，何德生经办5万元”。本院认为该欠款属于借贷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主张。综上，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中确认的尚欠金额为1327302.35元，扣除借贷关系（“5月3日借用现金，何德生经办”）的5万元，以及被告已归还14万元，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应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1137302.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两被告作为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未向原告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原告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两被告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两被告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现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故两被告应当依法对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从起诉之日（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1500元的诉求，本案系因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违约支付尚欠货款引起的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与安龙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两被告应予以承担。本院在处理诉讼费用分担时考虑原告实际获得支持的诉讼标的份额将上述保全保险费酌情在原被告之间分配。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求，因原被告之间没有对承担律师费用的特别约定，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金额，故本院对原告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益辉、夏宝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江苏健生灯业有限公司货款1137302.35元及其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44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合计23244元，由原告负担3346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19898元（此款原告已垫付，两被告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晓红人民陪审员  朱增海人民陪审员  陆家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