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3756号原告：刘莹莹，女，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桃，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蔡丽嫦，女，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黎家学，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莹莹与被告蔡丽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莹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37500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租金）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16档与原告承包经营服装，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原告在承包前，先向被告缴交3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1125000元，此后每月缴交承包费37.5万元；押金在最后三个月扣除当做承包费；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被告应扣除原告实际使用天数后，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原告。2018年10月25日前，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付清全部押金，此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每月承包费。2020年1月28号，档口所在商场通过公众号（十三行壹號）通知：根据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从农历正月初八（2月1日）延后调整至农历正月十七（2月10日）；此后，陆续又于2020年2月5日、2月17日发出通知，延迟原定于2月21日（正月十八）的启市时间，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直至2020年3月，商场才复市使用。原告认为：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以原告的实际使用作为支付相应租金的前提。现疫情之下，由于政府行为，导致原告自2020年2月开始无法使用B416档，被告应当依约向原告退还37.5万。被告蔡丽嫦答辩称：一、本案为合同之诉，原告依据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在协议书约定的责任已完成。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由于被告已履行责任义务，被告享有收取承包费的权利是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在2020年2月涉案档口为原告所控制，原告就应依照协议书履行支付承包费的责任，被告收取2月承包费依法有据，根本无需退回。二、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依照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三、新冠××疫情所引起的问题或者损失不适用《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内容。双方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没有预见本次疫情的发生。协议书第五条的内容明确被告需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情形仅为商场改建或者政府行为两种情形，并没有包括新冠××疫情。四、原告在没有收到政府部门正式通知的情况下，自行根据公众号的内容所做出的任何决定，均与被告无关，更不能以此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五、如果原告确实是因为相信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所发布的通知后停业，造成了损失，但十三行壹号的公众号也发布相应的优惠政策，即2020年3月免租、4-7月承包费减半的优惠政策，即使原告有损失也可以得到补偿。六、即使原告认为协议书在2020年2月不能履行，涉案档口不能经营的，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在整个2020年2月，原告从未通知被告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联营协议不能履行，更未向被告交还涉案档口，原告的货物及模特一直存放在涉案档口并已在网络及微信使用涉案档口的地址进行发货，原告是有实际经营。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份仍是由原告控制使用的。七、原告在履行《联营协议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所缴纳的押金早已被被告没收。原告没有依照协议书约定的日期缴纳承包费的，被告依约有权没收原告的押金。由于原告的押金已被没收，视为原告没有缴纳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合计三个月的承包费。被告保留另案主张原告拖欠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合计三个月的承包费的法律权利。综上所述，在2月10日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以及原告实际上仍在使用涉案档口，却在既没有收到涉案档口所在商场正式通知，也没有通知被告其要停工的情况下，即在合同约定的退还承包费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原告起诉被告要求退还2月份承包费，其行为违背民法通总则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被告蔡丽嫦（乙方、承租方）与广州市永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写字间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四楼B416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该写字间每月租金及其他费用共8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16000元作为租赁本写字间的押金；等等。2018年10月25日，被告蔡丽嫦（甲方）与原告刘莹莹（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四楼B416号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37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1125000元整。每月1日前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B416号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等。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押1125000元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应商场管理方要求，年前为了消防安全，必须清空档口，所以事实上我方已经在1月底已经清空了涉案档口，不存在搬迁一说。3月4日开市后涉案商铺有新租户使用，我方承租了其他档口经营。被告陈述3月后原告搬去B419档口经营。不确认原告1月月底清空档口的陈述。本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承包费（租金），但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承包费）37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262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不接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有关原告存在逾期支付承包费及没收押金的意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并未就原告逾期支付承包费问题提出异议，而仅在本案中提出该抗辩，其有关没收押金的意见，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蔡丽嫦向原告刘莹莹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262500元。二、驳回原告刘莹莹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63元，原告刘莹莹负担1039元，被告蔡丽嫦负担2424元（本案受理费原告已预付，本院不予退回，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帆姚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