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伏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森茂，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君，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芳，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597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强、曹森茂，被上诉人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飞、李芬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489846元。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钢材价格属于可变动价格，但对钢材价格的上限做了限制，不应无限计算加价条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货款总金额进行了重新确定，欠款金额已经明确。三、即便法院认定加价条款可以无限计算，但付款期限届满后，其应视为违约条款，应适用违约金的调整规则。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存在严重矛盾，依法不能成立。第一，上诉状第一项内容与第二项内容存在严重矛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仅涉及基础款不涉及加价款。第二，上诉人既然承认加价款是合同结算内容，但又在第三项内容中按照违约金的规定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上诉人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违约金过高的相应证据，其按照同期银行公布的利率作为比对标准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067991.45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3399.57元；3.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其当庭增加请求，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每吨每天加7元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直至所有货款支付完毕。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7年9月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付款及价格优惠方式“每吨每天加7元”的付款价格条款无效；2.反诉费用双方合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原告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分别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付款及价格优惠方式、计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第八条约定“双方询价（含税），按当天短信为基准价，（基准价+20元开票费+30元+30元／每吨的调货费+30元／每吨运费+每吨每天加7元）”。第九条约定“按出库单时间为准，每次发货时间到1个月为一结算周期。需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付款方式时，按同期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利率扣除贴息额后作为付款额，需方不得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第十条约定“若未按周期付款，按欠款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5%违约金不能弥补供方损失的，供方有权继续向需方追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货情况如下，于2017年9月3日供货共计95.298吨，计405541.58元；于2017年9月4日供货32.24吨，计138190.2元；2017年9月5日供货34.133吨，计145144.51元；2017年9月8日供货6.588吨，计27735.48元；2017年9月9日供货37.109吨，计160154元；2017年9月17日供货35.513吨，计152792.32元；2017年9月18日供货34.77吨，计146392.3元；2017年9月20日供货72.515吨，计310263.08元；2017年9月22日供货35.372吨，计145825.18元；2017年9月27日供货32.406吨，计129363.84元；2017年11月4日供货30.947吨，计128443.4元，以上共计供货446.891吨，金额总计1889846元。2017年12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对上述供货情况进行确认签字。被告于2017年10月17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22日给付原告票面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贴息额为8100元）、2018年6月8日给付原告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贴息额为12500元）、2018年8月7日偿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已经依约供货，被告应依约支付货款。关于原被告实际供货数量及金额的问题，被告陈述原告诉请包含了宸旭盛业公司的供货，但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日对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且双方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货446.891吨，计货款金额1889846元。针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即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关于加价款的约定是否为无效条款，被告应否支付加价款及如何支付的问题，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询价（含税），按当天短信为基准价，（基准价+20元开票费+30元+30元／每吨的调货费+30元／每吨运费+每吨每天加7元）”，被告以“每天每吨加7元”为暴利条款，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主张该约定为无效条款，但并未举证证明该条款属于暴利条款。民事主体交易遵循意思自治的原则，该约定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约定每天每吨收取一定加价款符合钢材贸易行业的交易惯例，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后应依约履行，导致货款按日增加的原因过错在于被告方的违约行为，被告要求认定合同第八条为无效条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结合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的内容来看，第八条约定的目的主要是对钢材价格及货款结算方式的确定，因此合同中约定的“每天每吨加7元”的加价款应为货款组成部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60287.8元、加价款1187599.06元未偿还（计算方法为：按供货日期分批次计算，每次还款先偿还供货日期在前的这一批次的货款、加价款；加价款的计算从被告收到每批次钢材的次日起按每日每吨加7元计算，直至还清该批次货款，且每次还款后加价款的计算都在原来供货重量的基础上扣减相应吨数）。至于违约金的支付，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应依约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0287.8元；二、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的加价款1187599.06元；三、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2394.34元；四、驳回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已减半），由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669元；一审案件反诉费50元（已减半），由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各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新提供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函一份，证明上诉人对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后果是明知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需要核实，对内容即便是有过见面的承诺，但不能由此推断我们对结算价款没有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伏军向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承诺一份。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本案已经查明，2017年9月1日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与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付款及价格优惠方式约定“双方询价（含税），按当天短信为基准价，（基准价+20元开票费+30元+30元／每吨的调货费+30元／每吨运费+每吨每天加7元）”。第十条约定“若未按周期付款，按欠款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若5%违约金不能弥补供方损失的，供方有权继续向需方追偿损失”。可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用两个条款分别约定了加价的价格条款和违约金条款，二者并非同为违约金条款。同时钢材加价的价格条款的约定系钢材交易的惯例，且上诉人无论是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还是在未按约支付价款后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均对不能按期付清货款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的价格条款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应根据该加价的价格条款的约定支付加价款，但是考虑到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原则，酌情对前述加价款进行调整，对未超过180天的加价款予以支持，对超过180天的加价款因客观上表现为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另，鉴于加价款已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对其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3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的加价款584107.2元；四、驳回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已减半），由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626元，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6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50元（已减半），由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4元，由长治市富浩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924元，山西广顺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8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琚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