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90号原告岳辉，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原告田宏燕，女，1980年11月2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岳辉、田宏燕诉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国家卫健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岳辉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申红平，被告国家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5日，被告作出《国家卫生健康委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国卫复议发〔2019〕187，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经查，原告因其女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产生医疗纠纷，于2019年8月22日向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要求查明医疗机构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查处医疗机构不答复原告投诉的行为。2019年11月1日，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关于岳辉、田宏燕申请对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进行行政处理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告知原告其纠纷投诉医疗机构正在处理中，建议原告依法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以确定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违反诊疗规范导致患儿死亡”的行为，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将根据鉴定结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依法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等规定，原告所提事项属于县级或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管辖，且原告并未提出行政调解申请。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复函》属于程序性答复，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岳辉、田宏燕诉称：一、被告不予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错误。《复函》不是程序性答复，是对原告要求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结论性意见，截至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之日，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已经超过对原告所提行政处理申请书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定期限，其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件。另，原告行政处理申请书所提事项，没有法律法规规定不属于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职责，该委员会具有对原告申请进行处理、追究加害人责任的法定职责。二、被告应受理原告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属于省管医院，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权责清单内包括对原告所提申请进行依法行政的权力和责任。在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没有依法行政的情况下，原告要求其履行法定职责属于行政复议案件受理范围，故原告向被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被告的受理范围，被告依法应对原告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依法判令被告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处理申请书，2.《复函》，3.行政复议申请书，4.《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184号，以下简称补正通知书），5.被诉复议决定，6.岳某死亡医学证明，7.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医疗投诉、纠纷受理登记表，8.部分病例，9.中国邮政挂号信信封复印件，以上证据共同用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国家卫健委辩称：原告认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但未能向卫生行政部门提交违法行为存在的事实依据线索和初步的证据材料，在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及被告均告知需要进行相关技术鉴定的情况下，原告仍明示拒绝，故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关于明确河南省人民医院等33家省直医疗卫生机构卫生监督执法管辖的通知》（豫卫监督〔2019〕23号，以下简称23号通知）明确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由郑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负责监督执法管辖。原告坚持由省级卫生行政部门查处其投诉事项，故意提高行政管辖层级，其所提行政复议请求不具有复议保护的价值，且《复函》属于程序性答复，未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邮寄信封复印件，证明岳辉、田宏燕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内容及签收时间；2.补正通知书及送达证明，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提交补正材料及上述通知书的送达情况；3.补正材料及邮寄信封复印件，证明原告提交补正材料的内容及被告签收时间；4.被诉复议决定邮寄信封复印件及查询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寄出被诉复议决定；5.23号通知，证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不属于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监督执法管辖。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被诉行政行为，不是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本案的被诉行为，不作为该行为合法性审查的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5系规范性文件，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审查的被诉复议决定有关，且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1.依法查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违反诊疗规范导致原告女儿岳某死亡的违法违规行为，并依法进行行政处理（处分和处罚）；2.依法查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不依法对原告的投诉进行答复的违法行为，并依法进行处罚；3.将调查情况、处理结果书面告知原告。同年11月1日，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复函》，主要内容为：调查结果表明，医院于2019年7月31日受理了关于患儿岳某的投诉，并与患儿家属进行了沟通。医院提供有《岳某纠纷受理登记表》和《关于患儿岳某投诉处理过程的汇报》。因患儿家属与医院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于2019年8月2日向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提出了尸体解剖委托申请，目前正等待解剖结果。综上，我委认为医院已经受理了原告的投诉，目前正在处理过程中。建议原告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以确定医院是否存在“违反诊疗规范而导致患儿死亡”行为。我委将根据医疗事故鉴定结果，按照属地管理原则，依法作出处理。原告不服《复函》，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2月18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复议请求为：1.依法确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复函》违法；2.责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法受理原告申请行政调解的申请，责令该委在法定期限内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行政行为；3.责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依据《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等规定依法对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进行行政处罚；4.责令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是否存在违反诊疗规范、违反法律法规规章导致原告女儿岳某死亡依法进行查明，作出明确的不存在违法或查明存在违法并依法进行行政处理（处分和处罚）。同日，被告作出补正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审查，该材料不齐全，需要原告补正：一、请书面明确是否针对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复函》不服申请行政复议；二、卫生行政部门认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可能存在违反诊疗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需要以医学相关技术鉴定作为定案依据。请你们书面明确是否曾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或《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如已完成鉴定，请明确是否向卫生行政部门一并提交投诉。2019年12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补正材料，原告明确是针对《复函》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时明确目前没有进行医疗事故鉴定和医疗损害鉴定。同月25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同月27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于同月29日签收。在本案庭审中，原告明确对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没有异议，同时明确对行政复议请求第二项的行政调解申请相关事项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了。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对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由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受理。患者死亡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接到医疗机构的报告或者当事人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之日起７日内移送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原告与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就其女儿岳某死亡的争议，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并不具有直接查处的职责。《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卫生健康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投诉管理工作的监督指导。根据该条规定，对于原告认为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未依法对其投诉进行答复的行为，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亦不具有直接查处的职责。综上，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原告的投诉事项均没有直接查处的职责。当事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应当符合受理条件。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该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本案中，原告系不服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复函》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如上所述，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原告的投诉事项均没有直接查处的职责，《复函》仅是对原告投诉的事项进行回复，并不直接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原告就《复函》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被告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令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岳辉、田宏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岳辉、田宏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闵 雪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