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晶，女，198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翔，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宝虎，男，1989年9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永杰，男，199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男，1996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正祥，男，1997年3月30日生，仡佬族，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市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玉锋，男，1999年4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筠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龙，男，2000年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汝南县，现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龙，男，2000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筠连县。上诉人苏晶因与被上诉人段宝虎、严永杰、张尚、袁正祥、陶玉锋、刘子龙、徐世龙（以下简称段宝虎等7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诉讼中，苏晶已将修理清单中的轮毂、轮胎扣除，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但一审认为陆亮未经被上诉人确认自行安排修理，在双方已发生如此大纠纷的前提下，按常理陆亮不可能经被上诉人确认后再安排修理厂进行修理，只能自行安排修理。一审认定车辆离开后有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或有扩大修理范围之嫌，首先，一审认定有发生碰撞的可能性没有证据证明；其次，被上诉人抗辩称陆亮横冲直撞逃离现场，期间必然会发生二次碰撞也仅是猜测；最后，在刑事案件诉讼中，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也显示前挡玻璃、后挡玻璃、右侧围、右后尾灯、左前侧玻璃、左后侧玻璃、佐侧前车门、左侧后车门、左侧围、左侧中柱饰板、左侧门框亮条、尾箱字标、后备箱盖都发生损坏，而一审仅认定需要维修前挡玻璃、后挡玻璃、左后侧车门玻璃、左前侧车门玻璃、对机盖、后备箱、左前门、左后门做漆修理，过于草率。2.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认定的价格均系车辆发生损坏时零部件折损市值，车辆系消耗品，购买落地时便开始贬值。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已购买使用3年，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价格也是车辆使用3年后各零部件折损市值，如若修理或更换便远远超过该价格。上诉人诉讼中曾询问过奔驰4S店，维修或更换上述零部件需要43696元，而上诉人主张的41800元符合市场行情。一审酌情认定维修仅需13000元，明显不符合市场价值。段宝虎等7人未作答辩。苏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段宝虎等7人连带赔偿苏晶财产损失323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苏晶与陆亮2013年6月26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24日晚10点左右，苏晶配偶陆亮在段宝虎等7人工作的香天下火锅店内用餐，陆亮坐李孙豪驾驶的苏晶车牌号为苏Ｍ×××**号汽车前往，李孙豪是陆亮所请开车的，陆亮在9月24日当晚与苏晶的小姑夫刘玉忠在香天下吃火锅，期间陆亮饮酒。在买单时香天下并未打折，用餐过程中陆亮提出有服务员态度不好，陆亮以上述事实与香天下店长叶昊发生争执，并发生打斗，造成叶昊面部损伤。期间陆亮之前摔坏一个杯子，刘玉忠表示陆亮今天有点喝多，对于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他买单，买单后陆亮又与服务员发生争吵，在离开过程中段宝虎等7人走出店门外，手持凳子、木棍及酒瓶对苏晶所有的汽车进行打砸，造成苏晶汽车损害的事实，具体损害包括：前挡玻璃、左前侧挡玻璃、左后侧挡玻璃、左侧中柱饰板、左门框亮条、后储物台面板、后置扬声器、后档遮阳帘总成、右后尾灯、尾箱字标、后档玻璃、右侧门框亮条、因打砸而造成的钣金喷漆等。事发时苏晶不在现场。苏Ｍ×××**号汽车是2014年3月份购买，属于苏晶的个人财产。砸车的过程中汽车是静止的，砸车后，陆亮等人驾车离开。车辆系陆亮交由宇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费用合计61100元，实收58000元，因轮胎及轮毂的损失苏晶方未有证据证明，故对轮胎轮毂的损失予以扣除，得到诉讼金额41800元。本案事实构成刑事犯罪，靖江市人民法院在审理（2019）苏1282刑初144号案件中，段宝虎、严永杰、张尚、袁正祥、陶玉锋已预交赔偿款9484元，扣除后主张32316元。苏晶方不起诉陆亮。严永杰、陶玉锋、刘子龙、徐世龙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苏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我们认可（2019）苏1282刑初144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陆亮和叶昊发生争执，我们就报了警，但警察还没来，他们打架了，我们上前拉开他们。陆亮又打了叶昊，接着发生了好几次冲突，陆亮喊了十几个人来，我们也喊了股东过来，看到他们十几个人在后门过道分开两边排好，就看到苏Ｍ×××**号车。当时店里有损失，叶昊也受伤，看起来很严重，陆亮他们要走，董事长的保镖段宝虎就拦着陆亮不让走，陆亮喊的十几个人就挡着保镖，保镖就拿着凳子，那十几个人就不拦着，跟着陆亮出去了，我们也跟着出去了，陆亮已经坐上车，保镖去拉副驾驶门让他们下车，我们围在汽车后面，汽车前面是墙，他们就启动汽车准备倒车，段宝虎就开始砸汽车，我们也就动手砸了。我们认为是他们看到报警之后想要跑。陆亮没有停，一边开走我们一边砸车，开到停车场门外看到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没有停，特警车辆也停在路口，陆亮看到警车没有停就走了。不认可苏晶汽车损害的部位，陆亮把车开走了，不知道后续又发生了什么，我们只砸了车玻璃，而且刑事卷宗中有监控录像，砸车应该只有半分钟左右。我们仅认可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9484元，且我们也已经赔付。事发时苏晶不在现场。陆亮与李孙豪想跑，我们是去阻止，双方存在同等过错。我们确实没法区分七个人的责任比例，当时下大雨，监控应该拍的清楚的，应该能看出各自的责任。金额已经有刑事判决书认定。袁正祥一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称，陆亮与火锅店经理发生纠纷，并将经理打伤，我们报了警。然陆亮准备坐车强行离开，我们才打砸车辆，意图阻止陆亮离开。警察到来后，陆亮横冲直撞逃离了现场，期间车辆必然会发生二次碰撞。我认为我们犯的错误已经在刑事诉讼中得到惩罚，也进行了赔偿。苏晶现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请求依法判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犯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涉汽车属于苏晶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刑事案件审理中的退赔判处，不影响苏晶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陆亮在香天下火锅店数次将酒瓶打碎，遭到制止时还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并导致工作人员受伤，其未对造成的伤害后果妥善处理，即欲乘坐案涉车辆离开，显然属于逃避责任的情形。段宝虎等7人作为香天下火锅店员工设法阻止陆亮离开的想法是正当的，但采取的行为显然是暴力的，已经背离了合法范畴，构成对车辆的故意侵权。陆亮将苏晶交予的车辆当作逃离的工具，相较于正常使用车辆，显然致车辆于较高风险之中，其对于车辆被侵权损坏，亦有一定过错。现苏晶坚持不起诉陆亮，段宝虎等7人得以免除陆亮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综合分析纠纷经过，酌情确定段宝虎等7人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共同对案涉车辆实施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损失，陆亮未经段宝虎等7人确认，自行安排修理，维修清单中有其自行要求更换的轮毂和轮胎，显然并非在短时间、人力侵权所致，故段宝虎等7人所述苏晶的车辆离开后又发生碰撞是有可能性的，或者是陆亮有扩大修理范围之嫌，不能依照该清单认定本案侵权所致车辆损失项目。刑事诉讼中，价格认定结论书出具的价格认定明细表中的损害项目有视频和照片相佐证，也确实在维修清单中，可以认定。故认定段宝虎等7人在本起纠纷中造成苏晶车辆损坏，需要对前挡玻璃、后档玻璃、左后侧车门玻璃、左前侧车门玻璃更换修理，对机盖、后备箱、左前门、左后门做漆修理。至于财产损失金额，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陆亮在公安机关侦查的最初陈述中表示共计支出38000元修理费，并未提及欠款的事实，后在公安机关调取维修清单后才讲到尚欠20000元，有矛盾之处。现苏晶仅提交维修清单，并不能证明苏晶实际给付的维修报酬，且系陆亮单方选择维修单位，故不能据此认定价格。价格认定结论书以成本法，对本地范围、事发当日的市场进行调查，综合分析后认定的重置价格合计是11500元。但考虑到维修企业是以营利为目的，故在收费时多赚取利润的可能性较高。在价格认定结论书重置价格基础上适当提高，酌情确定修理价格为13000元，其中段宝虎等7人应承担10400元，扣除其在刑事诉讼中已经交付至一审法院的9484元，尚应赔偿苏晶9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段宝虎、严永杰、张尚、袁正祥、陶玉锋、刘子龙、徐世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晶车辆损失91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苏晶负担423元，段宝虎等7人负担177元（苏晶负担部分已交纳，段宝虎等7人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段宝虎等人因故意毁坏由他人驾驶苏晶的苏Ｍ×××**车辆被判处罚金刑罚后，苏晶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赔偿诉讼。针对苏晶上诉所称车辆损失金额的确定，苏晶主张损失金额为32316元，然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第一，事发后公安机关已作为刑事案件介入处理，陆亮将车辆送去维修时，既未征求公安机关的意见，又未经段宝虎等侵权人确认车辆损坏部位、配件等，而是自行安排修理。第二，陆亮在公安机关侦查最初陈述共支付38000元修理费，未提及欠维修费的事实，后公安机关调取了维修清单后才称尚欠维修费2万元左右，前后陈述不一。第三，苏晶提供的“宇泰汽车服务维修清单”虽载明“实收58000元”（包括轮胎、轮毂），但仅有靖江市宇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该打印件清单上加盖了公司发票专用章，该公司并没有开具相应金额的票据。第四，对尚欠的2万元，苏晶称提车时已由其本人支付，但没有提交相应支付凭证；其称该修理店因经营不善已关门无法开具票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因此，对苏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数额难以确认，苏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刑事案件侦查期间，靖江市公安局委托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对案涉车辆被损坏部分进行了价格认定，该价格认定中心以成本法，对本地范围、事发当日的市场进行调查，综合分析后认定的车辆损坏损失为9484元，重置价格为11500元，并由段宝虎、严永杰、张尚、袁正祥、陶玉锋预交赔偿款9484元后，一审法院以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各判处罚金刑。因此，一审考虑到车辆维修企业以营利为目的，收费时可能多赚取利润，在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重置价格基础上，酌情确定苏晶车辆的修理价格为1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之处。苏晶上诉要求就其车辆的维修项目、价格询问4S店后，根据市场惯例以确认其主张维修价格的合理性、真实性，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苏晶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