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负责人：牟永林，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辉，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学，男，196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宁，云南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杨广镇杨广社区五组。负责人：张运安。上诉人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以下简称碧溪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吕文学、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溪二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吕文学的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吕文学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吕文学借用云安分公司的施工资质进行招投标和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吕文学与碧溪二组，云安分公司是被借用施工资质的单位，以上做法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所签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债权转让协议》是二被上诉人为规避“施工合同无效”而签署的，具有违法性质；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应书面告知上诉人而没有告知，属于无效协议。3、一审认定本案工程量和工程款错误。双方从未签订过增加工程量的书面补充协议，吕文学称其在合同之外做了其他配套工程，工程量、工程款增加，无事实根据。原中标合同工程量为155.1平米，2010年2月25日双方结算时，工程量增加到190.88平米，工程款为343011.36元，除此之外，还有新增工程的工程款125604.94元、税金7285元。依照法律规定，如果双方对结算结果有异议，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为结算依据，即以343011.36元工程款为准。对此，2019年6月11日九龙街道财政所（一事一议工程及工程款的监督单位之一）出具证明，证实公房建设工程总价款就是343011.36元。吕文学提交的结算清单和欠条内容与上述证明相矛盾，依法应采信具有较高可信度的财政所证明。虽然结算清单和欠条经碧溪二组部分代表签字，但均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所签，吕文学夸大了工程量和工程款，工程款应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4、合同约定税金由施工方承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此约定应得到支持，但一审认定税金7285元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5、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吕文学辩称：同意一审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安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吕文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碧溪二组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6958.3元及截止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120047.9元，利息随欠款支付完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安分公司系云南通海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土木工程建筑施工及配套设施安装，室内外装饰装修等。2009年11月，云安分公司授权委托吕文学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进行碧溪二组公共活动场所工程的投标活动。2009年12月9日，云安分公司中标后与碧溪二组签订《工程建设廉政合同》，合同载明：建设单位碧溪二组，中标单位云安分公司，工程名称碧溪二组公共活动场所工程建设，投资来源财政奖补及村组自筹，投标形式公开，中标价1797元，建设工期2009年12月9日至2010年1月20日，建设地点碧溪二组。同日，云安分公司与碧溪二组签订《通海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内容及规模：建框架结构公共活动场所房屋155.1㎡；工期2009年12月9日开工至2010年1月20日完工；工程量结算按落地面积结算，属隐蔽工程量需经双方认可后签字有效，工程以实际工程量按实际结算；工程结算单价1797元／㎡；工程付款采用报账制，合同签订后拨部分财政奖励资金作启动资金，其余款项待工程完工后，由云安分公司提出申请，经碧溪二组验收合格后申请报账；云安分公司按合同规定工程内容施工，碧溪二组自行要求增加的工程由其向云安分公司协商确定工程量和施工单价并支付款项。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其法律效力与本合同一致；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乡镇一份、县综改办一份；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后云安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吕文学施工。2010年2月28日，上述工程项目及新增项目全部建设完毕，并符合验收标准，工程全部竣工。2010年5月20日，碧溪二组时任组长吕文忠及班子成员（杨琼、吕文顺、普巧莲、牟映福、赵萍英、牟映雄）与云安分公司签订《通海县九街镇碧溪村二组老年活动及厨房结算》，主要内容：其中主体工程343011.36元（工程量190.88㎡，单价1797元／㎡）、新增工程合计125604.94元、税金7285元，总计475901.3元。2015年11月20日，碧溪二组向云安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碧溪二组欠一建司云安分公司盖老年活动中心尾款126958.3元，大写拾贰万陆仟玖佰伍拾捌元叁角整。（建盖时间2010年5月20日）。”后碧溪二组未付款。2018年8月16日，云安分公司（债权负责人）、吕文学（债权接受人）、一建司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2009年12月9日开工建设至2010年1月20日完工，建框架结构公共活动场所房屋155.1㎡，现碧溪二组至今还欠云安分公司工程余款￥126958.30。2.云安分公司把碧溪二组所欠的工程余款￥126958.30全部债权转让给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委会太和村127号（二组）吕文学，（身份证：5324241963********），归吕文学收取所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共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从诉辩双方集中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工程价款的数额两争议焦点而言，本案争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问题，故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吕文学系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的参与者，同时也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受让者，其与本案诉讼标的存在直接关联，据此，确定吕文学是本案适格原告。云安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追加其为原告参加诉讼后，明确表示对本案债权不提出请求，由吕文学主张，系其在诉讼中对其权利的处分，依法尊重其处分结果。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云安分公司作为承包人已经完成工程施工，碧溪二组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云安分公司将其工程款请求权让与吕文学，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虽然无证据证明云安分公司与吕文学之间在转让债权时，云安分公司已将转让意思通知碧溪二组，但在本案诉讼中，云安分公司实际上已通过其陈述向碧溪二组传递补转让债权的意思。据此，吕文学享有本案工程款请求权。吕文学要求碧溪二组支付工程款126958.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吕文学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据此，原债权人云安分公司有权要求建设方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吕文学受让该债权后当然有权要求碧溪二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吕文学请求计付利息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94%，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吕文学起算利息的时间为确认尚欠工程款之日即2010年5月20日，而本案所涉工程在之前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吕文学主张的起息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吕文学工程款人民币126958.3元及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9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吕文学其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碧溪二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通农改（2010）5号通海县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文件，欲证明本案工程属通海县2010年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必须筹资筹劳；2.碧溪村一事一议集资款表，欲证明上诉人向村民筹集27100元，筹劳70200元，但原始资料丢失；3.财政奖补碧溪二组公共活动场所竣工公示及公示前向政府报告的会议照片，欲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343011.36元；4.通海县九龙街道财政所证明一份，欲证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为343011.36元；5.碧溪二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两份，欲证明经村民会议明确：大家在吕文学提供的公房、抽水站建设所形成的结算清单上签字时没有实际确认过工程量和工程款，本着为村民负责，实事求是的态度，否定了结算清单上所记录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会议决定对一审判决内容不能认同，一致要求原上一届领导班子成员出庭作证；6.九街镇碧溪二组老年活动场所工程结算，欲证明被上诉人仿照村民签字结算，将实际结算工程款343011.36元夸大为389092.16元。经质证，吕文学认为上述证据早已客观存在，本案经几次审理，碧溪二组均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具体意见：对第1组证据不予认可；第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3组证据中结算金额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为准，照片看不出来证明目的，是投标时的照片，并不是结算时的照片，竣工公示系单方制作，与最终结算不一致，只应以双方签字的结算为准；第4组证据一审已出示，不予质证；第5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是上诉方在诉讼中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第6组证据不予认可，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表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第1、2组证据客观真实；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但结合结算清单及欠条等证据，不能达到碧溪二组的证明目的；第4组证据一审已提交，二审不重复审查；第5组证据系碧溪二组单方制作，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第6组证据的来源不能够确认。综上，碧溪二组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产生于诉讼之前，除第4组证据一审交过以外，其他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吕文学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碧溪二组，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423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碧溪二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云04民终74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中，云安分公司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碧溪二组与云安分公司签订的《通海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合同》及云安分公司与吕文学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欠付工程款如何认定？税金应由谁承担？利息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吕文学以云安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参与投标并签订合同，云安分公司将中标工程全部交由吕文学实际施工，但吕文学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本案系吕文学借用云安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施工，根据上述规定，碧溪二组与云安分公司签订的《通海县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云安分公司有权请求碧溪二组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碧溪二组与云安分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后，形成结算清单，后又由碧溪二组就欠付的工程款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云安分公司向碧溪二组主张权利，后云安分公司将欠条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吕文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转让债权时云安分公司虽未通知债务人，但起诉时碧溪二组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碧溪二组提出债权转让未进行书面通知，转让行为对其无效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云安分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吕文学，在本案中放弃对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认定由碧溪二组将工程款支付给吕文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经审查，2010年2月28日，碧溪二组公共活动场所工程项目建设完毕并进行了竣工验收，2010年5月20日，碧溪二组与云安分公司对工程结算后形成了结算清单，碧溪二组又于2015年11月20日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尚欠工程款126958.3元，并由碧溪二组的组长及村民代表签字确认，欠条载明的金额应当认定为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九龙街道财政所出具的证明与结算清单及欠条内容相矛盾，没有充分证据可以推翻之前的结算及承诺的欠款，本院不予采信，对碧溪二组要求以该证明作为认定工程价款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税金承担，合同虽约定由施工方承担，但双方在结算时，将税金列入结算范围，即由碧溪二组承担，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碧溪二组上诉主张该笔费用应由云安分公司承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当事人在结算清单与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而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结算，工程已于此前交付，故吕文学主张从结算之日开始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应予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公告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判决对利息计付标准表述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即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外，云安分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吕文学，并明确表示对碧溪二组没有诉讼请求，本应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通知其为本案共同原告，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实体处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碧溪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计付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二、由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吕文学工程款126958.3元及利息（自2010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吕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吕文学负担500元，由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通海县九龙街道碧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