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91民初2643号原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桃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岩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阔，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该公司法务人员。被告：霍人维，男，196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松，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施维英公司）诉被告霍人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工施维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阔、被告霍人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工施维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290万元及违约金（含2017年8月31日前的违约金805.08万元，以及2017年12月26日后的违约金：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基本贷款年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分别与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等签订了4份产品买卖合同购买徐工牌混凝土机械车辆。合同签订后，二公司依约将机械车辆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后二公司将前述合同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被告。2017年10月，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被告截至2017年8月31日欠付本金713.6万元、违约金805.08万元，被告将前述机械车辆以163.6万元的价格冲抵欠款，并对支付剩余欠款的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此后，被告仅偿还了260万元欠款本金，对其余欠款未按照约定履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已经还款260万元本金、未支付290万元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告一直没有根据约定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而过户和付款是有先后顺序的，被告有权在未过户时拒付剩余款项，所以也不应该承担违约金（包含2017年8月31日前的违约金及2017年12月26日后的违约金）。在法庭辩论中，被告主张同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以对抗原告的付款请求权。故，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有异议的被告证据，本院认证为：1、《拖回车辆情况记录表》8张：该8张表中有郝敬权、郑长印的签字，原告认可其公司中有名为郝敬权、郑长印的员工，但未提交反证以证明该8张表格中的签字不是该2人所签，故本院确认该8张表格中签字的真实性；2、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及运单查询结果：结合该组证据内容上是互相对应的，且有不利于被告的内容（如认可导致被告其他车辆业务受到不利影响的原因是“云Ａ×××**”车辆已经报废）、构成被告自认，本院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将被告以上2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认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6日，原告徐工施维英公司（甲方）与被告霍人维（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霍人维在2008至2010年间购买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4台工程机械车辆，前述二公司已将所涉合同中原属二公司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徐工施维英公司，乙方霍人维已确认被告知；截至2017年8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本金713.6万元、违约金805.08万元（其中型号为THB40、车牌号为“云Ａ×××**”的车辆合同欠款为本金177.75万元、违约金215.91万元）。双方约定：甲方同意涉案设备以163.6万元的价格冲抵前述欠款；剩余欠款本金550万元、违约金56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70万元，2017年11月、12月的每月25日前分别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14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至2020年8月（30个月）每月25日前支付12万元，2020年9月25日前支付22万元；如乙方按照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欠款，甲方同意免除违约金749.08万元；2017年10月、2018年2月款项按照约定时间付清，其他还款约定如乙方在还款期内如有资金困难，可适当延后几日付款，如乙方同时两期未还，甲方有权主张原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且乙方须向甲方另行支付免除的违约金749.08万元；乙方负责将上述车辆以及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车辆钥匙等相关配套附件、证件交到甲方指定地点，车辆交付前的损毁或灭失等风险由乙方承担，自车辆交付甲方之日起，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所有权。被告霍人维获得以上机械车辆后，分别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其中一辆型号为THB40的车辆登记为“云Ａ×××**”、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为2017年6月30日，其余3辆车分别登记为“云Ａ×××**”、“云Ａ×××**”、“云Ａ×××**”，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分别为2021年2月28日、2022年7月31日、2023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霍人维将涉案4台工程机械车辆交付原告。截至本案诉讼前，原告已将该4台工程机械车辆另行出售他人。另查明，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10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7年10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54万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了12万元、2018年5月9日支付52万元、2018年5月17日支付60万元、2018年6月27日支付12万元，以上合计支付260万元。2018年6月1日、10月23日，被告霍人维自行或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函，均言明：因为“云Ａ×××**”车辆处于报废状态，导致霍人维“审车、购车、驾照年审、信用贷款等相关业务无法办理”；因此要求原告尽快办理“云Ａ×××**”报废及其余3辆车的过户手续，否则霍人维将停止归还欠款。本院认为。一、被告霍人维无权以原告不办理车辆过户为由拒付款项（一）被告霍人维对原告要求付款的请求无抗辩权因车辆过户对于原告是受领，可以实现其对车辆的完全物权，所以受领对于原告而言是权利而非义务。被告主张适用合同法中的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而要求原告先行受领，均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双方并未在《还款协议书》或其他合同中约定原告受领车辆过户和被告支付款项的先后顺序。所以，被告要求原告先受领车辆过户，没有合同依据。其次，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在收取款项后财产状况或经营状况明显恶化，会危及受领的完成或侵害被告的权利。所以，被告所谓不安抗辩权不成立。再次，同时履行抗辩权也不成立。根据合同法关于同时履行制度的精神，即使原告受领延迟，也只是免除了被告未及时协助原告过户的违约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原告要求被告付款的权利。况且，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不同，其间是不相容的。原告同时主张，本就是自相矛盾。（二）原告未过户车辆并不损害被告的权利或利益首先，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因车辆未及时过户，发生了致其“审车、购车、驾照年审、信用贷款等相关业务无法办理”的不利后果。根据我国车辆管理的规定，每辆车都是单独管理的，没有互相牵连的制度。被告的该主张不符合我国的车辆管理制度，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即使被告上述主张属实，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被告霍人维和其律师向原告发函可知，不利后果都是因为“云Ａ×××**”车辆处于报废状态所致。而该车辆报废发生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在被告控制期间，所以该不利后果都是被告行为所致，相应责任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报废车辆是禁止转让的，而且报废状态是不可逆的，所以被告在两份函件中告知原告不办理“云Ａ×××**”报废车辆的过户手续就停止归还欠款，显然是强人所难。二、《还款协议书》中的部分内容无效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以4台工程机械车辆的残值冲抵其所欠欠款本金163.6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中涉及报废车辆冲抵欠款的部分内容违反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余部分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型号为THB40、牌号为“云Ａ×××**”的车辆冲抵的欠款本金为163.6万元×（177.75万元÷713.6万元）。因该台车辆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已经被强制报废，而国务院《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将报废汽车出售、赠予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给非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单位或者个人”，所以原、被告关于以该车辆冲抵欠款的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所以，原告应将该车辆返还被告、被告应将冲抵的债权返还原告。鉴于原告已将该车辆另行出售、无法返还被告，则应当折价补偿，该价格可参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抵款金额。因此，原告负有向被告返还折价款163.6万元×（177.75万元÷713.6万元）的义务。同时，被告负有将该车辆冲抵的债权163.6万元×（177.75万元÷713.6万元）向原告返还的义务。三、被告应当向原告继续偿还欠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一）本金：如前述，原、被告应当互相返还的财产（车辆折价款和冲抵债权）在数额上是等值的，且是可以进行抵销的，仅从数值上看，双方相互返还的后果类似于合同有效的后果。因此，被告在本案中的尚欠本金仍为：总欠款本金713.6万元-相互返还后的折抵款163.6万元-被告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的付款260万元=290万元。（二）违约金：1、应支付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的违约金。《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0月25日前支付70万元，2017年11月、12月的每月25日前分别支付20万元，2018年1月25日前支付14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8年3月至2020年8月（30个月）每月25日前支付12万元……”，可知被告在2018年6月25日前应该偿还的本金计272万元，但其至2018年6月27日仅偿还260万元、尚欠本金290万元，构成违约。所以原告有权以290万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6月2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应支付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的违约金805.08万元。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如果被告按时支付车辆冲抵后的剩余欠款本金550万元、违约金56万元，则原告免除其余的违约金749.08万元。如前述，因被告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逾期支付已经超20期，所以“乙方须向甲方另行支付免除的违约金749.08万元”和未支付的违约金56万元，计805.08万元。该违约金数额由原、被告在本案前确认并记载在协议书中，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无需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霍人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州徐工施维英机械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90万元、违约金805.08万元，以及2018年6月28日后的违约金（以29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56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霍人维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修新人民陪审员  孟献勇人民陪审员  赵启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莞婷附：本案援引《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条文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