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4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文碧(越文名“HOANGVANBACH”，国籍不明），绰号“阿碧”，男，自称于1989年10月22日出生，侬族，越文初中文化，住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高平省石安县。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9年10月29日被扶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3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农新旺，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王倩，住广西大新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20〕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文碧犯贩卖毒品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冬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文碧及其辩护人农新旺、翻译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文碧受广西扶绥县某某木业公司老板张某（另案处理）的雇请，负责对越南籍工人的日常工作安排、食宿、工资发放等工作。黄文碧平时与越南籍工人一起居住在公司所提供的简易平房宿舍区内。2019年8月至10月28日间，黄文碧以每天2-3次、每次每包25元的价格向越南籍工人丁某1、丁某2、农某1、邓某、闭某、冯某、班某、杨某、黄某1等9人出售零包毒品海洛因，丁某1等人购买毒品所需费用由黄文碧从其所负责发放的工人工资中扣除。2019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扶绥县公安局对该木业公司宿舍区进行检查时，当场将黄文碧及涉嫌吸食毒品的丁某1、丁某2、农某1等19人抓获，并在现场缴获用于吸食毒品的一次性注射器50支、锡纸若干张。经对丁某1、丁某2等9人及被告人黄文碧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吗啡类阳性。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黄文碧明知是毒品海洛因，仍多次向多人贩卖，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文碧辩解称，其没有贩卖毒品，自己也没有承认过，公诉机关指控其贩卖毒品没有证据证实，指控不成立。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并不一定能证实被告人黄文碧有罪；虽有多个证人证实被告人提供毒品后从工资中抵扣，但这些证人陈述的不一定客观真实，也有可能存在向他人购买毒品而推卸给被告人的情况；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罪行必须有充分证据，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才能定罪处罚。本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实不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建议法院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被告人黄文碧从越南非法入境来到广西扶绥县后，受某某木业公司老板张某（另案处理）的雇请，负责对非法入境到该公司务工的越南籍工人进行管理，具体为安排越南工人的日常工作，并从张某处领取相应款项后，负责采购并做好越南工人的膳食及工资发放等工作。黄文碧平时与越南工人一起居住在公司所提供的简易平房宿舍区内。2019年8月至10月28日间，黄文碧根据越南工人中的吸毒人员吸食毒品海洛因的用量不同，每天提供的毒品次数为1-4次不等，分别提供给丁某1、丁某2、农某1、邓某、闭某、冯某、班某、杨某、黄某1等9人吸食，每次以25元/每小包的价格记账，而后根据各自购买的毒品数量从发放给丁某1、丁某2等9人的工资中扣除相应的毒资。2019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扶绥县公安局对某某木业公司宿舍区进行检查时，当场将黄文碧及涉嫌吸食毒品的丁某1、丁某2、农某1等19人抓获，并在吸毒人员居住的房间内起获用于吸食毒品的一次性注射器50支及用于分装毒品的锡纸若干张。经对丁某1、丁某2等9人吸毒人员及被告人黄文碧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吗啡阳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扶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禁毒大队等多部门联合对扶绥县某某木业公司例行检查时，当场查获涉嫌吸毒越南人员黄文碧、丁某1、丁某2、农某1等19人，经初查，黄文碧涉嫌容留他人吸毒，于当日立案侦查。 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扶绥县公安局民警经对扶绥县某某木业公司进行搜查，从黄文碧及越南籍工人的宿舍内起获并扣押锡纸若干张、一次性注射器50支，并经丁某1、丁某2、农某1、邓某、闭某等人进行指认。 3.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吸毒人员班某、闭某、农某1、丁某1、丁某3、赵某等及证人张某均分别从提供的一组照片中辨认出黄文碧。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即某某木业公司厂区的宿舍情况，并经闭某、农某1、丁某1、丁某3等14人进行指认。 5.人体生物样本检测提取笔录、扶绥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检测照片、检测人员资质证书等，证实经检测，涉案的越南工人覃某1、覃某2、冯某、闭某、邓某、杨某、班某、农某1、丁某2、农某2、丁某1、赵某、黄某2及黄文碧等14人的尿液检测结果均呈吗啡阳性。 6.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10月28日凌晨2时许，扶绥县公安局民警现场搜查、起获涉案人员吸食毒品使用的一次性注射器、锡纸等具体情况。 7.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遣送出境决定书及回执，证实涉案的吸毒人员丁某1、丁某2等人因非法入境、吸食毒品等违法行为，被给予行政处罚，并遣送出境。 8.关于涉案人员不明国籍身份核查结果的函、办案说明、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前科查询证明，证实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照会越南驻南宁总领事馆，要求核查黄文碧的国籍身份事宜，但越南驻南宁总领事馆一直未作回复，黄文碧的越南国籍身份未能确认。黄文碧自称于1989年10月22日出生，住越南；经查询，黄文碧无前科。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越南那边吸食毒品十几年了，阿碧知道其吸毒成瘾。2019年8月份左右，阿碧带其从越南来到扶绥县木片厂务工，平时由阿碧提供饮食和安排工作。其来到厂里务工后一直吸毒，是用注射器将毒品溶解后静脉注射。厂里有好多工人也是吸毒的，毒品由阿碧提供，只有他一个人有毒品卖，其见到一个男子将毒品送到宿舍区给阿碧。阿碧每天提供两次毒品，每次的价格是25元人民币，都是记账后从工资中扣除的。阿碧对大家吸食毒品管得很严，谁在宿舍外面吸食被他发现了就会被他打。有一次,其没有关上房间门,就在房间里吸食海洛因,阿碧看见了,就拿一根木棍朝其后脑勺打了一棍,还说想害死他呀。中国老板把工人的工资交给阿碧，由阿碧结算了再发给大家，但其来务工两个多月了，都没见阿碧发过工资。 1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越南人。2019年9月份，有一个朋友带其来到扶绥县木片厂务工，厂里有十多名越南工人，每天的做工和吃的都是由越南的阿碧管理。阿碧说过,大家的工资是由他按照出工情况来结算,大家不能自行去跟老板结算。厂里的17名越南工人中,只有两个人不吸毒,其他15人都吸食海洛因，都是向阿碧购买的，就他一个人有毒品卖，他说每小包25元，大家不用付现金，吃的饭菜和吸毒用的钱从各自的工资中扣除。平时大家都在房间里用注射器吸毒。其每次向阿碧购买一小包毒品，每小包分两次吸食，每天吸一次。其刚来务工一个月左右，还没有领到工资。 11.证人丁某1、丁某2的证言，证实其两人先后从越南偷渡进入中国后，来到扶绥县的某某木业公司做工，到工厂后，由一个叫阿碧的越南男子安排住宿，两人住在同一间宿舍。平时由阿碧安排工作，还负责做饭菜给越南工人吃，工钱也是由他记账结算支付的。两个人都吸食毒品海洛因，用注射器以静脉注射的方式吸食。平时吸食的毒品是向阿碧购买的，每次购买一小包,每包25元人民币,不需要付现金,阿碧记账后从各自的工钱里抵扣。丁某2还证实其每天吸毒3次，每次1小包。 12.证人农某1、邓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各自从越南偷渡到中国后，来到扶绥县的某某木业公司做工。来到厂里后，由同为越南籍的阿碧安排住宿，两人住在同一间宿舍。平时由阿碧负责吃、住和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两个人都是用注射器静脉注射的方式吸食毒品海洛因，吸食的毒品都是向阿碧购买的，每份25元人民币，是用香烟包装纸来包装的。所买的毒品由阿碧记账，然后再从各自的工资中扣除。平时用的注射品藏在房间里，后来被公安民警查扣了。农某1还证实自己每天吸毒3次，邓某证实每天吸毒4次，每次1小包。 13.证人班某、冯某、闭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各自从越南偷渡到中国后，来到扶绥县的某某木业公司做工。来到厂里后，由越南籍的阿碧安排三人住在同一间宿舍。平时由阿碧负责买菜做饭和安排工作，并负责发放工资。三个人得用注射器静脉注射的方式吸食毒品海洛因，吸食的毒品都是向阿碧购买的，每份25元人民币，是用香烟包装纸来包装的。所买的毒品由阿碧记账，然后再从各自的工资中扣除。平时用的注射器藏在房间里，后来被公安民警查扣了。班某和冯某还证实自己每天吸毒2次，闭某还证实其每天吸食毒品4次，每次一小包。 14.证人覃某1、覃某2、赵某的证言，证实覃某1、覃某2、赵某于2019年10月27日从越南非法入境来到某某木业公司务工。覃某1、覃某2还证实，其两人同住一间宿舍，入住当晚有人提供毒品，说可以免费吸食。次日凌晨就被公安民警查获了。 15.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黄文碧的表弟。其与黄文碧电话联系后，从越南来到从中越边境，然后走小路偷渡进入中国。其从越南偷渡到中国后，来到一个木片厂，厂里有不少的越南老乡，其和黄文碧住同一个房间。平时由黄文碧安排做工，一日三餐都是由黄文碧采购回来做给大家吃，工资也是由黄文碧跟老板领来，然后结算给大家的。其没有吸食毒品,但平时看到其他越南工友在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在宿舍里用注射器往手臂注射毒品,然后将注射器扔在宿舍里。其曾因牙齿痛还得用毒品来镇痛。那些毒品从哪里来的其不清楚。 1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出资经营扶绥县某某木业公司，在公司里务工的工人有来自云南、贵州的，也有来自越南的工人，越南工人是由一个叫阿碧的越南人带过来的，由他负责管理，主要是买菜做饭给工人吃，他还做一些机修什么的。其留给阿碧一排房子作宿舍，由他安排给那些越南工人住宿，其在每个月统计好后，将越南工人的工资交给阿碧，由阿碧转给越南工人。其不知道有工人在公司宿舍内吸毒的情况。 17.被告人黄文碧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19年3月从越南非法入境到中国广西扶绥县某某木业厂务工，主要管理厂里的17名越南籍工人，是一个小组的负责人。其主要负责安排越南工人的食宿，安排他们的工作，老板交工人工资给其后，其按多劳多得，并扣除越南工人的膳食费用后支付工资给他们。其自己没有吸毒，也没有卖过毒品给工人，其服过药物，但为何尿检呈阳性不清楚。公安民警查扣的一次性注射器、锡纸其不清楚。 上述证据，被告人黄文碧及其辩护人对物证注射器和锡纸、证人证言、尿液检测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提出异议，认为公安机关录制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黄文碧归案后并没有承认自己贩卖过毒品，公安机关制作的讯问笔录有误，虽有多个证人的尿检呈吗啡阳性，但没有证据证实他们向黄文碧购买了毒品，公安机关也没有在现场查获任何毒品，查获的吸毒工具与本案没有关联，公诉机关指控黄文碧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即越南籍吸毒人员均证实由被告人黄文碧提供毒品海洛因给大家吸食，然后从各自的务工工资收入中抵扣；此外，还从吸毒人员的房间内起获用于吸食毒品的大量的注射器及用于分装毒品的锡纸等物证相互印证，且公安民警现场抓获的涉案吸毒人员的尿液检验均呈吗啡阳性，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实被告人黄文碧向多人贩卖毒品海洛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诉机关提交被告人黄文碧于2019年12月29日供述笔录中记载黄文碧供认得打电话叫一男子送来毒品，代为越南籍民工购买毒品的该部分供述与同步录音录像录制的并不相符，该份讯问笔录中的有罪供述部分，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文碧归案后没有作有罪供述的意见予以采信，但提出的其他质证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文碧违反我国对毒品的管理规定，多次向多人贩卖毒品海洛因，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文碧犯贩卖毒品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有贩卖毒品事实，指控的罪名不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在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部分已详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黄文碧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文碧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4年10月28日止。罚金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逾期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的涉案用具一次性注射器50支及锡纸，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扶绥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马文忠 人民陪审员  赵梅红 人民陪审员  冯宗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潘姿屹 书 记 员  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