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教育路西侧奥林盛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05098225XE。 法定代表人：许天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诺,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昭，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媚，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潜，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信，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桂，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昭、马明媚、王宗潜、徐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天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诺、被上诉人徐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昭、马明娟偿付民惠公司借款156558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止）。3、王宗潜、徐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为李昭提供250000元借款时，变相预先扣除五万元利息，应按照实际向李昭借款金额200000元计息。但上诉人在向李昭放款时认为该5万元为预扣利息，故在对李昭借款的计息中有5万元认为李昭已偿还，则在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2月20日（299天），上诉人实际收取利息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86013元，应为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299天应该收取利息58980元，所以上诉人多收取了利息1020元，从本金中扣减后本金应为198980元。二、房款抵息、抵本计算分配如下：对王顺奇剩余房款450883元抵息344501元（本金300000元和本金198980元，按照年利率36%，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产生的利息344501元），剩余房款为450883-344501=106382，按比例分别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156558元。被告应偿付原告剩余本金156558元而非48783元。 徐信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利息问题。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向法庭说明实际收到的利息是13万元，也从没有向法庭主张实际收取的利息与约定不符，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少收了利息或者是降低了利率；在借款人没有出庭、只能缺席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办法向借款人调查其实际交纳了多少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和借款数额，计算自放款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实际收取的利息，是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认可本金30万元及计息天数440天（自放款日至2017年2月20日）。关于利率，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和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关于王宗潜、李昭拖欠借款及利息情况的说明》均明确：约定利率为月3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宗潜名下借款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该阶段利息，原告是按照约定收取的，按42%月利率计算，实际收取利息为151890元”。这样的认定既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作为书证，又有上诉人提交法庭的《关于王宗潜、李昭拖欠借款及利息情况的说明》作为当事人陈述，一审认为正确。二、关于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利率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应该按照36%计息，不应按24%计算。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的认为实际上在2017年5月28日抵顶协议签订后，这段时间的利息已经用房子抵顶的形式支付过了，所以应该按照36%计算。王顺奇用房产已经偿还了多少利息和本金计算如下：王顺奇的房产估价757199元减去储藏间的费用50000元，余价为707199元，减去实现债权的费用（中行贷款150942.1元、垫还的中银贷款80815元、过户费18000元、开发商费用6559元）剩余450883元可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借款利息。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5月28日（97天）期间李昭欠本金172967元、王宗潜欠本金278301元，合计本金为451268元。按照36%计算，李昭借款产生利息为172967元×36%×97天/365=16548元，王宗潜产生利息为278301元×36%×97/365=26625元，该阶段二人利息合计为43173元。2019年1月23日，王顺奇房产价款450883元，偿还以上二人利息43173元之后，房价款剩余407710元，可用于偿还二人所欠本金451268元，按407710：451268的比例偿还二人所欠本金，即偿还李昭本金156272元后，李昭欠本金数额为16695元；偿还了王宗潜本金251438元，王宗潜欠本金26863元。答辩人同意这样改判。 马明媚、王宗潜、李昭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李昭、马明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王宗潜、徐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李昭因购材料向原告借款250000元，期限至2016年10月14日。利率3.5%，被告王宗潜、徐信为李昭的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展期10个月。期限延至2017年8月14日，王宗潜、徐信对展期继续提供担保。2016年4月26日合同签订日，原告转账到李昭指定的王宗潜中行账户200000元，另原告会计王晓阳用其个人账户转到王宗潜该账户50000元，但当日王宗潜应原告要求通过其在建行的银行卡62×××02给王晓阳转回50000元。 李昭名下借款，2017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该阶段，原告实际收取的利息为：250000×42%×299/365＝86013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36%计算，原告最高收取的利息数额为：200000元×36%×299/365＝58980元。原告多收的利息＝86013元－58980元＝27033元。多收利息应抵减本金，抵减后的本金为：200000－27033＝172967元。 王宗潜，2015年12月8日因购皮革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300000元，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止，利率3.5%。被告徐信为以上借款做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展期12个月，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4日。被告徐信继续提供担保。 王宗潜名下借款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该阶段利息，原告是按照约定收取的，按42%月利率计算的；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月利率。多收取的利息为：300000（元）×（42%-36%）×440（天）/365（天）＝21698元，应当抵充本金，即：300000元-21698元＝278301元 以上王宗潜300000元借款展期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2017年5月28日被告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原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王顺奇本人又于2018年12月17日与原告签订了《以房抵债补充协议》。王顺奇名下期房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向原告的两笔借款。约定：京州国际城西区A14-2-1502号房产，估价707199元，连带储藏间757199元。原告给付王顺奇储藏间价款50000元，垫还王顺奇在中行贷款150942.1元，合计原告出资200942.1元。剩余房产价值556256.9元。房产过户前，原告为王顺奇垫还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过户费18000元以及开发商费用6559元。原告要求优先受偿，之后偿还李昭、王宗潜借款利息、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宗潜、李昭向原告借款，依法应当偿还本息。关于本息偿还顺序，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出借人不得提前扣除利息。在发放借款时提前扣除利息的，应按照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计息。李昭借款，原告在为李昭提供250000元借款时，变相预先扣除了5万元利息，应按照实际向李昭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200000元计息。 关于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原告应返还多收的利息，用于抵减本金。本案利率约定的3.5%月息，已经高出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的最高月利率3%的0.5%的月息。超出的0.5%月息部分，受损失方要求退还的，予以支持。法律保护24%月利率。 多付利息，应抵扣本金。原告称2017年2月20日之前299天的全部利息已经付清。该阶段，李昭借款，原告实际按照约定的42%年利率收取的利息，本金按250000元、计息时间299天，原告实际收取李昭利息86013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本金按200000元，计息时间299天计算，原告最多可收取李昭利息：58980元，原告多收的利息27033元。因2017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该多收利息应抵减本金，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抵减本金后，李昭余欠本金为：172967元。 王宗潜名下借款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该阶段利息，原告是按照约定收取的，按42%月利率计算，实际收取利息为151890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计算，为130191元。原告实际多收利息为21698元。应抵减王宗潜所欠本金，即：抵减后，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王宗潜余欠本金278301元。 综上所述，截止到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李昭、王宗潜的利息全部结清。李昭余欠本金172967元；王宗潜余欠本金278301元。合计451268元。 关于2017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现被告主张2017年5月28日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原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告应在抵偿协议生效之日2017年5月28日起停止计息。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房产过户到原告指定人员名下之日止，甲方（王宗潜、李昭、徐信）借款所涉及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概由丙方王顺奇负责清偿。本院认为，关于协议签订之日至房产过户期间是否继续计算利息，是当事人之间可以进行约定的，不属于法律强制的范围。虽然王顺奇对于房产自签订协议起即失去了控制，但原告仍需要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才能得到完全的所有权。因此双方对于签订抵债协议至实际房产过户期间的利息是否继续计算的约定双方均应遵守。但原借款合同高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之间应按24%计算利息，2019年1月23日之后仍应按24%的利率计算。 2017年5月28日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原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王顺奇约定以其自有期房为李昭、王宗潜偿还向原告的借款。王顺奇本人又于2018年12月17日与原告签订了《以房抵债补充协议》。王顺奇名下期房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向原告的两笔借款。约定：京州国际城西区A14-2-1502号房产，估价707199元，连带储藏间757199元。原告给付王顺奇储藏间价款50000元，余房价款707199元。本院认为，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清偿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原告垫还王顺奇在中行贷款150942.1元，为王顺奇垫还的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过户费18000元以及开发商费用6559元，均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均应优先偿还。因此，王顺奇剩余450883元，可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700天）期间李昭欠本金172967元、王宗潜欠本金278301元。合计本金451268元。被告徐信主张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本院认为，虽然王顺奇以房抵债，但王顺奇以该房产偿还了多少本息，并没有确定下来。原告主张王顺奇为李昭偿还了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205042元，代王宗潜偿还了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246050元，原告没有提供其与王顺奇关于代偿借款利息数额的协议或者其他证据。因此，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24%年利率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阶段，李昭本金产生利息为：172967元×24%×700天/365天＝79612元。该阶段，王宗潜本金产生利息为：278301元×24%×700天/365天＝128094元。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700天）二人利息合计207706元，2019年1月23日，王顺奇房产价款531698元，偿还以上二人利息207706元之后，房价款剩余243177元，可用于偿还二人所欠本金451268元。可按243177:451268的比例偿还二人所欠本金，即：偿还李昭本金124183元，李昭余欠本金79760元；偿还王宗潜本金149969元，王宗潜余欠本金128331元。 综上所述，李昭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剩余本金48783元及自2019年1月23日至今的利息未还。王宗潜拖欠原告本金128331元及2019年1月23日至今的利息未还。马明媚与李昭系夫妻关系，因此，马明媚应与李昭共同偿还该借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昭、马明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7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王宗潜、徐信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不得超出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5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情况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收到的借款利息数额是6万元还是86013元？二、以房抵债的利息的利率，应该按百分之年利率24%（利息数额是207706元）还是年利率36%（利息数额是344501元）计算？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昭与民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借款期间利息为月利率3.5%，民惠公司认可实际借款为20万元及李昭所付利息系以现金的方式给付；民惠公司虽主张实际收到李昭的利息为6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2017年2月20日前已经支付利息86013元（扣除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收利息58980元）抵减后本金为172967元并无不妥。 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民惠公司与王顺奇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王顺奇房产抵欠李昭以及另案中王宗潜拖欠民惠公司借款本息。但双方在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以抵债房产抵扣本息的具体数额，对于后续的利息计算方式也没有再次明确。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民惠公司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期间利息数额，本院不予支持。民惠公司为实现其与王顺奇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代王顺奇垫付了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该款项应在计算王顺奇剩余房款金额时应予扣除，诉涉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李昭尚欠本金79760元。虽一审法院以补正裁定的形式对相关数额进行了部分补正，但并未对民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予以处理，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李昭、马明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97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项“二、被告王宗潜、徐信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上诉人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李昭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