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杭生，男，196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祥，泰兴市根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中，男，196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郑培珍，女，196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郑培凤，女，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戚墅堰区。上诉人许杭生因与被上诉人郑某、郑培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杭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失公正。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存在，本案的事实是许杭生于2017年1月27日除夕下午2点左右到郑培中家中要工资，当时郑培中正在正屋里贴对联，许杭生打了下招呼，说明要工资的来意后，等郑培中贴完对联后，走到大门口外，郑培中问许杭生“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肯定有其他人告诉的，如果你不说出来一分钱都不给。”许杭生说“如果是别人告诉的就年都过不去”，郑培中听了这话着了急，随手拿起椅子举起来就想掼，许杭生见时向后退了一步。这时站在许杭生右边的一个老人也向后退了一步跌倒在地，许杭生没有扶。后来，郑培中的邻居把许杭生喊到他家协商先付1万元，重新打了一份欠条，许杭生拿了1万元就回家了。根据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错误：（1）不存在许杭生要工资时，郑培中提到所贴瓷砖存在质量问题；（2）不存在郑培中提到先把1万元，待瓷砖修复后再付，而许杭生未同意，如当时郑培中真想先给1万元，许杭生肯定同意；（3）一审未认定郑培中拿椅子掼的举动。郑培中举起的椅子虽没有扔出去，但事实上惊吓了在场的许杭生及郑某，也是导致郑某跌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其行为与产生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认定“许杭生挥舞的手臂碰到郑某，郑某随即倒地并喊救命”不是事实，纯属编造。从以下几点可论证：（1）本案两次起诉四次庭审。郑某在两次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均是“……郑某听到争吵声后站在两人中间拉架，许杭生将郑某推倒在地……”，庭审中也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诉称的事实存在，但两证人所称当天事发经过含糊不清，相互矛盾较多。一审为进一步查明事实通知郑某本人参加庭审，但其本人否认了郑培中与许杭生打架和拉扯的事实；（2）追加郑培中为被告后，郑培中也否认了双方打架、拉扯的事实；（3）郑某、郑培中父子俩庭审中否认了其诉状中陈述的事实，而新编一段郑某受伤的事实，一口咬定郑某看到二人在争吵，从东边走到许杭生旁边被手舞倒受伤的情节；（4）一审将郑某、郑培中新编的故事情节，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过分偏向采信。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杭生存在侵权行为，许杭生与郑某、郑培中也不存在肢体接触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许杭生没有侵权行为，且郑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杭生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郑某主张许杭生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郑培中、郑培珍辩称，对许杭生的上诉理由持反对意见，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本人没有到庭，是代理人陈述的上诉事实。大年三十夜下午到人家，选择的时间点就不怀好心，准备闹事的。2.郑培中开始答应先给1万元，等瓷砖质量问题过了春节修好再给，许杭生不同意，一直在门口骂骂吵吵，后郑培中将许杭生往西边路上拉，郑某从东边过来，走到许杭生身边，他手一舞就把郑某碰倒了，郑某喊救命，许杭生看势头不对在邻居的劝导下才同意接受1万元。如许杭生开始就同意先接受1万元，不胡闹，该事就不可能发生，许杭生应承担全部责任。郑某受伤后造成身体活动不便而早世，许杭生还要赔偿精神损失。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杭生赔偿郑某各项损失77495.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杭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许杭生曾在郑培中处做瓦工，郑培中有2万元工资未支付给许杭生。2017年1月27日下午，许杭生等三人到郑培中家要工资，郑培中正在家中贴对联，因郑培中认为许杭生所贴瓷砖有质量问题，就想先付1万元给许杭生，剩余1万元待许杭生修复瓷砖后再付，许杭生未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了口角。因当天是大年三十，郑培中认为许杭生嘴里不干净，就准备拉许杭生到院子外面谈事，此时郑某在院子东边门头贴对联，看到两人拉拉扯扯，即上前劝阻，走到许杭生旁边时，许杭生挥舞的手臂碰到了郑某，郑某随即倒地并喊救命，周围邻居见状即将许杭生拉到院外劝说，许杭生才同意先拿1万元，在郑培中给付1万元后，许杭生即离开。2、许杭生离开现场后，郑培中将郑某送到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发现郑某骨折，花费检查费201元；因第二天是春节，郑某于正月初三即2017年1月30日入住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腰椎退行性改变等，于2017年2月4日行探查术，发现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已愈合，但有大粗隆骨折，后经与患者及家属沟通予以患肢骨牵引，补液对症治疗，郑某于2017年2月13日出院，期间花费治疗费13878.9元。3、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泰二院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某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下肢比右下肢短缩2.5cm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限27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150日，1人护理，花费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郑某因许杭生、郑培中的拉扯行为受到许杭生的碰撞跌倒受伤，许杭生、郑培中两人拉扯的行为是导致郑某受伤的原因力，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许杭生、郑培中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不可分割性，且均有大小相同的介入因素，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郑某已明确表示不要求郑培中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许杭生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郑某的损失，郑某主张医疗费14520.9元、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26730元、残疾赔偿金1146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100元，许杭生对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郑某主张的15000元没有超过相应标准，予以确认；因郑某已年近80岁，且在庭审中查明其曾有高血压伴有中风病史，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郑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确认；郑某主张的600元交通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许杭生请求法院酌情认定，结合郑某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综上认定郑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4520.9元、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1464.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50565.65元。许杭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25282.83元，许杭生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杭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某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5282.83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许杭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郑某负担376元，许杭生负担300元（郑某已预交，同意法院不再退还，由许杭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郑某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郑某受伤后治疗的事实及认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已有相应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许杭生提起上诉后，郑某于2019年12月28日病亡，其妻子已过世，生有一子二女即郑培中、郑培珍、郑培凤。因郑培中已系本案当事人，郑培珍、郑培凤愿意以继承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故二审将郑培珍、郑培凤列为共同被上诉人，并由郑某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其于本案中的赔偿请求权。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许杭生对郑某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首先，郑某本人一审到庭陈述受伤的经过为“泰兴人（即许杭生）在东边，我儿子在西边，我从东边走过来，泰兴人碰到我就跌倒了……”与郑培中所陈述的“我将许杭生往西边路上拉，我父亲从东边过来，走到许杭生身边，许杭生手一舞把我父亲碰到了，我父亲喊救命”基本一致；而许杭生陈述“郑培中拿起椅子想掼，我往后退，那个人（即郑某）也往后退，他自己跌倒在地，我也没有扶……”在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各自所述事实的情形下，即使按照许杭生的陈述，也可认定郑某系许杭生于除夕下午到郑培中家讨要工资时与郑培中发生争执过程中跌倒受伤，许杭生、郑培中对郑某的受伤均存在过错。其次，许杭生2019年11月28日提交的上诉状中阐述的事实为“郑某与郑培中是父子关系，上前阻架，郑某怕儿子吃亏造成误伤……”也可见许杭生已自认郑某系其与郑培中发生争执中跌倒受伤。最后，从郑某的病历、入院记录中载明的时间与其受伤时间吻合，入院、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伤情，亦符合郑某跌倒受伤的情形。因此，在郑某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要求郑培中承担赔偿责任，在难以确定许杭生、郑培中对郑某的受伤责任大小时，一审判决许杭生对郑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况且一审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郑某的残疾赔偿金，因二审期间该残疾赔偿金标准已明显提高，郑培中方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持异议，从另一方面也实际减轻了许杭生的赔偿责任。因此，对许杭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杭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中发生郑某死亡的新事实，对一审判决主文应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许杭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郑培中、郑培珍、郑培凤因郑某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计25282.83元；二、变更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驳回郑培中、郑培珍、郑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许杭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郑培中、郑培珍、郑培凤负担376元，许杭生负担300元（原郑某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同意不再退还，由许杭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郑培中、郑培珍、郑培凤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许杭生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