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村（原贝江水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MA5L50DD1B。 法定代表人：蔡山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强，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广西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水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融水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被上诉人李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吴晖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水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融水华盛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判令李小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等法律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 一、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6月28日《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对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为“6月22日《协议书》”）的变更，而非李小强抗辩的是笔误。李小强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实存在笔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考虑到李小强在融水当地的优势地位，融水华盛公司作为一家外地企业，公司认为只有在与西廓村西廓屯以及当地的村民签订相关的协议书后，融水华盛公司才有可能在当地顺利地开展废矿石处理项目。因此，在双方协商一致后，除增加涉税条款外，特意就协议的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即在6月28日《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甲方（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而事实也证实了融水华盛公司的担忧，在签署6月28日《协议书》后，李小强不仅没有促成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以及当地的村民签署相关协议书，而且在此期间，李小强利用融水华盛公司提供的资金先后与西廓村西廓屯以及当地的村民签署了多达十几份的协议，其目的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以便从融水华盛公司手中获取更多的经济利益。 二、李小强没有履行《协议书》的义务，融水华盛公司在《协议书》中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是严重错误。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签署《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废矿石作为生产水泥的原材料，但在签署《协议书》并按照李小强的要求先行支付300万元后，从签署协议至今，近3年期间没有获得一块废矿石，进而导致融水华盛公司在融水当地的投资失败。反观李小强不仅不需要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因融水华盛公司未能进行任何的恢复治理活动，李小强也因此无需进行协议中约定的保障没有村民干扰的合同义务），反而轻松且无偿获得了300万元的款项。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对融水华盛公司显失公平。 三、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6月28日《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系笔误，一审法院依据推理判决认定是笔误的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李小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6月28日《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充分了解，在签字后更应当对本人签署的《协议书》的约束。6月28日《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在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署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了协议，应当认定6月28日《协议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李小强无权收受融水华盛公司的300万元。至于李小强已经支付的税款问题，融水华盛公司认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由法院在双方之间予以分担。 李小强答辩称：一、6月28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为笔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6月22日《协议书》和6月28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是李小强保证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融水华盛公司支付资金给李小强来完成该工作。李小强要充分履行义务，必须与村民小组和村民签订相应的协议，支付相应的补偿，如此才能完成保证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6月22日《协议书》约定是李小强与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为生效要件，符合双方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6月28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不符合双方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是由于两份协议因甲方和乙方的改变，电脑复制粘贴而造成的笔误。其次，李小强与西廓村签订合同后，融水华盛公司即于3个工作日内支付约定的款项，履行的是6月22日《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八条的约定，李小强于2017年7月1日与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签订协议，融水华盛公司于2017年7月3日支付300万元给李小强，认可了李小强与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为生效要件的约定，并履行“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付款”的约定。显然6月28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为笔误。 二、李小强在履行协议中没有获利。双方签订协议后，李小强与村民小组和村民签订了相关的协议，将融水华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交税和支付矿山治理费、山场转让费给了村民小组和村民，李小强没有获得利益。李小强的目的是在保证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的基础上，全面履行协议义务后，在融水华盛公司支付的第二次付款后获利。但由于融水华盛公司没有开始矿山治理工作，没有支付第二次款，所以李小强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另外，无论是6月22日还是6月28日的《协议书》，均未约定由李小强促成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废矿石处理协议，因此，根据6月22日的协议约定由李小强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协议已生效，并不存在融水华盛公司所称的还需要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协议。据此，融水华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融水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未生效；2.判令李小强返还融水华盛公司300万元及逾期返还资金占用费，该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李小强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李小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2日，李小强作为甲方，融水华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融水华盛公司受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拟对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村西廓屯六洞石灰岩矿进行恢复治理，治理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两年）。处理费用共计400万元，由融水华盛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款300万元给李小强指定账户（户名：李小强，开户行：广西柳州融水农业银行营业室，账号：62×××68），恢复治理过程中，如不发生任何争议或受到任何干扰，融水华盛公司需在六个月内再付清剩余款项100万元给李小强。协议还约定，由李小强负责与西廓村西廓屯商定取得恢复治理产生废矿石的处置权，再由李小强将废矿石交由融水华盛公司负责清理。治理期间，李小强承诺，确保西廓村西廓屯的村民不干扰和阻挠融水华盛公司的恢复治理各项工作，如出现协议第五点的情况，李小强应负责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和村民沟通解决。另外，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 2017年6月28日，由于涉及纳税问题，双方再次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融水华盛公司从原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甲方，李小强从原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乙方，载明的内容与2017年6月28日的协议书中记载的治理范围、治理期限、治理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内容基本一致。该协议第三条治理矿山处理费用，由原来的400万元变更为419.2万元（肆佰壹拾玖万贰仟元正，含4.8%增值税发票）；第四条支付方式，由融水华盛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李小强支付第一笔费用300万元给李小强指定账户（户名：李小强，开户行：广西柳州融水农业银行营业室，账号：62×××68），在恢复治理过程中，李小强应履行承诺或治理过程中未发生任何争议和干扰后，融水华盛公司需在六个月内再付清剩余款项119.2万元给李小强。第七条增加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书一经签订即具有不可逆性，任何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增加第八项内容联系方式；将第八点内容变更第九点即：“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 2017年6月29日，李小强以其他建筑服务（石场矿山清理）的品目名称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报419.2万元的增值税122097.08元，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地方教育附加、教育费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合计74515.84元，两项合计196612.92元。 2017年7月1日，李小强按照协议约定，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约定治理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两年）；废矿石处理管理费50万元，李小强于2017年7月3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该村民小组交纳该款，村民小组组长李志文、副组长欧阳忠等七名成员向李小强出具了收条，并已将该大部分款项发放给该村民小组新寨片区、老寨片区、公路沿线片区、水泥片区等共946名村民。 2017年7月1日，李小强又跟矿区附近西廓屯的村民欧阳忠、欧胜兴、吴新有、李敏光、李新光、宋彦兴、宋彦雄、宋彦坤、宋彦松、吴业勇、李炳先、万小凡、韦壮、李进光、龙润田、李汉清、龙润超、吴汉山、龙起军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约定租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两年）；并陆续向上述19名村民支付租金合计63万元；与李耀光、李建文、李庆换、吴新亮、王绍枝签订《山场转让协议书》，并陆续支付上述6名村民转让费60万元。 2017年7月3日，融水华盛公司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21×××22的账户向李小强的农业银行账号为62×××68的账户转账300万元。 2017年8月3日，李小强与邻近涉案矿区的西廓村刘公屯的杨余林等14名村民就矿区交界处山场地段签订《山场租赁协议书》，约定租期自2017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两年）；并支付上述14名村民租金4万元。 2018年10月16日，融水华盛公司认为与李小强2017年6月28日重新签订协议后，其却一直未能按照该协议第九点的约定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认定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融水华盛公司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强与融水华盛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一份后，由于涉及纳税问题，双方再次于2017年6月28日重新签订一份《西廓村西廓屯石灰岩矿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对前一份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和完善，并且双方在2017年6月28日协议书的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书一经签订即具有不可逆性，任何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两份协议书的最后一条约定内容均为：“本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生效”，即双方约定涉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由于在2017年6月28日的协议中，融水华盛公司从原协议中的乙方变更为甲方，李小强从原协议中的甲方变更为乙方。融水华盛公司主张该协议第九条的“甲方”是指本公司；由于本公司一直未能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李小强则辩解称，根据2017年6月22日的协议内容，2017年6月28日协议第九条的甲方系笔误，该条所指的“甲方”实际应该是指由其本人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双方签订的合同即生效。从两份协议内容及双方履行协议过程来分析，该院认为，两份协议均约定李小强的责任是保证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村民不得干预和阻扰矿山恢复治理期间的各项工作，如出现问题，由李小强出面沟通解决。协议签订后，李小强为履行协议约定的己方义务，与西廓村西廓村民小组、涉案矿区附近村民进行沟通后，于2017年7月1日与村民小组及村民签订恢复治理矿石处理协议书和山场转让协议书，并陆续向他们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和转让费；而且，李小强也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国家税务局及地方税务局申报交纳相关税费并取得增值税发票和税收缴款书。融水华盛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将第一笔款项300万元支付给李小强。双方当事人都已依协议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故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小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材料，构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民事案件证据盖然性原则，可以确认李小强的辩解理由成立，即双方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是以李小强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废矿石处理协议书为生效条件。现融水华盛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应认定该协议书未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融水华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融水华盛公司已预交），由融水华盛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融水华盛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于一审判决关于李小强陆续向村民支付资金及转让费部分有异议，认为由于李小强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凭证，不能证实已实际向村民支付费用；2.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6月28日签订《协议书》是由于涉及纳税的问题有异议。融水华盛公司还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双方还鉴于其他原因再次于6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不仅是因为涉及纳税的问题，且对协议的效力附加了条件，即该协议在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相关协议后才生效，就生效条件对6月22日《协议书》作出了变更。除以上异议及遗漏观点外，融水华盛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表示无异议。李小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就融水华盛公司提出的异议事实主张，李小强认为，其实际已向村小组和村民支付相关费用，数额较小的费用都是支付现金，村民对应书写有收条，数额较大的则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银行转账凭证。 二审期间，双方均表示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关于融水华盛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第1项异议，李小强就其向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签订协议需支付的款项，在一审中确实提供了相应银行业务凭证，融水华盛公司亦表示对有银行转账的部分予以认可，故融水华盛公司的此项异议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项异议涉及6月22日、6月28日两份《协议书》，属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在下文详细阐述。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6月28日签订两份《协议书》，双方均认可就合同总价款，6月28日的《协议书》在6月22日的《协议书》中所约定费用400万元基础上变更增加了税费，同时6月28日《协议书》对6月22日《协议书》中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所处的合同“甲、乙”双方的位置进行了倒换，李小强从6月22日《协议书》中的“甲方”变为6月28日《协议书》中的“乙方”，由于两份《协议书》中关于生效条件均记载为“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故双方对于该生效条件的理解各持不同意见。融水华盛公司主张6月28日《协议书》中不仅是对合同价款变更增加了税费，同时还对生效条件进行变更，即协议需由融水华盛公司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李小强则认为6月28日《协议书》中关于生效条件约定的“甲方”系笔误，因双方在6月28日《协议书》中甲乙方位置倒换中未更正导致。 关于案涉协议的形成，融水华盛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作为政府招商引资的投资方，为了对贝江水泥厂重整生产，欲通对案涉矿区的恢复治理取得矿石原料，取得原料后对贝江水泥厂的重整生产，但由于其未能成为贝江水泥厂破产案件的重整投资方，其对案涉矿区石灰石的治理已无意义，且由于未能申领炸药，均导致其无法进入矿区进行恢复治理。关于无法申领炸药的原因，融水华盛公司表示系受到村民阻挠，但在本院进一步询问其是否有证据证实时，融水华盛公司表示系依据其自行向融水县政府提交的报告中，该公司单方在报告中所称的内容，其同时明确未将该报告作为本案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根据融水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李小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融水华盛公司在本案中以6月28日《协议书》未生效为由要求李小强返还300万元款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对于2017年6月22日、6月2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两份《协议书》中关于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合同主要义务的约定基本一致，李小强一方的合同义务均在于保证融水华盛公司进入案涉石灰岩矿区开展恢复治理期间不受到西廓村西廓屯村民小组、村民的干扰阻扰，并在出现受干预阻扰的情况时由李小强出面协调解决，以便后续处理废矿石，使得融水华盛公司顺利进行生产经营。 其次，6月28日《协议书》中虽约定了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但诚如前文所述两份协议书中所约定李小强的合同义务可知，本案双方的合同目的在确保融水华盛公司顺利进入案涉矿区进行治理，不受村屯和村民的干预阻扰，故双方欲与案涉村屯及村民之间签署协议，均系为了取得该村小组及村民的同意，保证其不干预阻扰案涉矿区的恢复治理工作。 再次，从本案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李小强在6月28日签订《协议书》后，即与西廓村村民小组以及部分村民分别于7月1日签订了《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治理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西廓村西廓屯或该屯村民不得干预案涉矿区的恢复治理工作，由此可知，李小强已实际履行了6月28日《协议书》项下约定的义务。另一方面，双方在两份《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融水华盛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才向李小强付款，而本案的事实是，融水华盛公司于同年7月3日即已向李小强支付第一笔费用300万元，则从融水华盛公司的付款行为来看，对于李小强以其本人名义与西廓村村民小组以及部分村民签订协议的行为未持异议并已接受。因此，从以上两方面分析可知，融水华盛公司与李小强均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6月28日《协议书》已实际履行。 最后，对于融水华盛公司主张由于其未进行矿区恢复治理，因而李小强无需履行合同义务的观点，本院认为，融水华盛公司自认未进行恢复治理有部分系自身经营的原因造成，且其所称由于村民阻扰导致无法申领炸药以开展治理的观点亦无充足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融水华盛公司认为其未能在治理中取得矿石，及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观点，本院认为，李小强已与西廓村西廓屯村小组以及村民取得不干预案涉矿区恢复治理的一致合意，亦未有证据证实恢复期间该村小组或村民曾干预阻扰融水华盛公司进行恢复治理，则融水华盛公司应就其抗辩观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融水华盛公司能否通过恢复治理取得矿石原料，以及能否促成贝江水泥厂的重新生产，或融水华盛公司能否成为破产程序的重整投资人，均与李小强无关，融水华盛公司以投资目的未实现为由，提出前述抗辩观点，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由于案涉两份《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无效情形，6月28日《协议书》中虽添加约定该协议自“甲方与西廓村西廓屯签订恢复废矿石处理协议书后才生效”，但双方均已履行了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融水华盛公司亦已接受李小强的履行行为，则6月28日《协议书》成立且已实际履行，融水华盛公司再抗辩主张6月28日《协议书》未生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该《协议书》约定，融水华盛公司负有付款义务，故其要求李小强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融水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上诉人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融水华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