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侯育华，女，194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旭兰，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红玉，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华，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波，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1，男，200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法定代理人：黎旭兰，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2，女，2009年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Ａ）。 法定代理人：黎旭兰，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东，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翠玉的儿子）：林长尤，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翠玉的儿子）：林长宁，男，1957年2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翠玉的儿子）：林长斌，男，196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俊华，女，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峰，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森，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育华因与被上诉人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何翠玉、吴俊华、陈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何翠玉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向本院申请加入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准许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承继诉讼并将三人列为被上诉人。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侯育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被上诉人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以下简称黎旭兰一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东及林华本人，被上诉人吴俊华、陈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育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上诉人侯育华对陈峰、吴俊华所欠被上诉人的106万元本金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上诉人侯育华不承担案件受理费15506元及公告费260元；四、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俊华、侯育华、黎旭兰、林红玉签订的案涉四方协议无效。吴俊峰与陈峰虽为夫妻，但该协议书所述的128万元借款没有经过借款人陈峰确认，实际借款及还款数额均未查清，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以此协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故意遗漏事实。林长回生前将陈峰借款的借条放在银行保险箱中，各原告起诉前已到银行看到借条，但因无林长回相关手续，无法复印借条。一审原被告均向法院申请调取相关借条以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导致遗漏事实。侯育华当庭补充上诉理由认为，本案没有借款事实及依据，没有实际出借款项，故案涉借款关系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黎旭兰一方辩称，一、侯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四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属合法有效。陈峰与吴俊华是夫妻，又是共同借款人，协议书所约定债务应由双方承担，侯育华向黎旭兰提供的由陈峰、吴俊华出具的承诺书也对债务予以确认。陈峰已实际偿还了本案部分借款，证明陈峰认可本案债务。侯育华在四方协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知道签字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协议书是侯育华找来的律师朋友所起草的。故侯育华不认可该协议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没有遗漏事实。本案中各方通过协议书的形式对林长回与陈峰、吴俊华、侯育华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应承担的责任作清算，各方权利义务在协议书上已予以明确，协议书上亦约定原来的债权债务凭证作废，故保险箱内的借条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三、林长回在生前已将相应款项出借给陈峰、吴俊华等人，该事实有其转账记录、陈峰及吴俊华出具的承诺书、四方协议书、短信、微信等证据证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陈峰、吴俊华应承担还款责任，侯育华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驳回上诉人侯育华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三人和林红玉系何翠玉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根据实际情况判决吴俊华、陈峰向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偿还借款本金106万元及支付利息，侯育华对吴俊华、陈峰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侯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吴俊华、陈峰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现无证据推翻一审判决。 原告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何翠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俊华、陈峰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6万元；2.被告吴俊华、陈峰共同支付原告借款逾期利息129600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4月26日为129600元，之后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逾期利息以本金1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3.被告侯育华对被告吴俊华、陈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长回系黎旭兰的配偶，于2014年10月1日去世。林红玉系林长回的妹妹，何翠玉是林长回的母亲，其他各原告是林长回的子女。鉴于林长回曾经通过侯育华介绍借款给陈峰、吴俊华，林长回去世后，为处理相关借款的归还问题，2014年10月27日，吴俊华（甲方）、侯育华（乙方）、黎旭兰（丙方）、林红玉（丁方）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丁四方确认，借款人甲、担保人乙至签约之日止，欠林长回128万元，以往所有票据全部作废；甲方承诺、乙方保证自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还款20万元，2015年3月底还款50万元，2015年4月底归还剩余的58万元，利息待本金还完，再行协商；因本协议的款项涉及到遗产继承，丙丁两方承诺涉及到家庭为此发生纠纷，与甲乙两方无关；本协议自签字后即生效。四位合同当事人在协议人处签字，另有两名见证人在见证人栏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次日，侯育华偿还了20万元，被告又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偿还1万元，2017年3月16日偿还5000元，2017年3月22日偿还5000元，总计偿还了借款本金22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06万元。陈峰、吴俊华还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一份承诺书，认可其通过侯育华向侯育华的朋友、亲戚及同事、同学借款金额共计1000万元，保证在其深圳的工厂拆迁得款后及时归还上述借款。经多次催款未果，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侯育华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保证责任？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林某2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参照涉外诉讼程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地与履行地均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关于实体处理问题。本案四方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虽然该协议债权人一方系黎旭兰、林红玉代为签订，现林长回的所有继承人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并依据四方协议约定提出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吴俊华代表债务人一方签字，但根据吴俊华、陈峰出具的承诺书显示，上述债务应为陈峰、吴俊华共同债务，故原告诉请陈峰、吴俊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协议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锋、吴俊华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讼争的焦点是侯育华是否为本案借款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侯育华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保证义务，故侯育华系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应对尚欠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侯育华主张其没有看清楚协议内容即签字，协议中由侯育华对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协议中并未明确侯育华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侯育华对陈峰、吴俊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侯育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峰、吴俊华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峰、被告吴俊华向原告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何翠玉偿还借款本金106万元；二、被告陈峰、被告吴俊华向原告黎旭兰、林红玉、林华、林波、林某1、林某2、何翠玉偿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本金10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止，以本金10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3月22日止，以本金106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本金106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计付）；三、被告侯育华对被告陈峰、吴俊华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侯育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吴峰、吴俊华追偿。案件受理费1550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陈峰、吴俊华、侯育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侯育华对一审判决中第5页倒数第7行所认定的“侯育华偿还了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系吴俊华偿还的，吴俊华将款项转给侯育华，侯育华再转款给黎旭兰。被上诉人黎旭兰一方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于上诉人侯育华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根据黎旭兰在一审时提交的其与侯育华的微信记录，侯育华在签订协议后向黎旭兰支付20万元；侯育华在二审时主张该款系吴俊华支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侯育华的异议主张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长回的母亲何翠玉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二、侯育华是否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对于侯育华主张陈峰未追认协议书所确认的借款，故协议无效的意见。经查，陈峰与协议签订方吴俊华系夫妻关系，陈峰虽未直接在案涉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但陈峰、吴俊华在协议签订后的2016年12月31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愿意偿还通过侯育华向侯育华亲朋好友的借款。陈峰作为借款人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在本案二审中认可该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故侯育华相关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侯育华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保险箱中保存的林长回与陈峰等人借款借条的意见。经查，根据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经甲、乙、丙、丁四人确认，作为借款人甲担保人乙至签约之日止，其欠林长回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作为林长回的夫人丙，妹妹丁予以确认，以往相关的债权票据全部予以作废。以本协议为准，相关利息甲、乙、丙、丁另计”之约定，案涉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经协商对林长回与陈峰等人债务的清算与承继，各方已就债权债务重新达成协议，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侯育华作为协议签订方对协议内容系清楚并知晓的，故侯育华主张仍应查明保险箱中借条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侯育华主张本案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意见。经查，黎旭兰一方在一审时提交了部分款项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均证明林长回与陈峰存在借款关系且侯育华对该借款关系存在亦是知晓的，借款人陈峰、吴俊华对案涉借款亦予以认可。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侯育华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案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协议书系林长回的法定继承人与借款人吴俊华、保证人侯育华为解决林长回债权承继一事所签协议。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均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协议上的签字为其各人亲自签署，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侯育华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侯育华是否应对案涉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据上，案涉四方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侯育华作为保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应按照协议约定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协议书上对侯育华的担保方式未予以约定，故应认定侯育华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侯育华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一审原告何翠玉在侯育华提交上诉状之后、二审立案之前死亡，何翠玉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林红玉是本案当事人，何翠玉的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林长尤、林长宁、林长斌经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并表示承继何翠玉相关权利义务，故一审判决所确认的何翠玉的权利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 综上所述，侯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6元（上诉人侯育华已预交），由上诉人侯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宗艳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玫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