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539号上诉人一（原审被告）：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桥东东平长湖岭新世界长湖苑第****商场**之一。法定代表人：黄少媚。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晖、严永龙，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二（原审被告）：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地址：惠州市河南岸斑樟湖一横街****法定代表人：赖春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景涛，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云，女，汉族，1956年12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12************42X，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晖，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艳，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巧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4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委托代理人鞠晖、严永龙、上诉人二委托代理人麦景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志晖、林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40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有误。1、一审期间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在被上诉人尚未完成治疗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同时认定继续治疗费15000元，自相矛盾，不能令人信服。2、被上诉人出生于1956年12月11日，定残日为2019年11月21日，年龄已近63周岁，按62周岁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合理。3、本案实际侵权人宁华伟已因故意伤害被判刑11个月，刑期已考虑到了宁华伟对被上诉人所造成的身体、精神伤害及未给予民事赔偿等因素，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的精神损害赔偿诉求。二、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应减小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争执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主要体现在：1、被上诉人违反保洁人员进出小区的规范要求，且拒绝听从岗亭值班人员的合理指挥，是引发争端的起因。因保洁人员携带的工作小车会阻碍人行通道，故小区规章制度要求工作小车不能从人行通道出入小区，而应走机动车通道出入小区。被上诉人在岗享值班人员劝阻其从人行通道出入小区，引导其从机动车通道出入小区后，执意占据人行通道，坚持从人行通道出入小区，是引发其与岗亭值班人员发生争执的起因。2、被上诉人在与岗亭值班人员发生争执后，用语言及动作激怒岗享值班人员，对争执的升级有较大过错。在被上诉人占据人行通道及在他人帮助下从人行通道出小区期间，一直对岗亭值班人员有语言上的挑衅，并在岗亭值班人员冲出岗亭后，主动迎向岗亭值班人员，用手指点，在两者靠近后，互有身体接触。对争执的升级负有不可推卸的较大过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计算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方面有瑕疵，同时完全没有考虑被上诉人对损害发生的较大过错，不能完全体现社会公平正义、错责相当的原则，也不利于息诉止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二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新世界公司提出的关于损失金额的意见，表示同意，并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王巧云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的意见，也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巧云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有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王巧云的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上诉人王巧云构成十级伤残，继续治疗费15000元，是合法合规的。被上诉人王巧云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龄，根据法律规定是按周岁计算。因此，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出的按62周岁计算不合理，也是没有依据的，由于施害人凝华伟，造成了被上诉人王巧云十级伤残，因此，按照侵权责任法提出王巧云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也是合法的；第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这个是没有依据的，从一审的庭审，还有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都可以看出，在发生争议的当时，是宁华伟在值班的过程中，用手推被上诉人王巧云，导致王巧云受伤，造成十级伤残，因此，王巧云的损害结果是宁华伟的行为。另外补充一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理由合法、充分，请求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行为也是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上诉人二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1302民初140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二、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二向被上诉人一承担157354.48元赔偿责任；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一、二自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生效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二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时实施侵权行为，应由被上诉人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生效的（2019）粤1302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被上诉人一与宁华伟的冲突起源于宁华伟不给其开门。宁华伟作为被上诉人一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实施侵权行为并构成犯罪，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其民事侵权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二承担。二、被上诉人一被侵害时未开始雇佣活动且侵权行为与雇佣活动无关根据被上诉人一及侵权人宁华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被上诉人一被侵权时未开始清洁活动。在宁华伟不同意为被上诉人一推车走行人专用的小门后，由路过的清洁工为其开门。被上诉人一离开小区门后，宁华伟从保安享走出将其推倒。由此可见，侵权行为前后，被上诉人一未开始雇佣活动。并且，被上诉人一与宁华伟因语言冲突转化为肢体冲突，被上诉人一受侵权的原因与雇佣活动本身无关。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在雇佣活动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误。三、一审判令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向被上诉人二主张权利是基于侵权人在执行职务行为时侵权。而被上诉人一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基于在雇佣关系中被第三人侵权。被上诉人一是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向上诉人、被上诉人二主张权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不构成共同侵权。一审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并改判由被上诉人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四、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必然向被上诉人二追偿，将增加各方诉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宁华伟的侵权行为是职务行为，并以此判令被上诉人二承担责任。即使一审判令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共同承担责任，在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也必然会向被上诉人二提出追偿。考虑到诉讼效率和节约司法资源，应由被上诉人二承担全部责任，省却上诉人后续通过诉讼方式向被上诉人二追偿的过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当改判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减少各方诉累。上诉人一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立新保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实际上与上诉人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无关的，是另外一个雇佣关系。基于其与王巧云存在的雇佣关系的法律事实作出的，我们对一审法院就这一点作出的判决的不持异议。被上诉人王巧云辩称，与另外一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另，我方认为，从一审的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清晰的认定王巧云在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再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第三人侵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定的理由依据充分，恳请法院依法维持。王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两被告赔偿原告（1）医疗费28377.9元；（2）误工费12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19600元；（5）营养费9000元；（6）交通费547.78元；（7）后续治疗费15000元；（8）残疾赔偿金75718.1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3910元，前述合计176254.48元。二、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原告王巧云受雇于第二被告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月收入2100元。当天被派往惠州市惠城区新世界长湖苑一期负责小区外围清洁工作，在惠城区长湖苑一期东门出入口原告让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佣的当值保安宁华伟帮忙开门，宁华伟因原告没有门禁卡不给其开门，两人因此发生争执，将原告王巧云摔倒在地，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25日止，住院14天，花费了医疗费28377.9元，出院诊断；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尺骨茎突粉碎性骨折；3、头皮挫伤；4、全身多处挫伤；5、胸椎退行性改变；6、腰椎退行性改变；7、肝脏多发小囊肿。2019年7月26日，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级别及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经本院摇珠确认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休息期、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1日，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法（2019）临鉴字第100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王巧云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二、王巧云后续用于左桡骨钢板螺钉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用15000元；三、王巧云从受伤之日起总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受伤后所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8377.9元；2、误工费12600元（2100元/月÷30天×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4、护理费9300元（住院期间150元/天×14天+出院期间120元/天×60天）；5、营养费500元；6、交通费547.78元；7、后续医疗费、15000元；8、残疾赔偿金75718.8元，【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42066×（20-2）×10%=75718.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3910元。以上合计157354.48元。此次事故，经惠城区公安局桥东派出所出所对事件调查处理后，2019年6月27日经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惠城）鉴通字【2019】XXXXX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原告王巧云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同日由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宁华伟因犯故意伤害罪，本院已作出（2019）粤1302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现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刑事部分已由本院作出（2019）粤1302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确认宁华伟为本案侵权人的证据。宁华伟受雇于第一被告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职务行为时实施侵权行为致原告人身遭受伤害并构成犯罪，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诉请第一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巧云受雇于第二被告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在受雇于第二被告从事保洁工作期间人身安全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原告诉请第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对本次伤害事故给原告所造成经济损失157354.48元，原告诉请两被告予以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第二被告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王巧云人民币157354.48元。二、驳回原告王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5元（原告已预交165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王巧云负担255元，被告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合理，上诉人二是否应与上诉人一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一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有误，但在本案中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合理，上诉人二是否应与上诉人一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一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有误，宁华伟为上诉人一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雇请的人员，在履行职务行为时与被上诉人发生冲突致使其受伤，宁华伟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并被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刑初135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刑罚，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依据上述案情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正确、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二是否应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王巧云受雇于上诉人二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其工作期间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二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二与上诉人一共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由上诉人惠州新世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1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立新保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