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5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兰兰，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帅，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系陈明春继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女，200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系陈明春养女。 法定代理人：顾兰兰，身份情况同上，系陈某养母。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贵华，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锦春，男，汉族，1955年11月1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建春，男，汉族，1958年11月2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芳春，女，汉族，1961年8月2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身份信息同上。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叶桦，男，加拿大国籍，1982年6月16日出生，住。系陈明春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顾兰兰因与被上诉人顾帅、陈某、杨贵华、陈锦春、陈叶桦、陈芳春、陈建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顾兰兰本人（同时作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杨贵华本人、被上诉人陈建春本人（同时作为被上诉人陈叶桦、陈芳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顾帅、陈锦春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兰兰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剩余的借款利息2045.67元冲抵第三项的借款利息。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错把2045.67元当作剩余未还利息。借款人陈明春于2015年3月4日偿还的还款金额为24000元，而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的附表可以看出，计至2015年3月4日借款人陈明春需偿还的借款利息为21954.33元。24000元的还款金额减去借款利息21954.33元之后，还剩2045.67元。由于24000元的这笔还款明确备注为“借款利息”，故2045.67元不可在本金中减除，只可在接下来需还的借款利息中冲抵，不可将2045.67元视为尚欠的借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杨贵华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建春、陈芳春、陈叶桦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告杨贵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叶淑兰、顾兰兰、顾帅、陈某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二、判决被告叶淑兰、顾兰兰、顾帅、陈某共同支付借款利息给原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息三分五里（3.5%）计，借款利息从2014年10月22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时止。现从2014年10月22日暂计至2016年11月21日止的借款利息为675000元（本金1000000元×3.5%月利率×25个月＝875000元，扣除陈明春已支付利息200000元，尚欠利息675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叶淑兰、顾兰兰、顾帅、陈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明春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案原告杨贵华出具一张《借条》，内容载明：现借到股东杨贵华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用于投资公司在横县的“锦江花园”房地产项目，本人用该项目的股份作抵押（按原始股无溢价），月利息三分五厘，每月付利息，到期还本。借款时间叁个月（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止）。落款人处内容为“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陈明春”。其中，陈明春的名字为手写签名，在陈明春的名字上方盖有印章。而后，杨贵华于2014年10月22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宁桂春路支行将《借条》约定的1000000元转入户名为陈明春的银行卡号。 在此之前，陈明春、杨贵华、蒙建昌在2009年12月2日共同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约定三人共同出资购买横县横州镇三角坪百货公司地块并且共同开发建设商住房项目。 在2013年2月16日，杨贵华、陈明春和蒙辉签订了《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根据章程的记载，陈明春、杨贵华和蒙辉均为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陈明春出资额为10000000元，占注册资金比例的50%；杨贵华出资额为6000000元，占注册资金比例的30%，仅次于陈明春。 根据杨贵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广西区分行2016年11月13日出具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记载，陈明春的个人账户曾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4日、2015年3月4日分别转账35000元、30000元和24000元至杨贵华的个人账户，其中，24000元的转账备注为“借款利息”；2015年1月21日，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向杨贵华的个人账户转账200000元，备注“还借款”。以上四笔转账共计289000元。对于上述转账，杨贵华均自认为是陈明春归还本案借款的还款，并主张还款的性质是偿还利息而非本金。 另查明，陈明春于1982年6月16日与傅素民婚生一子陈叶桦，并于1994年2月与傅素民离婚。2001年1月24日，陈明春于被告顾兰兰结婚，婚前顾兰兰已于1985年7月1日育有一子，即被告顾帅，婚后陈明春、顾兰兰与顾帅共同生活，并共同收养一女，即被告陈某。陈明春和顾兰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明春于2006年2月15日成立了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2013年2月16日，其出资额为10000000元，持50%股权。2014年1月17日，陈明春与顾兰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载明：“共同财产分割：房产四套，……南宁市友爱路70号城北公安分局宿舍501号房产权归男方所有；……另，男、女各自名下企业归各自所有”，还载明“陈明春名下企业：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项目、楼盘有50%股份归女方顾兰兰”、“广西横县杈江路横县景江花园楼盘有50%股份归顾兰兰”。 2016年7月18日，陈明春死亡，其生前于2015年12月28日留下《遗嘱书》，内容为：“一、坐落于南宁市横县锦江花园项目我占有百分之五十股份的收益属于我个人的财产和坐落在百色市靖西县菜园地小桥流水人家二十六间未出售的商铺是属于我个人产权以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及房产。二、我决定在我本人死亡后，将上述锦江花园的股权收益和小桥流水人家商铺的产权以及我名下的财产、房产留给前妻顾兰兰（改嫁除外）继承，其中儿子陈叶桦、顾帅、女儿陈某的继承份额由顾兰兰均等分配。”因陈明春上述遗嘱的继承问题，本案原被告双方因对该《遗嘱书》的内容发生争议产生继承纠纷，本案被告顾兰兰、顾帅、陈某以陈叶桦、陈锦春、陈建春、陈芳春为被告于2016年诉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遗赠人陈明春于2015年12月28日的自书遗嘱有效；2、判令遗赠人陈明春生前持有的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及其收益和登记在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百色市靖西县菜园地小桥流水人家26件商铺归顾兰兰所有。本案原告杨贵华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了该案后，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6）桂0107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后因顾兰兰不服该案判决结果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以陈叶桦系加拿大国籍，居加拿大，陈建春作为其一审委托代理人并未依法办理相关的诉讼委托手续，属无权代理，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了（2018）桂0107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明春在2015年12月28日留下的《遗嘱书》合法有效；二、被继承人陈明春名下在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权，由顾兰兰、顾帅、陈某、陈叶桦均等继承，各继承12.5%的股权份额；三、被继承人陈明春名下在南宁市横县锦江花园项目中的50%股权，由顾兰兰、顾帅、陈某、陈叶桦均等继承，各继承12.5%的股权份额；四、被继承人陈明春名下在百色市靖西县菜园地小桥流水人家26件未出售的商铺产权份额，由顾兰兰、顾帅、陈某、陈叶桦均等继承，各继承12.5%的产权份额；五、被继承人陈明春名下坐落于南宁市，由顾兰兰、顾帅、陈某、陈叶桦均等继承，各继承12.5%的产权份额。 因顾兰兰、陈建春、陈叶桦、陈芳春、陈锦春不服（2018）桂0107民初3588号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桂01民终10022号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继承人陈明春名下在南宁市横县锦江花园项目中的50%份额，由顾兰兰、顾帅、陈某、陈叶桦均等继承，各继承12.5%的份额。 陈明春死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包括：婚生子陈叶桦、继子顾帅、养女陈某。其中，陈叶桦目前为加拿大国籍，且长居加拿大，陈明春的母亲即本案原被告之一叶淑兰已于2017年10月7日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叶淑兰的其他子女，即陈明春的同胞兄弟姐妹陈锦春、陈建春、陈芳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借贷债务是公司债务还是陈明春个人债务，该债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3、如案涉债务属于陈明春个人债务且属实，在陈明春死亡的情形下，该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范围及责任形态如何确定？ 1、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 由于本案被告陈叶桦为加拿大公民，依法适用涉外程序进行审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经法庭释明，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和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 由于本案《借条》约定的期限是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至原告杨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顾帅抗辩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件实体处理的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是陈明春个人债务以及原告杨贵华和陈明春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杨贵华为证明其与陈明春之间存在1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作为证据证明，并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证明案涉1000000元借款已实际支付给陈明春。从《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记载的内容来看，虽然《借条》载明陈明春向杨贵华借款1000000元的目的是用于投资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横县的“锦江花园”房地产项目，但在《借条》的落款处仅有陈明春签名及手印，并无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章。而且，《借条》约定的1000000元款项亦由杨贵华直接转到陈明春的账户，而非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内容是杨贵华和陈明春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借条》签订后，杨贵华亦按照《借条》的约定转款1000000元到陈明春的账户，完成了借款的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杨贵华和陈明春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明春应当根据《借条》的约定向杨贵华偿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其次，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中，原告杨贵华根据《借条》的约定主张本案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且还应按月利率3.5%支付尚欠杨贵华的利息。对此，虽然被告顾帅辩称，陈明春已偿还杨贵华200000元借款本金，但因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顾帅的辩称不予认可。对于2015年1月21日广西金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杨贵华的个人账户转账的200000元，虽然并非通过陈明春个人账户转账，但杨贵华自认为是陈明春个人的还款。由于该自认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亦未增加债务人的负担，故一审法院对于杨贵华的该自认予以采信。但是，从杨贵华自认陈明春分四次偿还的289000元的构成来看，除了2015年3月4日的24000元还款备注为“借款利息”以外，其余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4日和2015年1月21日三笔还款均未明确注明为偿还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三笔2014年11月24日、2015年1月4日和2015年1月21日的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而不应全部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又由于本案《借条》约定的月利率3.5%明显高于法律规定，且被告顾兰兰、顾帅、陈某辩称本案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法将陈明春已偿还的利息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截止2015年3月4日，陈明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94973.14元，尚欠的借款利息为2045.67元。在《借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由于陈明春未向杨贵华偿还借款本金，故杨贵华要求陈明春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如前所述，杨贵华主张的借款月利率3.5%已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将陈明春尚欠的借款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此，陈明春向杨贵华支付尚欠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94973.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最后，关于本案各被告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的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明春死后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包括婚生子陈叶桦、继子顾帅、养女陈某、母亲叶淑兰。由于叶淑兰已于2017年10月7日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叶淑兰的其他子女，即陈明春的同胞兄弟姐妹陈锦春、陈建春、陈芳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是，由于一审法院（2019）桂01民终1002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陈明春生前所留遗嘱合法有效，并认定陈明春遗产的继承人仅包括本案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和陈某，而叶淑兰对陈明春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又由于本案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和陈某均未放弃对陈明春财产的继承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和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以及前述（2019）桂01民终10022号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和陈某应在继承陈明春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共同偿还责任。另，由于陈锦春、陈建春、陈芳春并非陈明春财产的法定继承人，故一审依法驳回原告杨贵华对陈锦春、陈建春、陈芳春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陈某在继承陈明春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杨贵华偿还借款本金794973.14元；二、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陈某在继承陈明春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杨贵华偿还借款利息2045.67元；三、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陈某在继承陈明春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杨贵华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794973.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3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杨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875元（原告杨贵华已预交），由原告杨贵华负担3975元，被告顾兰兰、陈叶桦、顾帅和陈某负担15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顾兰兰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明确其上诉仅是针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不服，认为该项利息应当在第三判项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对第一判项本金数额无异议。陈叶桦、陈某作为债务承担者并未提起上诉，但在二审询问中认同顾兰兰的意见，顾帅未上诉亦未向法庭明确是否同意顾兰兰的意见。杨贵华二审陈述，其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欠付本金是不当的，但尊重判决结果，不同意再扣减第二项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被上诉人之一陈叶桦系加拿大籍人，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是正确的。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定的借款利息2045.57元应否在第三项利息判项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认定已还金额应按“先息后本”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裁判尺度，截止2015年3月4日陈明春欠付的借款利息应为21954.33元，其生前于该日归还了24000元，则尚余2045.67元，但一审却认为该2045.67元属于截止2015年3月4日的欠付利息进而判决陈明春的法定继承人顾兰兰、陈叶桦、顾帅和陈某仍应承担支付该利息的责任，有所不当。但本院经审查，案涉《借条》已经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息三分五厘，每月付利息，到期还本。杨贵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亦是按每月三分五厘计算，对利息主张并未进行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陈明春生前已归还的利息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然一审法院系按照年24%计算有所不当。而将陈明春生前已归还的各笔款项按“先息后本”的约定归还顺序以及按年36%计算已还利息后，截止2015年3月4日，陈明春尚欠借款本金为825655.88元，尚欠利息10202.51元（详见本判决书后附表）。一审判决已系减轻了顾兰兰等债务人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而杨贵华没有上诉，且坚持维持原判，明确不同意再扣减利息，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兰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结果处理上虽有不当，但整体判决已减轻了顾兰兰等债务人的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可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顾兰兰已交纳），由上诉人顾兰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李萍萍 审 判 员 王华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小梅 书 记 员 卢 曦 附表： 起日期 止日期 天数（日） 本金（元） 年利率（%） 1年按365日（日） 应还利息（元） 已还款 剩余未还利息（元） 多还款项可抵扣本金（元） 剩余未还本金（元） 2014/10/22 2014/11/24 36.00% 33534.25 1465.75 998534.25 2014/11/25 2015/1/4 998534.25 36.00% 40379.08 10379.08 998534.25 2015/1/5 2015/1/21 998534.25 36.00% 16742.55 172878.37 825655.88 2015/1/22 2015/3/4 825655.88 36.00% 34202.51 10202.51 82565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