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201号 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祁连山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53499446C。 法定代表人：周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渊，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路与日月潭路交汇处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97863603R。 法定代表人：代传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庆，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聚公司）与被告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060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原告乐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川06民终130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川0603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渊，被告攀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天庆、李代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0万元；2.判决被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在审理中表示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请法院依法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至2012年5月，原告向代忠德、黄成会夫妻二人借款700余万元。代忠德及其子代传明同为被告攀鑫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由于代忠德等作为自然人无法收取承兑汇票，只能通过其控制的被告攀鑫公司代为收取，被告出于向代忠德、黄成会还款之目的，以承兑汇票方式分别于2015年9月7日向攀鑫公司支付了20万元，2015年10月22日向攀鑫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16年2月5日向攀鑫公司支付了50万元，共计120万元。2018年，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向旌阳区法院起诉其与乐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乐聚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乐聚公司分三次支付给攀鑫公司的120万元实为偿还代忠德一家人的借款。但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否认该还款目的。旌阳区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8）川06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2018）川06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未认定120万元是偿还给代忠德一家人的还款。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被告占有上述款项的行为不具有合法依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攀鑫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还存在机床买卖、钢材交易、厂房租赁、承兑汇票贴现等关系，且原告尚欠被告100万余元货款未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9月16日，攀鑫公司（卖方）与乐聚公司（买方）签订《机床买卖合同》[（2019）川0603民初127号]，约定购买重型卧式车床一台，单价347.4万元。2019年1月7日，乐聚公司将攀鑫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原、被告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机床买卖合同》，同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420.8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认为：虽乐聚公司提供向攀鑫公司支付420.8万元的付款凭证，但合同约定的金额为347.4万元，而乐聚公司却向攀鑫公司支付420.8万元，明显高于合同金额，与常理不符，且其付款凭证中备注为设备款的金额仅为150万元，剩余款项备注为“货款”，从其他生效判决可以证实，乐聚公司与攀鑫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乐聚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备注为“货款”的金额亦为设备款，现乐聚公司未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攀鑫公司亦认可收到乐聚公司支付的设备款150万元，故应认定乐聚公司向攀鑫公司支付设备款150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尚未审理终结。 2015年8月1日，原告（甲方）与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乙方）、原告法定代表人周靖（丙方）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土地和房屋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为5188643.63元。乙方将土地和房屋出租给甲方，租期三年，从2015年8月1日起算，三年合计租金100万元等内容。2018年，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三人将乐聚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本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乐聚公司履行《资产处置协议书》约定，协助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和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于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名下；2.判令乐聚公司支付租金33.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乐聚公司承担。后本院作出（2018）川06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乐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办理位于德阳市祁连山路西侧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代传明名下的手续；二、乐聚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支付租金33.3万元；三、驳回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乐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川06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称本案所涉120万是支付给代忠德一家人的借款，但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不予认可。（2018）川06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未认定120万系借款。 2015年8月24日，代传明、黄成会分别为转让方（甲方），周靖、周志伟分别为受让方（乙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认甲方与他方共同出资组建的乐聚公司，甲方申请将其在该公司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乙方，协议约定了转让份额、支付转让金的时间和方式，以及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的承担和处理等事项。 2015年11月18日，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为甲方，乐聚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确认依据《资产处置协议》，就土地、房屋租赁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合同对租赁标的物、租期、租金标准等均进行了约定。 另，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向被告转款的明细表，总计十项，分别为：1.2012年10月26日，100万（银行转账）；2.2012年12月20日，50万元（银行承兑）；3.2014年1月6日，50万（银行转账）；4.2014年1月17日，120.8万（银行承兑）；5.2014年7月22日，50万（银行承兑）；6.2015年7月15日，80万元（银行转账）；7.2015年7月30日，20万元（银行转账）；8.2015年9月7日，20万元（银行承兑）；9.2015年10月22日，50万元（银行承兑）；10.2016年2月5日，50万元（银行承兑）。以上金额共计590.8万元。原告称第1.2笔为本院一审认可的机床买卖的设备款，第8.9.10项120万元是偿还被告法定代表人代传明的借款，也正是本案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 被告表示上述1.2项为机床买卖的设备款，6.7项是用被告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在原告处换取了100万元的现金（承兑汇票贴现）；其余均为钢材买卖的货款。被告表示其确实收到了590.8万元，但因其中100万元是承兑汇票贴现，故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款项是490.8万元。 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以被告在本案及（2019）川0603民初127号中陈述相互矛盾及两个案件存在算账品迭关系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 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申请对被告提供的过磅单上填写的全部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明细表、民事判决书、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依据原告主张，原告之前认为120万元是偿还被告法定代表人代传明的借款，但2018年10月15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6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该款为偿还借款，原告此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5月27日，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称其主张的120万元本是偿还被告法定代表人代传明的借款，但法院没有认定该120万元是偿还借款，故被告收取该款无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被告称原、被告之间存在机床买卖、废旧钢材买卖、承兑汇票贴现等多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120万元是支付购买旧钢材的货款，原告尚欠被告货款未付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依据原、被告各自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原告、被告、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法定代表人、被告股东之间存在房屋租赁、机床买卖、股权转让、废旧金属买卖、承兑汇票贴现、资产处置等多重法律关系，原告转款亦是基于上述法律关系而为,即原告转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只是原、被告对上述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履行情况如何存在争议，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原、被告就其中的一部分法律关系，如资产处置、机床买卖等已通过诉讼方式处理，对其中部分法律关系，如废旧钢材买卖、承兑汇票贴现等双方尚未处理。本院认为，原、被告应厘清双方法律关系，就各法律关系项下的财务往来进行结算，以此确定到底是原告应继续付款还是被告应返还多余款项，而非就多笔款项中的单独三笔款项120万元主张不当得利。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机床买卖纠纷在本院起诉后，本院作出（2019）川0603民初127号判决，该案尚在上诉过程中，被告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两案又存在算账品迭关系，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正是因为原、被告之间的多重法律关系可能存在算账品迭的关系，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应采用自行结算或诉讼等方式确定各法律关系项下应支付的价款，而不能就单独三笔款项120万元主张不当得利，因本院已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对原告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对被告提供的过磅单上填写的全部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双方应就各法律关系项下的财务往来进行结算，而不能就120万元单独主张不当得利，本院已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在本案中已无对过磅单上填写的全部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廖虹琳 人民陪审员  曾国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李秋月 书 记 员  黄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