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雄，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三层）。法定代表人：杨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宝华，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胡某1。上诉人李伟雄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公司)及原审被告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豪有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资产经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资产经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及事实认定上均有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认定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与富豪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继承关系，故认定李伟雄应继续履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担保义务，实属错误。1、资产经营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作为李伟雄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依据。但是，该合同是李伟雄与中国农业银行鹤山市支行（以下简称鹤山农行）、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非富豪有限公司)所签，内容是李伟雄将涉案抵押物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非富豪有限公司)向鹤山农行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与富豪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主体，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富豪有限公司是私营企业。两者虽然有改制关系，但富豪有限公司是另行成立的市场主体，而不是由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更名而来。3、即使两者的改制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但涉案债务发生于转制后，与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无关，富豪有限公司对农行新发生的债务，李伟雄不应承担担保义务。4、抵押担保关系抵押人的财产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伟雄同意为富豪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更无证据证明鹤山农行、富豪有限公司与李伟雄签订了有关涉案债务的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相反，从涉案债务的合同签订到债务追索，李伟雄从未进行任何确认或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承担的意思表示。综上，涉案债务发生于转制之后，与《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关，李伟雄无需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所依据的《公证书》、催收公告等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1、《公证书》没有特快专递的快递详情单或者信封，并不清楚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寄到哪个地址，更不能证实该文件已送达给债务人富豪有限公司。2、对于刊登在报纸上的催收公告。（1）对未提供原件的证据，李伟雄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上述催收公告刊登时债务人并没有下落不明，且江门日报也非国家级或省级有影响的媒体；（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资产经营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不能以登报公告的方式中断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资产经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伟雄提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但该公司后来经相关部门批准，改制为富豪有限公司。而在改制批复文件的第三项中明确指出原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济合同均由改制后的富豪有限公司承担，案涉贷款也应当由富豪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2、案涉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资产经营公司及原债权人通过各种渠道进行催收，后期在江门日报、南方日报分别进行催收并刊登债权转让的公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富豪有限公司没有陈述意见。元；2、请求法院依法拍卖或变卖李伟雄所有的位于鹤山市鹤城镇，证号：鹤国用（鹤城）字资产经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豪有限公司向资产经营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2564009.5元，本息合计16564009.5第98005号的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优先偿还资产经营公司的贷款本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富豪有限公司、李伟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8日，李伟雄与鹤山农行签订农银抵借字98第3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李伟雄以其位于鹤山市鹤城镇230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向鹤山农行的贷款提供不超过4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担保范围为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双方依法到鹤山市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证号：鹤他项（98）字第***号），权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鹤山市支行，抵押面积为23037平方米，抵押期限为1998年3月18日至2002年3月18日止，抵押金额为400万元。2001年3月13日，鹤山农行与富豪有限公司签订（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2号《借款合同》，约定富豪有限公司向鹤山农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1年3月13日至2002年3月12日，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7.6005%,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2001年3月15日，鹤山农行与富豪有限公司签订（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1号《借款合同》，约定富豪有限公司向鹤山农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1年3月15日至2002年3月12日，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7.605%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2.1计收逾期利息。签订上述借款合同后，鹤山农行依约提供了借款。富豪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2003年5月23日，鹤山农行向富豪有限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上述债务，富豪有限公司盖章确认。2004年4月6日，鹤山农行通过公证邮寄送达方式向富豪有限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上述债务。2005年7月4日、2007年3月6日、2008年3月18日、2009年3月13日、2011年3月4日、2012年7月11日、2014年6月27日、2015年5月26日，鹤山农业在分别在江门日报、南方日报、羊城晚报等媒体向富豪有限公司发出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7月25日，鹤山农行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鹤山农行对债务人富豪有限公司的5笔债权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共计8400000元，利息41567045.12元。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与资产经营公司联合发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与鹤山市资产经营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公告方式通知各债款人与担保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资产经营公司已成为上述债权及相应从权利、附属权益的合法的所有权人等事实告知富豪有限公司、李伟雄。债权转让后，富豪有限公司至今未偿还本案所涉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资产经营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另查明：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于1999年9月经鹤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同意，改组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新的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由胡某1与吕某1共同投资，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为独立企业法人，承担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济合同。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1日在鹤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关于李伟雄是否应对本案所涉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李伟雄辩称《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李伟雄与鹤山农行和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所签，内容是将涉案的抵押物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向鹤山农行的贷款提供担保，并非是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因此涉案的资产经营公司的债权与李伟雄无关。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原为集体企业，经鹤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同意，改组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且新的富豪有限公司需承担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经济合同。鹤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的该批复表明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因政策性改制变更为富豪有限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两者之间的债务继承关系。此种因主体变更而产生的债务继承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债务转移，因此，李伟雄应继续履行《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担保义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李伟雄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资产经营公司提供的证据，资产经营公司通过发催收通知书及公告催收等方式，持续向富豪有限公司发出催收债权的通知，最后一份催收公告是在2016年7月25日发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富豪有限公司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鹤山农行已将（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1号《借款合同》及（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资产经营公司，故富豪有限公司应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资产经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关于资产经营公司请求对位于鹤城镇小官田管区下咀村门口坑（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鹤国用（鹤城）字第9***5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在富豪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资产经营公司对李伟雄提供抵押土地使用权申请法院拍卖、变卖，并就变现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资产经营公司的该项诉求，符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双方还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故对于资产经营公司提出申请法院拍卖变卖抵押土地使用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富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资产经营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按（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1301号《借款合同》及（粤江鹤）农银借字（2001）第281302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二、如富豪有限公司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付款义务，资产经营公司有权对李伟雄提供的位于鹤城镇小官田管区下咀村门口坑[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鹤国用（鹤城）字第98005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上述第一项债务的范围内按照抵押权登记的先后顺序优先受偿；三、驳回资产经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由富豪有限公司、李伟雄负担（受理费资产经营公司已预交）。资产经营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富豪有限公司、李伟雄应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资产经营公司是否有权对李伟雄位于鹤城镇***********[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鹤国用（鹤城）字第9***5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在本案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首先，从李伟雄与鹤山农行签订的农银抵借字98第3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以其位于鹤山市鹤城镇230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向鹤山农行的贷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的情况来看，很明显，该《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已明确抵押担保的债务人是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而非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虽然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与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企业转制关系，但并非是主体变更。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而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是重新设立的公司，并非由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直接变更而来，因此，两者是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即使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承担了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的债权债务，但也不能因此而认定两者属于同一主体。其次，本案债务是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成立后新发生的债务，而并不是转制前的债务，该债务的债务人是转制后的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而不是转制前的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公司。李伟雄并没有为转制后的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以及本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因此，资产经营公司无权对李伟雄位于鹤城镇***********[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鹤国用（鹤城）字第9***5号]的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资产经营公司有权对李伟雄上述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在本案债务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对于其他部分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伟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三、驳回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由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负担（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富豪鞋业皮具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8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已由上诉人李伟雄预交），由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李伟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