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三和居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MA3MBAPC7E。法定代表人：庄新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冰，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钦刚，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忠，山东尚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卓，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庄新剑，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孔祥艳，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钦刚及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孔祥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冰，被上诉人张钦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孔祥艳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涉及的货款已经结清。一、买卖合同只发生在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之间。1.被上诉人曾以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为被告起诉，在该案中被上诉人自认和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发生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2月20日的“付款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3.买卖合同形成和实际履行时，上诉人尚未依法注册成立。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欠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1.通过孔祥艳账户转账付货款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孔祥艳的付款行为是受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指使，孔祥艳在公司成立之初，办理过一些公司事务，但不是公司会计。2.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与被上诉人订立36万元合同后是否变更合同内容，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原审认定增加了涉案货款的合同标的错误。3.微信交流的货款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孔祥艳未经授权，不能代表原审被告陈卓、庄新剑，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张钦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工作人员孔祥艳明确确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12874元，陈卓、庄新剑都认可，孔祥艳是上诉人的财务报税人员。张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设备和零件款112874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钦刚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身份；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申东公司主体身份；证据三、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曾购买原告36万元木材加工设备，此后双方还有买卖业务；证据四、（1）被告申东公司开具的日照振森家居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上注明开票人是孔祥艳，该证据证明被告孔祥艳是其他三被告的会计财务人员；（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6张，证明1、被告至今欠原告设备和零件款112874元未付；2、证明孔祥艳和陈卓、庄新剑共同经营，孔祥艳分管财务；3、证明四被告共同购买了36万元设备之后，还多次从原告处购买设备和零部件；4、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四被告向原告部分付款的情况；5、孔祥艳在2019年2月1日在向原告转款5万元后，还同时在微信上发来其转款截图，该截图和原告的银行转款凭证，共同证实微信的使用人是孔祥艳；证据五、被告孔祥艳的微信号、朋友圈头像和昵称和向孔祥艳转账时显示的名字，来证明微信号为×××14，昵称为“一然”，后来又改名为“小麦兜”的微信实际用户就是被告孔祥艳；证据六、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1）被告孔祥艳共三次向原告付款12万元；（2）微信号为“×××14”的实际用户就是被告孔祥艳；证据七、被告孔祥艳提供的欠原告设备和零件款的账页，证明被告欠原告设备和零件款112874元；证据八、原告与被告陈卓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被告陈卓认可欠原告货款；（2）被告在购买了36万元设备之后又多次从原告处购买了四面刨等设备和零部件；（3）陈卓在聊天记录中说到，让会计孔祥艳报单子；证据九、原告与被告庄新剑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被告庄新剑认可欠原告货款；（2）庄新剑说安排会计孔祥艳下午支付货款；证据十、原告和被告陈卓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被告欠原告设备和零件款112874元，陈卓对此未提出异议，和其他证据结合证明被告欠货款的情况；证据十一、莒南县人民法院撤诉裁定书一份，证明原告起诉陈卓、庄新剑的案子已撤诉；证据十二、号码为0759439的收据存根及收据两本，证明被告在购买了36万元设备之后又多次从原告处购买了四面刨等设备和零部件；证据十三、孔祥艳的户籍信息一份，证明被告孔祥艳的身份情况。证据十四，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的国家税务总局临沂临港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关于申东公司报税人员及相关财务人员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申东公司报税人及财务负责人系被告孔祥艳，该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孔祥艳系申东公司会计。被告陈卓、庄新剑、申东公司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十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证明的是被告陈卓、庄新剑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事项与申东公司、孔祥艳没有关联。该付款协议中所注明的付款时间、数额可以证实被告陈卓、庄新剑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367126元，同时也可以间接证实是原告与陈卓、庄新剑两被告在订立合同后，没有对合同履行的内容有过变更。对原告所述称的除协议约定外，陈卓、庄新剑又新购了四面刨等零件，我方有异议，因为总货值就是36万元，双方没有变更合同内容，被告没有向原告多购木材加工设备等，原告仅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在该协议约定之外被告陈卓、庄新剑还曾购买原告的设备；关于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复印件，原告应当说明证据的来源，否则对真实性我方有异议。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使真实，那也是申东公司出具，与本案争议事项没有关联性，孔祥艳开具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原告所主张的孔祥艳是陈卓、庄新剑的会计没有关联性。关于微信截图，“陈卓会计一然”应当是原告自行备注的，并非真实。事实上，被告陈卓、庄新剑在向原告支付货款时使用过孔祥艳的账号属实，孔祥艳因支付原告货款而与陈卓、庄新剑形成的债权债务，由孔祥艳与陈卓、庄新剑再行结算；也正因孔祥艳不清楚原告与陈卓、庄新剑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所以孔祥艳支付给原告货款共120000元，比应支付货款112874元多了7126元。孔祥艳干过申东公司一段会计工作属实，但不是陈卓、庄新剑的会计，陈卓和庄新剑也没有发给孔祥艳工资。所以即使孔祥艳是申东公司会计，其关于陈卓、庄新剑欠原告款的陈述亦不应当作为原告主张货款的事实依据，也不排除原告与孔祥艳聊天过程中有串通的嫌疑。故原告的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卓、庄新剑欠原告112874元，原告应当向法庭举证供货的详细明细以及价格。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微信截图中所注“陈卓会计”是原告自行备注，证据五的内容也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卓、庄新剑确实通过孔祥艳账户给原告转账付款三次，分别是5万元、4万元、3万元；证据七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这不是被告陈卓、庄新剑两人的账页。尽管原告提供了储存在手机上的关于该账页的图片，但不能确定它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也应当是申东公司入财务账的内容，因为有设备分摊款的记录，这个分摊款也可能是申东公司做会计账记账分摊成本的相关依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货款的依据，因为申东公司两个股东分别是庄新剑、陈辉，而本案买卖合同购货人是庄新剑、陈卓，所以个人的债权债务与公司的债权债务是不能混同的，分摊债务也有区别，所以该证据七即使真实，也应该是申东公司的做账的记录；证据八系2019年1月22日和2月1日之间的聊天记录，当时确实还欠付原告的货款，但是在2019年2月1日晚间，孔祥艳又转账5万元之后，就不欠货款了。所以在2月1日晚间之前认可欠款符合实际情况；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聊天记录内容是在2019年2月1日晚间孔祥艳转账5万元之前，被告庄新剑认可还欠原告货款；当晚孔祥艳转账50000元给原告之后，就不再欠原告货款了。对证据十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对该录音的文字整理稿不完整。且在该通话录音中被告陈卓也没有认可欠原告款和欠款的具体数额；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方认为在该案中原告自认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原告自认的事实。被告陈卓、庄新剑在该案中所做的答辩意见、举证意见应当作为本案被告两人自认的事实；对证据十二，即单据号为0759439的收据及两本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所记录的货物等内容是协议约定的36万元购货合同的组成部分。对证据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孔祥艳是申东公司的财务人员，但申东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申东公司没有付还原告所诉款项的义务。被告陈卓、庄新剑、申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载明时间为2018年2月20日的付款协议1份，用以证明：1、原被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订购木工机械、木工机械材料等总货值36万元。2、首付货款10万元。3、原告供货时间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23日。4、该证据是原、被告约定了买卖木工机械的总货值，是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证据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入库木工机械一览表》、《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材料明细》各一份，系被告根据实际收到原告所供货物及材料汇总形成。用以证明被告共购买原告各式木工机械13台，价款合计33.9万元；购买木工机械材料价款合计25374元；合计总价款为364374元。被告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购货义务。证据三：《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明细》一份，系被告根据支付给原告的货款汇总形成。用以证明被告自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2月1日共支付原告货款371500元，被告不仅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还多付货款7126元。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除购买该协议约定价款的设备外，被告还购买了其他设备；关于证据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入库木工机械一览表》所列设备明细只是双方交易中的一部分，并非全部，且所标注价格也不正确；《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材料明细》也仅是购买材料全部交易的一部分，且其中的部分材料款没有支付。这些材料配件款不包含在36万元之中；关于证据三，对于被告已支付371500元无异议，其中部分货款是被告孔祥艳支付的，从另一个方面看，该证据可以证实与被告孔祥艳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客观。被告孔祥艳明确认可还欠112874元。其所发账单也证实了该欠款的数额。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在于：一、原告所提供证据四中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陈卓会计一然”是否是被告孔祥艳？二、四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事实一，原告提供的借记卡明细载明，2019年2月1日16：28时，付款方为孔祥艳的6228××××0172账户转给原告50000元，被告陈卓、庄新剑、申东公司对此无异议；该转款时间、金额、账户、收款人和原告张钦刚提供的与名称为“陈卓会计一然”的相对方聊天记录中所载明的内容（即：2019年2月1日下午16:28时，账号为6228********的付款账户支付给收款人即原告张钦刚50000元）相吻合，因此可以认定2019年2月1日下午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明的“陈卓会计一然”即为被告孔祥艳。关于争议事实二，因被告孔祥艳系申东公司会计，其向公司债权人确认债权数额系其职权范围，2019年2月1日，被告孔祥艳与原告在微信聊天中拍照截图发给原告的账册图片中载明设备未付款为172874元，当日，被告庄新剑以微信方式转给原告10000元，被告孔祥艳转账给原告50000元，下欠款项为112874元，对此，被告孔祥艳在微信聊天中也予以确认，同时，针对原告的索款请求，被告孔祥艳明确告知原告“那您问庄总好吗？我也只是打工的”，从而明确其向原告出示欠款数额及打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以上规定，被告孔祥艳在其职权范围内向原告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对被告申东公司发生效力。被告陈卓、庄新剑、申东公司虽辩称已支付原告货款371500元，且多支付给原告7126元，但以上三被告所付款项均系在2019年2月1日被告孔祥艳与原告张钦刚对账确认欠款数额为112874元之前，因此，以上支付数额不能抵顶该日原告与被告孔祥艳确认的欠款数额，因此，应认定被告申东公司欠原告货款112874元。原告主张被告陈卓、庄新剑、孔祥艳欠其货款112874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申东公司与原告张钦刚曾发生购买机器设备等往来，后经结算，被告申东公司欠原告货款112874元，2019年5月28日，原告张钦刚诉来本院，要求被告陈卓、庄新剑、申东公司、孔祥艳支付以上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申东公司欠原告张钦刚货款11287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申东公司应负付还货款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卓、庄新剑、孔祥艳付还以上货款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张钦刚货款112874元。二、驳回原告对陈卓、庄新剑、孔祥艳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未能按照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被告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与张钦刚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拖欠货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买卖合同最初虽然发生在张钦刚与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发起人庄新剑、非发起人陈卓之间，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尚未注册，但根据张钦刚与孔祥艳、陈卓、庄新剑的微信记录及税务部门的证明、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孔祥艳为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的会计，同时也证明了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接受了购买的设备，支付了部分货款，实际承继了涉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钦刚要求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对于欠款数额，孔祥艳作为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的会计出具账单予以确认，属于其职权范围的职务行为，陈卓在通话中亦未提出异议，同时张钦刚也提供了相关欠款的明细和凭证，一审法院确认欠款数额为112874元正确。综上，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上诉人山东申东木材加工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葛志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