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菊珍，女，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全志，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现服刑于广西鹿州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财，男，194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现服刑于广西鹿州监狱。 原审原告：宋露平，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 原审原告：宋荣凤，女，199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 上诉人莫菊珍因与被上诉人宋全志、宋玉财，原审原告宋露平、宋荣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菊珍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上诉人莫菊珍、原审原告宋露平、宋荣凤的损失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真实情况是，被害人宋福佑年事已高，年老体弱，没有能力也不可能胁迫宋玉财全家到广东打工躲避。本案事发当日，被害人宋福佑是找宋玉财对关于老房子屋地的事情进行论理，在论理时双方发生争执，而不是手持木棍再次到宋玉财家门口吵闹。二、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被害人宋福佑对本案矛盾的激发虽然有一定的责任，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责任和过错程度不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和根本原因。被上诉人在被害人宋福佑丧失反抗能力后没有停止打斗，而是继续实施侵害，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又用绳子将宋福佑捆住后，被上诉人宋玉财一直压在宋福佑身上，直至派出所民警赶来才将被害人松开。被上诉人连续实施的不法侵害行为才是造成被害人宋福佑死亡的根本原因，其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二审中当庭口头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宋福佑自身对此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莫菊珍系残疾人，本身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之前也是一直依靠受害人宋福佑抚养和照顾。虽然上诉人莫菊珍属于五保户，并与他人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合同书》，国家对其生活也有一定补助，但本案并不能因此剥夺莫菊珍依法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害人宋福佑的死亡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不法行为造成的，由此产生的尸体冷藏费、殡仪服务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应当列入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尸体冷藏费、殡仪馆服务费，与事实不符。五、被上诉人在被害人丧失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不法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0为宜，一审判决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低，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3420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2175元、丧葬费367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553元、误工费3300元、停尸冷藏费36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宋福佑1941年8月28日出生，原告莫菊珍是被害人宋福佑的妻子，原告宋露平是被害人宋福佑女儿，原告宋荣凤是被害人宋福佑的养女。被害人宋福佑与被告宋玉财系亲叔侄关系，但两家因为老房子屋地产生了矛盾。宋福佑为此多次到宋玉财家闹事，相关部门多次下村进行调解均未果，宋玉财家被迫举家到广东打工躲避。 2018年10月中旬，被告人宋玉财一家从广东返回平乐老家。同年10月22日早上被害人宋福佑手持木棍再次到宋玉财家门口吵闹，被告人宋全志听到宋福佑喊话后，从自家家中客厅角落处拿了一根锄头把冲出家门与宋福佑进行对打。宋玉财见状，亦手持木棍冲出家门与宋福佑对打，期间，宋福佑的手和腿均被打伤。宋福佑就往宋飞全家门口的方向退，宋玉财、宋全志则继续手持木棍朝宋福佑的身上打。当宋福佑退至宋飞全家房子左手边处时，其欲拿起走廊上的砖头砸向宋玉财等人，但被宋玉财等人抢下。双方争执期间，宋玉财、宋全志将宋福佑推倒在地，后又用绳子将宋福佑手脚捆住，捆好后，宋玉财一直压坐在宋福佑身上，使其无法动弹，直至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才将宋福佑松开。宋全志、宋玉财离开现场回到家中。医护人员赶到后将宋福佑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后宋福佑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案发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9]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玉财、宋全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向该院提起公诉。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桂0330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表述为：被告人宋玉财、宋全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被告宋玉财、宋全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宋福佑系亲戚关系，两家之间因老屋地问题存在多年矛盾，案发当日，被害人首先携带木棒到被告人家中吵闹，对矛盾的激发有一定的责任，故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判决被告人宋全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判决被告人宋玉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受害人宋福佑死亡后，三原告因为没钱未对受害人宋福佑的尸体进行火化，二被告也未对三原告进行赔偿。三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起诉至该院。 另查明，2009年6月4日，原告莫菊珍与被害人宋福佑结婚。原告莫菊珍属于五保户且肢体一级残疾，由同村的宋喜全负责供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不容侵犯，任何非法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告与被害人宋福佑系亲戚关系，两家之间因老屋地问题存在多年矛盾，案发当日，被害人宋福佑首先携带木棒到被告家中吵闹，对矛盾的激发有一定的责任，被害人宋福佑对此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责任。被告宋玉财、宋全志在被害人宋福佑来家吵闹时，也应保持理智。当被告宋玉财、宋全志与被害人宋福佑相互对打时，在被害人宋福佑丧失反抗能力时应立即停止打斗，而不是对被害人继续实施侵害。因此，被告宋玉财、宋全志对此事件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责任。 综上,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该院对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2175元（12435元/年×5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莫菊珍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95553元，本案中，虽然原告属于残疾人，但受害人宋福佑已年满77周岁，已没有抚养他人的能力，且原告莫菊珍属五保户并与他人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合同书》，国家对其生活也有补助，因此，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原告诉请误工费3300元，该院认为原告处理该事件确实产生误工，但原告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1187.65元（48166元/年÷365天/年×3人×3天）。5、体冷藏费、殡仪服务费，原告诉请赔偿尸体冷藏费、殡仪服务费36400元，本案中，受害人的尸体在公安机关对该案件侦查完毕后，原告就应当积极的处理受害人的后事，而不应以没钱为由继续扩大损失，且该院已支持了丧葬费，因此，对原告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该院认为，被害人宋福佑对此事件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宋福佑自身存在过错。因此，该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2175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187.6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20136.65元。由被告宋玉财、宋全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人民币60054.66元（100136.65元×40%+2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玉财、宋全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0054.66元给原告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二、驳回原告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56.5元，由原告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负担2606.5元，因原告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申请免交诉讼费已获批准，对原告应承担部分予以免交，被告宋玉财、宋全志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应赔偿多少。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造成损失的，依法应予赔偿，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侵害受害人宋福佑的生命健康权，在被害人宋福佑丧失反抗能力时仍对其继续实施侵害，造成宋福佑最后因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致创伤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被上诉人对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本案事故引起的刑事案件，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桂0330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害人宋福佑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两家之间因老屋地问题存在多年矛盾，被害人宋福佑为此多次到被上诉人家闹事，相关部门多次下村进行调解未果，案发当日，被害人宋福佑携带木棒再次到被上诉人家中吵闹，对矛盾的激发有一定的责任。因此，被害人宋福佑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80%的主要赔偿责任，被害人宋福佑自行承担20%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被害人宋福佑自行承担本次事件60%的主要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在本案中诉请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2175元、丧葬费36774元、误工费1187.6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20136.65元。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赔偿项目和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宋福佑已年满77周岁，已无抚养他人的能力，且上诉人莫菊珍属五保户并与他人签订了《五保户供养合同书》，国家对其生活也有补助，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有关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二审中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宋福佑的尸体在公安机关对该案件侦查完毕后，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等就应当积极的处理受害人宋福佑的后事，而不应以没钱为由继续扩大损失，一审法院在已支持了丧葬费的情况下，驳回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尸体冷藏费、殡仪服务费的有关请求事项并无不妥，上诉人二审中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宋福佑对此次事件造成其死亡自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当地的经济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本案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赔偿给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的损失为100109.32元（100136.65元×80%＋20000元＝100109.32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60054.66元给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莫菊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宋玉财、宋全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0109.32元给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 三、驳回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56.5元，由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负担2211元，因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申请免交诉讼费已获批准，对莫菊珍、宋露平、宋荣凤应承担部分予以免交，被上诉人宋玉财、宋全志负担9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3元，由莫菊珍、负担4422元，因莫菊珍申请免交诉讼费已获批准，对莫菊珍应承担部分予以免交，被上诉人宋玉财、宋全志负担1891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春弟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李文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邢卫斌 书 记 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