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8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华权，女，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328，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系冯华权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毅，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举，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10，住广东省雷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尤，广东雷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豪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系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原审第三人：苏冲，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112，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恒大绿洲****。 上诉人冯华权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举及原审第三人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苏冲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华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刘富毅，被上诉人王永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华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华权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属民事诉讼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涉案78号宗地的原始权利人是“冯华权”，王永举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王永举依法不享有78号宗地的用益物权。三、冯华权所持有的（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及存根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被肯定。四、王永举所持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系出于伪造，其合法性、真实性应当被否定，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违背事实。五、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属一地有两份通知书，颁发该两份用地通知书是行政机关的具体行为”的认定违背事实。（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系伪造而并非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王永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苏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冯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冯华权持有的（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合法有效;二、确认王永举持有的（93）白建发第NO：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无效；三、判决王永举清除非法搭建在冯华权宅地里的构建物，恢复宅地原状；四、判决由王永举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粤0882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冯华权不服判决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以该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粤08民终503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追加苏冲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是重审案件。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华权于2010年9月13日向刘美英购买了雷州市白沙镇全茂二区东六单元78号宅地一座，并持有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15日给其颁发的（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原件。该通知书土地座落是全茂开发二区，编号78，占地面积85.5平方米，四至为：东至五米巷，西至五米巷，南至十二米路，北至第七十七号相距0.6米。王永举于2016年4月23日向苏冲购买了雷州市白沙镇全茂二区东六单元78号宅地一座，双方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现甲方（苏冲）有宅基地座落在全茂开发区二期东六78号地，……经同意转让给乙方（王永举）建房永久使用。五：宅基地四至范围以原契据标明为准，北至第77号，南至十二米路，西至四米巷，东至四米巷。王永举持有海康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3月10日发的（93）白建发第No0010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原件，该通知书土地座落是全茂开发区二期，编号78,占地面积99平方米，四至：东至四米巷，西至四米巷，南至十二米路，北至77座号相距0.6米。2016年9月，王永举在争议土地上搭建建筑物，冯华权认为其是78号土地的权利人，王永举在其宅地中搭建棚屋侵犯了其权益，故双方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冯华权持有的（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及王永举持有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的土地座落位置相同，属一地有两份通知书。颁发该两份用地通知书是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对于冯华权请求确认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颁发给冯华权持有的（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合法有效，确认王永举持有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无效的问题，双方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四款“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的规定，冯华权即是对原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1994年3月10日所作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不服，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冯华权可向相关部门请求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应进行登记，而冯华权提交的通知书未能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权属人，故冯华权第二项请求提诉要求王永举清除非法搭建在争议宅地里的构建物，恢复宅地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冲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华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冯华权负担。 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各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冯华权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白沙镇的规划图，拟证明涉案78号宅基地的位置；二、吴朝仁和吴家鉴的相关信息，拟证明吴朝仁今年已经84岁，因年纪大不方便出庭作证。王永举质证认为：证据一不能作为冯华权的权属证明，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冯华权提供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 王永举、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苏冲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华权在本案原审[（2018）粤0882民初1364号案]中提供了《广东农村信用社存款回单》，该回单显示于2010年9月13日向户名黄开绪621*************340卡号存入255000元；冯华权提供了黄开绪出具的《预收据》，该收据内容显示刘美英以26万元的价格转卖涉案78号宅基地以及黄开绪确认已收到刘卫东（冯华权的丈夫）交付的购地款255000元；冯华权提供了2006年12月18日以湛江市全茂第二开发区业主委员会名义出具给刘美英的《收据》以及官茂村民小组出具的《缴交捐助款证明》，上述收据内容显示刘美英以158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78号宅基地，上述证明显示刘美英已缴足给官茂村民小组的新农村建设捐助款；冯华权还提供了吴朝仁于2019年3月2日出具了《说明》，内容为（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及相应的存根、收据均是吴朝仁应黄开绪的要求于吴朝仁退休后的2010年12月12日填写的，该情况吴朝仁已于2016年6月10日向湛江市全茂第二开发区业主委员会、于2016年6月28日向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相关调查人员作了说明。 又查明：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称，94年以前的用地通知书包括（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均应由业主委员会回收再分配，该第0001676号用地通知书是吴朝仁2012年才开出的。 再查明：黄开绪开具（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时是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负责办理湛江市全茂第二开发区相关用地事宜的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属用益物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冯华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冯华权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王永举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关于冯华权是否有权请求王永举恢复涉案土地原状的问题。 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涉案78号宅基地经由黄开绪一地二卖，先是由黄开绪代理刘美英出售给冯华权，再经黄开绪连环转让至王永举。本案中，冯华权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黄开绪交付了约定的绝大部分购地款，且黄开绪作为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负责办理用地事宜的工作人员向冯华权开具了（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冯华权又持有负责管理涉案土地所在区划的湛江市全茂第二开发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相关单据，故应认为黄开绪与冯华权已实际履行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黄开绪已经依约向冯华权交付了涉案78号宅基地。而王永举所持有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是由吴朝仁根据黄开绪的指示于吴朝仁退休后的2010年才开具的，故不能认为吴朝仁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吴朝仁根据黄开绪指示开证也是填写冯华权名字的情况，可以佐证黄开绪与冯华权之间买卖关系形成在前的事实。如前所述，黄开绪已依约向冯华权交付了涉案78号宅基地，即涉案78号宅基地已转移由冯华权占有，黄开绪再次向他人交付同一块宅基地属于现实不能。王永举所持有的（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也是来源于黄开绪，因黄开绪已不再享有涉案78号宅基地占有使用的权利，故本案并不能认定王永举对涉案78号宅基地属有权占有。虽然冯华权受让涉案78号宅基地后未实际使用于建设，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冯华权对该宅基地占有的事实和权利，王永举在涉案宅基地上搭建建筑物没有依据，应予以清理恢复，王永举可就其与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涉案（10）白建发第0001085号《雷州市白沙镇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和（93）白建发第0001676号《海康县白沙乡人民政府用地通知书》，只是土地买卖合同中所涉及的手续，并非单独的意思表示，不具备民法中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冯华权请求确认其效力没有依据且实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冯华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 二、限王永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理其搭建于雷州市白沙镇全茂第二期开发小区*******土地上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 三、驳回冯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800元，均由王永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竹 审 判 员  陈小红 审 判 员  郑玉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菁菁 书 记 员  何骁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