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382号原告无锡金世纪国民体质与健康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金城东路****。法定代表人金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div>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无锡市银行业协会，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太湖新城金融三街嘉业财富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汪超，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金世纪国民体质与健康研究有限公司（简称金世纪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81944号关于第11375513号“健康银行HealthBan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无锡市银行业协会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8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第三人无锡市银行业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无锡市银行业协会就金世纪公司的第11375513号“健康银行HealthBank”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为商标注册和使用的原则性条款，其内容已体现在2014年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中，故本案适用2014年商标法相关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当事人所提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焦点问题归纳如下：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会造成误认，从而违反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缺乏显著性，从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诉争商标“健康银行HealthBank”与金世纪公司名义存在实质性差异，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之情形，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二、诉争商标“健康银行HealthBank”注册在提供体育设施等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目的、功能效用等特点，不易被相关公众作为商标识别，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指情形。金世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取得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综上，无锡市银行业协会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金世纪公司不服，向本院起诉称：一、诉争商标与金世纪公司名义一致，“银行”具有“存储”的第二含义，不会引起消费者误认，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用于“培训、组织体育比赛”等服务上，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且通过金世纪公司自2012年申请诉争商标时即开始的多年使用行为，诉争商标已取得显著特征，便于识别；三、诉争商标在注册的过程中，经过2012年8月20日申请、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驳回、金世纪公司申请复审、商标局2015年2月6日公告、商标局2015年5月7日授权，已构成稳定的法律权利，金世纪公司基于对行政确权程序的信任，已使用多年；同时，经查询，可以查到大量类似诉争商标的商标获准注册，根据审查统一性原则，诉争商标应予注册。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无锡市银行业协会述称：一、“银行”是经营贷款、存款、汇兑、储蓄等业务的金融机构，这是普通社会公众均知悉的基本概念，金世纪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注册诉争商标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简称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含有“银行”字样的商标易使相关公众识别为金融机构或与金融机构有联系，金世纪公司在不具备相应金融从业资格的情况下，申请注册含有“银行”字样的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的规定；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显著特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1375513号“健康银行HealthBank”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无锡金世纪体育设施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5年5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1类“提供体育设施；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体育设备出租（车辆除外）；体育场设施出租；运动场出租；私人健身教练服务；健身指导课程；体育教育；培训；组织体育比赛”等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6日止。经核准，诉争商标于2016年4月3日转让予金世纪公司。2017年10月20日，无锡市银行业协会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中含有“银行”字样，与金世纪公司名义具有实质性差异，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认，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诉争商标用于核定服务上，不具有显著性，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3．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无锡市银行业协会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无锡市银行业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健康银行”事件概况及处置建议；2．无锡市“12345”政府公共服务热线记录单。金世纪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1．诉争商标并未带有欺骗性，其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服务上不仅商标本身具有显著性，并且，经过使用亦加强了其显著性；3．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金世纪公司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金世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媒体对“健康银行”的报道；2．“健康银行”的宣传推广活动报道等。2018年10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金世纪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世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证据编号续前）：3．部分含有“银行”字样的商标信息列表，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依据同样的审查标准应获得注册；4．宣传活动资料及活动照片、相关广告宣传可能受众数量列表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已获得显著性；5．“健康银行”后台管理系统截图，用以证明金世纪公司“健康银行”系统自上线后已有大量会员注册。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了原告“健康银行HEALTHBANK”等商标的相关案件查询清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734号行政判决书、商评字[2018]第163930号关于第24837666号“好习惯银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评字[2018]第164758号关于第24825120号“好习惯银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评字[2019]第92365号关于第26619901号“华云细胞银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评字[2019]第92367号关于第26631936号“华云细胞银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评字[2018]第226884号关于第26085143号“生命储存银行BANKOFLIFE”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商评字[2019]第18664号关于第27677751号“互助银行”商标驳回复审决定及相应商标档案等作为参考。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23日第四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时间、被诉裁定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受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带有欺骗性”“容易产生误认”是指申请注册的商标标志含义与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特点相悖，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特点产生错误认识。判断相关标志是否“带有欺骗性”及“容易产生误认”，应当从社会公众的通常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进行界定。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健康银行”及其对应的英文“HealthBank”构成。根据通常理解，该标志所含“银行”一词系指依法成立的经营存款、贷款、汇兑、储蓄等货币信贷业务的金融机构。根据商标银行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银行”字样。金世纪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亦不具备“银行”资质，其将包含“银行”字样的诉争商标使用于“提供体育设施；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等服务上，客观上存在使公众认为诉争商标所标示的服务是由银行提供，或者与银行等金融机构存在密切关联，进而对服务内容和服务性质产生误认的可能性。因此，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健康银行HealthBank”用于“健身俱乐部（健身和体能训练）”等核定服务上，其“健康”一词确与前述服务的功能、效用相关，不具备显著性，但“银行”一词与前述服务的关联性较弱，故该商标整体用于核定服务上不属于仅直接表示服务内容、效果等特点的标志，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用于核定服务上直接表示了服务的目的、功能效用等特点，不易被相关公众作为商标识别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金世纪公司另主张，诉争商标在注册的过程中，经过驳回复审程序后获准注册，已构成稳定的法律权利，其基于对行政确权程序的信任而使用多年。对此，本院认为，信赖利益保护原则是指行政法对于行政行为相对人对行政权力的正当合理信赖予以保护的原则，在商标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中均应当遵循该原则的指引。但当事人主张信赖利益保护的，应符合一定的条件，其中最基础的条件是该信赖利益具有正当性。具体到本案，金世纪公司虽注册了诉争商标，但如前所述，诉争商标本身即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故难谓金世纪公司具有合法正当的商标利益。此外，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程序系经商标法规定的程序，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第三人无锡市银行业协会的请求对诉争商标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属于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金世纪公司仅以诉争商标已核准注册为由，主张不宜对其适用无效宣告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故此，本院对金世纪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对于金世纪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依据审查一致性原则亦应予以注册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金世纪国民体质与健康研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无锡金世纪国民体质与健康研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刘 辉审 判 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俐衡法官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