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东明，男，汉族，1957年6月7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俐丽，女，汉族，1956年9月30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文晟，男，汉族，1969年10月11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军，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孟凡超，男，汉族，1968年10月26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朝阳，男，汉族，1970年10月25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擎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男，汉族，1971年1月11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与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被上诉人李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军，上诉人张朝阳及其与上诉人孟凡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共同给付后续转让款46万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和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于2009年5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河南恒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包括工业与民用建筑设计（乙级）、岩土工程勘察（乙级）在内的证件以及其他证件、资质均处于合法有效状态；2、在2009年5月23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即接手资质和恒基公司其他资产，开始办公，并且招聘员工开始营业一段时间，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均是建筑设计领域内的资深人士，对于在协议签订时恒基公司资质证件是否有效具有更为专业的判断，如果恒基公司的资质证书在2009年5月23日协议签订时为失效状态，他们是不会签订的；3、2009年是建筑设计公司改革的一年，原有资质证书的审核年检条件可以延续到2010年，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对此是明知的，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将恒基公司原有资质证件及关键人员的劳动合同交付给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时均明确进行告知，是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不愿意支付关键人员许广的后续应付费用，导致其证件无法正常提供造成的。综上，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义务具有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履行的义务在先，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履行的义务在后，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辩称，1、2009年5月23日双方签订协议时，两项资质证书已处于无效状态，两项资质的主管部门河南省住建厅××安阳市住建局均已明确自2007年以来都未收到过恒基公司资质的年审材料，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根本不可能再保证两项资质通过2009年年审，其所称资质仍处于合法有效状态与事实不符；2、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称孟凡超、张朝阳、李云为业内专业人士，既然签订了协议就认可资质证书有效，这样的推定严重不符合事实，也无法律依据；3、协议约定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应保证通过资质年审，这是其义务，不论什么原因，其未履行年审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4、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所称的年检条件可以延续到2010年，但该时间仅是换证时间，并非审查可以延续到2010年，不论是否延续，其未保证2009年通过年审，这一客观事实是存在的。请求驳回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云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孟凡超、张朝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承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反诉要求解除2009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时，李云并未作为反诉人身份出现，但不能否认解除该协议系李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反诉系李云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未履行资质年审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并主张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辩称，1、本案协议签订的时间正好处于建设部文件和河南省文件的衔接期间，其资质是合法有效的；2、李云是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孟凡超是二级，两个人都是专业人士，孟凡超、张朝阳反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备任何理由和条件。原审被告李云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共同给付三原告后续转让款46万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共同给付三原告代为垫付的房屋租金48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孟凡超、张朝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09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令三原告返还孟凡超、张朝阳已支付的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3日，原告（反诉被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与被告（反诉原告）孟凡超、张朝阳、李云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三原告以56万元价格将恒基公司现有国家批准并注册的建筑设计乙级证书、工程勘察乙级证书以及现有设备及正常运行的软件等出售给三被告；三原告保证两项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的年审；三原告将保证于2009年6月30日前将原恒基公司的建筑设计、工程勘察证书，工商、税务等证书交付三被告并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三被告先预付三原告5万元，待公司股权正式交接一个月后再付5万元给三原告，剩余46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公司股权转让交接完成并注册成功前的债权债务由三原告全部负责，交接后若是三原告的历史问题的事情（三被告有义务积极协助并提供便利去解决），成功交接后的事情由三被告负责；若三原告的原因而没有成功按时交付给三被告，三原告应双倍返还给三被告违约金，即10万元。2009年5月27日，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5万元。2009年10月13日，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5万元。常俐丽与孟凡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北民初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8月19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民终2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中认定，上述协议为股权整体转让协议。另查明，恒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设计（乙级）、岩土工程勘察（乙级）服务（以上项目凭有效资质证书经营），上述两项资质证书未通过2009年的年检。该公司目前的经营状态为吊销。一审法院认为，在常俐丽与孟凡超另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中，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2009年5月23日协议系股权整体转让协议，即常俐丽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主张过权利，故在本案中，原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告孟凡超、张朝阳、李云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被告对此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恒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设计（乙级）、岩土工程勘察（乙级）服务，该两项服务均须凭有效资质证书才能经营。本案协议约定，三原告的义务包括保证该两项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年检，三被告的义务包括支付剩余的转让款46万元。根据本案情况以及恒基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认定上述两项义务具有先后履行顺序，即三原告为先履行一方，三被告为后履行一方。因三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致使上述两项资质证书没有通过2009年年检，故三被告有权拒绝三原告向其主张给付剩余46万元转让款及利息的要求。因此，三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给付46万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系由华能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故即使三原告代垫了房屋租金，三原告也应向恒基公司主张权利，现三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被告孟凡超、张朝阳、李云，故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应由其三人共同主张，但孟凡超、张朝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系李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孟凡超、张朝阳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孟凡超、张朝阳要求原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返还孟凡超、张朝阳转让款1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孟凡超、张朝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孟凡超、张朝阳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甲方李云、孟凡超、张朝阳与乙方恒基公司所有股东（签名人李文晟）于2009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1、甲方以56万元人民币现金购买乙方现有国家批准并注册的建筑设计乙级证书、工程勘察乙级证书以及现有设备（另附清单）及能正常运行软件等；2、乙方保证两项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的年审；3、乙方将保证于2009年6月30日前将原恒基公司的建筑设计、工程勘察证书、工商、税务等证书交付甲方并共同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手续；4、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预付乙方5万元人民币现金，待公司股权正式交接一个月后再付5万元人民币现金给乙方，剩下46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5、公司股权转让交接完成并注册成功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负责，交接后若是乙方的历史问题的事情（甲方有义务积极协助乙方并提供便利去解决），成功交接后的事情由乙方负责；6、若因乙方的原因而没成功按时交付给甲方，乙方应双倍返还给甲方违约金，即10万元人民币现金；……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的上诉请求。从2009年5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是双务合同，双方约定了转让价款为56万元，转让内容为恒基公司的建筑设计乙级证书、工程勘察乙级证书、现有设备及正常运行的软件，还约定了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应保证两项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年审等内容。对于建筑设计公司而言，具备相应的资质是其得以生存和经营的关键所在，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基于资质重要性的考虑，在《协议书》中与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特别约定了转让人“保证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年审”的内容，从该项约定来看，判断违约与否的根据，并非两项资质证书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处于有效状态，而是是否通过2009年年审。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建筑设计乙级证书、工程勘察乙级证书均未通过2009年年审，导致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在转让后的经营活动出现严重困难。两个资质证书通过2009年年审，相较于2010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46万元，履行顺序明显在先，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在未履行己方主要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孟凡超、张朝阳、李云履行支付余款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孟凡超、张朝阳的上诉请求。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从权利性质来看，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一般情况下，权利人既可以以单方意思表示来行使，也可以通过司法途径来行使，但本案解除的并非是普通的合同，而是股权转让合同，除了适用合同法之外，还应当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通过司法途径行使合同解除权，显然是在行使诉权，需要合同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就2009年5月23日的《协议书》签订主体来看，李云、孟凡超、张朝阳作为合同一方（甲方），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作为合同另一方（乙方），而李云作为合同当事人之一，并未向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孟凡超、张朝阳二人不能单独构成合同一方，其反诉请求解除该《协议书》并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李东明、常俐丽、李文晟负担8200元，由上诉人孟凡超、张朝阳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杨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