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十三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七十三处”），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西侧。负责人：李国明，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行，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化建富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化建混凝土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富县。法定代表人：王国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志俊、杨楠楠，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煤七十三处因与被上诉人陕化建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8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七十三处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暂不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主动臆断作出不利于被告的推定，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应依法改判。2016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商铺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第四条价款结算及支付第3项约定“甲方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支付款后，14日内按照实际结算发票数额按收款比例同等支付”。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也在判决中认可该项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但却以一句“本院无法排除被告和其业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害原告利益......”为由将合同约定的条款予以排除。一审法院这种主观臆断的行为显然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如果认定上诉人与业主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在庭审中也并未提及其认为上诉人与业主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其次，被上诉人与涉案工程的业主为同一集团的兄弟单位，被上诉人的材料款多次由业主直接代付，被上诉人与业主的关系要比上诉人与业主的关系好，上诉人与业主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实属笑谈。再次，业主目前正在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业主尚欠上诉人几千万的巨额工程款未付，被上诉人作为业主的内容单位对此情况知悉，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尚未达到付款条件。陕化建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事实的认定部分，并未加以推定，也未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原审法院并未将当事人没有主张的事实作为依据，没有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关于案涉工程已经投产使用一年多的主张是先由答辩人在庭审中提出，法庭为了查明该事实，所以在法庭调查阶段向被答辩人进行确认，被答辩人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作出不利于被答辩人的推断，也未违反约束性辩论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因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责任，排除了被答辩人的主要义务。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逻辑，若业主单位长期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或者无能力履行、破产时，答辩人就一直无法主张案涉货款，明显对答辩人不公平，所以该条款应当为无效。第二、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因为在买卖关系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混凝土，买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但是在该条款中，被答辩人却将自己的付款义务附加于合同以外的第三方，而业主是否尚未支付相应的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不能以第三方不付款为由逃避付款义务，这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第三、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下欠的商混款。在原审法院审理的过程中，被答辩人自称案涉工程项目已经投产使用一年多，截止本次开庭之日将近两年，可见在业主单位逾期支付工程款后的相当长的时间内，被答辩人一直怠于主张债权的行为，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陕化建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商砼款4348772元及利息157642.9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22日，实应支付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原、被告签订《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价款4348772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9月25日前支付完全部价款，但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被告始终未付，故原告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书面《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原告依照合同向被告交付商砼，其已构成法律意义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依法有效并受法律约束和保护。依照合同约定中的价款结算及支付第三项，被告在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支付款后十四日内按比例同等支付原告商砼价款，但被告亦认可该工程项目业主已投产使用一年多，故本院无法排除被告和其业主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侵害原告利益，故被告辩称该笔欠款应该在工程结算以后给付，现工程未结算，故其公司未付款的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应给付其商砼款4348772元的数额无异议，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商砼款4348772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照合同违约责任虽确认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被告应承担原告利息损失，但根据合同约定确有业主未向被告支付工程价款这一客观事实存在，且该案原、被告未能及时结算合同原告亦有不积极寻求公权力救济的责任，故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要求被告承担从2018年9月26日起算，实应支付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十三工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原告陕西化建富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价款4348772元；二、驳回原告陕西化建富县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计21400元，由被告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十三工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煤七十三处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国家企业信息网所示股权图。证明被上诉人与业主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同为陕西建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单位。第二组证据：通知函。证明被上诉人的直接上级集团陕西延长石油化建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我处业主陕西建工股份有限公司。即我处的业主为被上诉人的绝对控股股东(直接上级集团)，不存在我处与业主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可能性。陕化建混凝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公司法规定，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财产权，上诉人不能以被上诉人与股东的关系，来逃避付款义务，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涉及到陕西建工以及延长化建。XX组XX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内容已经明确载明，对于延长化建吸收陕西建工股份并未完成，也并未取得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同时该通知函载明的所有当事方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另外该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内部公司构成为由，逃避付款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内部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中煤七十三处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中煤七十三处与陕化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延安煤油气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陕化建混凝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交付了商砼，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中煤七十三处理应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中煤七十三处上诉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暂不支付合同价款。依照合同法的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行为人在民事法律行为中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客观情况作为附加条件，并以此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生效或失效的依据，而双方当事人关于付款的约定“甲方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支付款后，14日内按照实际结算发票数额按收款比例同等支付”中，甲方收到业主付款是一个将来必然发生的事实，该条款是对履行付款时间点作出的约定，而非条件的设定，因此该行为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行为的成立要件。但“甲方收到业主工程进度支付款”并未明确支付款何时到位，实际无法具体确定该条款约定的付款时间，故该条款实为一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中煤七十三处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中煤七十三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0元，由上诉人中煤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十三工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但    勇书 记 员  南  慧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