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799-20-5。 法定代表人：张时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瑞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英，女，194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繁瑞，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代理人：单立辉，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勇，男，汉族，1965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上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猫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英、孟繁瑞、杨晓勇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91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猫上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临，被上诉人张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被上诉人孟繁瑞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晓勇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翼猫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既不是涉案借款合同主体，也没有与被上诉人张玉英达成债权担保、债务受让等其他任何合意，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所收款项，系被上诉人杨晓勇与我方达成开发净水设备市场之合作关系项下所支付的款项，保证金是否退还与本案没有关系，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审理范围。(三)我方已通过杨晓勇侄子杨世磊账户返还了杨晓勇50万元，客观上已达到了被上诉人张玉英与上诉人孟繁瑞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成就的条件，其应张玉英承担债务还还的条件。 被上诉人张玉英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从上诉人与杨晓勇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能够证实，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上诉人成立省级代理公司，拓展上诉人市场，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看，上诉人对省级代理公司的股东人选、出资金额、设立后公司的验收、营业执照、章程、股东身份证的备案、组建保证金的收取等事项均有决定权。杨晓勇设立代理公司的是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进行的设立行为，上诉人才是所要设立公司的实际发起人，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发起人的责任。（二）杨晓勇和上诉人组建翼猫科技河北公司设立后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即注销登记的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实际对债权人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公司未设立没有实质的差异。（三）上诉人做为100万元借款的使用人、占有人、实际受益人应对孟繁瑞在组建翼猫代理公司过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四）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退还杨晓勇组建保证金50万元，且其与杨晓勇内部合作关系纠纷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孟繁瑞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是实际的用款人，其利用省级代理要交200万元，地市级代理要交100万元，县级代理要交50万元，完全是基于套取投资人出借款项的理念，被上诉人孟繁瑞所借款项就是用于杨晓勇和上诉人组建翼猫科技河北公司股东筹集期间的保证金，还款期限是到翼猫科技保证金返还当日止，当时上诉人口头承诺说三个月就能退还保证金。（二）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筹建河北地区省级代理公司期间，根据上诉人与杨晓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杨晓勇是上诉人在筹备省级代理公司期间的授权代表，其对外代表着上诉人，上诉人作为100万元借款的使用人、占有人、实际受益人应对杨晓勇在组建翼猫代理公司过程中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中的50万元并不是退还的保证金，用于代理上诉人开办公司所需的承租房屋及装修房屋的成本费用，上诉人承诺将在杨晓勇后期销售产品利润中扣除的费用，与保证金无关，同时，如果此费用直接可以和组建保证金抵消，则上诉人要求须交纳保证金才能成为省级代理的说法将不成立。 被上诉人杨晓勇未出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辨意见。 原审原告张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第三人对被告借款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原告张玉英与被告孟繁瑞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100万，用于翼猫科技河北股东筹集期间的保证金，借款期限至翼猫科技退还保证金之日止，借款利率执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到期还本付息，利随本清。合同签订时被告表示，最长三个月翼猫公司就能退还保证金，退还后，被告即可还款。后来原告多次催要此款，被告至今未还。协议的次日，即2016年6月16日，原告按照被告孟繁瑞的要求，将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打入被告杨晓勇账户，孟繁瑞委托杨晓勇与翼猫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次日，被告杨晓勇通过其侄子杨世磊的账户，将此款打入第三人翼猫公司账户，作为组建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孟繁瑞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被告孟繁瑞认可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协议中约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日期是“翼猫科技保证金返还当日止”，此项约定属于约定不明，若按此条款，如若上海翼猫不退还保证金，原告就永远不能取回借款，这显然对出借人（原告）显失公平，所以《借款协议》关于还款日期的约定无效。原告主张还款，且给了被告一定的合理期限，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张玉英将100万元直接交付的是被告杨晓勇，被告杨晓勇受孟繁瑞委托，将此借款作为成为翼猫公司区域代理的“组建保证金”转给翼猫公司，杨晓勇作为收款人应当与被告孟繁瑞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人翼猫公司作为此款的使用人、占有人、实际受益人应当与被告孟繁瑞、杨晓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繁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张玉英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杨晓勇与第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由被告孟繁瑞、杨晓勇和第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杨晓勇与上诉人系合作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打入我方账户的款项系其所交纳的组建保证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主体。证据二：转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已退还被上诉人杨晓勇组建保证金50万元。被上诉人张玉英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是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是杨晓勇作为河北省的省级代理人发起的合作协议。对证据二中的转账凭证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两笔款项是退还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孟繁瑞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二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正好是说明上诉人是实际的用款人，是与孟繁瑞构成共同的借款人。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债务本息偿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上诉人翼猫上海公司为发展本公司业务，扩大公司收入，与被上诉人杨晓勇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杨晓勇系省级代理公司发起人，在未发起设立省（含市、县级）代理公司前，由上诉人翼猫上海公司暂代省（含市、区级代理公司）发展代理商股东（经销商）并收取组建保证金，特别在该协议第五项第5条中约定，省级代理公司成立后，杨晓勇所交纳组建保证金转化为省级代理公司应交纳给上诉人代理、服务费用，应由省级代理公司扣减省级代理公司股东合计已交纳的保证金，按照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结算。在上诉人与杨晓勇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不但明确了杨晓勇参与组建各级代理公司的身份，还明确了上诉人对所要筹建的各级代理公司在人员、股权处分转让、股权定价、收取组建保证金等方面拥有一系权利，故通过上述协议中所体现的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暂代股东的身份和拥有的权利等方面看，可以认定上诉人和杨晓勇双方虽权利义务不同，但均为所要筹建省级（河北）代理公司的发起人。其次，双方所要筹建的河北翼猫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后不久，在对公司筹建期间产生的相应债务未予有效清偿的情况下，即启动注销程序，侵害了出借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设立的目标公司虽已成立但不久注销的情形，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实际影响是相同的，故本院认为上述规定仍可适用于本案。最后，本案无论从借款合同中已明确该借款用于翼猫科技河北股东筹集期间的保证金、借款期限至翼猫科技保证金返还当日止，还是从实际款项最终流向看，上诉人都是涉案款项的实际受益者、占用者。至于上诉人与杨晓勇之间款项来往及性质问题，属于公司发起人内部之间的纠纷，并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的诉求，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翼猫科技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