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X216028951。 负责人：白晓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海波，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张弛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凯江镇玄武南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678370048H。 法定代表人：余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顶镇，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虞海波、德阳市张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弛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03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张弛物流公司赔偿保险垫付款2891042.87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评判，在被上诉人无任何反证的情形下做出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张弛物流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短途运输服务协议》不成立既不符合事实又错误适用法律；3.一审法院对虞海波与张弛物流公司不成立雇佣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起虞海波多次受张弛物流公司指派运输被保险人货物“定子”，偶尔会有被保险人直接通知虞海波拉货的情形，但虞海波代表的是张弛物流公司而非本人，由此产生的运费也系张弛物流公司与被保险人直接结算；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保险代为求偿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货物运输建立在虞海波与被保险人之间，又认定虞海波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作为实际承运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特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虞海波辩称：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诉讼请求，不要求虞海波承担责任，仅要求张弛物流公司承担责任，虞海波在本案中不担责。本次货运损失系托运人过错造成，货物倾覆是因为超重及固定方式不恰当导致，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因被保险人故意或过失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但上诉人依然承担了赔偿责任，其不应当享有向第三者代为求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审理。 被上诉人张弛物流公司辩称：案涉2019《短途运输合同》并未生效，虞海波与张弛物流公司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保险人自行通知虞海波为其运输货物，并未将此运输情况通知张弛物流公司，事后张弛物流公司也未予追认，故案涉货物运输与张弛物流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审理。 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弛物流公司赔偿原告保险垫付款人民币2891042.87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被告张弛物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投保人同时也系被保险人东方阿海珐核泵有限责任公司与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签订《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单》主要约定：“保险期限2018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核反应堆冷却剂泵以及相关驱动电机、备品、备件等。运输工具包括火车、卡车、船只等。保险责任自被保险货物从启运地仓库或储存处所开始装箱或启运时开始持续有效，包括包装、二次包装，拼箱、拆箱、所有转运及临时仓储等环节，直至被保险货物最终运抵目的地收货人或其他最后仓库或储存所或指定安装处。预计年投保金额371640000元。任何时间任意地点单一运输工具责任限额40000000元，若单一运输工具运送货物金额超过此责任限额，在此批货物启运前，被保险人须提前5天向保险人申报相关货运信息，保险人书面回复确认承保后，才能予以保障。承保条件：陆运陆上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一切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1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该预约保险单项下《陆上运输货物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负责赔偿：1.被保险货物在运输途中遭受暴风、雷电、洪水、地震自然灾害，或由于运输工具遭受碰撞、倾覆、出轨，或因驳运工具遭受搁浅、触礁、沉没、碰撞，或由于遭受隧道坍塌，崖崩，或失火、爆炸意外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或部分损失。2.被保险人对遭受承保责任内危险的货物采取抢救，防止或减少货损的措施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但以不超过该批被救货物的保险金额为限。陆运一切险：除包括上列陆运险的责任外，本保险还负责被保险货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外来原因所致全部或部分损失。本保险对下列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的故意或过失所造成损失。责任起讫：本保险负仓至仓责任，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险单所载明的起运地仓库或储存处所开始生效，包括正常运输过程中陆上和与其有关的水上驳运在内，直至该货物运达保险单所载目的地的收货人最后仓库或储存处所或被保险人用作分配、分派的其他储存处所为止，如未运抵上述仓库或储存处所，则以被保险货物运抵最后卸载的车站满六十天为止。” 2019年1月8日，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为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出口货运路上运输保险单》（保单号：ＰＹＩＩ20195194000000××××）约定保险货物为“定子（华龙防城港项目2Ｄ-ＨＤ150013-6-15-Ｓ）”1件，保险金额3500000.00元，装载运输工具为川Ｆ2××××。同时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还为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单号：ＰＹＩＩ20195194000000××××，除上述《出口货运路上运输保险单》载明的运输货物、保险金额等，还约定“月度申报：兹经双方同意并约定对本保单承保范围内的运输自动承保，无需被保险人提前申报，被保险人每个月申报实际运输量。被保险人应在每个月结束后的十天内将上个月实际运输情况申报给保险公司。如有任何不在承保范围内的运输（如保险标的、每一运输工具限额、航程等），被保险人须在运输前3-7天通知保险公司。如上个月无运输，被保险人申报无运输。” 2019年1月18日，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华龙防城港项目5＃机定子整体报废初步分析》，认定5＃机定子已无法继续使用决定予以整体报废。2019年1月30日，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华龙防城港项目5＃机定子整体报废补充说明》，分析了定损参数依据。2019年3月12日，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填报《出险通知书》，载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险标的名称：定子，投保险种：货运险，保险标的地址：四川德阳××路××段××号，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保险单号：ＰＹＡＥ20185194000000××××，出险日期2019年1月8日，出险地点：德阳嘉陵江路口左转至龙泉上南路的十字路口；出险经过为：2019年1月8日中午1点半左右，华龙防城港项目5＃机定子从东方电机运输（川Ｆ2××××）至嘉陵江路口左转至龙泉上南路的十字路口因避让右转弯车辆，刹车导致定子及出线盒掉落并翻转180度，造成定子多处损伤。被保险人当日下午即报案并于当晚6点将定子拉回被保险人车间。损失情况共计3828131元。2019年6月5日，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险赔偿协议》,双方就赔付事宜达成一致协议：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向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赔付2891042.87元。同日，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上述保险标的在上述赔偿限度（2891042.87元）内所有权益及追偿权转让给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2019年6月20日，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向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付款2891042.87元。 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与张弛物流公司均陈述，2018年11月前，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即向包括张弛物流公司等几家物流公司进行2019年度运输协议询价。 2018年11月5日，张弛物流公司向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报价函,主要内容为“车辆类别0-2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2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4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500元；车辆类别2.1-5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55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7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500元；车辆类别5.1-1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8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9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800元；车辆类别3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12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25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车辆类别5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20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42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 12月20日，张弛物流公司向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报价函,主要内容为“车辆类别0-2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26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35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500元；车辆类别2.1-5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55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7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300元；车辆类别5.1-1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7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9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600元；车辆类别3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10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20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车辆类别5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16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2800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 2019年1月2日,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对乙方为张弛物流公司的《短途运输服务协议》进行盖章。该协议主要约定：“车辆类别0-2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236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318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450元；车辆类别2.1-5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500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636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182元；车辆类别5.1-1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636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818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1455元；车辆类别3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909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1818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车辆类别50吨，0.5天价格德阳市区1455元，1天价格德阳市区2545元，1天价格德阳至成都无。”该《短途运输服务协议》上仅有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盖章及法定（委托）代表人签字，无张弛物流公司盖章及法定（委托）代表人签字。 另查明，川Ｆ2××××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金梅，核定载重量为7990Ｋｇ。 2018年11月28日，东方阿海珐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名称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 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为实现追偿权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2019年《短途运输服务协议》效力。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主张，张弛物流公司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已达成2019年《短途运输服务协议》，张弛物流抗辩称，该协议无张弛物流公司签字盖章，故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结合报价函、证人证言等证据，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以及第十五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规定，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向多家物流公司询价属于要约邀请，张弛物流公司2018年11月5日、12月20日回复报价函属于要约，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收悉张弛物流公司报价函制作2019年《短途运输服务协议》，但该协议基本条款对张弛物流公司报价进行了修改，因此该协议属于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向张弛物流公司发送建立2019年《短途运输服务协议》新要约，张弛物流公司未对该协议内容进行盖章确认，不能视为承诺，因此，2019年《短途运输服务协议》并未在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弛物流公司之间成立。 二是关于本案实施承运行为主体。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主张虞海波系张弛物流公司雇员，本案所涉运输合同违约行为应当由张弛物流公司承担责任。张弛物流公司抗辩称，其与虞海波无任何雇佣、劳动合同关系，本案运输系虞海波个人行为，张弛物流公司不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中，雇员对雇主具一定人身依附性，雇员与雇主存在特定利益联系，雇主应当向雇员提供生产条件、执业场所等。本案虞海波驾驶车主为金梅的川Ｆ2××××车辆运送案涉货物，该车辆不属于张弛物流公司所有或控制，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弛物流公司指示、委托虞海波对案涉货物进行运输。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提交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弛物流公司与虞海波之间建立稳定、真实雇佣或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虞海波利用张弛物流公司提供的生产条件、经营工具等进行本案所涉货物运输，故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主张虞海波系张弛物流公司雇员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货物运输建立在虞海波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张弛物流公司不是案涉货物承运人，故对张弛物流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三是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是否具备代位求偿权。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主张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货物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故理赔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虞海波、张弛物流公司抗辩称，案涉货物无有效成立的保险合同关系，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无权主张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与被保险人东方阿海珐核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单》、《陆上运输货物保险条款》约定了被保险人、保险费、保险期限、保险责任范围等内容。根据《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单》相关约定，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于2019年1月8日为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出口货运路上运输保险单》及《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该保险单载明了保险标的、保险事项、保险金额等内容，《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单》、《出口货运路上运输保险单》及《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所载内容，均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案涉货物保险关系依法成立、生效，本案保险事故发生范围、时间、保险标的、运输方式、运输路途、致险因素等均未违反上述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根据《陆上运输货物保险条款》除外责任条款约定，本案的保险标的为运输中的货物，保单中也明确载明涉案货物通过川Ｆ2××××车辆运输，虞海波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作为实际承运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不能被认定为本次保险事故的侵权责任中的“第三者”，不能基于侵权责任追偿，且涉案损失未超出保险理赔范畴，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也不能代位行使合同权利，主张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本案中存在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新证据：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两份说明，拟证明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长期与张弛物流公司建立运输关系，通常由张弛物流公司指派驾驶员虞海波完成任务，并由张弛物流公司与其结算运费，案涉定子及相关货物也是由张弛物流公司承运，本次事故发生后双方未再合作等事实。张弛物流公司及虞海波质证认为，此两份说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说明的形式要件，且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与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说明均为其主观性猜测，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两份说明，均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形式上无相关人员签字，内容上亦无法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按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在本案中能否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 所谓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保险人享有的、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求偿的权利，此第三者或为侵权责任人或为违约责任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代位求偿是以张弛物流公司与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运输关系、且对案涉标的损毁负有违约赔偿责任为请求权基础的，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张弛物流公司是否与被保险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需对保险标的损毁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主张张弛物流公司为案涉货物承运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保险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张弛物流公司签订2019年度的运输协议，本次运输的发起，系被保险人公司员工直接通知虞海波承运，而虞海波与张弛物流公司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可产生代理或代表行为的关系，张弛物流公司对本次承运并不知情，其并非本次运输的承运人，亦无需对虞海波的个人行为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向张弛物流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虞海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在起诉时虽将虞海波列为被告，但在一审法庭释明过程中，其均明确表示仅以虞海波系张弛物流公司之雇员而将其列为被告，其仅向张弛物流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故虞海波本人是否承担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以其与虞海波之间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有关“虞海波作为案涉货物实际承运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人财保四川国际营业部不存在代位求偿的权利”之认定，一是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二是本身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保险利益”应当结合保险险种来认定，不同的保险利益主体投保不同的保险险种，从而转嫁不同性质的风险，只有保险利益与保险险种相匹配，才能达到转嫁风险的目的。本案所涉保险为东方法马通核泵有限责任公司基于对案涉货物享有的所有权保险利益而投保的财产损失险，旨在分散所有权人对保险标的损坏或灭失的风险，而承运人对案涉货物并不具有所有权利益，并不属于财产损失险种下的保险利益者，其对案涉货物因运输产生的利益应当属于责任利益，其若欲转嫁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赔偿责任，其应当自行投保责任保险，而不能得出可借由所有权人的财产损失险，免除承运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之结论，否则，无异于变相鼓励第三者借由他人投保、支付保费的保险合同逃避自身应负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将承运人认定为对财产损失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而不属于可被代为求偿的“第三者”范围，属于对“保险利益”的理解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另，关于一审判决书对证据分析认证未予说明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均是以审理中双方充分质证且无争议的证据为依据的，虽然判决书未体现存在一定瑕疵，但不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形。 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秦 欣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