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02MA4UQUNL3M。主要负责人：黄运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13号二层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2。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贻飞，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蒋晓云，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关广圣，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原审被告蒋晓云、关广圣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对各个权利人按照财产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无须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关于李宗贤身份及其行为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2.对于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交通事故的确切时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本案商业险的保险期限是具体明确的，不存在争议，理应作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判断依据。5.案涉事故多方碰撞，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应按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晓云辩称，（一）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主张李宗贤的行为不能代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涉案事故发生在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内，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直接支付赔偿款给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广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晓云、关广圣支付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交通事故赔偿款42943元及利息（以实欠的赔偿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上午10时左右，蒋晓云驾驶粤Q*****号车辆由中山市往珠海市方向行驶时，途经广澳高速南行K124KM处时，因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行驶，致车辆与前方同车道内由王天龙驾驶的粤T*****号车辆（搭载王**、王**）、李学良驾驶的粤T*****号车辆、黄成强驾驶的粤K*****号车辆以及另外一辆未知号牌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王天龙、王**、王**受伤及五车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晓云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天龙为粤T*****号车辆的所有人，其在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限额92373元，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T*****号车辆在事故中遭受的损失经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核定为42523元，并产生拖车费及清理费共计520元。因未从侵权责任人处获得赔偿，王天龙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21日向王天龙赔付了420元、42523元。2019年8月19日，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关广圣是粤Q*****号车辆的所有人，其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有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关广圣还曾于2017年9月22日为该车辆向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30537.2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商业险种，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9月22日，该份保险单上载明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经办人员为李宗贤。该份商业险保险单到期后，关广圣未及时续保。2018年10月1日晚，关广圣向李宗贤提出续保，李宗贤提出车辆商业险已过期，需要对车辆勘验，关广圣按照李宗贤的要求将车辆开到李宗贤处勘验，并于当晚将保险费39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李宗贤。涉案事故发生后，关广圣才从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处取得粤Q*****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险单，该份保险单上载明：1.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16473.8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2.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日10时起至2019年10月2日23时止；3.保费收费确认时间是2018年10月2日09:50:44，有效保单生成时间是2018年10月2日09:52:01，保单打印时间是2018年10月3日13:37:43；4.经办人为伍为国。一审诉讼中，关广圣陈述，因次日需要用车，其于2018年10月1日晚检查保险时发现商业险已过期，遂马上联系业务员李宗贤，李宗贤提出要查验车辆，其也有将车辆开过去查验，李宗贤现场拍了照片，后其按李宗贤与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过后计算出的保险费金额，即时将保险费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了李宗贤，并一直向李宗贤强调时间要尽快，李宗贤也答应第二天早上一上班就帮其下单续保；其2017年第一次找李宗贤购买保险时知道他是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10月1日晚上也就直接找李宗贤，李宗贤也一口答应帮其办理，并拍照验车，按照正规手续办理的，故其认定李宗贤可以代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则表示，在关广圣投保上述商业险时，李宗贤已并非其公司员工，即使上一年度李宗贤和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有关联，也不能当然认为在新的保险合同订立时李宗贤也有相应权限，李宗贤只是作为关广圣的代理人向公司投保，关广圣单方将保费支付给李宗贤，相关行为的后果不应当由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担。再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涉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上午10时12分许，而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提交的由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事故情况登记表显示，涉案事故的接警时间为9时59分。一审法院认为，王天龙为其所有的粤T*****号车辆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投保，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予以承保，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双方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向王天龙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因此而获得其已赔偿部分的代位求偿权。本案中，蒋晓云对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粤T*****号车辆的损失42943元应全部由粤Q*****号车辆一方的责任主体承担。各方对于涉案事故发生在粤Q*****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期间内无异议，各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在粤Q*****号车辆的商业险保险期间内。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李宗贤曾为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并作为经办人被记录在相关保险单中，关广圣于2018年10月1日晚向李宗贤提出投保要求时，李宗贤予以接单，并且进行了查验车辆、计算保费、接收保费等工作，因此关广圣有理由相信李宗贤有权代表公司接受投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李宗贤在2018年10月1日晚已通过接收保费等行为代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表达了同意承保的意思，因此涉案的商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其次，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关广圣对于保险期间有特别明确具体的约定，也未举证证明关广圣同意或者追认保险单中有关保险期间从2018年10月2日10时起的记载，而关广圣在投保时向李宗贤明确说明了第二天要用车的情况，并要求尽快承保，也即关广圣的投保初衷和目的明确包含10月2日全天，而未特别限定于当天10时之后。再次，退一步说，即使采纳商业险保险单上记载的保费收费确认时间和有效保单生成时间，该时间也在10月2日9时59分之前，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在保费收费确认时间和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之前，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涉案事故发生在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粤T*****号车辆的损失42943元未超过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故应由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其理应向第三者及时、准确理赔。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在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王天龙理赔后，未按法律规定及时向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返还其已支出的赔偿款，造成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应予返还的赔偿款的利息，合理有据，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太平洋财保公司中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2943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尚欠的赔偿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4元，减半收取为437元，由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李宗贤的离职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关广圣2018年10月1日晚投保时，李宗贤不是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员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由粤Q*****号车辆的驾驶人蒋晓云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承保粤T*****号车辆的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向王天龙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后，依法有权向承保粤Q*****号车辆的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涉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日上午，粤T*****号车辆的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上10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故涉案事故发生在粤T*****号车辆的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内。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发生在粤T*****号车辆的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承保粤Q*****号车辆的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应否向承保粤T*****号车辆的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2943元及利息。经审查，首先，李宗贤曾为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保险业务员并作为经办人被记录在相关保险单中，关广圣于2018年10月1日晚向李宗贤提出投保要求，李宗贤予以接单，并且通过微信从关广圣处收取了保费3900元，故关广圣有理由相信李宗贤有权代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接受投保。李宗贤在2018年10月1日晚已通过接收保费等行为代表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表达了同意承保的意思，因此涉案的商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其次，即使采纳商业险保险单上记载的保费收费确认时间2018年10月2日9：52：01和有效保单生成时间2018年10月2日9：52：01，该时间也在接警时间10月2日9：59之前，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在保费收费确认时间和有效保单生成时间之前，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在粤T*****号车辆的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且粤Q*****号车辆的损失未超过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承保粤Q*****号车辆的交通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一审法院认定承保粤Q*****号车辆的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应向承保粤T*****号车辆的太平洋财保中山支公司支付赔偿款42943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富德财保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