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上旗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詹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某1，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56。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关和、邝绮雯，分别系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潮连****。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远翔，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晓梅，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翠苑新村二区**********，公民身份号码：330************624。原审被告：李炳华，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3，公民身份号码：440************731。上诉人中山市上旗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上旗公司”）、詹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阳公司”）、原审被告余晓梅、李炳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指令一审法院就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的上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225元的判项及第二项，改判上旗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詹某1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在上旗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对管辖权异议做出裁定，而是直接对实体纠纷作出民事判决，违反了民诉法的有关规定。首先，涉案《销售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争执，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解决，则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申请仲裁，甲乙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可见中阳公司与上旗公司双方对争议的解决方式约定了仲裁条款。根据法律有关规定，仲裁协议或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对人民法院的管辖权具有排他性，只要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或事后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中阳公司持有该份《销售合同》，明知该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为避免一审法院立案时不予受理，在立案时没有提交该份证据，而是在开庭审理时才提交。对于中阳公司“突袭”的该份证据，上旗公司在当庭质证及答辩时均指出，由于涉案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故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没有管辖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仲裁机构名称约定不明确的仲裁协议的效力的请示的复函》([2005]民立他字第55号)中答复如下：一方当事人认为仲裁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未申请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实体纠纷的，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能够确定仲裁机构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当事人申请仲裁；认为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仲裁协议无效的，应当依法受理。受理后，被告认为约定的仲裁机构明确，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受诉人民法院应就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仲裁协议约定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的，如“××市”只有一家仲裁委员会，应当认定约定的仲裁机构系指“××仲裁委员会”；如“××市”有多家仲裁委员会，应当认为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可见，从程序上说，无论上旗公司的异议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应先就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而不能直接对实体纠纷作出民事判决。其次，《销售合同》中关于仲裁条款的约定依法应认定有效。根据销售合同第十条规定，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是“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而江门市当地虽然没有“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但却有“江门仲裁委员会”，且当地仅有这一家商事仲裁机构，因此可推断出约定的仲裁机构系指“江门仲裁委员会”。故双方的约定应属于仲裁机构“名称约定不明确”，而不是“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可见，根据该规定及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可知，该仲裁条款有效。退一万步说，即使该仲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也应就管辖权问题作出裁定，上旗公司对裁定不服的，还享有上诉等救济权利。可见一审未作裁定直接对实体纠纷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上旗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从实体纠纷处理上说，一审法院亦在部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上旗公司支付中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222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约金明显过高，远超中阳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阳公司损失。中阳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从公平合理角度来说，其损失也就是其资金(货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因此违约金若按货款本金的30%计算，不但违约金过高且双方亦没有在合同约定；若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换算成年利率为182.5%，超出年利率6%的三十几倍，已远远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对此中阳公司在庭审时亦承认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而不适用。因此本案属于违约金没有约定或约定过高，应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中阳公司所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旗公司亦提供了初步证据证实。因此为查清案件事实，为公正、公平处理本案，对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没支持质量鉴定显然违法了法律规定。3、詹某1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其仅是上旗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欠款不应由股东承担；中阳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詹某1的财产与上旗公司的财产混同，故詹某1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正确，上旗公司、詹某1提出有关本案管辖的上诉意见，我司认为其没有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而在我司提起本案一身诉讼之后，上旗公司、詹某1明知约定了仲裁条款，而不在规定的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并且参加一审的庭审活动，足以说明其对一审法院管辖的认可。双方虽然在合同上约定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申请仲裁，但是江门并无此仲裁机构，属于不存在的仲裁机构或如一审判决认定的约定不明，依法应当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处理。2、一审法院对双方违约金的认定和计算，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错误。综上，应当驳回上旗公司、詹某1的上诉请求。余晓梅、李炳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中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旗公司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1407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2256元；2、判令詹某1、余晓梅、李炳华对上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上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中阳公司与上旗公司签订《江门市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中阳公司向上旗公司销售产品，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以实际订单为准；上旗公司收货之日起3日内必须检验产品各项参数指标，检验方法为做红墨水及硫化实验，如上旗公司收货后3个工作日内没有向中阳公司提出异议，视为产品经检测验收合格，如检测所供货物参数、材料、品质等与合同不符，经中阳公司确认后无条件退货并承担相关费用；中阳公司承诺对出售的LED产品整体质保2年(其中金线材质质保2年，合金线材质质保1年)，以出货之日起算，质保期内，出现产品品质问题，上旗公司出具书面报告经中阳公司确认后进行退货、补货或换货处理；发货时间为常规订单7天内安排发货，订制订单按中阳公司书面回复的交货周期进行交货；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上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逾期支付，每日按未付货款金额的5‰计算违约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一切争执友好协商不能解决的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申请仲裁，仲裁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期间，上旗公司通过发送《采购订单》向中阳公司购买LED产品后拖欠货款1407520元未付，该《采购订单》载明的交货日期为30天交货；备注“我司收到供应商货物时未发现质量问题，但在生产使用过程中经核查确实属于供应商材料质量问题引起返工、交期延长等损失由供应商承担”。中阳公司发送给上旗公司的《送货单》载明“购本公司各款产品必须做货前试用，如有质量问题提出书面报告经双方确认后给予退货、换货或补货，供方不负责其他任何费用”。2019年4月23日，余晓梅、李炳华向中阳公司出具《担保书》确认上旗公司截止2019年1月共拖欠中阳公司货款1407520元，上旗公司从2019年4月开始分期付15万元，5月支付50万元，余款6月付清，如不按期支付则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担保人余晓梅、李炳华自愿为上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中阳公司对查封的物料予以解封。上述《担保书》签订后，上旗公司于4月28日向中阳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后未继续支付，中阳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交解除查封的申请。另查明，上旗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詹某1，股东为詹某1，经营范围包括制造、加工、销售：照明电器、灯饰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阳公司与上旗公司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中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仲裁条款无效，但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该《销售合同》其他部分依然有效。关于涉案《销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上旗公司在收到中阳公司货物后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在扣除其于本案诉讼后支付的15万元后仍拖欠货款125752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上旗公司抗辩认为中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鉴定的意见，涉案《销售合同》已明确约定上旗公司收货后的质量检验义务及检验时间、检验方法、检验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方式，但上旗公司在收货后怠于履行质量检验义务，未提出书面的异议报告，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中阳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于上旗公司抗辩认为中阳公司提前交货存在违约的意见，涉案《销售合同》约定了交货期，上旗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也约定30天交货，中阳公司在收到订单后及时交货，上旗公司也签收涉案货物，故上旗公司抗辩认为中阳公司构成违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中阳公司依约向上旗公司供货后，上旗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中阳公司据此请求上旗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57520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销售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5‰，中阳公司主张按照拖欠货款本金的30%即422256元计算，经核算，该金额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上旗公司应向中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57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2256元。关于詹某1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中阳公司主张詹某1对上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因詹某1作为上旗公司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上旗公司财产与其自己的财产相独立的情况下，应对上旗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中阳公司上述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余晓梅、李炳华的责任承担问题。余晓梅、李炳华向中阳公司出具《担保书》确认其为上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中阳公司对查封的物料予以解封。该担保书所附条件为中阳公司对查封上旗公司的物料申请解封，但中阳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交解封申请，该担保书所附条件并未成就，故该担保书未能生效，中阳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余晓梅、李炳华为上旗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综上，中阳公司主张余晓梅、李炳华对上旗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旗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575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22256元。二、詹某1对上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7.9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6267.98元，由中阳公司负担1743.98元，由上旗公司、詹某1共同负担2452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管辖争议处理是否妥当问题。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认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未作出裁定处理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结论错误。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审查后应当作出相应裁定。而上旗公司、詹某1在答辩期届满后提出管辖权异议，我国《民事诉讼法》对此情形并未规定人民法院亦应作出裁定，故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主张其逾期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人民法院应作出裁定处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旗公司、詹某1逾期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亦进行了审查。《销售合同》中约定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申请仲裁。从字义上理解“广州仲裁委员会江门分会”应指广州仲裁委员会的分支机构或者下设机构仲裁，而经查询广州仲裁委员会并无设立江门分会等分支机构或者下设机构，因此，该仲裁条款属于对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的情形。在当事人一方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无法就仲裁机构问题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我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仲裁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旗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上旗公司在收货之日起3日内，必须检验产品各项参数指标、品质是否合格，如有异常及时反馈中阳公司处理。如收货后3个工作日内没有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经检测验收合格。本案中，上旗公司并未在约定验收期间就涉诉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旗公司也无初步证据证明中阳公司所提供涉案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旗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三、关于上旗公司、詹某1有关本案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上旗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向中阳公司支付货款，因而构成违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向中阳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销售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5‰，该项违约金约定显属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上旗公司逾期付款主要造成了中阳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考虑到现实经济活动中的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再结合上旗公司的欠款时间（从2019年1月起至目前仍未能清偿）以及中阳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上旗公司应向中阳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调整为固定数额422256元，其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如果按照上旗公司、詹某1上诉主张的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本案违约金数额，该数额远低于当前市场融资成本，难以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甚至补偿性，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违约金立法意图相悖。故本院对上旗公司、詹某1的该项上诉，不予支持。四、关于詹某1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上旗公司的唯一股东是詹某1，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詹某1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与上旗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据，其上诉主张自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旗公司、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3.84元，由上诉人詹某1、中山市上旗照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