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3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 负责人：张文利，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郑茂英。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翔宇路**** 法定代表人：王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福克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住所地重庆市江**桥北苑**附**3-1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德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安国，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茂英，女，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娟，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娜，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志强，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兰，女，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盛区。 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强国公司）、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菲思公司）、重庆福克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克伦公司）、陈安国、郑茂英、王娟、王德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娟、杰菲思公司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后，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内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对王娟、杰菲思公司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渝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利息6483156.25元，并支付罚息、复利（其中罚息按年利率7.125%上浮50%的标准，以50万为基数，至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以借款本金18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期内复利为143448.32元，期外复利按罚息利率，以利息6483156.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全部利息还清之日止）”；二、撤销（2019）渝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为“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重庆福克伦实业有限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陈安国对判决第一至第三项确定的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向强国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日及陈安国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与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不符，依法应予纠正。一、《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关于送达方式的约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该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已按约定向强国公司的指定地址发函。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到期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应提交特快专递是否送达指定地址的证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陈安国通过签订《保证合同》《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已作出明确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承担保证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 被上诉人王娟辩称，一、王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1.王娟对于《保证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依法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且该鉴定结果对于查明案件事实有实质性的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鉴定申请，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2.王娟提出管辖异议是仅针对该案件的管辖问题，一审法院以在管辖异议中未否认其签订过保证合同为由，不予准许鉴定申请属于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娟本人签订保证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按鉴定结果依法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时间应当从一审公告送达之日计算，不应当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开始计算，更不应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所说的邮寄宣布提前到期的通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寄送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于2019年3月5日退回，强国公司并未进行签收，也未出席本案庭审，不应当以该日期作为贷款提交到期的日期。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时间错误，而利息、复利、罚息的起算时间也相应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杰菲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时间应当从一审公告之日计算，不应当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开始计算，更不应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所说的邮寄宣布提前到期的通知开始计算。 被上诉人陈安国、王德兰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强国公司、福克伦公司、郑茂英未作答辩。 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国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300万元、利息6483156.25元；2.判令强国公司支付罚息、复利（其中罚息按年利率7.125%上浮50%的标准，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止，以借款本金18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期内复利为143448.32元，期外复利按罚息利率，以利息6483156.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计算至全部利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强国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5万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及案件受理费等；4.判令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陈安国、郑茂英、王娟、王德兰对强国公司的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对杰菲思公司提供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1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2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3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4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5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6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7幢（产权证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就上述抵押物折价、变卖或拍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至第三项款项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7日，强国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会同意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申请委托债权投资18500万元，由福克伦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出席会议的股东郑茂英、王娟均签字并捺印。 同日，杰菲思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会同意本公司为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申请委托债权投资18500万元提供抵押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抵押物为：位于渝**双凤桥街道翔宇路**（产权证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201房地证××××字第××号），建筑面积30102.06平方米，评估价值25642.88万元的工业用房。出席会议的股东郑茂英、王娟均签字并捺印。 福克伦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股东会同意为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申请委托债权投资18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出席会议的股东王德兰、王小娟均签字并捺印。 2016年5月30日，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代）字第053号《委托债权投资代理协议》，就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提供资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按照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指定融资方、用途、金额、期限、融资利率等代为进行委托债权投资并协助收回资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委托人）、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受托人）及强国公司（融资方）签订了《委托债权投资协议》，协议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就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接受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的委托向强国公司进行委托债权投资事宜作了约定。具体内容为：1.委托债权投资金额为18500万元。2.委托债权投资期限为36个月，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自融资方实际提款日起算（分期提款的，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提款通知书约定日期（或资金入账日期）为准。3.融资利率为固定融资利率，年利率为7.125%，日利率=年利率/360，自融资方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结息日后的第1个工作日为付息日。4.委托债权投资资金一经划出受托人账户并到达融资方账户，即视为受托人已经发放投资资金，融资方已经提款。5.融资方应在本协议规定的委托债权投资期限内严格按还款计划原币偿还本协议项下的“委托债权投资”本金，还款计划如下：2016年11月29日50万元，2017年5月29日50万元，2017年11月29日50万元，2018年5月29日50万元，2018年11月29日50万元，2019年5月29日18250万元。6.因融资方提前还款或受托人根据本协议约定提前收回委托债权投资资金导致实际投资期限缩短的，相应利率档次不作调整，仍执行原融资利率。7.本协议项下委托债权投资为设置担保的委托债权投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担保合同由受托人或其分支机构和融资方另行签订。8.当融资方经营状况恶化、发生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或出现其他危及委托债权投资资金安全的情况时，委托人有权指示受托人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提前收回委托债权投资资金、提起诉讼等措施保障投资资金安全。9.委托人有权直接或通过受托人向融资方催收委托债权投资本息或通过法律手段提起诉讼。10.融资方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协议项下委托债权投资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或承诺的，构成融资方违约。11.融资方发生违约事件，受托人宣布本协议以及受托人与融资方之间其他合同协议项下未偿还的投资资金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12.委托债权投资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融资方未按约偿还的，受托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向融资方计收罚息，罚息利率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上50%确定。对融资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12.因融资方违约而发生纠纷或诉讼的，解决纠纷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融资方承担。13.本协议项下的所有通知或约定均应以书面形式送达。其中当面送达或以信函方式送达的，以收件方签收之日为送达日；以传真方式送达的，以收到对方传真回复之日为送达日。14.本协议自各方有权签字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项下各方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终止。该合同记载的强国公司的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28号A幢25-04号。 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还签订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监）字第053号《委托债权投资资金使用及账户监管协议》，就强国公司按照（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委托债权投资协议》的约定使用委托债权投资资金并由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进行监管事宜进行了约定。 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确认：1.在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的债权/担保债权未获足额清偿之前，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或第三方（如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等）向强国公司发送的相关的书面、电子等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通知书、催收函、对账单、诉讼（仲裁）文本、律师函等，均可通过专人送达、特快专递、挂号邮寄、发送传真或手机短信、电子邮件等合法方式送达至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所签署的授信合同、具体授信业务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及相关账户抵制变更申请等法律文书中记载的地址。2.如果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是挂号邮寄（特快专递）的，则自挂号信件（特快专递）发出之日起第五个工作日即视为送达。因拒收等原因导致文书未能送达或退回的，则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由强国公司的办公室内、收发室、值班室内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的，视为已送达。3.上述送达信息如有变更，强国公司将及时通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并重新签订《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重新签订之前，本确认书继续有效。因提供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错误、不明确或未及时重新签订《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的不利后果全部由强国公司自行承担。4.强国公司确认的上述送达地址约定适用于各个诉讼阶段，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以及同期在受诉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5.本确认书自强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公章之日生效。本确认书作为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签订的全部法律文件的有效补充。 同日，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了编号为（ＷＪＳＷＺＣＱ2016）（委债通）字第053号《委托债权投资通知书》，通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5月30日向强国公司发放资金18500万元，融资利率为固定年利率7.125%，由福克伦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根据该通知书的指示，于当日向强国公司在该分行开立的账号为80×××82的账户内划付了18500万元。 福克伦公司（保证人）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债权人）签订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1的《保证合同》，约定：1.担保的主合同为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2.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18500万元，利率7.125%，到期日为2019年5月29日。3.保证责任。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保证人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履行期间，债权人依照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对提前到期的主合同项下债务及其他保证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权人按照主合同或本合同的约定提前收贷等情况下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时，则视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提前届满，保证期间相应提前。债权人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以其宣布的提前到期日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4.一旦因本合同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则以合同中确定的地址作为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地址发生变更时，应书面通知其他当事人，未书面告知的，视为诉讼送达地址未作变更。 郑茂英、王娟、王德兰（保证人）分别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债权人）签订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2、-3、-4《保证合同》。该3份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与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1《保证合同》的内容一致。其中王德兰签订的《保证合同》尾部有陈安国在“共有人”处签字和捺印。《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记载：“保证人名称：王德兰；配偶姓名：陈安国；本人自愿为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申请的委托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壹亿捌仟伍佰万元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担保事宜以本人与贵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在“保证人签字（手印）”处有王德兰与陈安国两人的签字和手印。 2016年6月3日，杰菲思公司（保证人）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债权人）签订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5《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与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1《保证合同》的内容一致。 同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抵押权人）与杰菲思公司（抵押人）签订了编号为（ＷＪＳＷＺＣＱ2016）（委债协）抵字第053号-1的《抵押合同》，约定：1.抵押担保的主合同为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编号为（ＷＪＳＷＺＣＱ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2.抵押财产为房产，详细情况以本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准，抵押权效力及于抵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3.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18500万元，利率7.125%，到期日为2019年5月29日。4.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各项费用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5.一旦因本合同发生纠纷诉讼至法院，则以合同中确定的地址作为诉讼文书的送达地址；本合同各方当事人地址发生变更时，应书面通知其他当事人，未书面告知的，视为诉讼送达地址未作变更。《抵押物清单》列明抵押房产情况为：杰菲思公司所有的房产7幢，分别是位于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1幢（面积11964.9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2幢（面积191.18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3幢（面积460.86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4幢（面积2061.71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5幢（面积4150.58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6幢（面积11202.78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7幢（面积70.05平方米，权利证书编号为201房地证××××字第××号）。2016年7月5日，前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了编号为渝（2016）渝北区不动产证明第00××××6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截至2018年6月20日，强国公司按约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同期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强国公司未再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 2018年12月10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通过中国邮政EMS向强国公司的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28号A幢25-04号地址邮寄了《关于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融资款项本息的函》，宣布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项下融资款项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强国公司立即偿还该合同项下全部融资款项本息、罚息、复利，并承担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关费用。 2018年12月19日，恒丰银行资产管理部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以自己的名义向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项下的主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 2019年4月，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恒丰银行一般代理（分阶段支付费用）合同》，约定由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强国公司、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陈安国借款合同金额为18500万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诉讼，并约定律师费用为25万元。2019年6月5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 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4日向强国公司在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地址，即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28号A幢25-04号，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该信件因“查无此单位”于2019年3月5日被退回。此外，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委托债权投资代理协议》、《委托债权投资资金使用及账户监管协议》、《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上述合同之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发放委托债权投资资金的义务，强国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归还本金。 本案争议焦点为：1.强国公司是否应当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偿还全部委托债权投资本金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具体金额；2.强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具体金额；3.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陈安国、郑茂英、王娟、王德兰是否应当对强国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是否对杰菲思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及其范围。 一、关于强国公司是否应当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偿还全部委托债权投资本金和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具体金额的问题 根据《委托债权投资协议》约定，融资方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协议项下委托债权投资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构成违约；融资方发生违约事件，受托人宣布本协议项下未偿还的投资资金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本案中，强国公司自2018年6月21日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依据合同有权宣布委托债权投资款项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强国公司立即偿还尚欠的全部本金18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 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0日向强国公司在《委托债权投资协议》中记载的地址邮寄了《关于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并要求一次性结清全部融资款项本息的函》，应按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的《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中“如果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是挂号邮寄（特快专递）的，则自挂号信件（特快专递）发出之日起第五个工作日即视为送达”的内容，2018年12月16日是送达之日，也是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日。一审法院认为，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必须要有该意思表示到达融资方时才产生效力，如果当事人对送达地址有约定，出借方应当在该意思表示到达该送达地址时才产生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的效果。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并未提交该特快专递是否送达指定地址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该信件是否送达至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因此，不能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的主张确定融资款项提前到期日。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向强国公司在《委托债权投资协议》中记载的地址邮寄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出具的《送达方式/地址确认书》中确定该地址为诉讼文书送达地址，该信件于2019年3月5日被退回，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于该日送达强国公司，案涉融资款项于2019年3月5日被宣布全部提前到期。 关于利息。由于融资款项提前到期日为2019年3月5日，融资款项提前到期之前，合同为正常履行期，其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委托债权投资本金为基数以7.125%的年利率计算。截止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强国公司已付清。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9日止（162天）的利息，以本金18300万元为基数计算，应付利息5867437.5元；2018年11月29日，本金50万元到期应归还，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3月5日止（96天）的利息，以本金18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应付利息3467500元；以上共计欠付利息9334937.5元，应由强国公司向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复利。根据《委托债权投资协议》“对融资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要求强国公司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以年利率10.6875%，从应付未付之次日起计收复利至欠付利息付清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合同每月20日按月付息的约定，强国公司欠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合同期内的利息9334937.5元，应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1086562.5元，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1122781.25元，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1122781.25元，于2018年10月20日支付1086562.5元，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1122781.25元，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1084484.38元，于2019年1月20日支付1119713.54元，于2019年2月20日支付1119713.54元，剩余469557.29元应于融资款项提前到期日2019年3月5日支付。因此，前述利息分别从应付未付之次日起，以欠付利息为本金，以年利率10.6875%，按欠付天数分别计算复利，截至2019年3月5日，期内利息共产生复利316507.45元。从2019年3月6日起，以期内利息9334937.5元为基数（基数随尚欠的期内利息数额调整），以年利率10.6875%，按欠付天数计算复利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罚息。《委托债权投资协议》约定，委托债权投资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融资方未按约偿还的，受托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向融资方计收罚息，罚息利率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上50%确定。本案尚欠的融资款项中50万元于2018年11月29日到期，其余18250万元于2019年3月5日全部提前到期，按照合同约定，50万元应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125%上浮50%，即年利率10.6875%计罚息，截至2019年3月5日（96天），产生罚息14250元；自2019年3月6日起，以全部尚欠融资本金183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6875%按欠付天数计罚息。 二、关于强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具体金额的问题 《委托债权投资协议》约定，因融资方违约而发生纠纷或诉讼的，解决纠纷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由融资方承担。本案中，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5万元律师费，同时，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因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产生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已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并未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相关规定，律师费5万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强国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诉请律师费25万元及公告费的问题，由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并未举证证明其余20万元律师费已实际支付、公告费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三、关于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陈安国、郑茂英、王娟、王德兰是否应当对强国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在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合同为强国公司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现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杰菲思公司、福克伦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安国仅在担保合同共有人处签字并捺印，仅表明其清楚并同意王德兰以与其共有的财产履行王德兰对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的担保责任，同时，《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中记载陈安国是保证人的配偶，陈安国在其上签字与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的效果并无二致，不能据此认定其作出了为恒丰银行重庆分行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要求陈安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是否对杰菲思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及其范围的问题 根据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与杰菲思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之约定，杰菲思公司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1-7幢工业用房（产权证号分别为：201房地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第××号）对强国公司在编号为（ＷＪＳＷＺＣＱ2016）（委债协）字第053号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项下对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所负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以及上述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各项费用按照中国税收法规规定的各项税费。抵押权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办案费用、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6年7月5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以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就前述房产的抵押权自办理抵押登记时依法设立。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拍卖、变卖上述抵押物所得价款在强国公司尚欠的融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故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关于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偿还委托债权投资本金18300万元；二、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3月5日的利息9334937.5元、复利316507.45元、罚息14250元；自2019年3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3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6875%计算罚息，以未支付的利息9334937.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6875%计算复利，利随本清；三、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四、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在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有权就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翔宇路889号1-7幢房屋以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详见抵押物清单）；五、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重庆福克伦实业有限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208.02元、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市强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杰菲思实业有限公司、重庆福克伦实业有限公司、郑茂英、王娟、王德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案涉贷款提前到期时间是否正确；二、陈安国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一审认定的案涉贷款提前到期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主张案涉借款应于其发出通知后5日即2018年12月15日到期。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并加收罚息,其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宣布融资款项提前到期，需通知到达对方以确保对方有机会提出异议，通知到达对方时才能产生效力，而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仅提交EMS快递单寄件联，不足以证明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到达强国公司。强国公司在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委托债权投资协议》中确认了其地址，一审法院根据该地址向强国公司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5日被退回，因相关争议已诉至法院，已经提供了强国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异议的权利，故该日可视为恒丰银行重庆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到达强国公司之日。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融资款项于2019年3月5日提前到期并无不当，王娟、杰菲思公司主张以公告到期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但均未提起上诉，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安国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恒丰银行重庆分行主张陈安国已通过签订《保证合同》《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作出明确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虽陈安国在《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尾部保证人签名处签名，但该《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核保书（自然人）》载明：“保证人名称为：王德兰，配偶姓名：陈安国”，且表述为“具体担保事宜以本人与贵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编号为（WJSWZCQ2016）（委债协）保字第053号-4的《保证合同》仅载明“保证人：王德兰”，陈安国只是在该《保证合同》尾部共有人处签名及捺印。上述证据表明，陈安国清楚并同意王德兰以其共有的财产履行王德兰对恒丰银行重庆分行担保，而非同意其本人成为案涉债权的保证人，并以其本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恒丰银行重庆分行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208.02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