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21民初4376号 原告：孔树权，男，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红，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街道罗汉庄村株树湾组（原大星村刘家湾下边岸至白霞村八组塘坡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616802810P。 法定代表人：屈登高，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君。 第三人：刘新华，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原告孔树权与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奉天公司申请，依法通知刘新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树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红、被告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友纲、谢建君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刘新华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树权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给付所欠原告工程款496880元；2、被告以所欠工程款4968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14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89438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奉天公司答辩要点：1、案涉项目“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系由奉天公司独立自主承建施工，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案涉项目与孔树权无任何关系;2、对于孔树权在案涉项目实际施工的问题以及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问题，孔树权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3、奉天公司从未授权刘新华作为代理人与孔树权签订合同，且奉天公司从未向孔树权支付过款项；综合孔树权的证据，其应当知晓合同相对人及实际债务人系刘新华，孔树权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刘新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奉天公司不发生效力，奉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4、退一步而言，孔树权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5、奉天公司不欠付分包人刘新华任何款项，因此，孔树权向奉天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6、孔树权主张的利息应当按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孔树权对奉天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孔树权对奉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新华陈述意见：其系代表奉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在项目上为奉天公司做事，应由奉天公司向孔树权付款。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长沙县干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干杉镇政府）就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公开招投标，奉天公司以5386900元的价格中标。 二、奉天公司中标后，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刘新华个人组织施工，并签有内部承包合同，刘新华作为奉天公司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并实际负责项目施工。 三、2014年3月15日，奉天公司（承包人）与干杉镇政府（发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长沙县干杉镇人民政府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发包给承包人进行施工，合同工期90天，开工日期2014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合同金额为5386996.86元，相关税费承包人自理。合同约定承包人项目经理为周芳艳，代表承包人负责组织工程施工、负责处理工程施工中的各项事务，对工程质量、工期和安全文明施工负总责。发包人法定代表人饶逢春和授权代理人吴文斗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屈登高、授权代理人刘新华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奉天公司合同专用章。 四、2014年3月26日，刘新华以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部（甲方）名义与孔树权（乙方）签订《长沙县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孔树权负责施工范围及单价为：（1）原有道路两边树木移栽以现场计量为准。绿化香樟（12-14公里分包活至投评出报告）；（2）污水管道直径300水泥管（32元/m），塑料波纹管直径300（12元/m），污水井（520元/个）；（3）水泥行人道压磨地面（22元/㎡），行人道路边石38元/m；（4）交院污水钢管直径300：900m（320元/m），交院前门直径400的拖拉管：450m（380元/m）。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完工后，由施工员现场丈量计量为准。民工进场一星期后，付伙食费20000元，中途按安装进度和甲方签订的付款合同付至工程款的70%，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如超时按1.5%计息。刘新华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签有“干杉镇提质改造项目部”字样并签名，同时加盖刻有“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县干杉镇提质改造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孔树权在乙方处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孔树权即组织施工人员就上述合同约定内容进场施工直至完毕。 五、2015年12月14日，刘新华安排其施工员佘志勇就孔树权所负责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进行现场计量并就其工程造价进行结算，佘志勇在抬头印有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续页纸上手写“干杉镇提质改造班组结算单”，并载明：1、数目移栽105株，单价120元/株，120×105＝12600元、栽植香樟（12cm-14cm）71棵，单价220元/棵，71×220＝15620元、交院南路补栽树苗4200株，15元/株，4200×15＝63000元、玉兰树52棵，60元/棵，52×60＝3120元；2、污水DN＝300水泥管1750米，32元/米，1750×32＝56000元。安装DN＝300波纹管3020米，12元/米，3020×12＝36240米；3、砌污水井134个，520元/个，134×520＝69680元；4、路沿石共计1820米，38元/米，1820×38＝69160元；5、压模路面2730㎡，22元/㎡，2730×22＝60060元；6、交院污水DN＝300无缝钢管900m，320元/m，900×320＝288000元；7、DN＝400PE顶管430m，380元/m，430×380＝163400元。佘志勇在末尾签署“施工员佘志勇”字样，孔树权和负责树木栽植的何梦军均在末尾签名。刘新华于2016年11月10日在该续页纸结算单据右上方备注：此款从2014年4月10日至2016年11月共付款叁拾肆万元整（340000元），并签名确认。 六、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现已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 七、2016年6月6日，干杉镇政府与奉天公司就本案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并出具《建设工程结算评审定案表》，该定案表载明：送审造价6946081.99元，审定造价4538520.32元，核减额为2407561.67元，干杉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饶逢春在建设单位意见处签署同意并签名、加盖政府印章，奉天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处加盖公章，并由刘新华签署同意并签名。 八、经上述结算后，干杉镇政府已向奉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510597.72元（含质保金）。 九、自2014年6月3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通过刘新华申领或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由刘新华出具借条等形式，奉天公司已向刘新华支付工程款共计4175451.72元。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一、第三人刘新华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两个方面： 1、原告孔树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孔树权称，其直至2019年春节前已多次找到第三人刘新华催要或由其带领一同前往奉天公司位于开福区长城万富汇的实际办公地点向谢建君催要余欠工程款，故其主张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供了何梦军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被告奉天公司认为，原告孔树权的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孔树权与第三人刘新华于2015年12月14日就工程量及其造价进行了结算，2016年11月10日经刘新华确认已付原告孔树权340000元。根据庭审中的证人证言情况结合建筑行业中关于农民工催讨工资的行业习惯，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孔树权等人在逢年过节向被告奉天公司及第三人刘新华催要工程款，故对原告孔树权的主张予以采信，其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2、本案《长沙县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效力及合同相对人的确定。原告孔树权认为，其与奉天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刘新华系作为奉天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其与奉天公司系内部管理关系，其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效力应归属于奉天公司；被告奉天公司则认为，案涉项目系由奉天公司独立自主承建施工，与孔树权无任何关系，奉天公司从未授权刘新华与孔树权签订本案施工承包合同，刘新华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奉天公司与孔树权之间并无实际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该合同不对奉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刘新华认为，其所刻印章系经奉天公司授权同意，与孔树权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系代表奉天公司；本院认为，被告奉天公司对于其与第三人刘新华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本案整体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呢刘新华个人负责施工以及第三人刘新华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为查明二者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以及双方是否就奉天公司允许刘新华对外以被告奉天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等事宜进行了约定等相关事实，责令被告奉天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该内部承包合同，而奉天公司并未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根据该最新证据规则的该立法精神，本院依法确认上述事实成立。结合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可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第三人刘新华作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未经发包方同意的前提下，以被告奉天公司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部的名义擅自将涉案工程的树木移栽、污水管道铺设等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孔树权进行施工，双方因此所签订的《长沙县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归属无效。第三人刘新华与被告奉天公司均系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发包方，原告孔树权为承包方。 三、合同无效后，已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折价补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实际施工人履行合同的投入已转化为建筑实物，无法返还，应予折价补偿，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后，折价条件即已具备，并不以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否到期为前提。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对于工程款的计价方式或标准的约定，可作为工程款数额认定的参考依据，本案中，包括原告孔树权所承包施工范围在内的长沙县干杉镇（集镇）提质改造项目已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进行了整体工程造价的结算，原告孔树权已与第三人刘新华就其施工范围内劳务工程部分进行了工程量价的结算，其可依据结算单要求给付工程款。第三人刘新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工程款结算方，应向原告孔树权支付欠付工程款为496880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奉天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第三人刘新华，允许其进行挂靠，对外以被告奉天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就第三人刘新华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第三人刘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孔树权支付欠付工程款49688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限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刘新华上述付款义务向原告孔树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82元，减半收取2491元，由被告湖南奉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刘新华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期交纳上诉费，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金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吴欢 书记员吴欢（兼） 附：判决参考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