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声洪，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4。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婵，女，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1。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城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38X。负责人：陈奇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转、余海贤，均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立权，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0。原审被告：林建平，女，1985年12月0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60************523。原审被告：庄少虎，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0。原审被告：吴少燕，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41。上诉人连声洪、吴晓婵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城区支行（下称“邮储银行”）及原审被告刘立权、庄少虎、林建平、吴少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连声洪、吴晓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祥，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转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立权、庄少虎、林建平、吴少燕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连声洪、吴晓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连声洪、吴晓婵无需对刘立权、林建平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邮储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属格式条款，该加重连声洪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对连声洪无约束力。首先，连声洪、刘立权与庄少虎作为一个整体，作为借款人的同时也为其他方借款担保人，当一方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其他方需承担担保责任，这才能体现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但一次借款后，三方已按时还清借款。连声洪在还清第一次借款后，未再申请借款。而刘立权与庄少虎于2018年2月6日在未告知连声洪再次向邮储银行申请贷款，而邮储银行在连声洪未申请贷款的情况下，依据《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的约定主张连声洪对刘立权、庄少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次，邮储银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方，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连声洪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具有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概念、含义和法律后果进行解释和明确说明性质，其字体大小、粗细等表现形式也未起到足以引起连声洪注意的提示作用，不能证明邮储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再次，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小额贷款联合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通常理解应该是刘立权、庄少虎、连声洪均有向邮储银行借款的情况下才作为对方的担保人。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一审判决以无效条款判决连声洪、吴晓婵对刘立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支持连声洪、吴晓婵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邮储公司辩称：1.《小额贷款联合协议书》第二部分专属条款第三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邮储银行向刘立权、庄少虎和连声洪发放贷款，而对方承担还款责任和担保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其次，《小额贷款联合协议书》的第二部分第三条明确约定，在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7日间，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在上述期间内无须在每次借款前再通知联保小组成员或征求小组成员同意，现上诉人以其没有贷款为由，主张免除其担保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如连声洪认为其为刘立权承担了清偿责任，可向刘立权追偿，但不得以此为由对抗邮储银行。而且该条款约定清楚明确，并非连声洪、吴晓婵上诉所称的存在多种理解。2.《小额贷款联合协议书》的第二部分第３条，已做加黑提示，并且在协议的签章部分也已作出声明，连声洪、吴晓婵明确表示对于黑体字条款已经知悉并理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连声洪、吴晓婵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刘立权、庄少虎、林建平、吴少燕未答辩。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立权、林建平共同向邮储银行偿还货款本金99320.16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截至2019年1月21日利息、罚息和复利为3238.94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合计102559.1元;2.判令刘立权、林建平共同赔偿邮储银行违约金15000元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损失12870元;3.判令刘立权、林建平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对刘立权、林建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立权以支付布料辅料款为由,于2018年2月6日向邮储银行申请借款，并签订一份编号为4499976Q216065056819-1的《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8年2月9日至2020年2月9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按月对日还款，贷款年利率为16.2%，并约定罚息利率按前述利率基础加收30%，复利也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还约定：邮储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刘立权承担；若刘立权违约，邮储银行有权要求其支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2018年2月9日，邮储银行向刘立权放款150000元。同日，刘立权签订《借据》确认收到借款。另查明，林建平、刘立权于2006年1月11日登记结婚，林建平以刘立权配偶身份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上签名、捺指模确认。还查明，刘立权、庄少虎、连声洪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编号为4499976Q216065056819的《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刘立权、庄少虎、连声洪三人作为联保小组成员，从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任一小组成员均可多次申请贷款，邮储银行在单一借款人最高贷款金额余额不超过150000元、不超过本人授信额度且联保小组合计贷款本金金额不超过450000元内发放贷款。在上述期间内，无需每次借款前再通知联保小组成员或征得联保小组成员同意，联保小组成员对邮储银行因上述发放贷款行为而形成的债权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刘立权及其妻子林建平、庄少虎及其妻子吴少燕、连声洪及其妻子吴晓婵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捺指模确认。再查明，邮储银行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28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纠纷。关于邮储银行要求支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刘立权、林建平作为借款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期还款付息。但刘立权、林建平自2018年12月起未能按时偿还本金和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9年1月21日，刘立权、林建平尚欠贷款本金99320.16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及复利3238.94元未偿还。据此，邮储银行根据《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条款的有关约定，主张刘立权、林建平向其偿还本金99320.16元及暂计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3238.94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继续按《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约定，刘立权、林建平未能按时偿还本金和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邮储银行主张按《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第五十四条第七款的约定要求刘立权、林建平支付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根据《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的约定，邮储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刘立权、林建平承担。邮储银行因本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费为12870元，该律师代理费的收费标准并未违反《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据此，邮储银行主张刘立权、林建平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287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同意对任一联保小组成员在担保期内发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该联保协议书上签名、捺指模确认，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担保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因此，邮储银行请求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立权、林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邮储银行偿还截至2019年1月21日止的借款本金99320.1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3238.94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继续按《小额贷款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刘立权、林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邮储银行支付违约金15000元；三、刘立权、林建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邮储银行支付律师费12870元；四、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对刘立权、林建平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08.58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合共4153.58元，由刘立权、林建平、庄少虎、吴少燕、连声洪、吴晓婵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连声洪、吴晓婵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是否属格式条款；2.《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是否因加重担保人责任而无效；3.连声洪、吴晓婵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案涉《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是否属格式条款的问题。《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为通用条款，属格式条款；第二部分为专属条款，是对合同当事人、联保小组牵头人、合同主债权和担保责任的约定，并非格式条款。第二部分第三条约定了主债权的数额，担保期间和担保范围，条款的内容只能专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连声洪、吴晓婵称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是否因加重担保人责任而无效的问题。《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采取小组联合互相保证的方式，小组成员在约定期间和限额内对贷款互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书的通过条款部分和专属条款部分均围绕上述主要内容进行具体细化约定。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三条仅是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限额等合同必要内容，保证范围和保证方式与合同其他条款一致，并未加重担保人责任，也无免除或限制合同提供方邮储银行的责任，更不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故不符合格式合同无效的情形。连声洪、吴晓婵称上述条款为无效格式条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连声洪、吴晓婵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连声洪、刘立权、庄少虎与邮储银行签订《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约定从2016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7日，任一小组成员在邮储银行借款不超过150000元的授信额度，合计贷款不超过450000元范围内，小组成员互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无歧义，并不以小组成员是否知道贷款发生或者小组成员均有贷款为条件。连声洪、吴晓婵上诉称应当为小组成员均有同等贷款数额时，才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上述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公序良俗，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连声洪、吴晓婵对合同作出的解释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连声洪、吴晓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8.6元，由上诉人连声洪、吴晓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