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曹县青菏南路环岛。 法定代表人：李保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开发区郑州路2555号。 法定代表人：薛翠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军，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双月，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川公司）、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春公司)均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纳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保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彪、上诉人百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宪军、包双月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纳川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维持（2019）鲁179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一项二项内容。2、判令撤销（2019）鲁179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3、判令被上诉人追加支付上诉人市场建设支持、季度达成奖励、年终任务达成支持本息170.7141万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三次签订《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2016年度、2017年度双方均以按照约定完成合同事项，但是，2018年度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履行合同约定事项，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支持款及利息286.9135万元，被上诉人行为违约，上诉人依法起诉，因一审判决支持部分诉求，为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上诉。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购车款30.83万元不计入上诉人销售数额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合同约定上诉人销售被上诉人绵柔尖庄系列白酒：光瓶、红标、新金装、红铁、红钻，合同书第四项目标任务及市场政策明确约定：详见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2、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销售额共计40%支持奖励支付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完成1020万元销售额，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度上诉人会计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薛翠云的丈夫张云中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可以印证，16次转账加上两次车款核销30.83万元，共计转款1020万元，应当按照1020万元为基数支付各项市场支持金额。3、其中30.83万元是两次车款核销支持款项，该款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统一要求下，上诉人先行出资（垫付）购买销售酒水专用车辆，被上诉人承诺支付购车款补贴款30.83万元，并且承诺在下一个季度冲抵上诉人的购买货款，在2017年度经销合同中被上诉人也是这样冲抵上诉人的购买货款核销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先垫付出资30.83万元资金用于购买酒水专用车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垫付的购车款30.83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和2017年度一致），因为上诉人还要支付被上诉人酒水货款,为了简化支付手续,就没有让被上诉人先偿还30.83万元购车款到上诉人账户,而是直接冲抵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被上诉人也用酒水照价支付,该30.83万元是上诉人支付的资金,应当计算为上诉人支付的购货款,一审认定该款不计入上诉人销售金额显然错误,上诉人在完成一审认定销售额989.17万元,与合同约定年度销售任务1000万元,仅差10.83万元,就失去年终任务达成支持10%的支持款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商业常理。4、被上诉人也证明上诉人支付1020万元购货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每次发货明细，证明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合同，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132.1216万元支持款项，尚欠上诉人支持、奖励款总计275.878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购车款30.83万元不计入上诉人销售数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拖欠涉案合同约定支持款项，被上诉人已经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述证据同时证明上诉人系在守约，上诉人已经足额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拖欠不支付支持、奖励款项明显构成违约，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违约要件，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10万元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上诉人百春公司针对纳川公司上述上诉，答辩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驳回纳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纳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上诉人百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纳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纳川公司与百春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从未生效，双方之间签约后的交易实质上系履行事实上买卖合同的行为，并非履行原经销合同，不存在默认变更合同的情形，纳川公司无权依据该经销合同向百春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一）该2018年度《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从未生效，且从未履行。双方经销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即该合同第八章第五项约定的“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之日起成立，乙方交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后生效，合同期满自动失效”等内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纳川公司自始至终，从未按照经销合同约定向百春公司支付保证金，所以，该2018年度《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从未生效，纳川公司无权依据合同主张相关费用。（二）从双方实际交易的酒品价格及对账单与类似商家对比来看，纳川公司与百春公司于2018年产生的酒品交易为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前述经销合同没关联性。1、百春公司销售给纳川公司的同类型的酒品价格明显低于百春公司销售给同一地区其他经销商的酒品价格。2、百春公司与纳川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与百春公司和其他经销商之间的对账单明显不同，说明百春公司与纳川公司之间不属于正常的经销合同关系，仅是即时的买卖合同关系。百春公司与纳川公司之间的季度对账单，因双方之间的经销合同没有生效且没有履行，所以双方的对账单并没有任何关于市场支持或者奖励的体现，纳川公司对此均明知，均予以盖章确认从未提出过异议。二、纳川公司所述的“百春公司已支付的1321216元的费用”，与经销合同约定并无直接关联，属于合同外的推广、宣传费用。1、纳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1321216元的费用明细显示，该1321216元系“2018年圆桌会议”、“2018五粮液之旅”、“2018八一赠酒支持”、“瓶盖兑现”等活动的费用，从报销名目上看，与经销合同约定的市场建设支持无任何关联。显然，该报销费用并非合同约定的“市场建设支持”。2、同时，前述不同商家的《对账单》的对比可以证明，其他经销商均有“市场建设支持”栏目，而本案纳川公司因为不是经销商而没有“市场建设支持”，这是纳川公司明知的。一审判决仅凭“被告支付原告销售活动的费用1321216元、支付原告购车款30.83万元”，就径行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无任何逻辑的主观臆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漏查“退货退款1338242.56元”的重要事实，且未将退货额在实际交易额中扣除，导致实际交易金额的认定错误，本案实际交易金额应是8553457.44元。一审法院以年销售额9891700元为基数计算市场建设支持及相应的季度奖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个别领导并非合议庭成员而公然非法干预他人承办的案件，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上诉人纳川公司针对百川酒业上述上诉，答辩如下：被答辩人上诉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纳川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市场建材支持、季度达成奖励、年终任务达成支持款及利息共计2869135元及判决生效后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涉诉全部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起，就与被告签订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约定了原告完成销售目标任务的给付比例，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欠付款项支付事宜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百春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既未生效，也未履行，给付原告的款项也与合同无关，原告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被告销售绵柔尖庄产品的经销商，双方于2016、2017年度的经济往来没有纠葛。2018年2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约定：原告在曹县区域销售被告提供的绵柔尖庄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年销售任务为1000万元，其中第一季度350万元，第二季度150万元，第三季度300万元，第四季度300万元。被告为原告提供市场建设支持20%，季度达成奖励10%，年终任务达成支持10%。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5万元保证金，并将保证金汇入被告账户后生效，合同期满自动失效。合同签订后，原告销售被告提供的产品，之后陆续将销售款汇与被告：第一季度370万元，第二季度0元，第三季度443.17万元，第四季度176万元，合计989.17万元。在此期间，被告支付原告销售活动的费用132.1216万元，支付原告购车款30.83万元，合计162.9516万元。现在双方货款已经两清。2019年8月13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给原告市场建材支持、季度达成奖励、年终任务达成支持款及利息共计2869135元及判决生效后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涉诉全部费用由被告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所诉购车款应计入销售数额及被告所诉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所签合同，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合同是否有效并且履行；二是被告支付原告的30.83万元购车款是否应算入原告销售额。关于合同是否有效并且履行问题，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确认合法有效。从原告汇给被告销售款以及被告支付原告市场建材支持款和购车款来看，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的约定，至于合同约定的“原告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5万元保证金汇入被告账户后生效”，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均选择了无视，是对该条款的默认变更，客观上并没有影响双方对合同其他内容的履行，因此，被告所诉合同未有生效也没履行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支付原告的30.83万元购车款是否应算入原告销售额问题，由于被告是以抵扣原告销售的产品的形式作为购车款支付原告的，该款并不能当然地认定系原告的销售款，故原告所诉该款应计入其销售数额，显然是没有道理的，原审法院亦不能支持。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市场建设支持197.834万元（年销售总额989.17万元*20%）；季度达成奖励81.317万元（第一季度销售额370万元*10%+第二季度0元+第三季度443.17万元*10%+第四季度0元）；年终任务达成支持0元；以上合计279.151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销售活动费用（市场建设支持）132.1216万元及购车款30.83万元，被告尚欠原告116.1994万元。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为有效合同；二、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116.1994万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53元，由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5258元，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67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针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纳川公司照片一组，证明2018年完成涉案合同后，因其完成超过10000万元销售任务，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0日在鲁西南记忆召开2018年绵柔尖庄菏泽大区发展汇报会，其荣获2018年度千万县亚军及荣誉证书和奖杯。上诉人百春公司质证意见：证书、奖杯与纳川公司无关，没有获奖人名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答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是否生效并已实际履行。 针对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一般而言，当事人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合同的生效与有效，是以合同成立为前提，若合同不成立，则谈不上合同生效或者无效的问题。合同成立和合同生效属于事实判断，合同有效则属于法律价值判断。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生效的条件，即合同生效可以附条件，当所附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具体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乙方（纳川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5万元保证金汇入甲方（百春公司）账户后生效”条件，但上诉人纳川公司直至一审起诉前，也并未将5万元保证金汇入上诉人百春公司，即合同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未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纳川公司依据《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书》向上诉人百春公司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之间的所进行的买卖行为，应以出库单、收货单所记载的数量、价格据实进行结算。 上诉人纳川公司一审中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市场建材支持、季度达成奖励、年终任务达成支持款及利息共计2869135元及判决生效后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元；2、涉诉全部费用由被告负担。”而原审法院第一项“确认原告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百春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绵柔尖庄经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属于超请求判决。 至于合议庭成员以外人员对当事人所做的调查，对案件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审案件受理费各32053元,均由上诉人菏泽纳川酒水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佰旺 审判员  朱晨曦 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