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礽进，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剑锋，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良峰，广东润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育平，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煌，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902ImpericalBayfrontTower，1642A.Mabinistreet,Malate,Manila。上诉人王礽进因与被上诉人蔡育平、王灿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7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礽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各股东在南洋公司停业析产时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本案是股东间合同之诉，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股东协议书》，损害了上诉人个人的利益而提起诉讼，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有权请求《股东协议书》的签订方即被上诉人停止相关行为，故本案与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主体适格。二、本案非“股东代表之诉”，南洋公司己实际停业多年，各方股东签订《股东协议书》是对南洋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实际是对《股东协议书》约定内容之争，非单纯直接对公司财产的减损产生纠纷，本案是股东间合同之诉，又夹杂着股东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上诉人请求权的基础是基于合同约定的请求权。综上，因上诉人是基于各方股东在公司停业时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关于公司40亩土地的约定而提起诉讼，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个人的利益，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请二审法院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发回重审。王礽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育平、王灿煌立即停止在位于中山市******【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0）第易320396号】上的土地建设、勘察行为。一审法院查明：1.澳门渌洋有限公司（下称渌洋公司）系2010年10月21日在澳门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有六名股东，分别是ONGKIKOSALLYANNWONG、邱景辉、范景雄、蔡育平、王灿煌、王振汉，后该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范景雄及蔡育平二人。中山市南洋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南洋公司）系渌洋公司在内地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南洋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30日，并于2016年12月21日更名为中山新天地木业有限公司。2.王礽进提交六份《股东协议书》用于证明其为南洋公司股东之一及各股东对南洋公司的债务负担达成协议。六份《股东协议书》的内容除对各自的持股比例及债务分担数额约定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均相同。《股东协议书》载明：一、南洋木业经营亏损所欠下供应商王灿煌、王礽进的材料款及建筑费等，暂时按照财务总监王灿煌、财务范景雄两人提供之前南洋会计报表计算，先按股份分担（其中蔡育平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20%，应分担1289640元；王礽进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21%，应分担1354122元；王灿煌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18%，应分担1160676元；范景雄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20%，应分担1289640元；邱长胜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7%，应分担451374元；王东阳签署的股东协议书中载明占股7%，应分担451374元）；二、蔡育平、范景雄欠卡特的利息及欠南洋的厂租必须在土地过户前全部结清，如未能按时结清导致土地过户交易不成功，一切责任由蔡育平和范景雄承担；三、各股东个人的一切债权债务各自与债主自行协商还款，与南洋木业有限公司无关。如有股东因各自的债权债务而导致土地过户不成功的，一切责任由其债权债务人承担；四、南洋木业有限公司40亩地，股东同意一次性解决，同时结束本公司的一切营业业务。蔡育平、范景雄、王东阳、王礽进、王灿煌、邱长胜分别在涉及各自的《股东协议书》上的“股东签名”栏签名。一审庭审中，王礽进称南洋公司实际上有七名股东，分别是王礽进、王灿煌、邱长胜、王东阳、王金荣、范景雄、蔡育平，分别占股21%、18%、7%、7%、7%、20%、20%；2016年8月4日签订涉案《股东协议书》时王金荣已经去世，其他六名股东均到场参加了会议，会议在中山市卡特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公司）召开，卡特公司是王礽进的女儿经营的，《股东协议书》是卡特公司的工作人员打印出来的，内容是六名股东讨论的结果；虽然六名股东均到场，但因为文化水平较低，因此没有在同一份协议上签名，而是分别签署了《股东协议书》。蔡育平、王灿煌对上述《股东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其认为《股东协议书》是王礽进单方制作，王礽进曾作为南洋公司的材料供应商，故意制作了《股东协议书》,目的是为了清偿其债务；南洋公司成立至今的股东一直为渌洋公司，即便是渌洋公司的股东也并无王礽进，王礽进并非公司股东。3.王礽进提交了一份签署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委托授权书》用于证明案涉土地属于公司财产。《委托授权书》载明：因公司停产，为了充分利用好公司的资源，为了提高公司土地的利用率，公司全权委托公司股东王礽进先生对公司属下40亩地【分别为：12亩地，中府国用（2010）第易320397号，8亩地，中府国用（2010）第易320396号,20亩地，中府国用（2012）第易3200004号】中的闲置土地解封、盘活、出租以及厂房出租。其所收租赁费用优先用于公司偿还债务。本授权有效期到在公司所有股东签字确定公司所属40亩地一次性解决之后。该《委托授权书》的落款处加盖有“南洋公司”字样的印章。蔡育平、王灿煌不确认该《委托授权书》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在另案【(2018)粤2071民初27071号案件】中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检材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的《委托授权书》落款处“南洋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的《委托授权书》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前后；检材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1日”的《委托授权书》公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前后。4.王礽进还提交了一份记账凭证用于证明王灿煌确认其投资额。该记账凭证的日期显示为2013年12月31日，摘要为“股东投资”，金额共计360万元；各股东的实收资本分别记载为：王礽进756000元，王灿煌648000元、邱长胜252000元、王东阳252000元、王金荣252000元、范景雄72万元、蔡育平72万元。记账凭证的左上角有一签名，但无法辨别字迹。王礽进称该签名是王灿煌本人的签名。蔡育平、王灿煌对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不确认签名为王灿煌的签名。5.蔡育平、王灿煌系案涉土地登记的权属人，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10）第易320396号。后蔡育平、王灿煌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王礽进认为蔡育平、王灿煌损害了其合法利益，遂持上述《股东协议书》、《委托授权书》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本质上属于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内地，双方亦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王礽进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王礽进能否对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直接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本案中，王礽进主张虽然其并非南洋公司的名义股东，但基于前述《股东协议书》及记账凭证的记载，其客观上属于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而蔡育平、王灿煌不确认王礽进的股东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提起侵害损害股东利益诉讼的主体限定为公司股东，王礽进并非涉案公司的登记股东，王礽进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王礽进虽然主张其是涉案公司的隐名股东，但隐名股东并非公司的登记股东或出现在公司章程或记载于公司的股东名册，其身份未经工商公示程序，确认隐名股东身份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综上，隐名股东不属于提起侵害损害股东利益诉讼的适格主体，王礽进应待隐名股东资格确认之后再行起诉。二、即便王礽进系南洋公司的隐名股东，因公司的法人财产与股东财产分属不同法律范畴。股权系股东基于向公司出资而享有的权利，股东虽然可以通过股权的行使获得公司财产的经营收益，但公司具备独立法人人格并享有相应财产权利，股东无权将公司财产的减损直接主张为股东自有利益的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如王礽进所述属实，南洋公司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换言之，王礽进对公司财产并不享有直接权利，其对侵害公司财产权益的行为并不享有直接请求权。因王礽进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并未直接侵害其利益，其起诉不符合股东直接诉讼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礽进的起诉。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裁定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礽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的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礽进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王礽进并非涉案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礽进的起诉。王礽进则上诉认为本案为股东间合同纠纷，其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王礽进在一审中明确本案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现其在二审中变更其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诉，鉴于其二审中提出新的请求权基础，该法律关系未经一审法院处理，本院作为二审法院不能径行审理，否则违反两审终审制，故对王礽进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王礽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