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开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扬深，男，汉族，1990年3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平，女，汉族，1976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艳，女，汉族，1986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艳因与上诉人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天艳支付2011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经济补偿48000元；二、原告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王天艳支付休息日加班费3874.94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王天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认定苏宁易购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宁易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第6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由苏宁易购公司提出并经王天艳同意而协商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4月19日，苏宁易购公司单方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天艳于2011年3月24日入职苏宁易购公司，担任财务岗位，最后一份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3月23日至2019年3月24日。2019年2月12日，王天艳向苏宁易购公司申请离职，但是苏宁易购公司没有审批通过。而且，王天艳在苏宁易购公司的SOA处申请应休未休假期27.5天、年假28天，苏宁易购公司审批通过，假期结束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即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一直存续在2019年4月19日。2019年3月26日，苏宁易购公司单方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原审判决推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也不符合逻辑关系。首先，从文意上理解，《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苏宁易购公司表达的是同意王天艳离职、催促王天艳办理离职手续，并非是向王天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次，《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基于王天艳的离职申请，即是对王天艳离职申请的回应，先有王天艳的离职申请行为，才有苏宁易购公司发催告函的行为，逻辑上是有先后的关联行为，并非是单方行为。最后，退一步讲，即是原审判决假设的“《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苏宁易购公司向王天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这个前提成立，也推导不出王天艳默许解除劳动合同这个结论。实际上，对于苏宁易购公司的违法行为，王天艳已经通过仲裁的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非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而是苏宁易购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请求法院予以纠正。针对王天艳的上诉，苏宁易购公司答辩称：首先，王天艳在2019年2月12日提出主动离职的申请，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劳动者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权利从法理层面分析，该权利属于形成权，一经作出即可发生效力，不得撤销更无须任何一方审批同意。王天艳在本案中给苏宁易购公司的主动离职信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无需得到苏宁易购公司的审批同意。此外，王天艳如果是正常工作，也不会在递交离职信后即刻开始休长假，且退一步说，在王天艳自己提交的休假申请中“假期说明”其也声称是为了“提交离职，申请补休”，也可表明王天艳也认可自己是主动离职。其次，王天艳认为“苏宁易购公司3月26日发出的《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可视为向王天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认定错误。苏宁易购公司在该份催告函中明确声明了发出催告函的前提是王天艳在2月12日向苏宁易购公司提出了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信的意思表示，并非系表达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王天艳将此催告函认定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述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再次，王天艳关于“王天艳在提出辞职申请至公司发出催告函期间未作出撤回离职申请的意思表示，推定王天艳默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逻辑错误。公司之所以发出催告函完全系因为王天艳交了离职信，催告函是依赖离职信而发生的，没有离职信就没有催告函。综上，请法院驳回王天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苏宁易购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苏宁易购公司无需向王天艳支付经济补偿金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天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天艳系主动离职，苏宁易购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王天艳在2019年2月12日提出主动离职的申请，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行使劳动者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该权利从法理层面分析，该权利属于形成权，一经作出即可发生效力，不得撤销更无须任何一方审批同意。王天艳在本案中给苏宁易购公司的主动离职信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无需得到苏宁易购公司的审批同意。此外，王天艳如果是正常工作，也不会在递交离职信后即刻开始休长假，且退一步说，在王天艳自己提交的休假申请中“假期说明”其也声称是为了“提交离职，申请补休”，也可表明王天艳也认可自己是主动离职。其次，原审判决认为“苏宁易购公司3月26日发出的《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可视为向王天艳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认定错误。苏宁易购公司在该份催告函中明确声明了发出催告函的前提是王天艳在2月12日向苏宁易购公司提出了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信的意思表示，并非系表达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将此催告函认定为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述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再次，原审判决关于“王天艳在提出辞职申请至公司发出催告函期间未作出撤回离职申请的意思表示，推定王天艳默许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逻辑错误。苏宁易购公司之所以发出催告函完全系因为王天艳交了离职信，催告函是依赖离职信而发生的，没有离职信就没有催告函。故此苏宁易购公司提起上诉。针对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王天艳答辩称：苏宁易购公司违法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关系，应当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理由如下：一、王天艳于2019年2月12日的离职申请对双方都不生效，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4月19日。（一）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天艳解除劳动合同需经过苏宁易购公司同意，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王天艳的离职申请予以回复，并审批通过王天艳的假期，视为不同意王天艳离职。双方于2011年3月24日签订的《广东省劳动合同》第8条第1款第1项（第5页）明确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本合同可以解除”；第8条第2款第3项第4目（第8页）明确约定：“甲方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本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10条第1款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第10条第2款预定：“乙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可以解除合同”。王天艳于2019年2月12日提出了离职申请，苏宁易购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回复，并审批通过王天艳的假期，是为不同意王天艳离职。（二）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4月19日。工作期间，王天艳累计休息日应休未休假期27.5天，年假28天，王天艳在苏宁易购公司的SOA处申请补休及年假，苏宁易购公司审批通过，假期结束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即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4月19日。二、由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到2019年4月19日，故苏宁易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资，但苏宁易购公司2019年3月只支付王天艳1943.38元，未支付2019年4月工资。三、苏宁易购公司欲通过《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掩盖其行为的违法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表面上看，《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基于王天艳的离职申请，文意上是同意王天艳离职、催促王天艳办理离职手续，并非是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但是从上述第一点可知，王天艳2019年2月12日的离职申请对双方不生效，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一直存续至2019年4月19日。而苏宁易购公司却辩解《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其同意王天艳离职，而不是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合同，《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依据王天艳的离职申请而发生。故实质上讲，《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是一封单方面解雇的催告函，罔顾王天艳休假至2019年4月19日的事实。其2019年3月26日向王天艳发出《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并将王天艳从其SOA系统中移除的行为，是违法解除与王天艳的劳动关系。综上，苏宁易购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审期间，王天艳、苏宁易购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没有争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天艳与苏宁易购公司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及苏宁易购公司应否支付王天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000元。就此本院论述如下：经查，2019年2月12日，王天艳以“由于个人原因，使我无法继续在公司发展，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请公司做好相应安排...”为由，向苏宁易购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之后除2019年2月25日王天艳曾回过苏宁易购公司外，其余时间王天艳一直均在补休。2019年3月29日，苏宁易购公司向王天艳出具了《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内容为“你于2019年2月12日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提出你因个人原因要求从公司离职，公司表示同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从2019年3月12日开始，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你应当至公司配合办理离职手续。...公司现正式函告你，请你于收函后次日前往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领取相关离职材料。...”从上述查明的事实表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王天艳因个人原因向苏宁易购公司提出辞职，后苏宁易购公司同意王天艳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至此解除。理由如下，王天艳上述《辞职申请》的效力，在苏宁易购公司2019年3月29日向王天艳送达了《关于要求你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催告函》明确表示同意并催告王天艳办理离职手续之日仍为有效，因为王天艳在此之前并未就该《辞职申请》表示撤回而致该《辞职申请》效力失效，实际上在此期间王天艳只是在补休其假期。因此在苏宁易购公司就王天艳辞职申请表示同意时，双方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且苏宁易购公司函告王天艳于收函后次日办理离职手续。至于王天艳的假期是否未补休完毕，这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改变。故此，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王天艳因个人原因辞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0日起解除。由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王天艳因个人原因辞职，王天艳上诉主张是苏宁易购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天艳要求苏宁易购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宁易购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王天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由苏宁易购公司提出并经王天艳同意而协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苏宁易购公司需支付王天艳经济补偿48000元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9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9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上诉人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无需向上诉人王天艳支付2011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经济补偿4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家欣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