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物资控股置地大厦第20层01-12室。负责人：宋思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章文，男，汉族，1981年10月26日生，地址：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证号：513************972。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锐，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丽平，男，汉族，1984年1月1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唐河县******，公民身份证号：411************09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泊郡雅苑**9D。法定代表人：唐先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星，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支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交汇处宝运达物流中心信息大厦七楼711室。负责人：彭安斌，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熊坤，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惠阳三和医院（有限合伙）。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负责人：曾灏，该医院总经理。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章文、被上诉人司丽平、被上诉人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惠阳三和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司丽平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驾车离开现场。上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受害人倒地重伤，理应报警或协助救援，在犹豫之后驾车离开，导致受害人死亡，依保险合同，不应承担商业险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彭章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司丽萍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不知与本案受害者驾驶的摩托车发生刮碰，继续驾车前行，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司丽平、被上诉人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惠阳三和医院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彭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用153138.10元，其中142138.10元支付给第三人；2、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待治疗终结后再另行起诉；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08时46分，被告一司丽平驾驶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沿X225线从深圳坑梓往惠阳秋长方向行驶，途经X225线12KM+500M处（惠州市惠阳区******）时，与杨涛驾驶的粤L****2号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摩托车驾驶人杨涛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摩托车乘客彭章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时47分、11月20日18时16分、11月22日15时28分，三次传讯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驾驶人司丽平。司丽平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超越杨涛驾驶的摩托车后，听到车后方有响声，就立即停车，从后视镜看见刚被超越的摩托车摔倒在绿化带的路牙上，摔倒的摩托车离其驾驶的汽车的距离有点远，认为与其超车无关，且尾随其车后方的另一牵引车司机在驾车转到其车左侧车道时跟其打手势让其走，所以其就继续驾车前行。2018年11月23日9时23分，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时尾随司丽平驾驶的肇事车辆的另一辆牵引车司机李X均调查时，李X均在《询问笔录》中证实：事故发生前，其驾驶的牵引车正尾随司丽平驾驶的牵引车，看到司丽平驾驶的牵引车右后轮有一辆男装摩托车突然向左侧摔倒在地，摩托车倒地时，看见摩托车距离司丽平驾驶的牵引车右后轮位置已经平行，其连忙向左打方向，准备超越他们两车，当其驾驶的牵引车与司丽平驾驶的牵引车平行时，其就招手叫司丽平走，意思是司丽平驾驶的牵引车与摩托车没有接触，是摩托车司机自己摔倒的。2018年12月7日，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321〔2018〕N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驾驶人司丽平驾驶行驶系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并驾车离开现场，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认定：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驾驶人司丽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粤L****2号二轮摩托车驾驶人杨涛不负此事故责任，粤L****2号二轮摩托车乘客彭章文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惠阳三和医院（有限合伙）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6日出院（共住院107天），医疗费共计163138.10元，已付医疗费21000元（其中：原告垫付11000元、被告一和被告二垫付10000元），仍欠惠阳三和医院（有限合伙）医疗费142138.10元。肇事车辆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实际支配人是被告一，被告一与被告二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被告一具有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号为411************098，有效期至2021年1月5日。被告二具有道路运输证，证号为粤交运管深字00251314号。肇事车辆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处投保有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赔偿限额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9月7日00时起至2019年9月6日24时止；在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处投保有赔偿限额3000000元的道路危险货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另，本案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家属已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303民初94号。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321〔2018〕N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各方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异议，因此，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驾驶人司丽平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在事故中无责，其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肇事车辆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BPM**挂重型集装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实际支配人是被告一，被告一与被告二属于挂靠与被告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告二“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二应与被告一按被告一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和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在商业保险中是否免赔的问题。根据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秋长中队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肇事车辆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证明了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粤B****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安全性能检验是合格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故发生时情况和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没有证据表明肇事车辆与摩托车发生正面的刮碰。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因本案肇事车车身较高较长，且车辆有存在设计上的可视区域盲点，被告一并不清楚事故发生的碰撞过程，当被告一从后视镜看见刚被超越的摩托车摔倒时，被告一就作出了初步的判断是认为与其超车无关，之后尾随其车后方的另一牵引车司机又跟被告一打手势让其走，从而被告一作出确定性的判断，就是摔倒的摩托车与自己无关才离开事故现场。从肇事者的主观情况分析，当被告一得有事故发生后，其即主动协助调查，且其明知车辆购买了保险，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故意。本院认为，发生事故后，被告一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以被告一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条款抗辩第三者责任险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提出抗辩的依据是对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这格式条款的理解认为，是驾驶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就不予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本院认为，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注重是否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如果驾驶者知道发生了事故，可以依法采取措施而不采取，驾车离开现场，则保险公司可以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中免责；那么如果驾驶者客观上不知道发生了事故，驾车离开现场，谈何依法采取措施？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对该格式条款应该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因此，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采用格式条款抗辩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和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应当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对被告二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关于扣减非医保用药问题。被告三、被告四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三种保险的理赔顺序问题。根据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提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的“特别约定”（3）“…保险人依照本文本保单约定，对于超过该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万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100万元）以上的部分，在本文本保单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的约定，本次交通事故赔偿先由交强险，再到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承保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最后到被告四永安财保宝安公司承保的道路危险货物第三者责任保险。综上所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告的损失共计163138.10元（详见附表）。该款163138.10元，扣除被告一和被告二已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扣除肇事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10000元医疗费，余额143138.10元，由被告一和被告二连带赔偿给原告；被告三鼎和财保深圳公司在特种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一和被告二连带赔偿的143138.10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以缺席论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一司丽平和被告二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143138.10元给原告彭章文[其中142138.10元医疗费直接支付至第三人惠阳三和医院（有限合伙）在中国工商银行惠州惠阳支行开设的账户200********24845203内]；被告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对被告一司丽平和被告二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143138.10元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彭章文对被告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63元（原告预交2315元），由被告一司丽平和被告二深圳市昶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3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321〔2018〕N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和相关公安调查笔录，不能认定肇事司机明知肇事车辆和受害人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也不能认定肇事司机明知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本案提起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62.76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