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4民初1671号 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秦学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志勇，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明，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二建劳务公司）诉被告周志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赵祖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工程款302409.33元及利息1802.03元（以302409.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8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之后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河南二建劳务公司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接“华润电力常州天然气分布式能源项目热网工程B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并由被告周志勇负责组织劳务工人施工。双方按月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原告也如约向被告支付劳务费。但被告未向农民工发放工资，导致原告被迫直接向农民工支付劳务费。此外，被告未按约定工期完成全部施工工作，擅自离场，其行为已经严重违约。经双方结算，被告已完成工程款为736627.39元，但原告却已支付1039036.72元，原告多支付302409.33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志勇辩称，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原告所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多支付被告工程款，原告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其单方制作，无被告方人员签字，且原告提交的工程量并不完整，根据原告代发工资显示工资发放截止时间是到2018年11月23日，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只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存在漏算工程量情况。原告提供的部分工程量编制说明中提到按照双方约定的《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2）》也与合同约定不同，双方合同约定的是使用河南省电力工程人工定额，故被告对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其次，原告所付款项并非全部属于劳务费用，其中还包括材料和机械费用，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大型机械费用由原告承担，这两笔钱都应由原告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付款总计1039036元无异议，但该款项分为三部分，包括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1月23日原告支付的劳务费527633元、2018年12月14日支付被告垫付的材料费、机械费254885、原告直接向工人支付的工资256518元。上述付款只有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是按合同支付给被告的劳务费，共计784152元，第二部分是应由原告承担的机械、材料费。第三，原告不仅未超付工程款，还欠被告垫付的部分材料和机械费。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垫付了部分材料款，加上支付给工人的劳务费，不存在原告超额付款情况。被告另辩称，其收到的原告提交的《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其收到复印件中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且没有关于适用《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2）》的约定内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6日原告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二建安装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即河南二建安装公司将华润电力（常州钟楼）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热网工程B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中所有管线的土建、安装工作，包括水压、气压、吹扫等工作，以及分系统试运行、整套调试配合及设备材料代保管等工作分包给乙方即原告，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另约定，土建工程以现场完成的工程量套用《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单位单位综合基价（2002）》人工+材料（辅材）+机械（小型机具费）三项承包（不含人工费附加及综合费用）。原告在该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被告周志勇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河南二建安装公司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郭丙广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用工单位为原告即甲方，劳务工代表为被告即乙方，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至华润天然能源热网项目止，承包方式为：项目部对乙方实行集体计件形式支付工资。按照现行《河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全国电力专业定额中的定额工日一次性包死或执行市场平方米单价包干，项目部按乙方完成的分部分项实物量及考核指标支付劳务费用。合同另约定，乙方需自备本工工种的小型手动工具（如斧、锯、刨、瓦刀、抹子、灰斗等工具），施工机械、公用器具等大中型机械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损坏丢失应赔偿。 另查明，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向被告付款84065.71元、于2018年10月24日向被告付款196269.77元、于2018年11月13日向被告付款150000元、于2018年11月23日向被告付款97298.24元，上述共计527633.72元，用途均注明为劳务费。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案外人于某付款200000元，备注用途为劳务费，于某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二建常州华润管道项目挖机费贰拾万元正（代周志勇付）”，原告另于2019年1月27日向于某付款6000元，于某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二建常州华润管道项目部挖机费陆仟元正（代周志勇付）”。原告于2019年1月27日向案外人顾昌义付款48885元，顾昌义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二建常州华润管道项目部代付周志勇材料款肆万捌仟捌佰捌拾伍元正”。2018年12月14日，被告周志勇以原告名义分别与于某、顾昌义共同向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要求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将于某劳务费206000元、顾昌义劳务费48885元直接转入二人账户。被告周志勇于2018年12月14日分别就上述两笔付款向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出具保证书两份，申请将上述两笔机械、材料款项转入于某、顾昌义账户，并承诺收到河南二建集团公司该两笔款项属实，由此引发的任何纠纷与河南二建集团公司无关。 再查明，2019年1月17日常州市钟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周志勇出具常钟人社察令字〔2018〕第49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载明被告在承包华润电力（常州钟楼）天然气分布式能源站项目热网工程B标段工程相关工作过程中，存在未按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行为，责令被告在收到本指令书之日起7日内依法改正违法行为，足额支付员工工资，并将改正情况以书面形式报该局，后附工人名单及金额。因被告未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代为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共计256518元，相关工人均出具收据，收据均载明收到河南二建劳务公司代（周志勇）付常州热网工地工资。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结算书四份，分别系2018年7月、9月、10月、10月被告土建工程、正式工程劳务分包结算书，载明2018年7月结算金额为93428.71元、9月结算金额为373022.59元、10月结算金额为260176.09元及10000元，四份结算书项目经理处均有郭丙广签字，并加盖有安装分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公章，乙方签字处均有“周志勇”字样。原告陈述当时被告周志勇长期不在现场，委托其员工赵永浩具体负责，原告当时将结算单给赵永浩让其给被告签字，但事后了解到结算单上“周志勇”的签字是被告员工赵永浩、李学智代签的，被告当时也明确对上述代签字都认可。原告几次付款基本上都是按照结算书载明的金额及比例进行支付的。双方按约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被告共计完成工程量劳务费为736627.39元。原告共计向被告付款包括支付四笔劳务费527633.72元、代付于某、顾昌义机械、材料费254885元、代付工人工资256518元，上述合计1039036.72元，故原告向被告多付款302409.33元。针对上述结算单，被告周志勇陈述，赵永浩、李学智确实是被告的工人，但结算单上的字不是被告本人所签，被告也没有安排别人代签，原告提交的结算单被告看过，但没有签字认可，且上述结算单截止日期是2018年10月20日，被告实际施工至2018年11月23日，原告漏算一个月的工程量。 针对原告支付案外人于某机械费206000元及顾昌义材料费48885元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机械设备完工单若干及挖机使用费说明一份，并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完工单记载了于某挖掘机于2018年9、10月份使用情况，完工单工地负责人签字处有被告工人赵永浩、李学智等人签字。挖机使用费说明载明“河南二建常州华润热力管网挖掘机使用费合计236550元，已付30000元，剩余206000元”，周志勇在该说明上确认并签字，赵永浩、米建顺在该说明上签字。原告陈述该证据可以证明机械费是由被告与于某单独结算，使用过程也是被告工人进行安排，根据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相应机械费及材料费应包含在结算款中。被告陈述被告工人在机械设备完工单上签字只是为了替原告确认机械的使用时间，只是做个证明，挖机使用费说明也是同样作用，由被告确认金额，并不代表要承担付款义务，款项还是由原告支付。审理中，于某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当时是米建顺介绍其去工地干活的，米建顺说周志勇是其老板，要钱就去找周志勇。结算单是周志勇写的，后来周志勇做到一半不做了，其去找周志勇要钱，多次催要后周志勇带其到河南二建集团公司总部要钱，被告出具委托书后，后来原告把钱给了他。关于使用费之前已付的30000元，其中20000元是周志勇付的，还有10000时间久了不记得。顾昌义因为没时间，他的钱也是证人帮他代办的，且之前从来没有河南二建的人联系过他。 针对原告代付工人工资256518元的事实，原告陈述当时其向被告支付劳务费后被告没有向工人支付，劳动监察部门的指令书是向被告出具的，但当时找不到被告，只能找到原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为了稳定工人情绪及避免受到处罚，原告同意代付工资。被告陈述，工资欠条上均有被告签字，并不是找不到被告才由原告代替付款，收据写代被告支付是为了防止工人领了工资后再找被告要钱。 审理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是挂靠关系。关于结算情况，原告陈述是由被告与河南二建集团公司结算，原告根据结算书把款项先给被告，再由原告与河南二建集团公司结算。被告陈述是由河南二建集团公司与被告结算，钱先给原告，再由原告付给被告。被告另陈述其没有与河南二建集团公司结算过，对原告的付款口头提出过异议，没有书面证据。 上述事实,由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合同书、劳务分包结算书、付款委托书、收条、保证书、银行转账回单、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工资欠条、收据、转账记录、机械设备完工单、挖掘机使用费说明、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应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河南二建劳务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交由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双方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施工已全部结算完毕，被告完成工作量劳务费共计736627.39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并未结算，原告存在漏算一个月工程量。针对被告工程量结算情况原告已提供了结算书四份，该四份结算书均有相关项目经理、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有安装分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公章，原告亦在结算后先后四次向被告支付劳务费共计527633.72元，被告虽辩称结算单其本人没有签字，也没有安排别人代签，其只是看过结算单但没有认可结算金额，但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就原告提交的结算书提出过异议。被告另陈述，应由河南二建集团公司与其进行结算，但施工过程中没有结算过，亦无法提交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针对被告施工结算情况，原告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并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抗辩意见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漏算工程量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原告代付被告工人工资25651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支付案外人于某的机械费206000元及顾昌义的材料费48885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劳务施工合同针对承包方式的约定为固定综合单价，土建工程以现场完成的工程量套用《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单位单位综合基价（2002）》人工＋材料（辅材）＋机械（小型机具费）三项承包（不含人工费附加及综合费用）。被告虽抗辩其收到原告提交的《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与原告当庭提交的原件不一致，其收到复印件中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且没有关于适用《河南省建筑和装饰工程单位综合基价（2002）》的约定内容，但原告已当庭提交了该合同原件，且原告向被告提供对己不利的证据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该合同原件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自认双方系挂靠关系，被告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原告名义承接工程，并在上述分包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认应由其与河南二建集团公司进行结算，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已在结算单上加盖安装分公司结算专用章的公章并由项目经理郭丙广签字，应视为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对结算予以认可，并按上述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进行结算，故相应机械费、材料费应包含在结算金额中；其次，证人于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当时是周志勇的工人米建顺找其去干活的，挖掘机使用费的结算单也周志勇写的，周志勇曾向其支付了20000元费用，且之前从未有河南二建的人联系过他，结合于某及顾昌义在收到原告代付款后出具的收条均写明今收到“河南二建常州华润管道项目部挖机费、材料费”、“代周志勇付”，被告周志勇对于某挖掘机费用出具结算单，并主动向河南二建集团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保证书，积极协助于某、顾昌义催要款项的行为与被告辩称该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其只是代表原告出的保证书，应由原告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被告辩称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大型机械费用由原告承担，这两笔钱都应由原告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第七条第4项载明“乙方（即被告）必须自备本工工种的小型手动工具（如斧、锯、刨、瓦刀、抹子、灰斗等工具），施工机械、公用器具等大中型机械由甲方（即原告）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损坏丢失应赔偿”，该条款仅约定施工机械、公用器具等大中型机械由原告提供给被告使用，并未明确载明由此产生的相应机械费用由原告承担，且实际施工中也是由被告自行找的挖掘机，并未由原告提供，故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代付案外人于某的机械费206000元及顾昌义的材料费48885元已包含在原告提交的结算单载明的款项中，该费用应由被告周志勇承担。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共计完成工程量劳务费为736627.39元，原告共计向被告付款合计1039036.72元，原告向被告多付款302409.33元，要求被告返还上述多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工程款302409.3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因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02409.33元及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302409.3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志勇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 锋 人民陪审员 李 奋 人民陪审员 戴晓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赵 超 书 记 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