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欢，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古蔺镇。 法定代表人陈廷俊，县长。 上诉人陈恒欢因诉被上诉人古蔺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蔺县政府）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行初1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陈恒欢起诉称，其于2008年2月投资建设山羊养殖场，2009年以他人名义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古蔺县二郎镇大府山羊养殖场”（以下简称大府山羊养殖场），2011年6月以自己女儿名义变更登记。古蔺县政府违法征地并于2008年9-11月拆除大府山羊养殖场。古蔺县政府违法行为侵犯了其人身权和企业的各种财产权，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为此，起诉请求：1.确认古蔺县政府非法拆除其企业且已吊销营业执照；2.确认陈恒欢是古蔺县政府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3.确认古蔺县政府据以征收土地的征地批复文件川府土［2011］691号、［2011］743号不合法，或者是违法伪造的征地批复文件；进而确认古蔺县××镇××村××村××村4社的土地是违法征地；4.确认古蔺县政府违法征收土地，拆除陈恒欢企业“不动产”，侵犯陈恒欢企业“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其他权益，给陈恒欢造成精神损害；5.判决古蔺县政府赔偿陈恒欢2019年3月2日前的各项损失373985858.58元，赔偿2019年3月2日后至判决时每日损失71261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7日、10月9日，四川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分别作出川府土［2011］691号、［2011］743号征地批复，同意将古蔺县二郎镇名胜村6社、石榴村1社43.2141公顷和名胜村7社、玉林村4社、石榴村1社32.2497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古蔺县政府收到批复后，即开始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大府山羊养殖场有养殖用房266.28平方米及部分构筑物等在本次土地征收范围内。四川长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古蔺县政府委托，于2012年3月5日对大府山羊养殖场的资产、停业损失等作出评估，评估价值为147449.63元。古蔺县政府于2012年7月2日、12月10日通知大府山羊养殖场负责人领取上述款项，但未领取。古蔺县政府分别于2012年7月24日、12月12日将上述款项转入大府山羊养殖场负责人陈月的账户。2012年12月11日，原古蔺县国土资源局（现古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大府山羊养殖场作出古国土资（行政决定）［2012］20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要求大府山羊养殖场自行拆除养殖场的建筑物，并交出在征收范围内占用的土地155.28平方米。 大府山羊养殖场、陈恒欢曾以古蔺县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起诉称：古蔺县政府违法征收古蔺县二郎镇民胜村大府山羊养殖场合法经营范围的土地，古蔺县政府违法实施征收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大府山羊养殖场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其他财产权，给大府山羊养殖场造成199021028.29元的直接损失。大府山羊养殖场请求：1.确认古蔺县政府据以征收土地的征地批复文件川府土［2011］691号、［2011］743号不合法，或者是违法伪造的征地批复文件；2.确认古蔺县××镇××村××村××村4社的土地是违法征地；3.确认古蔺县政府违法征收土地，侵犯了大府山羊养殖场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其他财产权，且无补救措施；4.判决古蔺县政府承担因违法征收土地侵犯大府山羊养殖场直接损失199021028.29元的赔偿责任。陈恒欢诉讼请求：1.确认陈恒欢是大府山羊养殖场实际投资人；2.确认大府山羊养殖场实际投资人陈恒欢提出遭受人身侵权的精神损害赔偿有法理依据和正确；3.确认大府山羊养殖场实际投资人陈恒欢因古蔺县政府侵犯大府山羊养殖场各种财产权的同时，遭受精神损害的事实；4.判决古蔺县政府赔偿陈恒欢精神损害金额73803838.69元。两原告共同诉讼请求：判决古蔺县政府在企业原址立一块“泸州市古蔺县二郎镇大府山陈恒欢音乐养羊遗址”的石碑，并纳入古蔺县文物保护。 对大府山羊养殖场、陈恒欢的前述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省政府作出的川府土［2011］691号、［2011］743号征收土地决定为行政机关作出的终局裁决，不属法院受案范围。且大府山羊养殖场起诉古蔺县政府土地行政征收一案，已由本院（2016）川行终467号行政裁定认定大府山羊养殖场的诉求无事实根据，驳回了大府山羊养殖场的起诉。大府山羊养殖场再次向法院起诉，系重复起诉。古蔺县政府的征收土地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是大府山羊养殖场，陈恒欢不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至于陈恒欢是否为大府山羊养殖场的实际投资人，系民事法律调整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范围。一审法院（2017）川05行初57号裁定，驳回了大府山羊养殖场、陈恒欢起诉，二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日作出（2018）川行终20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二原告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陈恒欢不服古蔺县政府的土地征收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已有生效裁定所羁束，原告以同一事由，再次以古蔺县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提出与以往诉讼基本相同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陈恒欢诉称古蔺县政府强制拆除大府山羊养殖场，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古蔺县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陈恒欢与其诉称的强制拆除大府山羊养殖场行政行为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其诉请确认古蔺县政府强制拆除大府山羊养殖场违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三）项之规定。而且，据陈恒欢诉称，古蔺县政府强拆其养殖场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5月，而陈恒欢于2019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即使陈恒欢具备原告资格，能提供古蔺县政府强拆其养殖场的证据，本案也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对陈恒欢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六）、（九）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恒欢的起诉。 陈恒欢上诉称，（一）行政诉讼法中的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羁束和重复诉讼均指诉讼标的或诉讼请求经实体审查作有生效判决，上诉人之前的几份裁定均从程序上以不符合起诉条件被驳回起诉，未经实体审查，故本案不是重复起诉，不受前案裁决羁束。（二）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能够证实上诉人企业位于被征地范围及被强拆的事实，被上诉人从其他地方拍的上诉人的养殖场还存在、没有被拆除的照片是虚假材料，上诉人不在乎养殖场的构建筑物的实物价值，主要是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征地给上诉人造成的各种权益损失。（三）上诉人已举证系古蔺县政府违法征地、违法强拆且还被吊销营业执照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上诉人人身权受到侵害，具备原告资格，有权提起诉讼。（四）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以企业字号名义起诉古蔺县政府征地违法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二审法院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川行终467号裁定。养殖场主体建筑系在此案二审期间2016年5月6日夜被强制拆除。此后，上诉人多次向法院递交诉状和材料起诉古蔺县政府违法征地和强拆养殖场，法院拒收。2017年7月17日，上诉人整理材料，诉请判决古蔺县政府违法征地、违法强拆，侵犯上诉人各种财产权、人身权，造成上诉人严重精神损害，并诉请判决赔偿。该案二审法院审理作出（2018）川行终203号行政裁定期间，古蔺县政府又于2018年11月强拆了养殖场的一些零星建筑。一审裁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陈恒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由二审法院开庭审理，全面审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支持上诉人请求的赔偿金，判决古蔺县政府10日内一次性付清赔偿款，每推后一日按2203388元递增。 古蔺县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古蔺县政府经有权机关批准，已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将古蔺县二郎镇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古蔺县政府委托有资质的机构经对大府山羊养殖场测绘、评估，已将补偿款存入养殖场负责人陈月个人帐户。养殖场系认为补偿过低，提出上亿元巨额赔偿，拒不拆除建构筑物。陈恒欢不是土地行政征收行为的相对人，与本案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陈恒欢是否为养殖场实际投资人，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审理范围。（二）征地批复系行政终局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诉讼范围。（三）2011年古蔺县政府取得省政府征地批文后组织实施征收，2012年12月11日，原古蔺县国土资源局对养殖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即便如陈恒欢所称拆除时间为2016年5月，但其于2019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四）陈恒欢本案再次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出与以往诉讼基本相同的诉讼请求，属重复起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恒欢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恒欢以其是大府山羊养殖场实际投资人，古蔺县政府违法征地并拆除大府山羊养殖场侵犯其各种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有：1.确认古蔺县政府非法拆除陈恒欢企业大府山羊养殖场且已吊销营业执照；2.确认陈恒欢是古蔺县政府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3.确认古蔺县政府据以征收土地的征地批复文件川府土［2011］691号、［2011］743号不合法，或者是违法伪造的征地批复文件；进而确认古蔺县××镇××村××村××村4社的土地是违法征地；4.确认古蔺县政府违法征收土地，拆除陈恒欢企业“不动产”，侵犯陈恒欢企业“不动产”和“不动产”的其他权益，给陈恒欢造成精神损害；5.判决古蔺县政府赔偿陈恒欢2019年3月2日前的各项损失373985858.58元，赔偿2019年3月2日后至判决时每日损失71261元。但本院（2018）川行终203号生效裁定已认定陈恒欢所提其系大府山羊养殖场实际投资人，古蔺县政府的行为给他造成损害的主张不属行政审判范围。据此，陈恒欢与本案诉请中的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同时，陈恒欢此前已经以大府山羊养殖场名义对古蔺县政府的土地征收行为提起过上述请求，受生效裁判羁束，陈恒欢再以同样的事由和请求起诉古蔺县政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九）项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陈恒欢的起诉正确。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是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对后诉具有羁束力，陈恒欢关于此前的几份裁定未经实体审查，本案不受前案羁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恒欢的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永红 审判员  刘洪峰 审判员  胡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