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厦，男，195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怡，上海市汇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大街******房。法定代表人：黄国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萍，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莲莲，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国桥，男，汉族，1953年9月3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萍，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莲莲，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厦因与被上诉人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国桥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厦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中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据以进行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主要人员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不成立；2.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商公司限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其于2018年6月19日依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及管理人员任职文件所做的股权变更登记、章程变更备案和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的变更备案。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符合确认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中商公司明确表示2018年6月13日股东会未召开，亦未就股会决议事项进行讨论，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情形，该次决议中黄国厦签字并非本人所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13日召开股东会，双方均认可未召开；2）股东会决议上存在冒签，该决议不成立。中商公司认可黄国厦并非本人签署，一审判决认定的《确权及授权委托》系黄国桥伪造，不能作为依据。关于签字的鉴定，黄国厦不能提交签字样本的鉴材，是因为年代久远，且双方发生争议后黄国厦不再采用花体签字，属于客观不能。中商公司在未证明有关文件的真实性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不进行鉴定，因劳汉泉与罗禹签字必然为冒签，亦可推断《确权及授权委托》为伪造。3.一审法院审理未秉持公正原则。无正常理由接受黄国厦对签字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未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规定追加劳汉泉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将劳汉泉签字系伪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国厦不当。被上诉人中商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黄国厦与黄国桥签订的《协议书》《确权及授权委托书》系真实意思表示正确。《协议书》效力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9613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一审中黄国厦对签字真实性亦认可。黄国厦在2017年7月25日起已丧失股东资格。2017年8月8日黄国厦又向黄国桥出具《确权及授权委托书》，进一步表明处分其实体权利。《协议书》《确权及授权委托书》内容一致。关于召开股东会一节，中商公司从未自认过未召开股东会。黄国厦主张《确权及授权委托书》非本人签署，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亦无法提交符合要求的鉴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经过两次庭审，黄国厦均无法提交有效鉴材，应视为其举证不能。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结合黄国厦提交的所有材料笔迹均不一致，其仅以签字虚假否认决议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黄国桥述称，同中商公司意见一致。黄国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据以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主要人员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不成立；2、判令中商公司限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其于2018年6月19日依据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及管理人员任职文件所做的股权变更登记、章程变更备案和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的变更备案；3、本案诉讼费由中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商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第三人黄国桥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罗禹（出资额500万元，占比10%）、黄国桥（出资额2250万元，占比45%）、黄国厦（出资额2250万元，占比45%）。2017年7月25日，黄国厦与第三人黄国桥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黄国厦）自愿将其所持有的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暨占现时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第三人黄国桥）或甲方指定人员，其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2017年8月8日，黄国桥、黄国厦及案外人劳汉泉签署《确权及授权委托书》，记载：“鉴于黄国桥、黄国厦、劳汉泉是西安鑫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东劳汉泉只在鑫宇公司开发建设中环广场项目，需要股东投入时有出钱；在龙首村未林阁项目及与中商企联投资合作时劳汉泉都未出过钱。股东劳汉泉同意因没有向鑫宇公司按持股比例对等投入，未林阁项目收益与其无关，收入由黄国桥、黄国厦全权支配；鑫宇公司从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取得的投资收益也与其无关。劳汉泉对2017年7月25日黄国桥与黄国厦签订的《协议书》中相关股权转让事宜没异议。劳汉泉授权委托黄国桥办理鑫宇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并签署协议、文件和工商变更所需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本授权委托经劳汉泉签字即生效，直至工商变更登记完成。黄国厦授权委托黄国桥办理2017年7月25日黄国桥与黄国厦双方签字并按手印生效的《协议书》第一款‘关于公司股权的交割和转让’中确定的各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并签署协议、文件和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本授权委托经黄国厦签字立即生效，直至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本文一式叁份，三方各执壹份。”2018年6月13日，中商公司召开股东会，经表决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黄国厦将其拥有本公司45%的出资共计2250万元转让给黄国桥；2、股东转让出资后，本公司新的出资结构如下，黄国桥认缴4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05年10月13日，罗禹认缴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2005年10月13日；3、同意选举黄国桥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免去黄国桥其它人员（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吕少珍为监事，免去黄国厦监事职务，选举黄国桥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黄国桥其它人员职务；4、同意就以上各项的变更修改公司章程，并授权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上签署。该决议由第三人黄国桥、案外人罗禹签字并盖章。关于决议上黄国厦的签字，第三人黄国桥称系根据《确权及授权委托书》黄国厦委托黄国桥签字。2018年6月19日，中商公司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罗禹（出资额500万元，占比10%）、黄国桥（出资额4500万元，占比90%）。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国厦对2017年8月8日《确权及授权委托书》中黄国厦的签字不予认可，申请对其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5日，因黄国厦无法提供案前签名样本，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国厦主张股东会决议及任职文件不成立，并要求中商公司限期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备案，但根据黄国厦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及《确权及授权委托书》，黄国厦将中商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与决议内容相一致。黄国厦虽不认可《确权及授权委托书》中的签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黄国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黄国厦要求确认被告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据以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主要人员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关于选举执行董事、监事及聘任经理的任职文件》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黄国厦要求被告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限期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其于2018年6月19日所做的股权变更登记、章程变更备案和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经理的变更备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国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国厦提交三份新证据：一，中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罗禹系中商公司股东；二，罗禹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民事起诉状》证明《股东会决议》侵害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三，（2020）陕0104民初1591号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20）陕0104民初1591号西安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案件缴费通知书，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明就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一案已受理，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结果。中商公司、黄国桥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罗禹并非实际股东，不能证明其履行股东的全部义务。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否为罗禹本人所签无法核实，且该案与黄国厦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致，不排除恶意串通。该次股东会决议未处分罗禹的实体权利，其无权提起该诉。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二。中商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03民初870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陕01民终9613号民事判决。证明黄国厦认可协议书效力并提出解除的请求，其本次提出无效属于恶意诉讼。黄国厦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黄国厦提交证据，中商公司及黄国桥认可其提交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对于中商公司提交证据，黄国厦认可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黄国厦到庭现场签写留存笔迹，但其无正常理由未到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国厦请求确认案涉股东会决议和作出文件不成立、以及请求西安鑫宇公司撤销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观点应否支持。黄国厦全部诉讼请求的基础为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首先，黄国厦主张中商公司认可该次股东会未召开的事实，对此，中商公司辩称其从未认可过该次股东会未召开，黄国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参照该法律规定，所有股东已签字的决议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根据黄国厦提交2018年6月13日《中商企联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所有股东均已签字。因此，即使未召开股东会，该次决议亦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决议不成立的法定情形。其次，黄国厦还主张黄国桥无权代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显示，2017年7月25日签订《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载明，黄国厦将其所持有的中商公司全部股权塈45%股权转让给黄国桥或其指定人员。2017年8月8日《确权及授权委托书》载明：“黄国厦授权委托黄国桥办理2017年7月25日黄国桥与黄国厦双方签字并按手印生效的《协议书》第一款‘关于公司股权的交割和转让’中确定的各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并签署协议、文件和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本授权委托经黄国厦签字立即生效，直至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完成”。黄国厦在以上两份文书中均签字。其认可《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否认《确权及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由本人所写。黄国厦虽否认《确权及授权委托书》签字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对该笔迹委托鉴定期间，黄国厦未提交符合规定的鉴材，导致鉴定被退案。二审中，本院要求黄国厦到庭，其无正当理由亦未到庭。再结合《确权及授权委托书》是对《协议书》约定“股权的交割和转让”的再次确认，两份文书内容一致，亦印证《确权及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由上，一审判决认定黄国厦就《确权及授权委托书》签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最后，黄国厦还主张因劳汉泉与罗禹签字均系冒签，但黄国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黄国厦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一节，因本案立案在先，且本案审理无须等待另一案的审理结果，故该项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国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国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任华审 判 员 田勤耕审 判 员 魏 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 谧书 记 员 宗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