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春，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成，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沛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梦，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俸，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麟，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晓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晓春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491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2.黄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罗晓春与黄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罗晓春与黄梦签订了《项目合作书》，双方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且在项目书中约定，退还投资款项的前提是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伙关系并达成退还投资款的意愿。此外，黄梦实际上也参与了合作经营，故罗晓春与黄梦之间应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罗晓春并未实际收到10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收条，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黄梦完成了100万元的交付，与事实、法律不符；3.原审认定黄梦主张的利润为实际主张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黄梦与罗晓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其他证据中未约定有支付利息的事项，而黄梦主张的利润应当根据经营的成本、收入等情况进行分配，但一审法院将罗晓春支付的34万利润认定为利息，并按年利率24%计算投资款项的利息，这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有违公允。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黄梦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罗晓春的上诉请求。 黄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罗晓春向黄梦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3%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5日）；2.罗晓春向黄梦支付合伙利润36731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晓春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8月19日，黄梦与罗晓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草甘膦，黄梦投资一百万与罗晓春合作，用于草甘膦原材料的采购，罗晓春负责生产及销售，每月30日双方查对账，且当天把当月产生的利润按五五分成，合伙终止需双方同意后，罗晓春须在半个月内将黄梦投资金额全额如数退还黄梦，否则按月息3分计算。2015年10月8日，罗晓春向黄梦出具收条，注明收到黄梦交来的投资款100万元。罗晓春从2017年2月起至2018年2月分数次向黄梦支付款项，合计为34万元。此后，因罗晓春未再支付款项给黄梦，黄梦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梦与罗晓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虽名为合作，但从其内容来看，罗晓春负责生产及销售,黄梦只负责投入资金100万元,没有参加任何经营管理，合作期间黄梦享有利润分成，合作终止后，罗晓春将黄梦的投资金额如数退还，黄梦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可见,双方的合作模式违反了合作行为应有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故黄梦与罗晓春之间形成的实为借贷关系。本案立案时案由预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妥，应予以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 鉴于黄梦与罗晓春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黄梦为出借人，罗晓春为借款人，黄梦投入的100万元应为借款本金，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每月30日双方查对账，且当天把当月产生的利润按五五分成”应为双方约定利息。黄梦出借100万元后，罗晓春仅偿还了34万元，该偿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利息，黄梦现主张2015年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润367311.8元实际应为主张借款的利息，黄梦主张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扣除罗晓春偿还的34万元后，罗晓春尚欠黄梦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7311.8元（367311.8元-340000元）。黄梦主张罗晓春返还款项100万元，虽然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未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期限，但本案黄梦与罗晓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黄梦可以催告罗晓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黄梦起诉罗晓春偿还10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按月息3分计算”应为返还款项的逾期利率，该利率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故罗晓春应向黄梦支付的逾期返还款项利息为：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罗晓春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罗晓春提交出库清单，主张黄梦提货并收取货款328416元，该货款应当予以扣减，黄梦则认为出库清单系罗晓春伪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出库清单是真实的，从其内容无法确认黄梦从罗晓春处提货，也无法确认黄梦收取了货款，且《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罗晓春负责生产和销售，没有约定货物可抵扣黄梦的投资款，故对罗晓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罗晓春向黄梦返还款项100万元及支付尚欠借款的利息27311.8元；2.罗晓春向黄梦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罗晓春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黄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56元，由黄梦负担4774元，罗晓春负担13682元。保全费5000元，由罗晓春负担。 二审中，双方对于黄梦是否已经案涉的100万元交付罗晓春的事实存在争议。黄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用于证明其已将案涉的100万元款项交付罗晓春： 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转款流水记录、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转款流水记、证据3黄梦与刘丽珠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及刻录光盘，用于证明黄梦按照罗晓春的要求向案外人刘丽珠银行账号汇入款项100万元，刘丽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系由罗晓春使用的事实，黄梦已经向罗晓春交付款项100万元。 罗晓春的代理人称，上述证据形成于2015年，罗晓春涉嫌刑事犯罪已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与罗晓春核实证据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同意质证。 本院对黄梦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案外人刘丽珠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是否为其本人，故本院对通话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从黄梦转款给案外人刘丽珠尾号3740的银行账号来看，黄梦分别于2015年8月12日、2015年8月26日先后向刘丽珠尾号3740的银行账号转款50万元、38万元，罗晓春一审法院提交用于证明其向黄梦转款34万的证据中，不仅有刘丽珠尾号6518的银行账号，也有刘丽珠尾号3740的银行账号，本院有理由相信罗晓春存在持刘丽珠银行卡使用的情形；其次，罗晓春称未收到黄梦的100万元，但未能对其向黄梦出具100万元收条作出合理陈述，若其未收取案涉100万元款项而出具相应的收条，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最后，罗晓春在本案中提交其向黄梦转款34万元款项的证据，并主张系偿还黄梦款项，从一般交易常理来看，罗晓春若没有收取黄梦按照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其向黄梦还款亦不符合常理。综前所述，本院认为罗晓春已经收取了黄梦的100万元款项。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罗晓春与黄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罗晓春应否向黄梦返还100万元本金及支付相关利息。 本院认为，黄梦与罗晓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双方按照利润五五分成，并约定双方终止合作之后，罗晓春将黄梦投资金额全额退还，可见其二人所签协议并不符合“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而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即双方属于借贷关系。如本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分析意见，黄梦已经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交付，现其诉请诉请罗晓春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黄梦向一审法院《发货明细表》（2015年8月-2018年12月31日）和《草甘膦各规格每吨成本价表》（2015年8月-2018年12月31日）用于证明利润情况，罗晓春认可曾将部分明细和成本表交给黄梦，仅抗辩称黄梦提交的是部分对账。本院认为，罗晓春作为《项目合作协议》经营管理人，案涉项目的经营状况的相关证据应由其掌握，其对黄梦提交的《发货明细表》和《草甘膦各规格每吨成本价表》不予完全认可，但其又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黄梦的举证予以采信，并判令罗晓春支付黄梦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2731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判令罗晓春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黄梦支付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晓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6元，由上诉人罗晓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