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住所地南和县贾宋镇南师村北。 负责人：崔建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川，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其，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南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南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川、被上诉人王振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政南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市政南和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南葭幸福小区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买卖混凝土的结算方不能确定为王振其，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告也提供了一份合同，购买方签字处显示为郑金存，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市政南和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询证函》和《对账单》中显示是王振其确认的供应金额，结合市政南和分公司提交的合同，足以证明王振其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和结算方。市政南和分公司的证人所述的2016年底找王振其清抵账，正是向其催款的一种方式；其所述“南葭小区不是被告的工程，工地所需混凝土不是被告所报的计划”意思是王振其向市政南和分公司购买混凝土，又委托其他人在施工单位工地进行接收，供应完毕后王振其也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供应总金额。也能够证明王振其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和结算方。2、市政南和分公司认为该村集体房屋的验收需要工程设计方、施工单位以及监理方等多方参与验收方可，仅凭一张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建成验收合格时间，且证明中也没有质量验收相关人员签字，王振其既无法提供工程的验收相关资料，应当认定该工程没有验收，即便是目前已入住，也只能算是视为验收，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验收合格”。3、本案中供应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主体封顶后，验收合格后，乙方五日内付清剩余全部砼款”，由于本案属买卖合同，工程且系村集体盖楼，即“小产权”房屋，并不在住建部门备案，也不经过行政相关部门验收。因此，工程是否能够验收、如何验收、由哪些部门进行验收属于不确定状态，市政南和分公司作为商品卖方也无从知晓，此类约定应视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附条件约定。合同法仅在第四十五条规定了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没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另一方当事人支付对价还可以附条件的规定，且后履行义务一方在对方已经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还附加附条件付款，就会出现如条件一直无法成就，就无需支付对价的违反公平正义原则的情形发生，且因所附条件能否成就不确定，故此种附条件的约定应视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市政南和分公司可随时主张。故，本案并不超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不予采信上诉方证人证言属适用法律错误。该项法律规定，单独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市政南和分公司的证人出庭是想证明其在2016年底找过王振其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并不等同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 王振其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后未实际履行，对方不应向我方主张货款，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政南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商品混凝土款15841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7月24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10日，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提交的其公司与被告王振其签订了《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为商品混凝土的供应单位，被告王振其为需用单位，工程名称为南葭幸福小区1＃2＃3＃4＃楼工程，工程建筑面积为4800ｍ³；合同约定了混凝土所需的等级、单价；结款方式为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垫资至三层，三层封顶后，被告五日内付三层及以下砼款的70%，四层封顶后，被告五日内付该层砼款的70%，以此类推，每层封顶后付该层砼款的70%，主体封顶后，验收合格后，乙方五日内付清剩余全部砼款。合同约定，如有一方违约，每违约一天，按照拖欠款的1%支付给对方，作为违约相应违约金。2、根据被告提交的《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显示，该份合同商品混凝土供应单位为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需用单位为邢台县福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该份合同内容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内容一致。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市政南和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法人代表处有郑金春名字，合同签订日期同样为2013年5月10日。3、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提交的《询证函》内容为，“致：南葭幸福小区1＃，由于原告公司正在核对应收账单，现询证与被告的往来账项。数字出自原告公司截至2015年4月22日账簿记录，账项为南葭幸福小区1＃，总计工程款为1584140元，剩余金额为1584140元。该询证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被告王振其在该《询证函》上经办人处签字按手印，写有联系电话。”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13日《对账单》内容为，“致：王振其，由于原告公司正在核对应收账款，现询证与被告的往来账项。数字出自原告公司的账簿记录，对账日期截至2015年12月22日。工程名称为南葭幸福小区1＃，决算价为1584140元，欠款金额为1584140元。该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胡某（证人）在经办人处签字。结论：信息证明无误，被告王振其在经办人处签字并按手印，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原告方证人胡某出庭证明，其系原告公司的业务员，其认识被告王振其，被告系上料购买混凝土抵账，即被告给原告上原料，原告未给被告料钱，用购买的混凝土款抵账。其2016年年底以原告公司清欠小组的身份联系被告清抵账，抵账就是为了清理欠款。其给被告出过所用混凝土的明细，对账单上的签字是其和被告本人签字，对账时其给被告说过核对账目不是催款。南葭小区工程不是被告的工程，工地所需混凝土不是被告所报的计划。被告提交的南和县郝桥镇南葭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张，证明显示南葭村幸福小区2015年8月前已建好，经村委会和质量验收人员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振其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首先要审查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按诉讼时效期间三年计算，2019年1月13日诉讼时效期限届满。原告方证人胡某出庭称其在2016年年底联系被告清抵账，被告称原告方没有向其催要过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因本案证人系原告公司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2016年年底找过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证人证言中的2016年年底联系过被告清抵账的说法，不予采信。《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主体封顶后，验收合格后，乙方五日内付清剩余全部砼款”，被告提交的南葭村民委员会证明2015年8月前南葭幸福小区已建好验收合格，五日内为付款时间，从该时间节点来算诉讼时效，也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2016年1月14日（对账单签字后）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向被告过主张权利，本案超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从实体上来看，原告方证人胡某出庭证明其向被告对账不是催款，南葭幸福小区不是被告的工程，被告也未报过用混凝土的计划，且被告也提交了一份《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需方是邢台县福玉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告提交的《询证函》和《对账单》上均明确说明，两份函仅为复核账目，并非催款结算，故本案买卖混凝土的结算方不能确定为被告王振其。原告市政南和分公司要求被告王振其向原告支付商品混凝土款15841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7元，由原告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另查明，一审2019年11月21日开庭时王振其称：原告欠我500多万元料款。二审庭审时市政南和分公司称：双方互付到期债务，2012年至2017年对方向我方供应原材料，共计13167418元，我方付11509948元（其中1056万元是双方抵账），最后一次是在2017年9月，尚欠对方1657470元，不包含本案。2012年至2017年双方进行40余次抵账，本案所涉货款我方在2016年也要求抵顶。 本院认为，市政南和分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邢台市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2016年1月13日王振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市政南和分公司并已向王振其履行了供货义务。王振其否认市政南和分公司履行合同仅提交市政南和分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因该合同不是履行的证据，其无法否认2016年1月13日王振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王振其主张市政南和分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系2019年11月18日南葭村居民周同分的证明，虽该证明盖有该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仍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言不能采信。王振其没有证明涉案楼房验收时间；且双方互负债务，市政南和分公司所负债务较多，市政南和分公司的债权并未受到损害，一审认定市政南和分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市政南和分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市政南和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王振其应支付商品混凝土款1584140元。双方合同虽约定拖欠货款每天1%违约责任，但鉴于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市政南和分公司也拖欠王振其原材料款事实，对市政南和分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政南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 二、王振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货款1584140元； 三、驳回邢台市政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57元，由王振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7元，由王振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