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教，男，195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202。公民身份号码：44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珠爱，系李炳教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更裕，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炳超，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三306。公民身份号码：440************11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民，广东德纳（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杭彤，广东德纳（龙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三306。公民身份号码：440************123。上诉人李炳教因与被上诉人梁炳超、邓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炳超、邓金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95739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仅根据第1477号案中梁炳超确认欠李炳教的款项为381400元，继而认定为所欠款项总额，完全不理会李炳教一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计算利息的依据，该证据不但是计算利息的重要依据，而且是计算利息数额凭证的主要证据，梁炳超在对数表也签名确认实欠利息数拾万元。这些证据一环紧扣一环，早已形成铁证链条，同时得到了(2016)粤0703民初2207号案、(2017)粤07民终3616号案生效法律文书的一致确认。第1477号调解书只字未提40万元利息偿还问题，当年该案的调解笔录可知，原来381400元多出的15000元是作为该案差旅费补偿给李炳教的，未包含任何利息在内。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造成错误判决的关键原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完全无视李炳教提供的证据的存在，未有按照法律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上述证据，以致造成了错误的判决。李炳教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是确实充分的，完全能够反映出梁炳超借取李炳教40万元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每一期(季度)利息数额以及李炳教在第1477号案中从未主张过利息的事实，对应李炳教的诉讼主张，借款利息与差旅费补偿完全是两码事。被上诉人梁炳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炳教要求梁炳超支付本金4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李炳教主张的民间借贷已经经第1477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处理，不能再重复主张。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中已经对该借款作出了调解，对具体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对该笔借款予以了强制执行，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从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借款收条以及之前的起诉状、庭审陈述、还款记录、调解结果，可以确认梁炳超与李炳教之间已经对借款40万元的还款作了一次性了结，并且调解书中所确认的还款金额已经超过李炳教借款本金的金额，李炳教再以同一笔借款向梁炳超主张还款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梁炳超与李炳教之间4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早在2007年时李炳教就已经起诉过梁炳超，梁炳超也曾在2007年的案卷中答辩时表示曾经偿还过李炳教的4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不存在再欠款。但当时梁炳超手上没有依据，同意接受法院的调解，再次支付给李炳教40万元，双方既以调解结案，李炳教再以同一笔借款金额不同的借款依据主张诉求，实际上是否定了双方于2007年调解时主张的诉讼依据，如果李炳教的主张成立，就应该申请再审，撤回2007年的调解书。3、根据最高院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依法全面客观的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付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李炳教存在有意隐瞒事实、虚假诉讼、侵吞梁炳超的财产的事实明显，请二审法院予以全面查明借据形成的事实、借款的支付凭证，对此进行全面核查。4、李炳教提供的广东江门市外经贸易进出品公司与广东省新会市司前星宝电池厂对数表，可以证明的是两家案外公司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对帐，并不是双方当事人个人发生的债务，当时两人均是代表公司，并非自然人之间发生资金往来。李炳教在2007年起诉40万元时并没有提供公司之间的对数表，而是以梁炳超写的收据作为依据，并陈述是现金借款，完全是隐瞒事实。5、李炳教应当到庭接受询问，便于法庭查清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炳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金没有答辩意见。李炳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炳超、邓金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957396元（自1997年10月9日起计至2007年5月8日以40万元本金计得：400000元×113个月×2%=904000元；从2007年5月8日起计至2007年12月8日以381400元本金计得：381400元×7个月×2%=53396元）；2.梁炳超、邓金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30日，梁炳超和李炳教签订《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双方主要约定从开业日起的第一年，12个月内上缴100000元给李炳教，并由梁炳超支付400000元借款的利息给李炳教，利率按每月2%计付等内容，后李炳教向梁炳超、邓金借出款项400000元。款项借出后，梁炳超、邓金没有偿还借款，李炳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截至2007年5月8日止，梁炳超、邓金只偿还了29900元，尚欠李炳教370100元，请求法院判令梁炳超、邓金偿还李炳教借款370100元，2007年12月11日，李炳教与梁炳超、邓金达成调解协议：1.梁炳超、邓金确认欠李炳教款项为381400元；2.梁炳超、邓金定于从2007年12月起，每月月底偿还4000元给李炳教等内容，一审法院并出具了（2007）蓬民一初字第147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4月16日，李炳教以梁炳超、邓金未能偿还上述借款利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款纠纷。李炳教诉请梁炳超、邓金偿还涉案借款400000元的利息，梁炳超予以否认，经查，在梁炳超和李炳教签订《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中，虽然已经约定月利息为2%，但是李炳教之后起诉至一审法院确认梁炳超、邓金只偿还29900元，尚欠370100元未偿还，双方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了梁炳超、邓金尚欠李炳教款项为381400元。综合全案分析，双方确认所欠款项比李炳教起诉要求偿还款项多，应当认定为所欠款项总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炳教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且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炳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73.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73.96元，由李炳教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炳教主张梁炳超、邓金支付借款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李炳教主张梁炳超、邓金支付借款利息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中借款40万元产生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李炳教已就《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中的借款于2007年提起诉讼，案号为（2007）蓬民一初字第1477号，李炳教在该案中请求梁炳超、邓金偿还借款370100元，其该请求金额370100元并未明确仅是借款本金还是包含借款利息在内。且在该案诉讼期间，梁炳超又偿还了3700元，双方对该还款也没有明确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结合双方在《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按月计算并按三个月支付一次的内容，如果双方对还款没有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话，按照常理，应推定为先偿还所欠的利息。第二，双方在（2007）蓬民一初字第1477号案中达成调解协议，梁炳超、邓金确认尚欠李炳教总款项为381400元，实际上比李炳教在该案中请求的金额多出15000元（381400元－370100元－3700元）。李炳教称该15000元是作为补偿其在诉讼期间支出的差旅费，但其并未能提供其在诉讼期间支出差旅费15000元的相关凭证，且其在诉讼期间居住在江门市蓬江区，即在受理法院辖区内，其称产生如此高额的差旅费也不符合实际。相反，梁炳超称其当时多支付15000元给李炳教已考虑利息补偿等因素在内的意见更符合情理。第三，从李炳教提起（2007）蓬民一初字第1477号案主张借款至今，时隔十多年时间，李炳教才主张借款利息，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李炳教与梁炳超之间就《开营“阿炳山庄”协议书》中涉及借款关系的权利义务应视为已通过（2007）蓬民一初字第1477号案诉讼予以解决，李炳教在本案中就同一借款事实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驳回李炳教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炳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炳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3.96元，退还李炳教；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炳教负担。上诉人李炳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3.9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