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初5号 原告：赵涓，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华融天泽鼎富投资合伙企业，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四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076060122E。 执行事务合伙人：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常晓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沙武德，男，回族，1951年7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现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童靖，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涓与被告新疆华融天泽鼎富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天泽鼎富合伙企业”）、第三人沙武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俭，被告天泽鼎富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勋、周茜，第三人沙武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涓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借款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持有的桂林碧宸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宸公司”）37.10%的股权（价值2120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第三人系碧宸公司的股东。2016年9月8日之前，原告与第三人分别持有碧宸公司53.1%和46.9%的股权。因资金周转问题，碧宸公司拟向被告融资2.5亿元人民币用于解决桂林“桃花湾”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缺口及前期建设资金需求。被告同意以“股+债”的方式向碧宸公司提供上述资金。实际投资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广西分公司”）在华融桂业审【2016】51号文件中规定，4000万元用于收购碧宸公司70%的股权价款，其余21000元由被告委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桂林分行”）向碧宸公司发放贷款。双方约定“桃花湾”项目期限36个月，项目整体综合收益率12%/年，并设12个月宽展期，宽展期项目整体综合收益率13%/年。 2016年9月8日，原告及第三人分别与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在之后将70%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出资4000万元人民币受让了碧宸公司70%的股权，但其仍然约定碧宸公司将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按照项目整体综合收益率12%/年给付其“固定收益”，且该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直接汇入碧宸公司而不是汇入股权转让人账户。 原告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被告仅为碧宸公司的债权人，而非碧宸公司真实股东。且被告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派驻董事、监事等管理人员，未有效行使表决权。因此被告对碧宸公司投资为名股实债。被告此举属于非典型性担保中“让与担保”的一种形式。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借贷。现被告已经于2019年11月14日在北部湾产权交易所集团公开对外挂牌转让其持有的碧宸公司70%股权，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天泽鼎富合伙企业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已经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并且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前也得到了碧宸公司股东会决议认可。股权转让后，被告派员参与管理。后期股权处置过程也召开股东会，形成股权处置决议，之后通过北部湾产权交易所处置股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国有资产处置程序。因此，本案股权来源及处置均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没有原告主张的名股实债的意思表示。原告请求返还股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沙武德述称：同意原告的起诉意见。 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无异议：为了解决碧宸公司“桃花湾”项目缴纳土地出让金缺口及前期建设资金需求，华融广西分公司业务审查委员会作出华融桂业审[2016]51号文《关于对碧宸投资有限公司提供固定收益投资项目方案的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同意向公司总部申请借款以分公司名义出资25000万元投资于华融天泽投资有限公司或其他符合公司准入要求的通道方（以下简称“通道方”）设立的有效合伙企业，以“股+债”方式向碧宸公司进行投资；其中股权投资款4000万元用于收购碧宸公司70%股权，其余21000万元分为两笔向碧宸公司发放委托贷款；项目期限36个月，项目整体综合收益率12%/年，并设12个月宽限期，宽限期项目整体综合收益率13%/年。（一）股权投资安排：由有限合伙企业以4000万元对价收购碧宸公司70%的股权，其中赵涓转让37.1%、沙武德转让32.9%。股权投资期限为自投资之日起至委托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资金控制：转让方事先签署协议，承诺将获得的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全部做为股东投入转增资本公积，专项用于补缴土地出让金，我方股权收购资金由有限合伙企业账户直接汇入碧宸公司（我方监管）账户。股权退出：在碧宸公司清偿完毕我方全部委贷本息的前提下，赵涓或其指定第三方有权在10个工作日内按4000万元的价格受让我方持有的对碧宸公司70%股权。如赵涓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回购的，则我方有权自超过约定期限之日起按4000万元的每日0.05%计收股权溢价。如赵涓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未能在40个工作日内实施回购的，视为其放弃优先购买权，我方有权对外处置所持股权。委贷本息偿还完毕前，未经我方同意，赵涓或其指定第三人无权要求回购股权。（二）委托贷款：金额为21000万元；36个月正常期限内的委贷利率（包含将股权投资收益转移至委贷收益中实现）为第一年14.29%、第二年14.6%、第三年15%、宽限期16.25%。该文件还规定分公司派专人与企业对公章实施共管。股权对赌条款还约定：双方签署协议进行约定，如委贷出现任何逾期违约行为超过40个工作日的，我方有权取消相关方以原价回购70%股权的权利，并且我方有权立即处置剩余30%股权。 2016年9月8日，通道方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分别与碧宸公司的股东赵涓、沙武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分别受让赵涓及沙武德分别持有的碧宸公司37.1%、32.9%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分别为2120万元及1880万元。股权转让完成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赵涓、沙武德分别持有碧宸公司70%、16%、14%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条款约定，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将股权转让款转入碧宸公司账户，即视为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至于赵涓及沙武德与碧宸公司之间的任何约定及争议，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无涉。合同签订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依约将上述股权转让款转入碧宸公司账户，并专项用于补缴“桃花湾”项目土地出让金。随后，各方办理了碧宸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修改了公司章程，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也派出卢双出任碧宸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参与管理，并与其他股东对碧宸公司公章进行共同监管。 另查明：2016年9月6日，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与碧宸公司及中信银行桂林分行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由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委托中信银行桂林分行向碧宸公司发放委托贷款共计21000万元，借款期限36个月，并约定了每年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合同还约定委托贷款利率为第一年14.29%、第二年14.6%、第三年15%，宽限期贷款年利率16.25%。合同签订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委托中信银行桂林分行依约放款。合同到期后，因碧宸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要求碧宸公司清偿尚欠的委托贷款本息，并请求判令各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根据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动议，碧宸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天泽鼎富合伙企业授权代表唐佩、赵涓的授权代表赵志忠、沙武德的授权代表刘少磊到会参与表决。当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天泽鼎富合伙企业拟在广西北部湾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对外转让碧宸公司70%股权，股权转让挂牌底价不低于人民币4000万元，付款方式为挂牌成交后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款，具体挂牌底价及交易条件以挂牌公告为准。因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以外的其他股东不同意在一个月内行使优先购买权，现碧宸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在本次股东会决议之日起满60日，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可以对本议案所述资产对外公开转让，其他股东在挂牌期间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随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将案涉股权在广西北部湾产权交易中心挂牌转让，挂牌转让底价4000万元，并于2019年12月16日以底价成交。在案涉股权挂牌交易期间，赵涓、沙武德均未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2020年1月2日，赵涓向本院提起诉讼，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为名股实债，请求天泽鼎富合伙企业返还股权，形成本诉。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无异，且有各方提供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还是借款合同？原告请求返还股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 关于合同体现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原告及第三人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名股实债，依据主要是两项事实：1.华融桂业审[2016]51号文件中关于委托贷款利率条款内容：“36个月正常期限内的委贷利率（包含将股权投资收益转移至委贷收益中实现）为第一年14.29%、第二年14.6%、第三年15%、宽限期16.25%。”2.股权转让款转入了碧宸公司，而并没有将款项支付给转让股权的股东。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不能偏离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本身。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均系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例如有股权转让的比例、价款、支付方式、工商变更登记、章程修订等等。合同签订后，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已经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账户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股东依约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修订了公司章程，天泽鼎富合伙企业也依约派出高级管理人员参与碧宸公司公章共管，履行股东职责，故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履行的事实，均体现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特征。至于股权转让款转入碧宸公司账户，也是基于合同双方的明确约定。虽然该股权转让款并未按照批复文件精神转增资本公积，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以最终协议约定为准。股东将享有所有权的股权转让款转入公司，可以形成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并不影响股东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获得救济。另外，华融广西分公司作为投融资公司，针对碧宸公司“桃花湾”项目量身打造了“股+债”的一揽子投资计划，其最终目的是获得投资回报，“股+债”是其针对该投资项目设计的具体投资规划。因此，该批复文件中，将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的回报转移至委贷收益中一并规划，符合其投资目的，这并不意味着已经对4000万元收取了利息。因此，赵涓、沙武德主张本案系名股实债，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合法有效的碧宸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精神，天泽鼎富合伙企业将其持有的碧宸公司70%的股权公开挂牌成交，并给予了赵涓、沙武德充足的优先回购股权的期限，故该股权挂牌转让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赵涓、沙武德要求天泽鼎富合伙企业返还碧宸公司股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赵涓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47800元，由原告赵涓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预交上诉费（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仍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