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刑初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卫杰，化名王家学，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大城县，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9年8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并羁押，同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文安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文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涛、蔡佳伟，河北刘文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景峰，化名许冬，男，1976年6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大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大城县，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9年8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并羁押，同月2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文安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文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邢少文、高亚亭，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以廊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犯抢劫罪，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左树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卫杰及其辩护人王涛、蔡佳伟，被告人孙景峰及其辩护人邢少文、高亚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伙同吕大伟、刘永胜（均已判刑）预谋抢劫，并准备了水果刀、胶带等作案工具。1998年9月6日下午5时许，刘卫杰、孙景峰等人在文安县城北关骗租了被害人纪某驾驶的红色夏利车，当车行至孙氏镇王家务大桥南边时，孙景峰按住纪某双腿，刘卫杰等人持刀猛割纪某颈部数下，后四人将纪某杀死并抢走夏利车，在驾车逃离过程中，因车熄火，四人弃车逃离。经鉴定，被害人纪某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切割颈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夏利车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4.9万元。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于2019年8月27日在杭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孙景峰对公安机关抓获刘卫杰起到帮助作用，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卫杰辩称，其在持刀挟持被害人过程中右手受伤，未用刀杀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在案证据不能确定刘卫杰持刀杀害被害人，刘卫杰具有坦白情节和悔罪表现；吕大伟持刀杀害被害人超出共同犯意，刘卫杰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被告人孙景峰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孙景峰因涉嫌敲诈勒索被抓获后交代抢劫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孙景峰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6日17时许，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与吕大伟、刘永胜（均已判刑）携带西瓜刀、胶带等作案工具，按四人事先预谋劫取出租车的分工，刘卫杰、孙景峰在文安县为名，骗租被害人纪某（男，殁年45岁）驾驶的夏利汽车（案发时价值人民币4.9万元），吕大伟、刘永胜在中途上车。当行至孙氏镇王家务大桥南边时，刘卫杰用左手勒住纪某的颈部，孙景峰按住纪的腿，吕大伟、刘永胜控制纪的头，将纪挟持在汽车前排两座之间至后座的空间内，而后吕大伟伙同刘卫杰用西瓜刀切割纪某颈部，造成纪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四人在驾车逃离过程中，因汽车熄火，遂弃车潜逃。2019年8月27日，孙景峰在杭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向公安机关交代了刘卫杰潜逃期间的相关信息，公安机关据此将刘卫杰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宋某、刘某1、郜某、韩某、张某1、卢某、张某2（均为王家务村人）证实，1998年9月6日18时许，一辆红色夏利汽车在行驶，后该车停在南北土路上，四名20岁左右的男子在田间由东向西急速跑过，其中一人携带有包裹。次日早晨，在发现车内有死尸后，由村主任张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冯某（出租车经营者）证实，1998年9月6日17时许，其与纪某在文安县城北关电业宾馆门口等活时，两名年轻男子上了纪某牌照号为冀Ｒ×××××的红色夏利汽车，一人坐在副驾驶，一人坐在后排座，纪某驾车载二人向南驶离。 3．证人李某（孙景峰姨母）证实，1998年9月7日7时许，孙景峰来到其位于任丘市的家中，说与人打架，与他同来的还有三人在楼下等着，其中有同村刘铁臣儿子和刘占生儿子。其拿给孙景峰1000元钱，孙景峰离开。后其向孙景峰父亲孙某核实此事，孙某让其将孙景峰拦住，其在任丘市内没有找到孙景峰。 证人孙某证言印证了李某证实的相关内容，另证实，孙景峰在1996年春天考得驾驶证，与同村刘铁臣儿子刘卫杰、刘占生儿子刘永胜及大尚屯村的“大伟”经常在一起。 4．证人刘某2（静海县百货商场职工）证实，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带有“静海百货”字样的西瓜刀系从静海县百货商场售出，该西瓜刀自1998年3月开始销售，经常有人购买。 5．证人胡某1（刘卫杰妻子）证实，其丈夫王家学原来没有户口，后为给子女上户口，从网上办理了身份证，并补办了结婚证。 6．证人胡某2证实，2019年8月27日上午，警察到其在杭州市江干区城发云锦城的住处将许冬抓获，其通过姐夫王家学与许冬相识，在一起务工。 7．文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上，现场有一辆牌照号为冀Ｒ×××××的红色两厢夏利汽车，车头向南，车内有一男尸，身上沾有血迹，臀部在驾驶员座位，右侧卧于两个前座之间，头部枕于后座。车厢内底盘上有大面积血泊，车间及座套有散在喷溅、擦蹭血迹，右前座下有一把西瓜刀。在汽车西侧地面发现一处血足迹，车头往南有成趟少量滴落血迹，向南200米处消失。在距汽车西南3华里郜某田地间发现孙景峰驾驶证、身份证及与中心现场相同花纹的由东往西成趟足迹。1998年9月24日，刘永胜指认的杀人现场位于文安县面西侧，抛弃血衣的现场位于大城县阜草干渠西堤西坡，并提取到沾有血迹的衣物多件。 8．廊坊市公安局（1998）廊公技字第176号尸检报告证实，纪某颈前有17厘米×9厘米锐器创口，甲状软骨及左颈总动脉横断，左颌下有长7.5厘米锐器创口，胸前部有散在皮划伤，左手中指指腹有锐器损伤，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切割颈部，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廊坊市公安局（1998）廊公技字第20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纪某尸血为ＡＢ型，西瓜刀上、提取衣物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ＡＢ型人血。 10．文安县价格事务所物品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抢夏利汽车案发时段评估价格为人民币4.9万元。 11．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9月11日，经对刘卫杰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的拇指外侧及示指、中指、环指、小指背侧均有瘢痕，长度分别为1.4厘米、1.3厘米、1.6厘米、1.4厘米、0.9厘米。 12．文安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9年8月28日，对刘卫杰驾驶的汽车进行了搜查，在车内搜出并扣押了王家学的身份证、驾驶证及农业银行卡各一张。 13．文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侦大队、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出具的书证证实，1998年9月7日，文安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经侦查发现吕大伟、刘卫杰、孙景峰、刘永胜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1998年9月24日、30日分别将刘永胜、吕大伟抓获归案，后以涉嫌抢劫将刘卫杰、孙景峰上网追逃。2019年8月27日9时许，文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会同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侦大队，在杭州市将孙景峰抓获。经现场突审，孙景峰供认与其经常交往的王家学就是同案犯刘卫杰，并提供了刘卫杰的联系方式等相关情况。文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在杭州警方的配合下，通过对刘卫杰的联系方式进行技术侦查，于当日11时许将刘卫杰抓获。当日至29日，孙景峰、刘卫杰被临时羁押在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在抓获孙景峰之前，警方经侦查工作发现了孙景峰在杭州市，并了解到孙景峰与一名叫王家学的男子经常往来，但并不掌握在逃犯刘卫杰的相关情况。 14．本院（1999）廊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1999）冀刑一终字第29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同案犯吕大伟、刘永胜已被判决的相关情况。 15．死亡注销证明、户籍证明信证实了被害人纪某、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的自然身份情况。 16．被告人孙景峰、刘卫杰及同案犯刘永胜、吕大伟供述，案发前，四人乘车到天津找工作未果，预谋抢劫并在静海购买了西瓜刀、胶带等作案工具，因在静海未找到合适作案目标，四人到文安县城，预谋抢劫一辆出租车。案发当天下午，刘卫杰、孙景峰按事先预谋骗租了一辆红色夏利汽车，吕大伟、刘永胜在中途上车，以去孙氏镇为名骗司机前行。四人在行驶途中抢了出租车，杀害了司机，刘卫杰的手指被刀误伤，孙景峰驾车驶入一田间土路，汽车熄火无法继续行驶，遂下车逃离，在将作案时所穿衣物及吕大伟所用西瓜刀藏匿后潜逃。四人于次日逃至任丘市，孙景峰去姨家拿了钱，后辗转逃至蚌埠市，吕大伟去找父亲，刘永胜回到天津，刘卫杰、孙景峰逃至杭州市。 被告人孙景峰另供述，吕大伟提议抢劫，在抢劫时其坐在汽车副驾驶位置停住了汽车，按住了司机的双腿，与坐在后座的吕大伟、刘卫杰、刘永胜将司机往后拽，把司机控制在前排两座之间，司机被后座的人用刀了割脖子。在逃离现场过程中，其发现随身携带的身份证和驾驶证丢失。在逃期间，其化名许冬，刘卫杰化名王家学。其被抓获后，向警方提供了刘卫杰化名情况及手机号码等信息。 被告人刘卫杰另供述，吕大伟提议抢劫，在抢劫时其用左手勒住司机的脖子，右手持刀对司机威胁过程中手指被他人所持的刀划伤，刘永胜、孙景峰、吕大伟将司机的上半身拽到后排座，司机的两腿在前排，吕大伟用刀伤害司机的脖子。在逃期间，其与胡某1结婚，后从网上办理了化名王家学的身份证，并用该身份证领取结婚证、考取驾驶证。 同案犯刘永胜另供述，吕大伟提议抢劫，在抢劫时刘卫杰坐在司机后面的后排座，右手持水果刀，左手勒住司机脖子，将司机按倒在前排两座中间，孙景峰坐在副驾驶位置按住了司机的腿，其坐在副驾驶后面抓住司机的头发往下按，因司机喊叫，吕大伟坐在后排座中间位置用水果刀捅司机脖子，刘卫杰也用水果刀捅了司机脖子。 同案犯吕大伟供述，抢劫地点位于孙氏镇北侧的大桥南边，刘卫杰坐在司机后面的后排座，用左手勒住司机脖子，其坐在后排座中间抓住司机头发，将司机按倒在前排两座之间，刘永胜坐在其右边拽住司机头发，因司机喊叫，其与刘卫杰先后用刀割了司机脖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纪某财物，并致纪某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之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具有抢劫致人死亡情形，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孙景峰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刘卫杰，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刘卫杰所提其在持刀挟持被害人过程中右手受伤，未用刀杀害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及刘卫杰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能确定刘卫杰持刀杀害被害人，刘卫杰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刘永胜、吕大伟在案发当月被抓获归案后，均供述了刘卫杰有持刀杀害被害人纪某的行为，且二人供述的作案细节得到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刘卫杰作案过程中有持刀杀害被害人的行为。刘卫杰在作案过程中右手指被划伤的情节，不能否定其上述犯罪行为。刘卫杰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刘卫杰辩护人所提吕大伟持刀杀害被害人超出共同犯意，刘卫杰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无证据证明吕大伟、刘卫杰、孙景峰、刘永胜在预谋抢劫时意图杀害被害人，但四人事先准备作案用西瓜刀等工具，作案时四人共同挟持被害人，刘永胜、孙景峰、刘卫杰对吕大伟持刀杀害被害人未明确表示反对与有效制止，刘卫杰亦持刀杀害被害人，理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孙景峰辩护人所提孙景峰因涉嫌敲诈勒索被抓获后交代抢劫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孙景峰因涉嫌抢劫被上网追逃，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孙景峰后将其抓捕归案。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对孙景峰进行讯问时，将孙景峰涉嫌的罪名错误记载为敲诈勒索。孙景峰到案经过不属于自动投案，不具有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刘卫杰辩护人所提刘卫杰具有悔罪表现，及孙景峰辩护人所提孙景峰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刘卫杰、孙景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刘卫杰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孙景峰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卫杰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被告人孙景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32年8月26日止）。 上列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庆国 审判员  李少华 审判员  刘永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崔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