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Y。负责人：汪新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卓茹，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上诉人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荆紫律师所）因与被上诉人梁卓茹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荆紫律师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梁卓茹立即向荆紫律师所支付律师费286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的利息；2.由梁卓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收费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由此判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条款无效，属于错误适用法律。荆紫律师所与梁卓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民法自治原则应认定合法有效。梁卓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收费条款是完全知悉并同意的。梁卓茹在达到实现其权益的目的后，拒绝向荆紫律师所支付约定的律师费，已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属部门规章，显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法律或行政法规，故不得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风险收费条款无效。况且，《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已于2014年12月17日由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进行了修改，即对实行政府指导价的范围进行了限缩，婚姻、继承案件不再实行政府指导价，可实行市场调节价。况且，《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未就其离婚与否这一事项进行风险收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就梁卓茹离婚诉讼案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约定风险收费方式，符合相关规定，并没有违反禁止就离婚事项进行风险收费的规定。而且，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也明确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商事案件可采取风险收费的方式。因此，荆紫律师所与梁卓茹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风险收费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二、在梁卓茹离婚及分割财产诉讼一案中，荆紫律师所律师尽心尽力为梁卓茹提供了专业的法律服务，并已经帮助梁卓茹在该案的财产分割中争取到最大权益，梁卓茹应依约向荆紫律师所支付约定的律师费。从荆紫律师所在一审提交的包括诉讼材料、接收凭证、证据目录清单、暂住纪录、不动产查询结果、起诉立案材料、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单、法院短信等证据可以证明荆紫律师所的律师参与了梁卓茹离婚及分割财产诉讼案件中的如下具体工作：搜集证据材料、准备立案材料、调查取证、立案、数次按法院要求补充财产保全材料、调解沟通工作(包括与梁卓茹前夫)、为梁卓茹提供法律咨询、拟定调解协议书和前往法庭做调解笔录，等等。前述证据充分证明荆紫律师所的律师为梁卓茹的离婚及分割财产诉讼案件耗费了大量时间（含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和精力，荆紫律师所的律师已尽职尽责履行所有应负义务，并利用其专业的法律技能及处理案件的经验和能力为梁卓茹争取到最大权益，帮助梁卓茹实现了权益最大化。梁卓茹辩称，其不清楚前夫的生意情况，其在离婚案件中诉请的不仅是一套房，其未称只有一套房。且其不清楚律师费如何收取，离婚财产的分配是其与前夫协商一致的结果。荆紫律师所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梁卓茹向荆紫律师所支付律师费286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梁卓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梁卓茹(甲方)与荆紫律师所(乙方)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梁卓茹因与李某某离婚诉讼纠纷案，聘请荆紫律师所提供法律服务，荆紫律师所接受梁卓茹委托，委派汪新明律师、余海云律师担任梁卓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申请执行。第五条律师服务费、办案费用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见特别约定和办案费用6500元。......第十二条特别约定按生效法律文书分割得到的财产(房产按评估价或市场价)的百分之捌支付律师费，律师费在收到生效法律文书的叁日内支付。同日，梁卓茹向荆紫律师所支付了办案费用6500元。荆紫律师所接受梁卓茹委托后，委派余海云律师、汪新明律师办理梁卓茹与李某某离婚诉讼案件的相关工作，包括查询户籍信息、调查工商登记资料和相关房产信息、准备立案申请财产保全的材料、网上立案及递交立案材料等工作。后因李某某表示同意调解，其间，荆紫律师所律师代表梁卓茹通过微信等方式与李某某进行磋商，协商调解方案。2019年5月13日，梁卓茹与李某某双方及荆紫律师所的余海云律师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大沥法庭签订了调解协议，同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605民初6096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梁卓茹与李某某自愿离婚；……三、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梁卓茹所有，该房产尚欠的银行抵押贷款余额(清偿截止日期为2019年7月)由李某某负责向银行偿还，李某某在还清上述银行贷款后的15日内协助梁卓茹办理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梁卓茹名下的手续，相关费用由梁卓茹、李某某各承担一半；四、登记在梁卓茹名下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新*******************(......)的所有权归梁卓茹所有，该房产尚欠的银行按揭贷款由李某某承担，李某某在2019年5月13日前已将款项人民币580000元转账至梁卓茹的银行账户，由梁卓茹自行向债权人偿还；五、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的粤E*****号小轿车归李某某所有；李某某隐名持有佛山市南海久歌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归李某某所有，在婚姻存续期间李某某隐名持有或显名持有的所有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李某某本人享有承担，与梁卓茹无关；……。另查明，梁卓茹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某某离婚一案中向法院交纳的财产分割费为4500元(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立案标的为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荆紫律师所以梁卓茹拖欠律师费提起诉讼，案件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荆紫律师所、梁卓茹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收费按风险代理方式收费，根据国家发改委、司法部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等”的规定，该条款中明确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婚姻案件不适用风险收费方式，即涉及财产关系婚姻案件亦不能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因此，荆紫律师所与梁卓茹约定律师服务收费“按生效法律文书分割得到的财产(房产按评估价或市场价)的百分之捌支付律师费”违反上述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法院对荆紫律师所按风险代理进行收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荆紫律师所的律师服务收费应按计件收费方式收取，梁卓茹在南海区人民法院的离婚案件中的立案诉讼标的额为2000000元，后因调解结案交纳财产分割费为4500元。而荆紫律师所作为专业的律师事务所，代理梁卓茹的案件，理应知道或了解诉讼标的额对于其收费的必要性及重要性，亦应知道或了解离婚案件不适用风险代理收费，但其仍同意梁卓茹以该标的额起诉主张权利，则应视为其同时亦同意按该标的额作为基数收取律师费用，荆紫律师所庭审时称当时只是为了为梁卓茹节省费用的陈述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荆紫律师所主张按房产的现时评估价值进行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需要按房屋价值进行计费，也应按立案当时的价值而并非荆紫律师所主张现时的价值进行计算，因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是2018年3月7日达成的，而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是2018年5月13日，荆紫律师所主张按本案诉讼期间的房屋市场价进行评估并以此为据收取梁卓茹的律师服务费用于法无据，因此，法院对荆紫律师所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采纳。荆紫律师所的收费标准应按梁卓茹起诉李某某离婚一案的立案标的额为基数收取，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除已收取的基础费用6500元外，梁卓茹尚应支付的律师费应为67000元，荆紫律师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卓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荆紫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7000元；二、驳回荆紫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95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4765元，由荆紫律师所负担3999元，梁卓茹负担766元。上诉人荆紫律师所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梁卓茹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录音1段，拟证明梁卓茹与荆紫律师所一直协商律师费；2.照片3张，拟证明梁卓茹离婚前，其前夫给予的费用仅够其生活，其无力承担高额律师费。上诉人荆紫律师所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中提及的律师费是减免后的数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荆紫律师所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荆紫律师所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19）粤0605民初6096号民事调解书等，主张梁卓茹按约定的计费标准支付律师费。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对于荆紫律师所代理的梁卓茹与李某某离婚诉讼一案，前者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为按约定的风险代理收费标准计得的律师费和办案费用6500元，其中风险代理律师费收费标准为按生效法律文书分割所得财产价值的8%计算。《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等。”《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婚姻、继承案件；（二）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或者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三）请求给付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的；（四）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因离婚案件属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项及《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项所规定的律师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的除外情形，原审未支持荆紫律师所所提按风险代理收费标准计收律师费的诉讼主张，以梁卓茹起诉李某某离婚一案的立案标的额为基数，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认定除已付律师费6500元外，梁卓茹另须向荆紫律师所支付律师费67000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上诉人荆紫律师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