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庆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漫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友峰。   上诉人符庆廷因与被上诉人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城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庆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强、被上诉人乐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庆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天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乐天城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未生效。《商户入驻协议》14.2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盖章，同时乙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后即时生效”。《服务管理协议》10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时生效”。《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乐天城公司仅在《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甲方签字盖章页加盖“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盖章，未达到生效条件。   二、符庆廷与乐天城公司之间是事实合同关系，与《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无关。符庆廷向乐天城公司支付2万元履约保证金和2万元入场综合配套费，又向乐天城公司购买5000元的PC电子秤，并于2017年1月16日入驻，按月向乐天城公司支付指定摊位租金，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符庆廷自2017年12月起停止经营，乐天城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收回电子秤。事实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乐天城公司无权要求符庆廷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租金。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应当考虑如下情况。根据《商户入驻协议》5.4条“每月结算3次，结算期间分别为1日-10日、11日-20日、21日-31日”约定，符庆廷应于2017年12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当月第1次的租金，但是符庆廷并未支付，根据第11.1条“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随时解除终止本合同，不退还保证金，不给予任何补偿，有权关闭并处置商铺(摊位)内的一切物品”约定，乐天城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有权终止本合同，不退还保证金，处置商铺一切物品。客观上，乐天城公司也未退还2万元履约保证金，在2018年1月10日也处置了涉案商铺的一切物品，其已依据《商户入驻协议》第11.1条的约定行使解除权。符庆廷口头告知乐天城公司不再索要2万元综合配套费、2万元履约保证金及电子秤，同时退还摊位亦是在行使解除权。乐天城公司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   三、本案双方均存在过错，符庆廷已承担不退还2万元综合配套费、2万元履约保证金及5000元电子秤的违约责任，一审再判决符庆廷向乐天城公司支付租金和卫生费显失公平。   乐天城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成立并生效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虽上述两协议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但加盖了乐天城公司公章，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二、符庆廷认为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错误，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三、符庆廷认为《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于2018年1月10日解除错误。符庆廷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作为守约方的乐天城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解除，也未用收回电子秤的方式影响商户经营，符庆廷主张上述两协议于2018年1月10日解除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四、上述协议未解除，符庆廷主张不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租金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商户自行退场不能认为出租方应当解除合同，更不能认定乐天城公司不解除协议的行为导致了商户损失扩大。综上，符庆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乐天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符庆廷向乐天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场地租金36,014.2元和卫生费1,440元，合计37,454.2元（自2017年12月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具体算至判决作出之日）；2.解除《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3.本案的诉讼费由符庆廷承担。一审诉讼中，乐天城公司撤回第一项诉求中要求符庆廷支付的租金、卫生费具体算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诉求和第二项诉求即要求解除《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天城农贸市场是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建设的农贸市场。2017年1月6日，乐天城公司与符庆廷签订一份《商户入驻协议》，约定：由符庆廷入驻乐天城农贸市场D023-D024号铺面（摊位）用于经营冰鲜，本协议期限为二年即从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止；乐天城公司按符庆廷的销售额收取相关场地使用费，符庆廷自负盈亏；双方同意乐天城公司从符庆廷铺面（摊位）每月实际销售额中收取5%作为场地使用费；场地使用费每月保底金为3,200元，如按实际销售额计算场地使用费未达到保底金，则按保底金进行结算，如超过保底金，则按实际销售额进行结算；每月结算日为3日、13日、23日；在协议签订当日，符庆廷需一次性缴纳入场综合配套费2万元和履约保证金2万元；如因符庆廷经营不善连续二个月均无法达到乐天城公司规定的最低销售保底金的，乐天城公司有权对符庆廷铺面（摊位）位置进行调整或清退；如符庆廷经营确实难以为继的，需递交书面申请，经乐天城公司批准后方可办理；符庆廷同意该协议约定的经营模式、销售模式、结算方式及所需支付的全部款项；符庆廷在入驻期内确需提前解除协议，应提前三个月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盖章，同时符庆廷缴纳履约保证金后即时生效。同日，乐天城公司与符庆廷签订《服务管理协议》，约定符庆廷每月应缴纳卫生费为120元/户，计收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因符庆廷原因空置商铺（摊位），符庆廷仍需向乐天城公司支付每月的卫生费；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时生效。上述二份协议符庆廷在落款处签名后，《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只盖了乐天城公司的合同章，没有乐天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   协议签订后，符庆廷支付了综合配套费2万元和履约保证金2万元，并支付5,000元购买电子秤。符庆廷入场经营。符庆廷自2017年12月起停止经营，摊位一直空置，至《商户入驻协议》期限届满，既未向乐天城公司缴纳场地使用费和卫生费，也未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的解除申请。符庆廷主张乐天城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后乐天城公司将符庆廷的电子秤从其铺面（摊位）收走，导致其不能继续经营。乐天城公司陈述因符庆廷未入场经营，其只是代符庆廷管理电子秤。2019年2月27日，乐天城公司认为符庆廷欠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租金、卫生费，向一审法院起诉。乐天城公司起诉后，符庆廷到乐天城农贸市场要求退还电子秤，乐天城公司不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天城公司与符庆廷签订的《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二、符庆廷不进场经营，是否应继续向乐天城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   关于《商户入驻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乐天城公司与符庆廷签订的《商户入驻协议》实为铺面（摊位）租赁合同。《商户入驻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盖章，同时符庆廷缴纳履约保证金后即时生效。《服务管理协议》约定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时生效。事实上，本案的《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均没有乐天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符庆廷主张只有盖乐天城公司加盖合同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签字的《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不符合约定生效条件，应属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实际上双方已按协议履行了主要义务且接受，因此，《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成立，未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有效协议。   关于符庆廷不进场经营，是否应继续向乐天城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均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符庆廷停止经营、自行离场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提前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解除协议申请，也未积极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符庆廷自2017年12月起不再进场经营，停止经营至《商户入驻协议》期限届满，符庆廷的行为明确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在此情况下，乐天城公司应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但乐天城公司并未采取诸如主动解除《商户入驻协议》，及时将涉案摊位另行出租等措施避免损失扩大，而是将摊位闲置一年之久，待协议到期后再收回，系其存在因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对于该扩大的损失部分，理应由乐天城公司自行承担，且在乐天城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及卫生费的时间段内，符庆廷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摊位，若由其继续承担11个月租金和卫生费的损失，显然有失公允。综合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符庆廷向乐天城公司支付6个月的场地租金及卫生费。场地租金应依照《商户入驻协议》中约定，按保底金3,200元/月计算为19,200元（3,200元/月×6个月），支付的卫生费依照《服务管理协议》按120元/月计算为720元（120元/月×6个月）。因乐天城公司已撤回第一项的部分诉求和第二项诉求，故在本案中不再做处理。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符庆廷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天城公司支付租金19,200元、卫生费720元，合计19,9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元（乐天城公司已预缴），由乐天城公司负担368元，符庆廷负担368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商户入驻协议》第10.4条约定：商户在入驻期内确需提前解除协议，应提前三个月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乐天城公司书面同意后，商户需缴清应缴费用，商户所缴保证金归乐天城公司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户入驻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如果《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有效，则合同的解除时间是何时；三、符庆廷是否应继续交纳2017年12月之后的租金及卫生费。   一、关于涉案《商户入驻协议》的效力问题   符庆廷主张涉案《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只加盖乐天城公司的公章而没有乐天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委托代表人的签字，《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未生效。但乐天城公司已向符庆廷交付了摊位，符庆廷也正常经营至2017年12月，且符庆廷入场时缴纳的综合配套费及履约保证金数额均是根据《商户入驻协议》予以确定，同时符庆廷也按照《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的约定按月缴纳租金（租金数额根据优惠政策计算或有减免）、卫生费，以上事实证实符庆廷已按照《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履行其主要义务，乐天城公司对此予以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和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涉案《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为有效合同。   二、关于《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的解除时间问题   符庆廷自2017年12月停止经营，但其未及时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的解除申请，乐天城公司亦未向符庆廷发出通知解除《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当月双方均未明确表示解除，《商户入驻协议》《服务管理协议》中亦无停业当月即解除的约定。《商户入驻协议》第10.4条约定：符庆廷在入驻期内确需提前解除协议，应提前三个月向乐天城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经乐天城公司书面同意后，符庆廷需缴清应缴费用，符庆廷所缴保证金归乐天城公司所有。该条约定赋予了符庆廷提前三个月通知乐天城公司解除《商户入驻协议》的权利。故涉案《商户入驻协议》的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8年2月，《服务管理协议》同时终止。   三、关于符庆廷是否应继续交纳2017年12月之后的租金及卫生费问题   如上所述，《商户入驻协议》及《服务管理协议》于2018年2月解除，乐天城公司诉求符庆廷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租金及卫生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商户入驻协议》和《服务管理协议》的约定计算，符庆廷应向乐天城公司支付的租金为9,600元（3,200元/月×3个月）、卫生费为360元（120元/月×3个月）。   另关于电子秤的问题，符庆廷已支付5,000元费用，电子秤应归符庆廷所有。乐天城公司虽然表示同意返还电子秤，但应当返还原物即符庆廷所有的电子秤或折价赔偿。因符庆廷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符庆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为：“符庆廷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租金9,600元、卫生费360元，合计9,9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符庆廷负担195元，由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符庆廷已预交1476元），由符庆廷负担149元，由三亚乐天城商贸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9元，退回符庆廷1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