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某，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某，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某市司法局。法定代表人：孙某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某。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左某某、原审第三人某市司法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左某某给付王某某借款本金及利息3938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60000元是左某某向王某某借款，因为左某某亲自出具的是借据，并标明2分利，左某某称是预借给农户周转的，为什么不标明预借、周转等字样，从民间借贷习惯来讲周转不需要标明利息，只有借款才标明利息。另外，王某某持有书面借据，左某某又未否认借据的真实性，故王某某是合法的债权人。2.王某某在原二审中已经提供了证人证实借款的事实，庭审中又提供了证人沙立国、尚宝刚的证言，一审仅以沙立国、尚宝刚与王某某系朋友关系而不予认定完全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仍应就欠款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却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定，是在偏袒左某某。3.王某某在收左某某黄豆时均出具三联单为凭证，王某某的证人（其弟弟）在原二审时也承认有三联单，所以说王某某与左某某收黄豆时依三联单早已结清了全部债权债务。正如左某某所说：“其在王某某处有200多万元借据”，那么王某某为什么就起诉这两张借据呢？左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算后为什么不抽回这两张借据。这说明左某某所说的200多万元在公司的借款，在公司注销时已结清了，而这65000元就是两人之间的借款。4.公司注销销毁账目是在某市司法局、讷河市工商局监督批准后处理的，而一审认定：“有违常理，认为王某某销毁账目原因、时间、经过等事实陈述不清应承担不利后果”，更是错误的认定。由于时间较长王某某对时间、经过等事实说不清完全正常，一审认定无法律依据。5.一审认定“王某某近20年才起诉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限内何时起诉是自己的权利，一审引用“另案中，二人关于麻袋的纠纷王某某主张前后矛盾”，另案主张前后矛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一审认定王某某本人与法定代表人身份混同，那么王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财务账目经司法局、工商局监督批准后销毁，足以说明公司与左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剩余债权就是王某某个人的债权。左某某辩称，一、王某某与左某某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法律关系。王某某任职黑龙江省某市司法局胜荣贸易中心（以下简称贸易中心）经理期间，左某某一直为该贸易中心在本村及附近村中代收黄豆。左某某负责检斤、装袋、缝口等工作。左某某用自家大车将黄豆运输到贸易中心，挣取的只是运输费用。左某某代收黄豆所需麻袋，收黄豆款等均由贸易中心预支。1996年6月30日，左某某受村民委托，到贸易中心为村民预借款60000元，用以农户购买农资物品。借用此款的农户均是以往向贸易中心出售黄豆的人，到秋收时，用卖黄豆款结算。因为此预借款使用时间较长，于是左某某主张在借据上注明月利贰分。左某某在贸易中心借此60000元时，王某某妻子（贸易中心财会人员）让王某某在借据上签字，王某某称“不用签字，过几天再拉黄豆就还回来了”此情节，一审中王某某方出庭证人已经证实。此情节进一步证实，左某某是在贸易中心借的款，而不是在王某某个人处借款。如果是在王某某处借款，是不需要让领导签字批准的。另外，王某某称“过几天再拉黄豆就还回来了”的说法完全符合左某某为贸易中心代收黄豆时的约定。1996年12月20日正值收黄豆季节，左某某又到贸易中心预借5000元和5000条麻袋，左某某先后两次在贸易中心借65000元和5000条麻袋已经用麻袋装上黄豆一并返还给贸易中心了，至贸易中心撤销之时，左某某与其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左某某从未和王某某发生过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更不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本案是一起明显的虚假诉讼。（1）贸易中心于1998年12月30日撤销之后全部财会账目均由王某某保管。王某某主张权利的两张借据是其在贸易中心记账凭证中盗取的。王某某同时还盗取了一张左某某留在贸易中心的借5000条麻袋的借据。该借据的右侧边缘上有明显的粘帖后又被撕扯下来的不规则痕迹。(2)一审中，王某某到庭证人沙立国作证称“当时1996年冬天时，左某某上王某某办公室说借5000元还是6000元钱加油......王某某说拿去吧。左某某总是给王某某送黄豆，是送黄豆大户，后来又说借麻袋。麻袋是王某某告诉保管员给拿的，当时左某某说过一段时间就还给王某某”。上述证人证言说明，左某某是在贸易中心借的5000元钱和5000条麻袋，并不是在王某某个人处借的。至于王某某手中的借据都是左某某留给贸易中心的。（3）王某某为什么持有左某某的65000元的借据和借5000条麻袋的借据却一直到近20年了才起诉呢。王某某有这样几种说法“我不差钱”“我找不到他”“他在二克浅住，找不到他”。65000元钱在1996年时绝不是一笔小数额，1996年冬季，王某某曾派贸易中心的司机郑相林开着大车到左某某处拉回70袋黄豆，并转告左某某可以开始收黄豆了。根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一审判决驳回王某某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某市司法局述称，不发表意见。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左某某给付王某某393800元（65000元+60000元×2%×274个月）；2.要求左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王某某以左某某欠其96000元借款为由诉至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并提供三张借据复印件，其中包括在本案提交的左某某于1996年6月30日出具的60000元借据、于1996年12月20日出具的5000元借据的复印件各一张，该案王某某撤诉。2016年，王某某以左某某向其借款65000元为由诉至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并提交了上述两份借据。左某某辩称该65000元是在王某某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某市司法局胜荣贸易中心所借，该贸易中心主营农副产品及麻袋等，左某某向该贸易中心贩卖黄豆，上述借款在黄豆款中抵扣，其已偿还完毕。该案该院驳回起诉后，王某某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王某某与左某某在二审期间均提交了新证据，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二人提交新证据的内容包含案件程序和实体审理方面的待证事实，撤销了一审裁定，发回本院审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陈述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主张左某某向其借款65000元，并提供左某某于1996年6月30日出具的60000元借据、于1996年12月20日出具的5000元借据各一份。左某某抗辩该借款的债权人为王某某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某市司法局胜荣贸易中心，该两份借据应存于该贸易中心的账目之中，且其已通过向该贸易中心销售黄豆的方式偿还该款，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某某提供的两份借据未标明债权人，且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在其担任该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期间，该贸易中心实为挂靠于某市司法局。王某某为该贸易中心的唯一出资人，其本人与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混同，该期间，原、被告双方存在多笔交易。根据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左某某的抗辩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据此，王某某仍应就欠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某某称该贸易中心账目已经销毁，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注销后即销毁账目，有违常理，且其对销毁账目的原因、时间、经过等事实陈述不清，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65000元的借款且带有二分利息，在1996年属于较大数额款项，王某某近二十年才起诉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另案中，原、被告二人关于麻袋的纠纷中，王某某的主张前后矛盾。因此，该院结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借贷金额、款项来源、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财产变动等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王某某负有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举证责任，现其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王某某要求左某某给付393800元，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7元，由王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左某某应否给付王某某借款及利息393800元。涉案两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2012年4月8日，左某某认可王某某向其主张过权利，左某某当场予以否认并拒绝履行，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2年4月9日起开始计算2年至2014年4月8日。王某某主张2013年12月与其子向左某某主张过权利，左某某不予认可，王某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2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8日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左某某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其他中止、中断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某某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王某某系原某市司法局胜荣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该贸易中心与左某某之间有交易往来，《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王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全权主持企业的经营管理，在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出资情况部分载明王某某实际出资叁拾万元，且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妻子掌管账册，1998年10月9日公司完成注销后，由其本人销毁账册，因此，王某某作为原某市司法局胜荣贸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可以经手公司账目，其妻子保管账册，公司注销后由其销毁账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王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及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其上诉请求左某某给付借款及利息393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7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富宇审 判 员  阿 润审 判 员  李 光二○二○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邢 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 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 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 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 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