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敏，女，199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婵娟，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辛蔚菱，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巨平，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张惠敏因与被上诉人辛蔚菱、原审被告张巨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惠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蔚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租赁合同中“张惠敏”并非张惠敏本人所签。张惠敏在一审时提交的答辩状上有本人签名，与租赁合同的签名对比，二者存在明显的区别，即使是非专业鉴定人士也可判断出上述两个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张巨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系其代张惠敏在租赁合同中签名，张惠敏对此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张巨平与辛蔚菱之间的租赁事宜，且张惠敏对于张巨平的代签行为不予追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巨平与辛蔚菱之间的租赁纠纷与张惠敏无关。张惠敏于2017年2月20日在惠州潜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其根本不可能在中山与辛蔚菱签合同，该事实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没有申请鉴定为由，认定租赁合同中的“张惠敏”是其本人所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惠敏在一审未申请鉴定是基于已提交的工作证明足以认定张惠敏于本案无关的事实，现为证实涉案合同的签名并非张惠敏所签，特向二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2.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房屋占用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巨平在庭上陈述租金减少至每月1万元、每月5000元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有微信转账为证，且辛蔚菱未对租金金额提出异议。张惠敏提交的中山市公共资源交易官方网站查询事项可知，2017年中山市小榄镇联丰路开始了工程改造，该事实可证明张巨平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因道路施工影响商铺经营、双方经协商后降低租金的陈述具有合理性。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有误，张惠敏及张巨平不应向辛蔚菱支付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的租金。辛蔚菱并没有证据证明合同解除时间，而张巨平支付租金至2018年1月，辛蔚菱没有催缴却在2018年8月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2月，张巨平已经交清所有租金。4.至于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张惠敏支付违约金有误。5.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辛蔚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张巨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向相关政府部门调取房产证的证据，查清房屋的所有权人，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调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辛蔚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其有权收取租金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张惠敏没有收到传票也没有收到证据及诉状，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公告，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辛蔚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辛蔚菱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张惠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一审法院已当庭告知张惠敏有权申请笔迹鉴定，但张惠敏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放弃该权利，现在二审期间又重新提起笔迹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惠敏与张巨平系父女关系，张惠敏系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经营者，陈述其并非经营者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张巨平未作陈述。辛蔚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巨平、张惠敏向辛蔚菱支付租金161600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张巨平、张惠敏向辛蔚菱支付律师费1万元。张巨平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辛蔚菱向张巨平返还押金50400元及利息（从2017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0日，辛蔚菱、伍松威作为甲方与张惠敏、张巨平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联丰南路××号首层出租给乙方使用，用途为家居销售，租期五年，自2017年2月19日至2022年3月31日，月租金16800元，租金按月于每月5日前支付；乙方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三个月租金50400元作为租赁押金，合同期满后，若乙方没有违约，押金无息退还，若乙方违约，押金不退还；若一方因对方违约而采取法律程序解决问题，违约方应承担对方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辛蔚菱在甲方处签名，乙方处有张巨平、张惠敏的签名。张巨平对其本人的签名予以确认，但张巨平、张惠敏称张惠敏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张巨平、张惠敏均不申请笔迹鉴定。签订合同后，辛蔚菱收取张巨平交纳的租赁押金504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8月之前的租金已按照约定交纳，2017年9月、10月、11月的租金每月已交纳1万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租金每月已交纳5000元。辛蔚菱称张巨平、张惠敏于2018年8月底将涉案租赁物返还给辛蔚菱，辛蔚菱没有同意变更租金标准，租赁合同上张惠敏的签名是张惠敏本人所签。张巨平、张惠敏称其于2018年2月1日已经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辛蔚菱，双方通过口头、微信的方式将租金的标准予以降低。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乙方处有张巨平、张惠敏的签名，虽然张巨平、张惠敏否认张惠敏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张巨平、张惠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租赁合同上张惠敏签名的真实性，张惠敏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涉案租赁物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亦没有履行报建手续以及未取得规划许可，故辛蔚菱与张巨平、张惠敏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张巨平、张惠敏仍应当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向辛蔚菱支付占用涉案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张巨平、张惠敏称双方已经口头变更了占用费标准，但未提供证据，张巨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占用费的标准是每月16800元。关于交还涉案租赁物的时间，由于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尚未届满，张巨平、张惠敏应当对其何时交还租赁物承担举证责任，张巨平、张惠敏称其于2018年2月1日将租赁物交还给辛蔚菱，但未提供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的证据，且辛蔚菱不予确认，故采纳辛蔚菱的意见，认定张巨平、张惠敏于2018年8月底交还涉案租赁物，因此，张巨平、张惠敏应交纳占用费至2018年8月底。双方确认张巨平、张惠敏自2017年9月开始拖欠占用费，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占用费合计201600元（16800元/月×12个月），双方确认张巨平、张惠敏已交纳4万元，故张巨平、张惠敏尚欠辛蔚菱占用费161600元。由于涉案租赁合同无效，辛蔚菱应将其收取的押金50400元退还给张巨平、张惠敏。关于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由于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亦应无效，因此，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张巨平、张惠敏无需向辛蔚菱支付律师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巨平、张惠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辛蔚菱支付房屋占用费1616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辛蔚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张巨平返还押金504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辛蔚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辛蔚菱负担200元，由张巨平、张惠敏负担3532元；反诉费530元，由辛蔚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惠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官方网站查询的打印件两份，一是中山市小榄镇环镇路和联丰路改造工程PPP项目预中标结果公示，二是中山市小榄镇环镇北路和联丰路改造工程PPP项目监理招标公告，上述证据证明中山市小榄镇联丰路在2017年下半年开始进行改造工程。辛蔚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的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张惠敏为该家私店的经营者。张巨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张惠敏提交的证据，辛蔚菱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于辛蔚菱提交的证据，张惠敏未发表质证意见。张巨平对于张惠敏及辛蔚菱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张惠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就租金标准协商调低，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辛蔚菱提交的证据，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系由行政机关作出的，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辛蔚菱二审期间提交的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的营业执照显示，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的经营者为张惠敏，经营场所为中山市小榄镇联丰南路××号首层之一，与本案涉案租赁物地址一致。且从张巨平、张惠敏一审期间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租赁物的店铺招牌标示“港粤家私”字样。本院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向张惠敏公告送达了相关文书。张惠敏于2019年10月2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案件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上诉等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对于当事人上诉没有提出的请求，不予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张惠敏是否需承担因租赁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二、辛蔚菱主张的租金数额的认定；三、本案是否存在程序严重错误的情形。关于焦点一，首先，租赁合同乙方载明张巨平、张惠敏，并有其签名，虽然张惠敏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法官释明的情况下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使根据张巨平的自认，“张惠敏”的签名由其代签，基于张巨平与张惠敏是父女关系且结合辛蔚菱提交的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的营业执照、张巨平、张惠敏一审期间提交的涉案商铺招牌照片可证实，涉案租赁合同的租赁用途为经营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张惠敏作为中山市小榄镇港粤家私店的登记经营者，理应承担因涉案租赁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综上，张惠敏上诉关于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张惠敏关于笔迹鉴定的申请，因鉴定结果与判决结果无关，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同意。关于焦点二，首先，涉案租赁合同虽因涉案租赁物没有履行报建手续以及未取得规划许可而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巨平、张惠敏仍应当按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向辛蔚菱支付占用涉案租赁物期间的占用费。张巨平、张惠敏抗辩称因道路施工影响经营，双方已经口头降低了租金标准，但未提供证据，辛蔚菱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占用费的标准是每月1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租赁物的返还时间认定，张巨平、张惠敏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应对提前返还租赁物的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辛蔚菱的意见，认定张巨平、张惠敏于2018年8月底交还涉案租赁物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结合张巨平、张惠敏自2017年9月开始拖欠占用费的事实，张巨平、张惠敏应向辛蔚菱支付尚欠的占用使用费161600元（16800元/月×12个月-40000元）。关于焦点三，本院已查明可证实张惠敏上诉关于一审法院未进行公告，程序违法，其未收到传票、证据及诉状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张惠敏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张惠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张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静文梁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