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中，男，汉族，1961年11月9日，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M512828（0），系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龙，男，汉族，1961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红，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富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志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香港居民，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志中因与被上诉人吴金龙、原审被告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黄志中与张x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合同关系，没有借款的合同也没有借款的凭证，根本就不存在借款事实。（1）张x的债权实际上是澳门形成的赌债，并非合法的借款关系。（2）一审法院应该追加案外人张x出庭以查清案件事实，确认存在的赌债关系。（3）张x债权形成的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应该予以查清。2、黄志中与吴金龙之间虽然在形式上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实际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赌债。（1）黄志中向吴金龙借款700万元用于偿还张x的事实并没有发生，吴金龙并没有实际将700万元支付给张x。（2）一审法院应该对吴金龙支付700万元给张x的事实予以查清，但一审法院并没与要求吴金龙举证证明存在转账凭证。（3）案外人张x出具的收条一份属于孤证，且是吴金龙与张x恶意串通所形成的证据。（4）吴金龙作为大陆人士，张x作为澳门人士，如果存在支付行为，那应该涉及外汇管理方面的规定，当然，即使双方都办理了大陆银行的账户，也应该有转账凭证。3、由于黄志中与吴金龙之间并没有实际产生借款合同关系，且吴金龙所获得的债权实际为澳门产生的赌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该得到法律保护。因此，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张x作为重要的第三人应该出庭作证，相关的案件事实需要法院调查清楚。（1）吴金龙与张x本身就存在利害关系，且有《调解协议》和《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的第三人张x作为一个关键人物，应该追加其为第三人出庭作证，说明当时是否真实存在转账的情况，且说明转账的理由。被上诉人吴金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时吴金龙提交的证据1、3、5、7、9均为黄志中作为借款人本人签名、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足以证明本案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上述证据签署的期间为2016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5日，跨度3年的时间，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根据吴金龙一审证据1《借款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需要甲方替其向张x偿还借款，现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0万元，上述借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张x。”吴金龙一审证据2证明，在《借款协议》签订后，张x向吴金龙出具收条：“收到吴金龙代黄志中支付现金700万元”，此700万元在（2016）粤04民初88号调解书中已进行认定。三、根据吴金龙一审证据3-9证明，借款协议签订后黄志中和志中大红袍股份有限公司为履行《借款协议》，分别以现金、红酒、燕窝等进行偿还，本案借款的部分本金及利息，黄志中、志中大红袍有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当庭提交了一份证据，2017年12月18日燕窝折抵借款15.3万元，一审判决进行了本金的折抵，并且吴金龙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黄志中和志中大红袍有限公司还向吴金龙偿还了借款15万元，一审判决将此15万元进行了利息的折抵。原审被告志中大红袍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张x的这一笔700万元借款，确实是澳门的赌债，张x本身是澳门赌场放数的，这笔款项是在澳门赌博时张x用筹码给黄志中的，没有任何现金往来，也没有借款协议。张x把债权转让给吴金龙时黄志中是不同意的，后面张x用各种黑社会的手段，扰乱公司的正常经营，才迫使黄志中签署借款协议的，我方也就此进行多次报警。吴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中返还吴金龙借款本金550万元，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判令黄志中支付吴金龙逾期利息人民币227.7万元，以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15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止（逾期利息为412.5万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84.8万元），并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黄志中支付吴金龙律师费22.3万元，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67800元、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约定：“乙方（黄志中）需要甲方替其向张x偿还借款，现向甲方（吴金龙）借款人民币700万元，上述借款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张x。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6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乙方逾期未还清全部本息的，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借款开始之日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甲方因追索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保证人同意对乙方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甲方追索借款产生的费用如律师费等以及因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案外人张x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从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8日累计收到吴金龙代黄志中支付现金柒佰万元整。特此确认！”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三方确认截至2017年1月15日，黄志中尚欠三个月利息共计21万元，黄志中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天内向吴金龙支付本金50万元及上述利息21万元。在黄志中按上述约定还本付息前提下，双方同意将剩余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延长半年即至2017年7月15日止，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1.2%。黄志中逾期归还的，即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借款开始之日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为止。保证人同意对黄志中因履行借款协议及该协议产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吴金龙追索借款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为借款协议的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未涉及的部分仍按借款协议履行。2017年7月16日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一份确认函，确认截止至2017年7月15日，黄志中除欠吴金龙650万元本金以外，尚欠43.8万元利息，黄志中保证于2017年8月6日前还清所欠利息43.8万元，其余条款仍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再延期六个月。2018年1月15日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1月15日止，黄志中尚欠吴金龙本金650万元和一个月利息7.8万元。黄志中保证在签订本协议三天内先还吴金龙50万元本金及7.8万元利息。乙方按约定还了50万元和付清尚欠利息的前提下，双方同意将剩余的借款本金600万元再延长1年即至2019年1月15日止，借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1.2%。保证人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对黄志中因履行借款协议及该协议产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吴金龙追索借款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为借款协议的组成部分，该协议未涉及的部分仍按借款协议履行。2019年1月15日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再次签订一份确认函，共同确认截止至2019年1月15日止，扣除己归还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包括以红酒、燕窝折抵的欠款）后，黄志中尚欠吴金龙借款本金人民币550万元和6个月利息316万元。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向吴金龙承诺于该确认书签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先偿还利息39.6万元及本金10万元后，再次请求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15日止，延期内按1.2%每月支付利息。其余条款仍按2016年1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履行。2017年9月30日，吴金龙与案外人张x、王xx签订一份调解协议，载明三方确认截止至2015年12月1日案外人张x共欠吴金龙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万元，利息755万元。案外人张x于2016年1月14日以转让对黄志中享有债权的形式向吴金龙清偿借款本金660万元（债权价值700万元，扣除吴金龙受让后实现债权的费用40万元，实际抵扣66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清偿借款利息80万元，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张x及王xx共拖欠吴金龙借款本金2840万元，利息1938.7808万元，本息合计4778.7808万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初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止2017年9月30日，张x、王xx共欠吴金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840万元及利息1938.7808万元。吴金龙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吴金龙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2.3万元。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燕窝签收单，显示9盒燕窝153000元用于抵扣黄志中借吴金龙借款。吴金龙在签收人落款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提交了一份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李彩霞于2019年3月15日向吴金龙转账人民币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金龙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等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吴金龙与黄志中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法有效。吴金龙通过自己对张x的债权抵扣了黄志中对张x的债务而取得对黄志中的债权，还款期限届满后，黄志中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吴金龙起诉主张黄志中偿还未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未还借款本金的数额，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除了双方在多份确认函所载的还款金额以及双方当天确认2017年12月18日遗漏没有扣除的燕窝抵扣款，以及2019年3月15日起诉后的15万元还款外没有其他还款，一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黄志中的未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347000元。上述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如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在约定的延长还款期内还款利息调整为月息1.2%，逾期按原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当事人的上述利息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在2019年1月15日签订确认函，确认了截止2019年1月15日止的未付利息为39.6万元，双方确认起诉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付息15万元，该利息应依法扣减，即截止2019年1月15日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未付的利息为人民币24.6万元。此后的利息，应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约定的利率计收。吴金龙的律师费请求。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导致吴金龙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吴金龙于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2.3万元，吴金龙主张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律师费用，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自愿为黄志中的借款提供担保，吴金龙主张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为黄志中的未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志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金龙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347000元及支付利息（2019年1月16日前的未付利息为人民币246000元；加上2019年1月16日以后的利息：以人民币534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黄志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金龙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23000元；三、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与黄志中向吴金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还款后可向黄志中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由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时，吴金龙分别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2017年8月18日、2018年4月9日的两份红酒签收单和一份燕窝签收单，显示用红酒货款金额30万、23.8万和燕窝款14.4万元用于抵扣黄志中欠吴金龙款项，吴金龙在签收人落款处签名，送货人为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人员李彩霞。黄志中认可还偿还过吴金龙部分现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黄志中与吴金龙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吴金龙提交的其与张x、王xx之间的调解协议，可以反映出张x于2016年1月14日以转让对黄志中享有债权的形式向吴金龙清偿债权本金660万元；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04民初88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了截止2017年9月30日，张x、王xx共欠吴金龙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840万元及利息19387808元。可见，吴金龙通过自己对张x的债权抵扣了黄志中对张x的债务而取得对黄志中债权的，为此，吴金龙与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于2016年1月份至2019年1月份期间签订了5份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确认函等，形式完整，内容表述清楚明了。况且后来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确认函的签订，都是在黄志中向吴金龙偿还部分款项或者用红酒、燕窝抵偿欠款后在结算的基础上对后来尚欠本金、利息进行重新确认而形成，黄志中亦认可向吴金龙给付了部分现金，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在一审时也提交了一份燕窝签收单，用价值153000元的燕窝抵扣了尚欠的借款本金，吴金龙提起本案诉讼后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彩霞又向吴金龙转款偿还了15万的利息。也就是说，黄志中、珠海志中大红袍饮料股份有限公司在先后5次对涉案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且以实际行为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吴金龙与黄志中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志中上诉主张张x的债权实际上是澳门形成的赌债，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本案系吴金龙通过自己对张x的债权抵扣了黄志中对张x的债务而取得对黄志中债权的，不属于典型的债权转让，黄志中在一、二审时也均没有申请张x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黄志中关于张x的债权为澳门赌债，张x应作为第三人出庭作证等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黄志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