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维国，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霞，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进标，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丽，女，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文，男，195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强，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维国因与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维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系职业放贷人，以两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并已由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审结案件有两件（案号分别为：（2017）桂0105民初4490号、（2019）桂0105民初1097号），加上本案，案件数已达三件，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以及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浙江省司法厅、浙江省税务局、浙江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共同发布的《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二、虽然本案借款合同是上诉人施维国签订的，但是上诉人收到的借款只有98万元，被上诉人梁文丽称按照上诉人指示将20万元交付给案外人张某以及取现5万元后交付给上诉人均不是事实。三、2017年12月19日，上诉人已经向两被上诉人偿还本案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是偿还另外一笔借款是不正确的。该40万元应视为支付利息38220元及折抵本案借款本金361780元，则上诉人施维国尚欠本金618220元。四、因本案合同借款无效，因此借款合同上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无效，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 两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共同答辩称：一、两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两被上诉人也不以放贷为主要收入。二、本案的借款已经全部交付，分别是银行转账98万元，现金交付5万元以及按照施维国的指示向案外人张某交付20万元。三、上诉人施维国在2017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梁文丽支付的40万元是偿还双方之间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四、本案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的违约费用包括律师费，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上诉人施维国应承担律师费。 梁文丽、王光文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偿还借款本金123万元；二、判令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19.68万元（以123万元为基数，每月按照2%计算利息、违约金，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至2017年12月28日，以后继续计至清偿借款之日止）；三、判令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律师费2.5万元；四、判令诉讼费由梁文丽、王光文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15日，梁文丽向案外人张某转账200000元。 2017年4月28日，梁文丽、王光文与施维国签订《借款协议书》，载明施维国因工厂投资需资金周转向梁文丽、王光文借款123万元，约定由梁文丽、王光文将该款汇入户名为施维国，开户行为南宁建行汇春路分理处，卡号为62×××96的账户中，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10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每月的10日支付当月利息，如施维国不能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每逾期一日，施维国按借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梁文丽、王光文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施维国承担；双方还就借贷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作了约定。 同为2017年4月28日，施维国向梁文丽出具《收据》一张，签名捺印确认其收到梁文丽交付的现金123万元。 2017年4月29日，梁文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施维国交付98万元。 2017年5月13日，梁文丽在中国银行取款5万元。 2017年12月27日，梁文丽、王光文与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梁文丽、王光文委托该所律师吴天强作为本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所向梁文丽、王光文收取律师费2.5万元。2018年1月8日，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向梁文丽、王光文出具了2.5万元的律师服务费发票。 另查明，梁文丽与施维国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施维国向梁文丽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暂定3个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施维国将名下位于南宁市（附带公证书）抵押给梁文丽。同日，梁文丽向施维国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1月15日，施维国向梁文丽出具《收据》一张，签名捺印确认其收到梁文丽交付的现金30万元。 又查明，梁文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方式，于2017年3月26日向施维国转款1万元，于2017年4月6日向施维国转款2万元，于2017年7月5日向施维国转款5万元。在此期间，梁文丽曾于2017年4月15日向施维国的员工刘永彪转款1.5万元。2017年6月8日，施维国向梁文丽出具《收据》一张，签名捺印确认其收到梁文丽交付的现金9.5万元。 再查明，施维国于2017年12月5日向梁文丽、王光文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其以名下的民族大道92-1号新城国际9层0901号房的卖房款50万元，在2017年12月20日之前先还40万元，余下的10万元保证在2018年春节之前归还。2017年12月19日，施维国向梁文丽的银行账户62×××10转账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梁文丽、王光文关于施维国于2017年4月28日向其借款123万元，出借款项已全部交付施维国的主张，有梁文丽、王光文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国银行汇款及取款业务凭证、《收据》及上述两人的陈述予以佐证，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施维国主张其实际收到98万元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也未提供足以推翻梁文丽、王光文证据的相反证据，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施维国关于梁文丽、王光文系职业放贷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属于合法有效之借贷合同，梁文丽、王光文的此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梁文丽、王光文主张其已返还本案借款40万元，如法院认定借贷合同有效应予扣除的抗辩，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本案确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法院认定该40万元转款系清偿双方之间另外存在的40万元借贷关系，因为该40万元转账款的金额、转款时间与施维国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及还款时间一致，而本案借款双方约定利息于每月的10日支付，施维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每月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过利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转款系双方约定为清偿本案借款，故对施维国的此项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借款123万元，承诺于2017年10月28日还清，现施维国逾期未还，梁文丽、王光文请求判令归还，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梁文丽、王光文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首先是本案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6%还是1%的问题，法院认为，从《借款协议书》原件来看，双方约定的条款“……。四、借款利息按月利率_%计算，……。”的空白横线上有打印体的“1”，而手写体的“6”没有捺印，而《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金额、借款人签名等均处有施维国的捺印，故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对于梁文丽、王光文要求施维国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施维国应自2017年4月28日其按月利率1%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123万元借款的借期内利息7.38万元（123万元×1%/月×6个月=7.38万元），并自2017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123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 关于梁文丽、王光文诉请的律师服务费问题。本案中，梁文丽、王光文与施维国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有梁文丽、王光文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施维国负担，现梁文丽、王光文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服务费2.5万元，梁文丽、王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实际出庭履行了诉讼代理人的义务，而梁文丽、王光文主张的律师服务费也未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梁文丽、王光文诉请施维国承担律师服务费2.5万元，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返还借款本金123万元；二、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123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期内利息7.38万元；三、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123万元借款本金的逾期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2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四、施维国向梁文丽、王光文支付律师服务费2.5万元。案件受理费1786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由施维国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称主要经营印刷材料业务。 上诉人施维国与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除本案借款外，还有2017年1月14日的借款30万元。2017年6月8日转账的9.5万元，但没有签订相关合同。 两被上诉人称是受施维国的指示将本案借款中的20万元支付给张某，但无书面证据证明委托付款。 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称本案借款分3次支付，每次支付均出具一张收据，在上诉人施维国收到最后一次款项后，出具了一张总收据，即本案的收据之前的3张收据在总收据出具后已经销毁。上诉人对此不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合同效力；二、本案借款本金及尚欠本金是多少？三、两被上诉人请求的律师费是否应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涉及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上诉人施维国主张两被上诉人除本案外还有其他民间借贷诉讼纠纷，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经查询，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除本案借款外，作为出借人的还有2起民间借贷案件。其已结的诉讼案件涉及2014年、2016年、2017年出借款项，金额合计为1200多万元，未达到职业放贷人标准，故本案借款合同有效。 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尚欠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借款协议是在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双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将123万元款项汇入上诉人施维国指定的银行账户。两被上诉人主张是按上诉人施维国的口头指示将20万元款项交付给张某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委托行为，且该款项系在2017年2月支付，借款行为发生在4月份；至于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梁文丽取现的5万元现金是否与本案有关的问题，银行取款行为是在2017年5月13日，借款收据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不能以收据的出具证明交付行为完成，故本院认定本金交付金额为98万元。上诉人施维国主张2017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梁文丽银行转账的4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双方除本案借款外，另一笔2017年1月14日的借款30万元先于本案借款到期，上诉人转账的40万元未注明是归还哪一笔借款，应归还先到期债务，被上诉人亦认为系归还30万元的债务，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施维国于2017年12月19日向被上诉人梁文丽银行转账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 关于两被上诉人请求的律师费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本案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上诉人施维国承担，且本案律师费用已由两被上诉人实际支出，故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施维国支付本案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施维国向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偿还借款本金980000元； 三、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施维国向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支付利息58800元； 四、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施维国向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9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7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23217元，由上诉人施维国负担19586元；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负担3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7元，由上诉人施维国负担14236元，被上诉人梁文丽、王光文负担36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健 审 判 员  邓 杰 审 判 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昊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