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再20号 原审原告：张松茂，男，汉族，1976年8月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波，男，汉族，1961年4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 第三人：杭晓兵，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户籍地在江苏省仪征市。 原审原告张松茂与原审被告程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0106民初1343号（简称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苏0106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杭晓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张松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原审被告程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杭晓兵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茂称，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可执行操作性，请求撤销，依法判决程波偿还70万元借款本息。张松茂与杭晓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杭晓兵对程波享有债权，经多次协商，杭晓兵同意将其对程波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松茂，同时了结张松茂与杭晓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知程波债权转让事实，程波未向张松茂履行还款义务。其提起诉讼要求程波还款，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申请执行后发现调解协议不具有履行性，执行人员多次组织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执行中，张松茂从杭晓兵处取回两把紫砂壶，程波否认是其此前交付，拒绝接收，致执行不能。 程波称，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出具后，经核实，杭晓兵不认可与张松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松茂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杭晓兵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如果杭晓兵欠张松茂款项属实，同意债权转让，否则债权转让不成立或无效。其与杭晓兵、朱**平在镇江龙湖景苑房地产项目中有过合作，杭晓兵承接部分绿化工程。因项目缺乏资金，程波向杭晓兵、朱**平借款，同时将价值近百万元的四把紫砂壶抵押给杭晓兵和朱**平。杭晓兵、朱**平一直未将四把紫砂壶返还。各方于2015年7月6日即借条出具前一天所签抵押协议，实为以物抵债协议，程波已将该四把紫砂壶用以抵偿所欠朱**平、杭晓兵的借款，包含本案张松茂主张的70万元（实际不足70万元）借款。在紫砂壶返还之前，杭晓兵或张松茂无权主张还款。同意撤销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判决驳回张松茂的诉讼请求。 张松茂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波偿还张松茂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程波负担。本院原审调解书：一、程波于2018年6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张松茂借款59万元（该款用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龙湖景苑商品房一套抵债，多退少补）；二、张松茂于2018年6月21日前归还程波紫砂壶两把；三、双方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此后再无纠葛。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张松茂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程波系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毓龙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健男系程波儿子。杭晓兵从事房地产开发中的绿化工程配套施工，杭德龙系杭晓兵父亲。毓龙湾公司与杭晓兵有过业务合作。 2015年7月7日，程波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杭晓兵70万元。 2015年5月16日，杭德龙尾号6969江苏仪征农村商业银行卡在南京紫金商业银行分两笔取现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 2015年6月13日，杭晓兵通过工商银行向程健男汇款10万元。 2015年7月7日，杭晓兵通过江苏仪征农村商业银行分四笔向程健男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和38000元，转账合计188000元。 2017年7月28日，杭晓兵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张松茂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是：程波于2015年7月7日欠杭晓兵70万元，甲方将其对程波享有的该7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甲方也不得再向程波主张该70万元债权。2017年7月28日，杭晓兵和张松茂向江苏省仪征市公证处申请债权转让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扬仪证民内字第6106号公证书。2017年7月29日，杭晓兵向xxxxxxxxxxx手机号码发送短信，内容是：程波于2015年7月7日向杭晓兵借款70万元，该债权经公证处公证已转让给张松茂，要求在接到短信通知后3日内向张松茂履行还款义务，并特别注明发件人杭晓兵，收件人程波。1343号案件审理中，程波否认收到短信通知，同意以庭审中的告知完成债权转让通知。 2015年7月6日，杭晓兵、朱**平作为放款人与程波作为借款人签订抵押协议：程波自愿以四把紫砂壶作为向杭晓兵、朱**平借款抵押物（顾景舟两把、蒋蓉两把），期限为三个月。1343号案件审理中，杭晓兵确认该抵押协议对应的是其与朱**平作为出借人共同向程波出借的另一笔款项，与2015年7月7日的70万元借款无关。 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出具后，程波未按照调解书履行,张松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因毓龙湾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无法直接以龙湖景苑商品房抵偿债务。同时，双方对两把紫砂壶实物交割产生重大分歧，多次协商不成。 本案审理中，程波确认2015年7月7日出具的借条包含之前发生的借款，系多笔借款汇总后出具。另确认杭晓兵出借的款项约为50多万元，确实有多笔现金交付情况，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此外，程波确认，其还另向杭晓兵、朱**平出具过借条，借条原件应当保存在朱**平处，是否结清不能确定。 案件审理中，张松茂携两把紫砂壶要求现场交接（壶底署名为“顾景舟”、“蒋蓉”各一把），程波拒绝核实、接收实物，亦拒绝将实物特征以拍照或录像等方式固定。 本院再审认为，13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将债务人程波的还款义务限定为以毓龙湾龙湖景苑商品房一套抵债。程波虽系毓龙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程波与毓龙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1343号民事调解书为案外人毓龙湾公司设定义务，致履行不能。调解书第二项所载紫砂壶未实物封存，无法确定实物，致执行中履行不能。134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不具有可执行性，确有错误，应予撤销。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松茂提供的借条，可以认定杭晓兵作为出借人与程波作为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案虽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仍是民间借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自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生效。主张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还要证明其已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张松茂与杭晓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公证手续，以债权受让的方式取得原出借人杭晓兵对程波享有的债权，程波对债权转让事实知情，债权转让的通知要件已经满足。债权人转让债权的，无需经过债务人同意。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杭晓兵与张松茂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松茂受让杭晓兵的债权，是否支付相应对价，杭晓兵与张松茂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非本案审查的范围，程波认为债权转让不成立或无效，未能就此观点提供证据支持或提供其他充分合理质疑的基础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债权转让协议订立、公证后，已通知债务人程波，张松茂有权向原债务人程波提出权利主张。 2015年7月7日实际出借金额即债权转让的有效金额，是本案审理的关键。 2015年6月13日和7月7日（借条出具当日），杭晓兵向程波儿子程健男转账合计288000元，程波确认收到该款项，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5月16日，杭晓兵父亲杭德龙分两笔取现30万元，该30万元是否实际向程波交付，还需进一步查实。程波在原审及本案审理中，均确认在与杭晓兵的往来中，收到过十几万元现金，具体金额无法准确回忆，结合13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数额，可以认定杭晓兵已将该30万元实际出借。另112000元的现金交付，杭晓兵、张松茂未提交证据，程波亦不予认可，应由杭晓兵、张松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5年7月7日的借条，确认杭晓兵实际出借588000元，其向张松茂转让的债权本金金额，亦以此金额为准，超出部分，属无效转让。张松茂要求程波偿还该588000元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2015年7月7日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张松茂自原审案件起诉之日起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紫砂壶。2015年7月6日所签抵押协议，虽签订时间与本案所涉借款在前后两天，抵押协议实为质押协议。协议中并未明确四把紫砂壶与案涉借款存在直接关联，不能确定该抵押协议是案涉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也未包含以四把紫砂壶抵偿程波向杭晓兵、朱**平所有借款的相关内容，程波关于以物抵债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本案中，组织程波和张松茂交接紫砂壶未果，张松茂未提出要求实现质押权的诉讼请求，本着不诉不理的诉讼原则，紫砂壶的返还等事宜，本案不予理涉。程波如果认为其有权要求返还紫砂壶，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苏0106民初1343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松茂偿还借款本金58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审原告张松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原审原告张松茂负担1320元，原审被告程波负担9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军 审判员  辛靓 审判员  孙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