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初209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凤凰办麒麟大道东方新天地第****** 法定代表人：吕建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茹，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登冉，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三星镇汇南村**> 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中路** 法定代表人：宋建国，经理。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与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尔达公司）、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鹿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高洁、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茹茹、意尔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正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雅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家纺”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华强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熊出没》，自2012年在央视少儿频道等200个国内专业少儿频道和电视台全面开播后，深受观众喜爱，取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和点击量。同时，《熊出没》系列在全球知名的迪斯尼儿童频道、俄罗斯的Karusel等十几个国家的电视台热播，拥有十分广泛的国际市场。近年来，原告又陆续推出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追踪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丛林篇)：地鼠大战》等多个：地鼠大战》等多个衍生篇quo;方特欢乐世界”和“方特梦幻王国”主题公园也打造了《熊出没》主题专区，进一步扩大了《熊出没》系列的影响力。通过多种方式的推广运营，《熊出没》片中的“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具有了良好的社会评价和很高的社会知名度，并先后获得国内外诸多大奖，如两次获得“天下动漫风云榜一年度动漫作品”奖项、2012年中宣部及广东省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3年第九届中国国际动漫节“金猴奖”动画角色金奖、2013年第10届中国动漫金龙奖“最佳电视动画片奖”等。原告已取得《熊出没》影视作品中“光头强”、“熊大”、“熊二”、“蹦蹦”等动漫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在服装、玩具、图书、影音及电子设备等多个领域将其授权给合作公司使用，已取得了良好的市场效益及经济效益。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构成对原告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天地公司辩称，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诉称的“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具有文艺价值，并不具有使用性能，而被告出售的棉被售主要是其使用价值，同时也是经被告意尔达公司授权。棉被的卖点也是“雅鹿”的品牌效应及过硬的棉被质量。被告售卖雅鹿牌棉被的行为并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的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像原告所述其系棉被上图案作品的所有权人，那么被告新天地公司的行为恰恰对原告的作品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况且被告新天地公司的商场经营效益一直不好，案涉的棉被也就进货10床。因为案涉以棉被的尺寸是150cm*200cm是成人的尺寸，加上图案多为儿童喜欢，所以案涉棉被很难售卖，当时正值春节被告新天地公司商场大型活动，案涉棉被7折优惠出售，而且早已不售卖。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意尔达公司辩称，被告是生产床上用品的家族企业，公司地处叠石桥家，公司地处叠石桥家纺市场较细，棉布的生产与床上用品的加工是由不同的企业生产，被告生产的产品比较低端，而且生产量也不大，因此都是从市场上采购成品棉布进行生产，案涉床上用品的棉布也是被告在市场上采购的，而且采购的是零料，公司根据布的数量一共生产了不到三十床，该批布料生产完毕后，再也没有同样花型的布料生产，时间是在2017年的下半年。虽然从花型上来看是一头熊，但是与原告登记图案比对，还是有较大区别，特别是原告登记的熊的图像，就是一头原生态的熊，而案涉被面上图案中的熊已经拟人化，穿上了不同的衣服，穿上了鞋子，同原告作品的形象有本质性区别。这些布料的印花或者说印花的布料，都是从市场上采购的，但是因为布料比较低端，而且是零料，所以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愿意听从法庭的审判，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被告雅鹿公司未答辩。 原告华强公司、被告新天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证据交换、质证及庭审调查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2012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华强动漫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享有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共12幅）、《熊二》（共12幅）、《光头强》（共12幅）的著作权予以登记，分别颁发登记号为2012-F-00078966、2012-F-00078964、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 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于2011年、2012年就《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分别向华强动漫公司颁发（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同意上述动漫影视作品在全国发行。2012年9月、10月，动画片《熊出没》分别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 2018年1月16日，原告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北斗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聊城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月21日，公证员付某与公证人员董某随聊城市东昌府区北斗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朝盛来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麒麟大道新天地购物中心，谢朝盛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花费56元购买了“小飞侠书包”两个、花费9.9元购买“儿童枕”一个、花费19.8元购买“衡小白”两瓶、花费29.9元购买“济南军马场原浆”一桶、花费59.9元购买“正宗军马场”一桶、花费228元购买了“雅鹿熊出没棉被”一个、花费0.3元购买大号购物袋一个，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显示商户名为新天地公司的银联商务签购单和发票各一张，并对新天地购物中心拍照。购物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谢朝盛对所购物品及票据拍照，并由公证员封某，聊城鲁西公证处出具（2018）鲁聊城鲁。当庭拆封封某完好的物品，取出棉被一床，背面上有“熊出没”字样、一头熊及猎人形象图案。棉被标签上有被告意尔达公司的名称、合格证、地址、电话等信息，合格证上印有“熊出没”字样和价格228元，棉被吊牌上印有被告雅鹿公司名称及雅鹿商标。 另查明，华强动漫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公司。新天地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住所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凤凰办麒麟大道东方新天地第******，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纺织品及针织品等等。意尔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9日，注册资本600万元，住所地为，住所地为海门市三海门市三星镇汇南村**销售急用纺织品、服装等。雅鹿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30日，注册资本22515万元，住所江苏，住所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中路**为生产、加工、销售职业服装及其他服装、床上用品的销售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对被告新天地公司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三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三是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一，2002年10月1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案涉被控侵权产品于2018年1月21日公证保全，原告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并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根据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被告新天地公司所谓侵犯著作权诉讼时效为两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公证书载明案涉被控侵权棉被由被告新天地公司出售，该公司亦予以认可。案涉棉被标签和吊牌上均载有被告意尔达公司名称、地址等信息，、地址等信息等信息其、地址等信息其生产司所述棉被背面布料系市场采购不影响对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认定。该棉被标签和吊牌上还载有被告雅鹿公司名称及其雅鹿商标，吊牌上还有“雅鹿熊出没棉被”字样，故意尔达公司虽辩称其系受雅鹿公司授权使用雅鹿商标，雅鹿公司并未参与案涉棉被生产，但上述信息均指向雅鹿公司，即便雅鹿公司授权意尔达公司使用雅鹿商标，但案涉被控侵权商品载明的信息让相关消费者认为系雅鹿公司生产或与雅鹿公司有特殊关联关系，故案涉被控侵权产品认定为被告新天地公司销售，被告意尔达公司、雅鹿公司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熊的形象与涉案《熊二》美术作品相比，在头部形状、五官形状及面部神态等主要形象特征上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主张的被诉侵权产品和华强公司动漫形象的区别，或者是不为公众注意的细节，不足以影响相关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将被诉侵权产品上熊的形象与自然界熊的形象相对比，虽有拟人化，但原告作品中的熊二形象也是拟人化形象，至于服装，本身就有多变性。被诉侵权产品上猎人形象与原告《光头强》美术作品相比，光头强典型形象为一穿马夹、带头盔站立的男性，眼睛较大且眼白包围眼珠、鼻子大且呈蒜头型、嘴巴长且扁、下巴大且轻微向前突出；虽然被诉侵权产品上猎人的衣服有不同，鼻子形状稍有变化，但从整体外观形象及细节表现手法上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根据动画片故事主题和情节的需要，动画片角色表现形态具有多变性，而作品登记无法穷尽所有形态，因此在进行作品比对时不能完全静止地、孤立的比较，而应从角色整体的形象、设计的主旨和传达的信息等全面把握，比对的对象不仅仅是单一的动作、姿态、表情及着装，从上述比对，二者均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生产、销售案涉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案涉《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确定。本案中，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雅鹿公司和意尔达公司应赔偿数额的确定至少应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诸多荣誉，“光头强”、“熊二”系该剧重要的动漫形象，在全国享有较高知名度；2、雅鹿公司和意尔达公司产品销售范围广；3、华强方特公司主张雅鹿公司和意尔达的赔偿范围为全国范围。综合考虑上述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规模、华强方特公司主张赔偿的范围及其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雅鹿公司与意尔达公司应当赔偿华强方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新天地公司虽提交了进货单、汇款凭证，但显示的出售人及购货人均与二被告的名称不一致。即便确为被告新天地公司从被告意尔达公司购进棉被的单据，被告新天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购进案涉被控侵权产品时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故作为销售者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定被告新天地公司赔偿数额时，除考虑原告案涉美术作品形象的知名度外，还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原告在被告新天地公司一次公证保全多个被控侵权产品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1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和第三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案涉《光头强》、《熊二》美术作品的棉被； 二、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案涉《光头强》、《熊二》美术作品的棉被； 三、被告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被告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时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万元；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时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 四、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由被告南通市意尔达纺织品有限公司、雅鹿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被告巨野县新天地购物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应负担部分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应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秋桦 审 判 员  梁春丽 人民陪审员  王建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李慎可 书 记 员  刘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