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系王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41年6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王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99年7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王某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13年4月22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系王某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柏宏金，绰号“鸭师”，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已羁押15日），2018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伍刚，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柏宏金犯非法行医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曾某、刘某、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川0903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柏宏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柏宏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轻，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出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曾某、刘某、李某1认为民事赔偿部分过低，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川09刑终6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川0903刑初4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柏宏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曾某、刘某、李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双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曾某，被告人柏宏金及其指定辩护人伍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至5月8日期间，被告人柏宏金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位于遂宁市船山区××镇××村6社家中从事诊疗活动。同年3月8日，被害人王某因身体不适（2015-2016年曾多次到华西医院诊治未果），经他人介绍来到被告人柏宏金家中就医，被告人柏宏金便连续21日对王某进行肌肉注射青霉素、地塞米松等处方制剂。同年4月，王某再次来到被告人家中就医，被告人柏宏金便连续4日对王某进行肌肉注射青霉素、林可霉素、小诺霉素、地塞米松等处方制剂。同年5月8日上午8时许，王某因病情加重，再次来到被告人柏宏金家中就医，被告人柏宏金便对王某进行静脉输液青霉素、林可霉素、小诺霉素、地塞米松等处方制剂。当日11时许，在输液过程中王某死亡。期间，被告人柏宏金已收取就诊人费用约4000余元。 另查明，2017年6月15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病鉴字第5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死者王某应系急性肺炎、真菌性肺脓肿、左肺不张伴肝细胞广泛坏死等重要器官感染及组织坏死，致多个器官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同年7月27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8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柏宏金在对王某的医疗行为过程中，在诊断不明，未作任何客观检查情况下，仅凭个人经验，在抗生素联合用药方面没有客观依据，违反了国家卫生部门有关抗生素的用药原则；同时较长时间大剂量使用地塞米松糖皮质激素，缺乏用药依据，属于“滥用激素”，违反了国家卫生部门有关“糖皮质激素类药物临床应用适用范围”的规定。因其长期大量使用多种抗生素，较长时间大剂量使用地塞米松类糖皮质激素，导致病员体内正常菌群失调，机体抵抗力下降，继发感染形成急性真菌性肺炎、真菌性脓肿、左肺不张、肝细胞广泛坏死等重要器官损伤及组织坏死，致多个器官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综合分析，柏宏金在对王某的整个医疗过程中存在无任何病历记录及检验记录，未作任何客观检查，在病情诊断不明且无联合使用多种抗生素指针情况下长期大量使用多种抗生素，同时长期大剂量使用糖皮质激素（地塞米松），导致病员体内正常菌群失调，机体抵抗力下降，继发感染形成急性真菌性肺炎、真菌性脓肿、左肺不张、肝细胞广泛坏死等重要器官损伤及组织坏死，致多个器官功能衰竭，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柏宏金在对王某的整个医疗行为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与王某死亡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其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为40-60%为宜。2019年3月28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19］临鉴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承担主要责任60%。 上述事实，有原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到案经过、成蓉司鉴[2019]临鉴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师、乡村医生网上注册查询结果、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临床生化检验报告单、处方笺、病理诊断报告、结肠镜、胃镜检查诊疗报告单、遂宁骨科医院门诊处方、超声检查报告单、户籍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柏宏金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柏宏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柏宏金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 柏宏金上诉提出，所有证据都是伪造的，其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上诉提出，改判柏宏金的刑罚，要求柏宏金退还非法行医金额150220元、赔偿王某可期待收入566700元、尸体管理费200000元、丧葬费用57212.5元、曾某赡养费85000元、刘某大学学费及生活费120000元、李某1抚养费285280元、所有亲属交通费5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158245元，合计1672657.5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柏宏金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发生王某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但是公诉机关并未举出证据证实柏宏金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就诊人王某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原审被告人柏宏金提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意见，经查，柏宏金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对王某非法行医，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证实。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二审中提出新增的尸体管理费、丧葬费用、赡养费、抚养费、夫妻共同债务等赔偿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第二审期间，第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要求柏宏金赔偿王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提出赔偿尸体管理费、赔偿医药费的请求，因未提供确实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提出赔偿交通费、丧葬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考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是认定柏宏金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事实系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川0903刑初4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柏宏金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刘某、李某1、李某2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8）川0903刑初4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柏宏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柏宏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15日，即原审被告人柏宏金的刑期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莉 审 判 员  全利国 审 判 员  文晏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罗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