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贝斯特韦斯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谭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某因与被上诉人三亚贝斯特韦斯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贝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泰德·白石郡]产权式酒店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为委托合同而非合作合同，这从协议的条款可以看出。二、一审法院故意忽略和歪曲事实，是导致本案错判的主要原因。1.一审法院认为《经营管理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与此同时，在贝斯特公司自认经营期间具有合同认定的可分配客房收入的情况下，辛某自将房屋交付给贝斯特公司以来，贝斯特公司从未按合同约定分配给辛某客房收入，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故意不明确。2.贝斯特公司在提供给辛某的2018年度《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中，强行将合同约定明确的“客房收入”扭曲为“经营利润”，以此为由拒绝向辛某分配合同约定收益。一审法院对此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予以确认，片面依据合同中“贝斯特公司所分配的收入如果足以支付酒店运营的实际费用，不得向辛某收取”，将合同解读为“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同”，以此认定因为酒店亏损，所以辛某该与贝斯特公司共担风险。法院所下判断，强行忽略《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乙方有权享有除甲方份额外的全部收益”，即在该合同中，辛某将房屋交付贝斯特公司，除合同约定的份额外，未享有任何收益权。照此论证，在酒店经营亏损时，辛某应与贝斯特公司共担风险，而在酒店盈利时，辛某除享有自身份额外，不享有任何收益。该合同岂非违背了合同法的平等和公平原则？最核心的是，一审法院所下该定论与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事实，即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分配对象及分配计算公式明显不符，前后矛盾。协议明确约定分配对象为“客房收入”而非“利润”，且对何为客房收入有明确而显著的解释，同时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在此情况下，辛某认为，双方己无任何合作可能。作为守约方，辛某依据合同约定，去函通知解除了与贝斯特公司的合同，而一审法院在事实如此明确的基础上，仍认为贝斯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并未成就。试问，在双务合同中，辛某已履行了交房义务，而贝斯特公司在自认具有客房收入的前提下，未依据合同将应当分配给辛某的既有客房收入划入辛某账户，这样的状态不视为贝斯特公司违约，何谓违约？另则，辛某对贝斯特公司数年来的经营不善，一直承担着房屋占用（即资金占用）的损失，并持续履约。再则，因酒店客房收入有限，能够分配给辛某的客房收入本就少于同地段同面积租房可产生的收入，且依据合同约定,辛某需拿出自身客房收入55%给贝斯特公司,证明辛某己充分承受了自身应该承担的责任。然而，贝斯特公司仍得寸进尺，以没有利润为由不分配客房收入给辛某，该情形己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可以解除合同。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这一事实，认定贝斯特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并未成立。一审法院既然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就必须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审理。3.一审法院仅凭贝斯特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作为定案的依据。事实上，2017年度《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并未在贝斯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中，是贝斯特公司代理人当庭提交。辛某的代理人己当庭表示从未收到过该说明；贝斯特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辛某收到过该份说明。4.辛某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贝斯特公司2016年至2018年客房收入和酒店业主退出产权式酒店合同协议的情况，以便查清贝斯特公司是否违约等事实,同时，辛某亦当庭表示，对《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提及经营管理情况存在异议，在庭后亦向贝斯特公司发函要求依据《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约定，但遭到贝斯特公司回函拒绝。辛某亦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   贝斯特公司辩称，一、根据《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第十一条乙方收入分配用途以及合同中随处可见的“合作经营”文字和内容可知，辛某并非享受固定收益，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并非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利益共享、亏损共担的合作经营关系。既然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双方享受收益的前提应是酒店经营有利润，无利润自然无分配。二、一审中，我司提供了关于经营及收益分配的证据，法院予以认定相应事实，符合法律规定。辛某在上诉状中亦称我司“当庭提交”《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即表明已有证据证明，且事实上该证据我司在提交起诉状之时即已提交。三、我司并未构成严重违约，辛某不能单方面解除合同。我司一直依约在履行合同：1.酒店收益的分配方面。因双方之间系合作经营合同关系，故从共享收益的角度来看，2017年度辛某房屋权重占比酒店客房收入仅为3536.58元，2018年度辛某房屋权重占比酒店营业总收入也仅为10466.32元；而从共担亏损的角度来看，2017年度辛某房屋权重占比酒店亏损额为13291.79元，2018年度辛某房屋权重占比酒店亏损额为19828.38元，结合合作协议兜底条款中“足以弥补亏损才不向业主主张”的约定，我司有向合作方分摊亏损的权利，因此，将辛某占比收入和占比亏损的金额一对比，即可知我司并不构成重大违约，辛某并不享有解除权。2.酒店经营管理工作方面。根据《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约定，我司的主要义务还包括全部的酒店经营管理工作，我司一直兢兢业业投入全力做好该项工作，目前酒店在携程网的评分仍为4.7分（满分5分），且获得携程网含金量极高的“2019携程酒店最佳特色精品酒店”奖励，这是我司认真履约的最好证明。四、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项目地块规划用途为“商服用地”，商品房用途为“产权式酒店”，买受人的房屋仅做酒店客房使用，买受人使用期间不得擅自改变该商品房的用途；又根据《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声明在合约期内，不得对房产添加任何形式的附加物”及第五条“甲方声明：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存在任何阻止向酒店提供房产和附属设施等的占有权和使用权的因素”之约定，辛某单方面解除合同，并给房屋加锁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关于产权式酒店“所有客房由开发单位统一经营或委托统一经营，以保证酒店的完整性”的规定，损害了我司的统一经营权。五、目前酒店虽仍在亏损和疫情的重压之中，但我们相信，待疫情结束，酒店转亏为盈分配收益的愿景将在不久的将来实现。如果辛某对我司分配收益的方案有异议，应根据合同约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对。综上，请求驳回辛某的全部诉求。   贝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辛某继续履行合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诉讼费由辛某承担。庭审中，贝斯特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决辛某继续履行《经营管理合作协议》，将泰德·白石郡项目5-1-206号房交付给贝斯特公司继续经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7日，辛某与案外人三亚泰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辛某购买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三亚市××区房屋，合同约定该房屋性质为产权式酒店，房屋仅做酒店客房使用。同日，贝斯特公司与辛某签订了《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约定:辛某向贝斯特公司提供辛某所购的[泰德·白石郡]××栋的房产占用权及使用权、收益权，允许贝斯特公司在合同期内全权经营管理该房产及附属设施与物品；房屋建设单位向辛某交付的客房内家具、家电、装饰品的陈设及布置，辛某需按建设单位交付时的原物、原位交付给辛某，不得增减或者移位；合作经营期限为自酒店获准开业起5年；客房收入是指酒店客人使用客房向酒店支付的住宿费用；客房收入扣除2%作为酒店翻新基金，扣除酒店翻新基金后的客房收入，客房业主按45%、贝斯特公司按55%比例分配，辛某的分配权重系数为0.23，分配计算公式：（客房营业总收入-翻修基金）×45%×权重系数；贝斯特公司于每一经营年度结束后30日内，计算出上一年度的客房收入及辛某应分配的金额并告知辛某，辛某于贝斯特公司告知后三日内提出异议或者确认，未在三日内提出异议或者确认的，视为确认；辛某对贝斯特公司告知的客房收入和分配金额有异议的，双方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对，贝斯特公司于辛某确认或者会计师事务所核对后10日内将辛某应得收入支付给辛某；贝斯特公司所分配的收入如果足以支付酒店运营的实际费用，不得向甲方收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贝斯特公司经营的酒店于2016年12月1日开始试营业。2017年2月20日，辛某向贝斯特公司出具托管确认书，内容为自2017年2月20日起，辛某同意将5-1-206号房屋按照合作协议交付酒店管理经营。2017年3月8日，贝斯特公司、辛某及涉案房屋的开发商三亚泰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三亚泰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就延期交房一事对辛某进行补偿，辛某应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0日内办理交房手续并将其所有的5-1-206号房屋移交给贝斯特公司，且三方同意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执行《产权式酒店经营管理合作协议》中的各项条款。涉案的5-1-206号房屋移交给贝斯特公司后，一直由贝斯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贝斯特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于2018年4月12日向辛某发出《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告知辛某该酒店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客房总收入1537645.49元，经营管理支出共计5779041.17元，亏损额4241395.68元，因该年度无利润不予分配，亏损全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2019年4月12日，贝斯特公司向辛某发出《关于三亚白石郡精品度假酒店经营及收益分配说明》，告知辛某该酒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客房总收入4550572.24元，经营管理支出共计8621034.31元，亏损额4070462.07元，由于2018年度无利润不予分配，亏损全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2019年4月29日，辛某向贝斯特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并收回其房屋的函》，认为贝斯特公司未按《产权式酒店经营管理合作协议》分配收益，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要求解除该协议，并于同日将5-1-206号房屋上锁，将房屋收回。2019年5月20日，贝斯特公司向辛某回函，告知辛某如要收回房屋自用应当签订解约协议和自主协议，否则贝斯特公司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辛某继续履行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贝斯特公司、辛某签订的《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作协议，贝斯特公司、辛某合作的期限为酒店获准开业之日起五年，酒店于2016年12月1日开始试营业，贝斯特公司、辛某与案外人三亚泰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也约定了三亚泰德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因逾期交房给予辛某补偿，三方同意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执行《产权式酒店经营合作协议》中的各项条款，因此可以认定贝斯特公司自2016年12月1日实际经营辛某所有的5-1-206号房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贝斯特公司、辛某签订《经营管理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首先，辛某购房时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其所购房屋性质为产权式酒店，仅做酒店客房使用，故辛某购房时已知晓涉案房屋的性质、用途与其他商品房存在区别。其次，贝斯特公司、辛某签订的《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贝斯特公司所分配的收入如果足以支付酒店运营的实际费用，不得向辛某收取”，从该条款来看，辛某基于合同能获得的回报并不是固定收益，对贝斯特公司的酒店经营承担一定的风险，因此该合同系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合同。另外，贝斯特公司已经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将酒店营业期间每年度的客房收入以及是否分配以书面告知辛某，如辛某存在异议应当按协议约定在三日内向贝斯特公司提出，否则视为确认。综上，贝斯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辛某未按协议约定向贝斯特公司提出异议，却以贝斯特公司严重违约为由径行向贝斯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将房屋收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协议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并未成就，贝斯特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据此，双方的《经营管理合作协议》并未解除，辛某将房屋收回并锁上已经影响贝斯特公司的经营，故贝斯特公司请求辛某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将泰德·白石郡项目5-1-206号房屋交付给贝斯特公司继续经营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贝斯特公司与辛某签订的《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继续履行，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泰德·白石郡”5-1栋2层206号房屋交付给贝斯特公司继续经营。案件受理费100元（贝斯特公司已预交50元），减半收取，由辛某负担5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营管理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为贝斯特公司要求辛某继续履行合同，故本案的关键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辛某向贝斯特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并收回其房屋的函》，主张贝斯特公司构成严重违约，要求解除该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可知，只有在出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情形下，当事人一方才能以通知方式行使解除权，也就是说必须具备以下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①当事人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②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③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⑥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具备上述条件，一方当事人不能解除合同。本案中，辛某主张贝斯特公司违约未给其分配客房收入而以通知的方式解除合同，但贝斯特公司已经告知辛某“无利润不予分配”，双方产生分歧的原因在于对分配收益的理解不同，在此情况下，贝斯特公司是否违约还有待诉讼或仲裁确认，故此时辛某的通知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在双方《经营管理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贝斯特公司有权要求辛某继续履行协议，故一审判决支持贝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果辛某觉得贝斯特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经营管理合作协议》或分配收益。综上，辛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合欢审判员李新建   审   判   员 黎       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林   小   妹   书   记   员 吴       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