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白龙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1760433984Y。法定代表人：张国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长虹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0688635X8。法定代表人：唐清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汶，男，1990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艳，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崇元，男，194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云南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若川，男，1971年01月02日生，汉族，登记地址浙江省金华市浦江县浦阳街道环城北路**，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丽明，男，1958年10月01日生，汉族，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楠，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戚丽梅，女，1972年12月2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崇元、原审被告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中铁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直接以刑事判决所确定的起火原因作为本案火灾发生原因，系事实认定错误。呈贡区农林局的调查报告作为本案认定起火原因的唯一依据，存在重大瑕疵，在不能排除其他引发火灾原因得出排他性唯一结论的情况下，认定起火原因系电线短路，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以东晟公司无证据证实赵崇元违规进入火灾区域存在过错或存在自陷风险的行为错误。根据《云南省人民政府2014年森林防火命令》第五条规定，本案火灾发生时，69岁高龄的赵崇元本身安全工作意识不足，在发生险情时没有结合自身年龄、身体状况，依照省市防火条例相关规定及时上报、撤离，赵崇元年龄已显然超过前述规定，其具备扑火能力的举证责任应由赵崇元承担，一审对赵崇元不具有自陷风险情形的认定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东晟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供水协议所作约定不仅在协议双方之间产生效力，对外也应当有效，一审认定东晟公司与中铁公司属于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令东晟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原告系基于刑事案件提起诉讼，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赔偿的费用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针对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赵崇元辩称，一审认定东晟公司负有相关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若川辩称，同意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中铁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上诉状一致，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崇元对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呈贡区农林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对本案起火原因的认定，涉案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均是东晟公司，不能因中铁项目部架线至东晟公司配电房供电，就认定中铁公司是所有权人并负有管理责任。引发火灾的原因不是因为中铁公司供电，而是因为东晟公司架空铝电线发生短路，该线路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刑事判决都确认是东晟公司，如认为中铁公司的供电行为在本案中有过错，供电局、电力公司也同样要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认定中铁公司对于事故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造成本案事故是因为森林火灾引起，东晟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中铁公司对于涉案电线不承担管护义务，对于事故发生也不存在过错，不应与东晟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东晟公司在使用涉案电线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东晟公司承担。4.白龙潭社区居委会违规聘用严重超龄的护林员，导致发生火灾时伤亡较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5.赵崇元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部分项目和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行政诉讼当中的行政给付的法律关系，而不应当是民事诉讼法所管辖的受案范围。7.本案的原告不适格，本案一审的原告是赵崇元，由于本案的法定赔偿责任已经由森林法来进行规定，其是否得到赔偿，以及他对赔偿是否满意，应当首先与赔偿责任单位进行行政诉讼，然后再在行政诉讼当中作为原告来起诉。针对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杨丽明辩称，杨丽明系东晟公司员工，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员工所属企业即东晟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关于赔偿主体及赔偿金额的认定清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东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戚丽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赵崇元辩称，中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原因是根据刑事判决中关于电力设施产权划分情况所作认定，即抽水供电电源属中铁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产权，抽水电力线路属东晟公司，案发时实际使用单位为中铁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该电力设施运行情况不符合国家低压配电设施施工及验收规范，不符合国家架空电力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且根据供水协议约定，供方为东晟公司，需方为中铁公司，供方产权设备需方负责维护，故中铁公司作为电力实际使用人、供电受益人，其私拉电线未尽到注意义务及维护责任，导致火灾发生，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晟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上诉状一致。针对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张若川辩称，同东晟公司意见一致。针对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杨丽明辩称，一审责任划分正确，杨丽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应由中铁公司承担。针对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戚丽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费用4396974.20元；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宜良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基于以下事实提起公诉：2008年4月25日，被告东晟公司停产，经公司股东决定，被告人杨丽明负责对停产后东晟公司进行管理，并向被告人张若川（东晟公司副经理）汇报管理情况，被告人戚丽梅（电工）负责停产期间的电路安全维护及抽水工作。2010年5月，昆明南站枢纽项目开工，因中铁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项目部）需要通过东晟公司的抽水设备提供生活用水，中铁项目部代表袁金书与杨丽明协商，并经杨丽明请示副经理张若川同意后，双方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供水协议，由东晟公司向中铁项目部提供生活用水。2013年5月左右，东晟公司变压器被雷击坏，杨丽明请示张若川后，张若川决定不再维修变压器，经与中铁项目部协商后，从项目部架线过来搭在东晟公司原来的电路上，以便继续抽水供中铁项目部及东晟公司厂区的生活用水，并为东晟公司厂区提供照明用电，双方一直履行供水协议至案发。2014年2月16日14时许，东晟公司所有的用于为该公司抽水设备供电的位于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白龙潭入口处正上方的两根裸露铝电线在带电情况下因弧垂过大，引发相间短路，短路铝电线熔化物掉落，引燃地面可燃物，导致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着火。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火灾造成过火面积为674.027亩，烧毁胸径5公分以上林木1347棵，合计林木蓄积29.21立方米（林木材积13.976立方米）；毁坏幼树合计30106棵，毁坏杂灌木合计26962丛。经呈贡县发展改革和经济贸易局鉴证：被烧毁林木价值人民币3980526元。在扑火过程中，还导致白龙潭居委会护林员赵崇元、赵有才、丁成有、杨才富被烧伤，后丁成有、杨才富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赵崇元、杨才富系烧死；丁成有、赵有才伤情为重伤一级。2017年1月10日，宜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刑初字第306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判决：“一、被告人张若川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二、杨丽明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三、戚丽梅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被告张若川、戚丽梅、杨丽明均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云01刑终247号《刑事裁定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认为“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引发森林火灾，造成价值人民币3980526元的林木被烧毁、二人死亡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属情节特别恶劣”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火灾发生后，赵崇元于2014年2月16日到2014年9月4日期间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住院天数：200天；于2014年9月4日到云南怡园康复医院入院治疗至2014年12月24日，住院天数：111天；于2014年12月24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至2015年1月27日，住院天数：34天；于2015年1月27日到云南怡园康复医院入院治疗至2017年7月24日，住院天数：909天；于2017年7月28日到昆明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4日，住院天数：119天；于2017年11月24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至2018年1月26日，住院天数63天；于2018年3月5日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至2018年4月12日，住院天数38天；共计住院天数1474天。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用1988439.62元。2019年4月17日，洛龙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2.16”白龙潭山森林火灾涉及赵崇元相关费用借支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2月16日，白龙潭山森林火灾造成赵崇元被大面积烧伤，为做好人员抢救工作，确保伤者得到及时救治，经洛龙街道与伤者及家属商议后一致同意，由洛龙街道组织资金借支给伤者及死者家属，用于支付医疗及相关费用，待明确实际侵权人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伤者及家属向实际侵权人追回赔偿后，将涉及洛龙街道借支的费用全部归还洛龙街道。”经本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云鼎[2018]临鉴字第19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崇元此次损伤致双手功能丧失，评定为四（肆）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崇元此次损伤致容貌毁损，评定为六（陆）级伤残。3、被鉴定人赵崇元此次损伤致双侧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七（柒）级伤残。4、被鉴定人赵崇元此次损伤致全身多次瘢痕形成，评定为八（捌）级伤残。5、被鉴定人赵崇元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500.00元（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月。6、被鉴定人赵崇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鉴定费用2600元。另查明：被告中铁公司项目部（需方）与被告东晟公司（供方）签订《供水协议》，其中第5条约定“供方产权的设备需方负责维护，需方产权的设施维护由需方维护；因地方政府原因中断供水，供方提前10日通知需方，双方解除本协议。”2014年2月18日，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呈贡分局出具《关于对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抽水站用电线路产权归属和线路查验函的回复》，载明：“2012年5月17日，中铁十一局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向我分局提交用电申请安装一台4**千伏安临时施工用电台变，用于枢纽铁路工程施工用电。2012年11月23日建成经验收投产后，中铁十一局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与我分局签订供用电合同，明确产权点定于10千伏三白Ⅲ回线3.46.27杆。经我分局用电检查人员现场核实，导线粘连点位置在10千伏三白Ⅲ回线3.46.27杆负荷侧，属中铁十一局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产权。……该抽水站供电电源来自属中铁十一局产权的配电室低压侧41AB开关，此开关供电至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配电室内放置于地面的一把容量为125A的塑料壳断路器，之后再由该塑料断路器通过架空线供至抽水站。”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引发火灾的白龙潭石头山抽水站用电设施，原有产权人为被告东晟公司，后中铁公司基于用电的实际需要，在该设施上搭架电线，该电线通过塑料断路器连接至抽水站东晟公司的配电室，本案电线的所有权人为中铁公司、而供电设施的所有权人为东晟公司，双方均对于供电设施的相应部分存在检修、维护的管理责任，而两被告均未履行该义务，该供电设备相间短路、短路铝电线熔化物掉落，引燃地面可燃物，导致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着火，现无法区分该火灾的原因是中铁公司还是东晟公司部分，双方均无证据证实系对方责任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东晟公司、中铁公司对于事故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东晟公司辩称已将维修管理责任委托给中铁公司的答辩意见，是依据双方的《供水协议》，但该协议仅就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不能免除东晟公司的自身责任，对此东晟公司可在承担赔偿义务后另案主张。二、对于被告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系被告东晟公司的员工，所实施的系职务行为，因员工实施的行为所造成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该员工所属企业法人东晟公司承担。因此就本案的侵权损害结果，被告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东晟公司、中铁公司辩称当地供电部门以及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社区居委会存在过错的主张，由于本案原告并未主张其承担责任，且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被告东晟公司、中铁公司可另案主张。对于被告东晟公司、中铁公司辩称赵崇元自身存在过错的主张，虽赵崇元系护林员，但被告无证据证实其违规进入火灾区域存在过错，或存在自陷风险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1990350.82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后予以支持实际支付金额1988439.62元。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的标准与其城镇户口相互印证，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184426.2元｛30996元/年×[20-（73-60）]年×（70％+6％+5％+4％）｝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151600元，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准许，并支持住院期间的1474天，共计147400元。对于护理费，对于2014年2月16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住院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56476元（174元/天×1474天），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共计370天），根据其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标准，予以支持按70元/天标准计算（63460元×40％÷365）的部分25900元(370天×70元/天)，2019年4月19日后五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27750元(1825天×70元/天)，共计41012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5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50元/天、住院天数1474天计算的73700元。对于误工费283680元，其起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受害人赵崇元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80000元。对于交通费50000元，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对于后期医疗费95650元，原告的主张系依据司法鉴定的标准，在法定期限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住宿费42972元，因一审法院已支持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相应护理费，该费用的产生系重复计算，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实际产生的2600元，上述费用共计3275221.82元。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火情虽发生在2014年2月16日，本案的损伤也是在该事件造成，但本案由于涉及刑事案件的处置，其侵权行为的责任人未能确认，直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云01刑终247号《刑事裁定书》，原告才能明确侵权主体，且本案被告直至2018年4月12日仍在住院治疗，其损失处于延续状态，因此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赵崇元人民币3275221.82元。二、驳回原告赵崇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原一审裁判文书副本一份，欲证明1、原判决认定本案中“引起森林火灾的电线的所有权人为中铁公司、引起森林火灾的电线是由中铁公司基于用电的实际需要搭架的电线、中铁公司与东晟公司双方均对本案中引起森林火灾的电线负有管理责任且无法区分是中铁公司还是东晟公司部分”，并基于以上错误事实认定上诉人的责任；2、原判决认定以上的事实主要证据为云南电网公司昆明供电局呈贡供电分局应昆明市呈贡区森林公安局在刑事侦查阶段的要求向其出具的《关于对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抽水站用电线路产权归属和线路查验函的回复》。第二组：昆明中院对民终256、257、258号案一并询问的《询问质证笔录》，欲证明1、原告并未提交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及责任的该《回复》的原件或经核实的复印件；2、该《回复》原件或经核实的复印件未经法院依法定程序进行调查收集；3、在原告未履行证明责任提交该《回复》原件或经核实的复印件进行质证的情况下，258号案的原审法庭仅依据被告东晟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提交的几张该《回复》复印件的模糊不清的照片，即径行通过对其效力与内容的错误理解认定了该《回复》中部分内容并作为查实的法律事实，违反民事诉讼法定程序；4、该《回复》性质为一般证人证言，应适用证人证言的认证规则，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且证明能力远低于呈贡区农林局制作并出具《关于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森林火灾的调查报告》。第三组：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刑终247号《刑事裁定书》、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4）宜刑初字第306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宜良县人民检察宜检公诉科刑诉〔2014〕348号起诉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1、经两级刑事法院依法审理、裁判，生效刑事判决明确认定了本案中森林火灾的起火原因为“2014年2月16日14时许，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所有的用于为该公司抽水设备供电的位于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白龙潭石头山龙潭入口处正上方的两根裸露铝电线……，引发相间短路，……导致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着火”；2、经两级刑事法院依法审理、裁判，生效刑事判决明确认定了本案中事故责任为“东晟公司的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因而引发森林火灾，造成严重后果，情节特别恶劣，东晟公司直接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3、本案及258号案一审原告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引起森林火灾的电线的所有权人为东晟公司）并应当由东晟公司及相关人员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的相反证据，即作出与已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反的认定，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第四组：经上诉人申请，呈贡林草局依申请公开的、其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的《关于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森林火灾的调查报告》的副本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森林火灾事故调查的法定机构为呈贡区农林局，其在法律授权范围内作出《关于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森林火灾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为“文书”，一经作出推定其所载内容为真实；2、该《调查报告》认定森林火灾起火原因是由东晟公司供生活用水的抽水用铝电线短路时所产生的高温熔珠引燃地面可燃物引发森林火灾；3、该《调查报告》认定起火责任为“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对其抽水用的架空铝电线疏于管理，线路不符合国家架空电力线路施工及验收规范，没有尽到安全检查、管护责任，对架空电线弧垂过大的隐患没有及时发现、排除。……发生线路粘连短路，……熔化……引发森林火灾。”第五组：呈贡供电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临时用电）（合同编号：12110101003210050）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该合同仅约束合同相对方“呈贡供电有限公司”与“中铁十一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昆明枢纽铁路工程项目部”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双方之外的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义务；2、对于产权点“10千伏三白Ш回线3.46.27杆负荷侧”的确定及两侧电力设施产权的划分也是基于双方间责任义务的需要进行的划分，不能以此来证实与该《供用电合同》无关的东晟公司所有权的22千瓦抽水设备专用电线是中铁公司产权。当庭补充提交国家政务服务平台网页截屏一份，欲证明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经质证，东晟公司对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以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第四组证据已经是在刑事案件当中作为证据出示，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张若川的质证意见与东晟公司一致。赵崇元对第一、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跟东晟公司一致，认为这个不是证据的一个形式，也不认可他的证明观点一致；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它的证明内容；第四组证据，在刑事案件卷宗里面已经有过，法院已经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进行过确认，我们认为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对证明的内容也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当庭补充提交的证据，三性及证明观点均不予认可。张若川、杨丽明、戚丽梅的质证意见和东晟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中铁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因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相悖，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呈贡区白龙潭居委会白龙潭石头山森林火灾的调查报告》已经在相关的刑事案件中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定的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东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直接引用刑事案件所依据的事实不当，在民事案件当中也应当另行查明，而不应当仅仅依据刑事案件当中所认定的事实，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针对起火原因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明。中铁公司对1、“张若川决定不再维修变压器，经与中铁项目部协商后，从项目部架线过来搭在东晟公司原来的电路上”有异议，认为与原刑事判决书当中的表述是不一致的；2、“经云南云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次火灾造成过火面积为674.027亩，烧毁胸径5公分以上林木1347棵，合计林木蓄积29.21立方米（林木材积13.976立方米）；毁坏幼树合计30106棵，毁坏杂灌木合计26962丛。经呈贡县发展改革和经济贸易局鉴证：被烧毁林木价值人民币3980526元”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跟刑事诉讼当中所确认的法律事实是不一致的。张若川和东晟公司意见一致。赵崇元、杨丽明、戚丽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确认的一审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东晟公司、中铁公司的事实异议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事实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及赔偿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呈贡区农林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对事故的起火原因进行了分析认定，根据该事故调查报告，本案的起火原因为东晟公司北面围墙外大桉树处供抽水用的架空铝电线发生短路，短路时所产生的高温铝熔珠掉落地面，引燃地面可燃物而引发森林火灾。在扑火过程中，白龙潭居委会护林员赵崇元被烧伤。就赵崇元而言，其作为一名护林员，东晟公司、中铁公司虽主张其自身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违规进入火灾区域，或存在自陷风险的行为，东晟公司、中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东晟公司、中铁公司而言，虽然双方签订的《供水协议》约定，东晟公司产权的设备由中铁公司负责维护，中铁公司产权的设施维护由中铁公司维护，但这仅对协议双方具有拘束力。故作为供电设施的所有权人东晟公司、本案电线的所有权人中铁公司均应对该供电设施的相应部分负有检修、维护的管理责任。现东晟公司、中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亦不能举证证明其对于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或系对方责任所造成，一审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造成的损害后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赵崇元因本案遭受的损害后果由东晟公司、中铁公司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中铁公司提出本案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崇元作为受害人有权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来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赵崇元依据侵权责任提起民事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本次火灾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森林防火条例》规定的适用范围，因此，中铁公司的主张不予以支持。中铁公司关于不需要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承担刑事责任与承担侵权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铁公司在刑事案件中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不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在民事案件中构成侵权责任的主体。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认定问题。中铁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伙食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等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自2017年9月1日以后住院治疗并没有医嘱，但是后面几次治疗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赵崇元病情需要，上诉人主张必须有医嘱才可以住院治疗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赵崇元实际住院治疗期间计算的1474天并无不当，由此计算的伙食费、营养费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住院费用明细表上的护理费是指医院医护人员的护理，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护理费不是同一概念，由于本案受害人赵崇元有四、六、七、八级伤残，经鉴定大部分生活需要依赖护理，故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中铁公司要求按照昆明市护林员管理规定生效的日期即2016年10月20日计算，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一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后期医疗费，中铁公司主张应当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铁公司主张赵崇元的医疗费已由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全额支付，不存在借支的情况，不应再支持。本院认为，从呈贡区洛龙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看，赵崇元因火灾受伤后，其医疗费系由洛龙街道组织资金借支给其家属所支付，待明确实际侵权人后，伤者及其家属向实际侵权人追回赔偿后，应将涉及洛龙街道借支的费用全部归还。本案赵崇元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为1988439.62元，现已明确实际侵权人为东晟公司及中铁公司，故该医疗费应由东晟公司及中铁公司承担。东晟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因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结合中铁公司、东晟公司的过错程度、赵崇元的受伤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东晟公司、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昆明东晟水泥有限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9000元。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麒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