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3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小林，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传，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博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明唐后路**。法定代表人：方兴余，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方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开发区武大科技园路**。法定代表人：方兴余，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兴余，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成，男，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再审申请人唐小林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博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驰公司）、武汉方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方兴余、方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小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二审判决对2014年9月7日和2015年1月10日两份《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否定或者怀疑各方当事人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裁判要旨审理本案，断章取义。《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在共同老乡江明富斡旋下协商一致的结果，《协议书》签订后，借款本金按被申请人实际收到金额计算，中介费不复存在，利息也降了一半，对被申请人更加有利。被申请人先辩称《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后又辩称是为继续合作共同投资项目而签订，两次答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一、二审判决对2013年3月16日的《借款协议》和《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方兴余通过被申请人博驰公司及邓柳岸银行账户归还第3笔借款，证明《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事实有证据证实。刘靖、胡余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借款协议》和《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的真实性。一审、二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借款协议》和《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二审判决认为借期内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既认为申请人从借款本金中收取中介费的行为属于变相收取高息的行为，又以案涉10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而对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前后相互矛盾。2014年9月7日的《协议书》及江明富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在被申请人无力还款时，各方通过签订《协议书》对借款利率进行了下调。（四）一、二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3日被申请人方兴余还款500万元系返还第2笔借款中的5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案涉3笔借款中，第1、2笔均约定有明确借款期限和利息，被申请人方兴余及博驰公司没有提前还款的必要性。第3笔“验资款”是帮助被申请人方兴余注册公司时过桥使用，属于临时短期借款，未约定利息。因此，被申请人方兴余在2014年3月验资完成后，于2014年4月3日返还第3笔验资借款，合情合理。同时，第3笔的资金流向与2013年3月16日《借款协议》及《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笔还款清偿的是第三笔关于刘靖名义持股的验资款500万元。如果2013年4月3日被申请人方兴余返还的是第2笔借款，那么2014年4月12日江明富出面协调时，被申请人方兴余不可能自认本金是600万元，也不可能在2014年9月7日签订协议时，仍按本金600万元计算借款利息。（五）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136万元借款中100万元借款本金已经还清，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7日和2015年1月10日两份《协议书》对被申请人方兴余2013年8月26日的还款予以认可，并将此还款冲抵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被申请人尚未清偿完毕。一、二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还款系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予以再审。本院审查认为，一、关于2014年9月7日及2015年1月10日两份《协议书》真实性的问题。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是确认民事合同真实有效的前提。案涉两份《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盖章、签名及捺印，其外观形式真实。但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小林主张的所谓136万元借款和680万元借款与实际不符，基于上述不实借款所形成的两份《协议书》其内容必然与客观事实相左，有违当事人特别是借款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二审法院因此认定博驰公司、方兴余、方成、方兴公司等人意思表示不真实，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相关内容真实性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关于2013年3月16日《借款协议》及2013年4月5日《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真实性的问题。依据邓柳岸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邓柳岸并非《借款协议》中的实际借款人，该协议并非邓柳岸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借款协议》是唐小林或其配偶胡余友借用邓柳岸名义与博驰公司签订的，根据《借款协议》及《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内容，亦会出现债权人的法人以其个人财产替借款人担保这一违反常理的情形。同时，若确如唐小林所述，该《借款协议》所涉500万元款项系以借款形式偿还源于唐小林而由刘靖代方兴宇垫付的500万元方兴公司注册资金，则此举属于法律禁止的抽逃出资行为，依法亦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以上原因，一、二审法院对上述《借款协议》及《关于刘靖在方兴公司名义持股的确认与说明》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借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博驰公司与唐小林在案涉136万元、680万元借条中均只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小林出借上述款项时均存在“斩头息”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唐小林为获取高额利息，企图通过第三人收取“中介费”的方式掩盖其“斩头息”的事实，规避法律限制，此举显违诚实信用原则。人不可因不诚而受益，在唐小林虚构事实试图规避法律监管目的未能达成的情况下，若仍可以“斩头息”作为推定双方存在借期利息的依据，无异于免除其实施不当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风险，使得当事人实施逃避法律监管的行为时再无后顾之忧，人民法院当然不予支持。因此，唐小林依据其“斩头息”的行为及不真实的《协议书》主张案涉借款存在借期利息，本院依法不予认可。四、关于2013年4月3日方兴余还款500万元返还的是哪一笔借款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3日方兴余名下账户分三笔向唐小林实际控制和使用的邓柳岸账户总计转款500万元。同日，方兴余名下账户向唐小林实际控制和使用的丰文强银行账户转款180万元。依据上述事实，2013年4月3日方兴余向唐小林实际控制的银行账户共计转账680万元，该金额与方兴余2013年2月15日向唐小林出具的680万元借条金额完全一致。而若依唐小林所述，该500万元系方兴余偿还其通过刘靖账户出借的500万元短期验资过桥款，则按照合同相对性及还款惯例，方兴余理应将此款归还至借款的来源账户，即刘靖账户，但实际上方兴余却是向邓柳岸账户还款，唐小林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因此认定方兴余2013年4月3日还款的500万元系用于偿还680万元借条中的债务，认定事实正确。五、关于136万元借条中100万元借款本金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唐小林根据2014年9月7日及2015年1月10日两份《协议书》主张2013年8月26日方兴余偿还的100万元已用于冲抵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尚未付清。依前文所述，案涉两份《协议书》内容不真实，且案涉借款在借期内不存在利息，唐小林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唐小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小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余 喆审判员 陈艳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