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啸，男，1990年6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术岭，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荣华，女，1972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广，男，1971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亮，北京市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广、呼荣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呼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呼荣华、张云广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二原告出资购买，被告呼啸代签合同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代签合同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代签合同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认定毫无事实根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借名购买涉案房屋和车库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所称的“由二原告与被告合意由被告呼啸代持该房产”纯属无中生有。（3）“出资”并不等于“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载明，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是上诉人呼啸，而不是被上诉人呼荣华、张云广。房款的来源不是形成物权的充分决定性因素，所以一审判决以房款来源确定房屋所有权没有依据。另外，被上诉人转账凭证不足以说明其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行为，因为上诉人的父亲呼玉国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身就存在资金来往。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呼啸仅仅依据购房合同签署的是他的名及不动产登记为他的名字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是错误的。（1）《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并在房管局备案，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均完备，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属真实、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根据我国《物权法》第9条、第14条、第16条及第17条的规定，结合物权法上公示公信原则可知，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必须依法登记，并且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宿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由此可见，不动产登记簿与不动产权属证书上登记的主体才是该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涉案房产登记于上诉人呼啸名下，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当然是涉案房产的权利人。3、一审判决采信呼玉坤、陈学鹏出具的情况说明，是错误的。呼玉坤、陈学鹏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该二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该二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官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让证人出庭作证，而是采用私自询问方式“核实”所调情况说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故此具状上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张云广、呼荣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九易市政证明、物业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由二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房屋所有权应规二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该案当事人的近亲属呼玉坤及亲属进行了询问，该二人的陈述具有可信性，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涉案房屋系二被上诉人所有。 张云广、呼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名人花园小区四期西区的10-1-302/402号楼房及10-1-西1号车库归二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二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呼荣华、张云广系夫妻关系，呼荣华与呼啸之父呼玉国系亲兄妹关系。呼啸之父呼玉国于2018年5月25日去世，生前就其财产等事项未留有遗嘱。2012年7月20日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临港分公司签订协议，因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临港分公司拖欠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利息，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临港分公司用盛泰名人花园四期10-1-302／402房屋及车库抵顶所欠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018年12月25日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2012年8月23日呼荣华从沧州临港九易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处购买公司已付款的中捷名人花园小区四期西区10-1-302／402号房屋及10-1-西1号车库，购房款由张云广从其工商银行卡62×××67账户打入其公司会计魏朝晖工商银行卡62×××11账户966000元。”后公司协助呼荣华与河北盛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应呼荣华的要求，合同由其侄子呼啸签订，办理了产权登记。呼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显示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4500元，建筑面积207.86平方米，房屋总金额93537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二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储藏间为10-1-西1，价格为63300元。呼荣华、张云广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12年8月23日原告张云广从其工商银行卡62×××67账户打入魏朝晖62×××11账户966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提交了该房屋所涉及物业费、垃圾清运费、天燃气开户费、装修保证金及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收据、发票，证实上述涉案房产的费用全部由呼荣华、张云广支付，上述费用的发票、收据原件也全部在呼荣华、张云广手中，办证的相关手续由呼荣华、张云广办理，呼啸的签字系呼荣华代签。呼啸认可购房合同及不动产权证的真实性，但对呼荣华、张云广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购房合同和不动产权证都是呼啸签字，现该房产已于2017年6月1日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冀（2017）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号，因此呼啸对此房屋拥有所有权。呼啸主张因其父呼玉国生前与原告之间有工程承揽关系，双方之间有资金的互相往来，上述购楼款应是呼啸之父让原告垫付，或为原告应给予呼啸之父的款项，或为呼啸之父向原告的借款，或为原告赠与呼啸之父。因此，仅就该款项的交付不能证明呼荣华、张云广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另查，呼荣华兄妹五人，其中大哥呼玉坤，大姐呼玉温（其子陈学鹏），呼啸父亲为呼玉国，庭后呼玉坤、陈学鹏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呼啸自己和呼玉坤说，黄骅的房子是他小姑的（呼荣华），后来双方讨论过过户事宜，因客观原因未办理。针对上述情况说明，我院依法对呼玉坤进行了询问，呼玉坤陈述，对涉案房产当时的买卖情况不清楚，但2019年春节前呼啸回老家，其问呼啸有什么事，呼啸说回来给小姑（呼荣华）办理房屋过户的事，因面临春节，税务机关不再办理相关业务，所以没有办理过户。关于呼荣华与呼啸之父呼玉国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或合伙经营之事，呼玉坤陈述应该没有，因为呼荣华、张云广均上班，没有时间去经营，与呼玉国之间也不存在合伙。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协议、银行打款流水、证明、收据、发票等及原被告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民事主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直接支配特定的物而享受其利益，并得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案房产，现登记于呼啸名下的位于中捷黄赵公路南富民路西名人花园四期10号楼1单元302／402室，不动产产权证号为冀（2017）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号。该套房产虽登记于呼啸名下，但通过呼荣华、张云广提交的协议、九易市政公司的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涉案房产的费用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房产系呼荣华、张云广出资购买，呼啸代签合同及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虽呼啸主张呼荣华、张云广的出资系因其父呼玉国与呼荣华、张云广之间有业务往来，或合伙经营等原因，但就其主张呼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房产当初购买时价值960000元，现值应不低于1500000元，案值如此巨大的房产如系被告之父呼玉国为其购买，因当时购买涉案楼房系二原告出资，假如其父呼玉国与二原告之间有经济往来，呼玉国在生前必定会和被告呼啸就涉案房产予以交代。但在其父呼玉国过世之前，就其财产等情况并未留有遗嘱，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询问，呼玉坤（呼荣华大哥，被告呼啸大伯）证实，呼荣华、张云广与呼啸之父呼玉国之间没有合伙经营之事，就涉案房屋，呼啸曾和他说起过，过来给原告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问题。呼玉坤作为原、被告的近亲属，其所陈述的事实应具有可信性。现呼啸仅仅依据购房合同签署的是他的名字及不动产登记为他的名字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呼荣华、张云广就其主张提交的相关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故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呼啸应予协助呼荣华、张云广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一、现登记于呼啸名下的位于中捷黄赵公路南富民路西名人花园四期10号楼1单元302／402室，不动产产权证号为冀（2017）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及10-1-西1号车库归呼荣华、张云广所有。二、呼啸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提供其应当提供的手续，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房地产管理机关的相关规定，协助呼荣华、张云广办理冀（2017）沧州渤海新区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呼啸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其父亲呼玉国与被上诉人之间资金来往的银行明细（银行交易明细11页），证实被上诉人与呼玉国之间存在密切的交易往来，该银行交易明细是由被上诉人呼荣华提供给上诉人呼啸的，当时呼荣华说有房款60万元是上诉人父亲呼玉国借被上诉人的，所以上诉人呼啸就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借款凭据，然后被上诉人就向呼啸提供了这11页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呼啸看到后发现这些款项实际是产生于上诉人的父亲呼玉国与被上诉人因承揽油井钻探作业期间，形成的资金来往，特别是在被上诉人手书的那一页上记载的共五笔11.7万元，经代理人与上诉人呼啸核实这11.7万元是被上诉人在打钱的时候上诉人正在新疆库尔勒承揽从事油田作业。12月9日呼啸爸爸让呼啸去买西安的房子，当时是王雪燕带着呼啸去的，所以就产生了王雪燕争夺房屋的事情，后来就产生了被上诉人与呼啸的聊天记录的形成。证实上诉人的父亲呼玉国和被上诉人就承揽油井钻探作业发生的资金往来是非常密切的，并且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11份转账记录大部分的转让均为二被上诉人转向呼玉国，2012年9月27日在二被上诉人交完房款后被上诉人向王学燕与呼玉国借款35万元，自2012年9月27日-2018年3月27日二被上诉人除还清呼玉国的35万元，又借给呼玉国36万元，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为上诉人自己的推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推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父亲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生意合作关系，且在一审中呼玉坤作为呼荣华及呼玉国的近亲属对该事进行了陈述，且上诉人提交的11张转账记录中假设呼玉国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生意上的合作，那么根据11张转账记录没有任何的标注，因为11张转账记录有大额转款有小额转账，常理在多次转款中肯定会注明该款项是什么钱，但没有一张注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 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1、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申请人呼荣华、张云广二人与呼玉国、王雪燕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单；2、被申请人呼荣华、张云广二人与呼玉国、呼啸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有限公司发出调查函，要求该单位协助调查以下事项：1、微信号“ｈｕｙｕｇｕｏ1026”与微信号“Ｈ5550211”（绑定手机号131××××7366）的微信聊天记录；2、微信号“ｈｕｙｕｇｕｏ1026”与微信昵称“憨憨”（绑定手机号152××××7555）的微信聊天记录；3、微信号“ｈｘｚｍｃ88”（绑定手机号17090075736）与微信号“Ｈ5550211”（绑定手机号131××××7366）的微信聊天记录；4、微信号“ｈｘｚｍｃ88”（绑定手机号17090075736）与微信昵称“憨憨”（绑定手机号152××××7555）的微信聊天记录。深圳市腾讯计算机有限公司2020年6月12日回函主要内容：“...因有关聊天记录并不保存于服务器，仅可通过用户接收有关聊天记录的终端设备查看。因此，我公司无法协助提供。”该公司2020年6月12日回函主要内容基本同2020年6月12日的回函内容。上诉人质证称对腾讯公司给沧州中院回复的调查函回函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腾讯公司回复称有关聊天记录不能够保存服务器，但不能否定申请人的父亲呼玉国与二被上诉人存在微信聊天的事实，既然腾讯公司称有关聊天记录在终端设备可以查看，因此二被上诉人为查明事实真相，有义务向法庭提交其在终端设备上的聊天记录，如果二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回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回函中无任何聊天记录的内容，上诉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 上诉人申请调取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被申请人呼荣华、张云广二人与案外人呼玉国、王雪燕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单，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事实其他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呼荣华、张云广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能证实其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原审综合房屋的出资、产权证等材料持有状态等事实，对二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判定上诉人应予协助呼荣华、张云广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呼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呼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