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霸州市信安镇112国道南。 法定代表人：刘根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会，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住所地：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郑维国，该街道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茹，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援引的《土地管理法》已经进行修改。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是因为看到土地开发升值才提起的恶意诉讼，属严重不诚信的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双方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没有对双方于2007年7月1日和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上诉人认为租赁协议是有效的，在租赁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错误。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2013年签订的协议无效，但一审判决对确认无效的处理没有作出判决。首先，协议无效的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协议无效的后果。其次，上诉人承租涉案土地后，投入大量资金填平水坑，建造厂房。因涉及土地开发，上诉人与霸州市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后，上诉人将地上厂房、设备拆除，仅获得少量的前期赔偿。再次，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视为占用土地期间的租金不当，因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费仅为三万余元。最后，合同认定为无效，应当考虑当事人的添附与财产增值的关联性，合理分配相关利益。 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协议书所涉120亩土地（价值约20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07年11月1日达成两份协议，解放街委会为甲方，鑫雅达公司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信安镇东侧的废坑地24亩、水坑100亩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间50年，自2007年11月1日至2057年11月1日止。废坑地每年每亩租赁费1200元，签订协议时交140000元，到五年期续交，否则场地收回，该废坑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权归甲方，如国家征用，地上物归乙方，征用费归甲方。水坑每年租赁费10000元，每五年缴费一次，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1月1日租金由乙方代替甲方用于该土地地上物的一次性补偿（包括果树及建筑物，乙方已支付完毕），2012年11月1日交纳后五年的租赁费，依次类推，否则水坑收回，乙方享有该坑的使用权，自主经营，该协议不因甲方领导班子变更影响协议的效力，如遇国家征用，需经甲、乙双方协商解放，并按乙方实际损失给予乙方经济赔偿（由征方补偿），如甲方出售该坑，乙方有优先购买权。后于2013年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解放街委会为甲方，鑫雅达公司为乙方，内容为，甲方将位于信安镇东侧废地20亩、水坑100亩转让，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转给乙方自行经营，协议约定，1、废地20亩，每亩转让费55000元，合计1100000元，水坑100亩，每亩9000元，合计900000元，坑地共计转让费1200000元；2、签订协议时转让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2000000元；3、如需要办理土地相关手续，甲方配合协助办理；4、协议签订后该坑使用权、所有权属于乙方，与甲方无关。原告提供《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1日，被告提供《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借贷协议书1份，解放街委会为甲方，鑫雅达公司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借贷给乙方2000000元，使用时间自2013年9月1日开始，借贷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息执行，年息1分即每年200000元，一年结息一次，偿还时间双方协商决定，到期后乙方须将贷款本金和利息一同归还甲方。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款项未实际支付，以被告借款形式，每年向原告支付利息200000元，往年利息均已付清，2019年付92000元，欠108000元未付。被告自2007年租赁涉案土地后，建造了厂房用于经营铁粉厂，部分厂房用于出租。目前，该土地上建造房均已拆除。原告主张，被告拆除厂房已经得到霸州市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补偿。关于租赁的水坑，被告主张其经营铁粉厂期间陆续填平60亩左右。原告对被告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水坑系霸州市钰兴房地产开发公司所填。被告对该协议书内容认可，但对签订时间存有异议，其提交内容相同的协议书1份，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根据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借贷协议书和被告提交的2013年9月4日廊坊市村集体经济组织非经营性专用收据金额2000000元，能证明原告所称协议日期系笔误的主张，该协议签订日期应为2013年9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涉案土地、水坑应属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集体所有，原、被告双方就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将该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转让给被告，明显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其协议应属无效。原、被告各提供一份《协议书》，内容一致，日期不一致，均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书》约定款项2000000元未实际支付，以借款形式被告按期支付利息，故原告无需返还相应价款。关于被告支付的利息，因被告自签订协议书后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并受益，其交付的利息可视为使用期间的占用费用，故原告无需返还。如当事人认为因合同无效给自己造成损失，可提供证据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适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月1日和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无效。二、被告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协议书约定的土地20亩和水坑100亩。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视频资料，证明其承租涉案土地时的原始状况，证据二为自2007年上诉人租用土地后在该地块垫坑建厂所花费的票据，共计28551720元。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双方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土地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释明双方另案处理，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我国的土地管理法对于村集体土地的流转有严格的程序要求，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与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将废地20亩及水坑100亩的使用权、所有权转让给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上述约定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关于双方之前签订2007年7月1日和2007年7月1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就同一标的先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又签订了转让的协议书，应视为以后协议书的内容替代原来的租赁合同，其次，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与霸州市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准备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也背离了租赁合同对土地合理使用的范围，因此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主张原租赁合同仍有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双方协议无效后，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应当将案涉土地返还给霸州市信安镇解放街街道委员会。关于合同无效后给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双方可以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霸州市鑫雅达轧钢制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