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色贞，女，195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聪，男，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菲，女，198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号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舒，女，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晴，女，199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伟，女，199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瑜，女，199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碧荔花园碧桂阁B40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婷，女，199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陆丰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楚，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奋远，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尾市乐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尾市汕尾大道红海综合楼门市**。法定代表人：冯友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先，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之一广晟大厦2501-02单元、自然层2510单元。主要负责人：胡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洋中心25-27层、8B单元。主要负责人：郑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然，广东康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因与被上诉人汕尾市乐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之旅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广州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乐之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支付死亡赔偿金673056元，丧葬费53289.5元，医疗费113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27476.67元；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在第一项判项的赔偿金额内承担旅行社责任保险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赔偿伤亡赔偿金60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赔偿费用由乐之旅公司自行承担；3.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在旅游人身意外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赔付10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乐之旅公司、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忽视了乐之旅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履行的法定告知、警示义务，而以该被发文停用的合同范本中的部分无效条款加重受害人李镇安的合同义务，并免除乐之旅公司的法定合同义务责任，忽略其违约行为，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案涉《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属于“包价旅游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中规定“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但乐之旅公司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已经明确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履行告知、警示义务，而旅游者是在旅游经营者的要求下才需要提供个人健康信息。本案中，乐之旅公司并未要求牛长隆、李镇安等人提供个人健康信息，亦不存在李镇安拒绝或隐瞒个人健康信息的情形。再者，案涉合同第一条第3点约定，乐之旅公司可根据旅游者的健康情况决定是否接纳旅游者报名参团。乐之旅公司以实际行为接纳李镇安报名参团，则其应当履行旅游经营者的法定告知、警示义务。另外，案涉《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已于2015年8月4日被广东省旅游局发文停用，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全部依据。该合同中存在多处格式条款、减免旅游经营者责任的条款，且由牛长隆一人代为签署，乐之旅公司并未就格式免责、减责条款提醒旅行者注意并征得其确认。一审法院仅凭《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约定的格式条款内容用于认定本案的事实，将本属于旅游经营者应当履行的法定告知、警示义务，强加于由旅游者李镇安自行上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乐之旅公司并未就减轻或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李镇安等人进行详细解释并经得其确认，相应的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二、乐之旅公司在整个服务过程中，未曾派遣其公司的任何一名导游为旅客提供服务，仅在出发时安排无导游证的工作人员随车；车程超过三小时，行程紧凑；且行程外自行增加旅游行程，加重老年旅客行程负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地接社导游系与乐之旅公司合作的导游；上述乐之旅公司的种种行为，均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首先，乐之旅公司在安排出行计划时，未安排专业导游随团出行，仅安排了随车人员。之后连续乘坐3个多小时车程，紧接便临时自行增加行程安排参观“叶**故居”，未考虑老年旅行者的具体情况，行程明显过于紧凑，加重了受害人等老人的身体负担。其次，乐之旅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地接社存在合作关系，乐之旅公司转接业务给地接社的事实并没有在合同中载明。乐之旅公司在向地接社交付参团人员信息时并未包含旅行者个人健康信息，而地接社也未对出团人员的年龄层，健康情况有任何了解。最后，即使本案中的旅游合同并未对服务质量进行约定，应按照国家标准、行业规范执行。本案中受害人作为老年旅行者，乐之旅公司应当严格按照《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的要求为受害人提供符合质量的旅行服务。三、在受害人发生身体不适需要救助时，乐之旅公司并未提供积极救助，地接社也没有任何紧急预案。入住的酒店安排在山区，最近的医疗场所仅有一个卫生院，车程需要半个小时；最近的医院则需超过一小时的车程；当出现需救助情况时，车辆都未能妥善安排。最关键是，对当地情况应当比较熟悉的地接社导游反而没有在受害人需要救助时提供帮助及参与救助，而是由家属自行陪同去卫生院，已严重违反了旅行社应履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救助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根据案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应当对受害人的死亡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按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依法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忽视本属于旅游经营者应当履行的法定告知、警示义务，且以无效的格式合同条款加重旅游者的义务，免除旅游经营者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乐之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多项严重违约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乐之旅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乐之旅公司与李振安的代理人牛长隆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三、乐之旅公司对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不存在任何过错，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旅游社导游在获知李镇安想去看一下咳嗽时，已经立即叫车并安排工作人员邱文坤陪同家属及丛远征一起去卫生院，已尽到合理积极救助义务，乐之旅公司不应为李镇安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从涉案旅游线路来说，梅州两日游的旅行，不存在路途遥远情况，不存在危险项目，不存在加重游客行程负担及存在危险隐患问题，适合大众人群，乐之旅公司已提供标准服务，及时安排用餐，没有证据显示行程上存在瑕疵。李镇安也并非因为参加可能危及自身人身安全的旅游项目而导致急性心肌梗塞的后果。在出发前，乐之旅公司也实际采集了旅游者详细信息，包括个人情况、个人通讯方式、紧急联络人信息等，也为李镇安投保了意外保险，充分证明乐之旅已实际采集了相关信息。但游客并没有将身体存在疾病或不适的情形告诉乐之旅公司。乐之旅公司导游及工作人员在获知李镇安需要购买药物的需求后，导游立即找车，并安排邱文坤陪同坐车前往大埔茶阳镇卫生院就诊。到达茶阳卫生院就医至转院过程中李镇安已全程处于医院专业人员的监护救治过程中，不存在未及时救治的情形。旅行社已经尽到及时协助救治的义务。乐之旅公司对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不存在任何过错，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与乐之旅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乐之旅公司不应当为李镇安的急性心肌梗塞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乐之旅已经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要求乐之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行程单，有明确提示:旅游者购买、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向旅游经营者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遵守旅游活动中的安全警示规定。旅行社赠送旅游意外险最高保额10万元/人(建议客人可另行购买)。旅游者声明:本人及本人代表以上所列参团的全体同行人，对以上行程表及备注内容已详细阅读了解，同意以上所有内容的约定，并同意行程单为《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报名表及补充约定》《特别约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游客代表牛长隆在合同及行程单上签名。乐之旅公司已尽到合理提示义务。3.李镇安及其家属吴色贞对李镇安的急性心肌梗塞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其急性心肌梗塞后果的发生承担责任。4.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的发生是任何人都无法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5.从公平原则来说，要求乐之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规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乐之旅已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提供旅游服务，无任何过错，乐之旅的合同义务应在合理可控的范围内，不能无限扩大乐之旅的责任，否则显失公平。二、应驳回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抚慰金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为旅游合同之诉，不是侵权之诉，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乐之旅公司不同意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对以下计算方法有异议:1.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及汕尾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度汕尾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012元。因此，即使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应当按照26012元/年的标准计算。2.对丧葬费计算标准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李镇安死亡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应按照2018年度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一般地区标准93569元/年计算。四、即使赔付也应扣减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应赔付的急性病身故保险金5000元，否则上诉人将获得双重赔付，存在不当得利。五、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乐之旅公司对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乐之旅公司不是本案致使李镇安急性心肌梗塞结果发生的侵权人，已尽到合理提示、救助及积极协助义务，在事故的处理上不存在过错，不存有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由乐之旅公司为李镇安自身原因造成的急性心肌梗塞承担赔偿责任，也显失公平。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驳回上诉人对乐之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财保广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他答辩意见与乐之旅公司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镇安是急性病发作而死亡，根据旅行人身伤害保险单，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赔偿5000元正确。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之旅公司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支付死亡赔偿金673056元，丧葬费53289.5元，医疗费1131.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27476.67元；2.判令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金额内承担旅行社责任保险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赔偿伤亡赔偿金60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赔偿费用由乐之旅公司自行承担；3.另行判令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在旅游人身意外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赔付100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乐之旅公司、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色贞系李镇安的配偶，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系李镇安的儿女，李镇安的父亲李光彩于2010年5月27日死亡，李镇安的母亲孙糖螺于1999年8月19日死亡。2018年10月26日，李美珍、丛远征、牛长隆、蔡海勇、李镇安、吴色贞等六人报名参加乐之旅公司组织的梅州两天游，由牛长隆作为上述六人的代表与乐之旅公司签订《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并在旅游行程单签名确认。合同约定：牛长隆等六人参加乐之旅公司组织的梅州两天游，旅行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8日，收费标准为每人510元，应交纳团费总额为3060元，购买旅游意外险。同月27日上午，牛长隆、李镇安、吴色贞等人乘坐乐之旅公司的旅游大巴，并由乐之旅公司一名工作人员随行，按旅游行程单安排的行程前往梅州市。当天下午行程结束到达大埔县茶阳镇入住酒店，李镇安感觉到身体不适，出现胸闷、咳嗽等情况，便向旅行社工作人员反映，旅行社导游侯宝琦遂安排车辆前往茶阳镇卫生院。随后由乐之旅公司的工作人员随车将李镇安送至大埔县茶阳镇卫生院就诊，茶阳镇卫生院经初步诊断：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需送至大埔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由120急救车将李镇安转院往大埔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晚20时32分左右，在转院往大埔县人民医院抢救途中，经大埔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李镇安因急性心肌梗塞死亡。大埔县人民医院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急性心肌梗死。一审另查明，乐之旅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在太平财保广州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约定：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及累计责任限额，累计责任限额4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600000元，每人有责延误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20000元。保险期自2018年1月1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24时止。另外，乐之旅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向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为李镇安购买了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约定：意外事故及伤残保险金额200000元，意外伤害及急性病医疗保障保险金额2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50元每天，急性病身故10000元。特别约定：本产品承保年龄为1-80周岁，61-80周岁的被保险人，其涉及“意外事故、残疾保障”“公共交通工具意外保障”“急性病身故保障”“自驾车意外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上表所载金额的一半，保险费保持不变。保险期限自2018年10月27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29日0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旅游合同纠纷。牛长隆等六人与乐之旅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李镇安参加乐之旅公司组织的旅游项目，乐之旅公司在提供旅游服务的同时应保障旅客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在旅客人身和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提供救助和保护的义务。李镇安在购买、接受旅游服务时，应当向乐之旅公司如实告知其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在第一天行程结束后，李镇安感觉身体不适向旅行社工作人员反映，旅行社工作人员遂安排车辆和人员将李镇安送至大埔县茶阳镇卫生院就诊。经卫生院初步诊断认定李镇安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需转院救治，随即转院前往大埔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在途中经大埔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大埔县人民医院诊断及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镇安的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塞。据此，李镇安因急性心肌梗塞死亡系个人自身疾病引起。根据《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第3条约定，李镇安应当确保自身身体条件适合参加旅游活动，并有义务在签订本合同时将自身健康状况如实告知乐之旅公司；第12条约定，李镇安因自身疾病等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自行承担，乐之旅公司应给予积极协助。本案中，李镇安参加旅游团时并没有向旅行社告知其自身的健康信息。在旅游期间发病后，乐之旅公司及时安排车辆和人员协助将李镇安送至医院救治。乐之旅公司不存在过错，并且在整个救治过程中，已履行了积极协助的义务。故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请求乐之旅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均不予支持。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的约定，李镇安的死亡并不是乐之旅公司的过错导致，故不属于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应理赔的范围。李镇安是因急性心肌梗塞导致死亡，根据《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的约定，被保险人因急性病身故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0000元，如61-80周岁的被保险人，涉及意外身故、急性病身故，保险金额为所载金额的一半，保险费维持不变。故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应向原告赔付的急性病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元。太平财保广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支付保险理赔款5000元；二、驳回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4.77元，由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承担13024.77元，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承担50元。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证人丛远征到庭作证。丛远征陈述：其与李镇安、牛长隆是四十几年的朋友关系。案涉旅游合同不是其本人签订，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但知道行程，系委托牛长隆报名，不知道牛长隆有无签合同；乐之旅公司没有要求提供个人健康信息；到达梅州首先去了叶**纪念馆，叶**纪念馆在吃午饭的酒店附近，走路几分钟路程，不知道是否强制要求去的景点；出发到梅州期间，李镇安有咳嗽，之后也有咳嗽，但导游都没有过来询问。吃晚饭前才跟导游反映咳嗽需要拿药，当时车也叫了，菜也上了，李镇安就说吃了再一起去卫生院；住的地方附近没有医院，去卫生院的车辆是丛远征要求的；一审乐之旅公司出具的事情经过情况说明是丛远征本人签名，但在卫生院下楼时，是司机和丛远征把李镇安搬下来的，不是旅行社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停车场；当天吃完午饭，休息10分钟左右，就坐旅游大巴出发去桥溪古韵，车程约两个小时。到了桥溪古韵，自行购买门票，乘坐缆车，到达山顶景点参观。下午4点乘坐大巴去往度假村，回到住宿的酒店差不多下午5点。双方对证人询问结束后，上诉人提交了由丛远征签名的书面《证人证言》，乐之旅公司提交了由丛远征签名的证明叶**故居门口在吃午饭的酒店附近的照片一张。上诉人对丛远征证言质证认为，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人证言恰好证明了乐之旅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没有收集旅客的个人信息及健康信息，没有配备有导游证的导游（从陆丰往梅州）；擅自变更行程，加重旅客负担的事实。同时，乐之旅公司选择住宿的地方距离医院较远，车程差距一小时。也证明了熟悉当地情况的地接社导游没有履行相应救助义务，乐之旅公司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乐之旅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与庭审中的证言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也与真实情况不符，证人已经明确表示其一审签名的书面证言是真实的。出发去桥溪古韵车程只有10分钟，假如来回车程都是两个小时根本没有时间游玩。去卫生院的车辆是导游积极安排的。随行的工作人员在卫生院并非一直在一楼等候，也有跑上跑下。另外从卫生院到县医院的车程只有半小时，不存在50分钟的情况，证人证言也说明从未向导游和工作人员反映李镇安存在不舒服的情形。李镇安自身疾病的发展是有一个过程的，其表现出咳嗽，但李镇安本人及吴色贞根本没有对咳嗽的情形加以关注，坚持游览，这些身体状态的变化不是旅行社能够了解，必须是游客反映才能知道。李镇安的疾病与旅行社没有关联性，旅行社不应当为其疾病承担责任。对于证人丛远征的证言，本院在下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据一审案卷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李镇安系1954年11月4日出生，为城镇居民户口，2018年10月27日死亡时年龄为64周岁。旅行社责任保险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乐之旅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第一部分基本险保险责任范围第三条约定：“对旅游者人身伤害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4.被保险人因过失，在行前未尽到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义务或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未向旅游者作出必要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或未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的”。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人为乐之旅公司，被保险人为李镇安。保险条款中，对意外伤害的定义为：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对急性病的定义为：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生效之日前未曾接受治疗及诊断且突然发病必须立即在医院接受治疗方能避免损害身体健康的疾病。本院认为，本案属旅游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1.乐之旅公司是否应对李镇安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乐之旅公司是否应对李镇安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李镇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身体健康状况是否能够参加旅游活动有充分的认识,李镇安在旅游过程中因自身疾病死亡，对此李镇安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以及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乐之旅公司组织本次旅游活动时,与其中一名旅游者代表牛长隆签订了《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示范文本）》,该合同为乐之旅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约定了健康说明条款以及旅行社免责条款,但牛长隆一行六人均已满60周岁，乐之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将健康说明条款和相关免责条款提请旅游者注意,亦未证实其有询问旅游者与此次旅游活动相关个人健康情况的行为。据此,乐之旅公司应对李镇安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乐之旅公司对李镇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乐之旅公司存在擅自增加旅游行程、未提供积极救助、未提供紧急预案、旅游服务质量不符合标准等其他多种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依据上诉人请求赔偿项目，李镇安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73056元（42066元/年×16年）；2.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3.医疗费：1131.17元（587.1元＋24元＋26元＋120元＋374.07元）。以上损失共为727476.67元。乐之旅公司承担10%的责任为72747.67元。上诉人主张乐之旅公司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上诉人选择提起合同违约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乐之旅公司向太平财保广州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条款》约定，本案乐之旅公司的违约行为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乐之旅公司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72747.67元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太平财保广州公司应依约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太平财保广州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虽为乐之旅公司，但被保险人为李镇安，受益人是李镇安的法定继承人。上诉人主张李镇安属意外身故，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应赔付100000元，但李镇安系因自身疾病死亡，明显不属于意外身故，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判决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补偿原则，乐之旅公司、太平财保广州公司认为赔付金额应扣减太平洋财保厦门公司赔付的保险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5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支付保险理赔款72747.67元；四、驳回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4.77元，由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负担12028.77元（已预交13074.77元，应退回1046元），被上诉人汕尾市乐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98元（应补交498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98元（应补交498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50元（应补交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77元，由上诉人吴色贞、李晓聪、李晓菲、李晓舒、李晓晴、李晓伟、李晓瑜、李晓婷负担12028.77元（已预交13074.77元，应退回1046元），被上诉人汕尾市乐之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498元（应补交498元），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98元（应补交498元），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50元（应补交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仕泽审 判 员 许少棠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二条订立包价旅游合同时,旅行社应当向旅游者告知下列事项:(一)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三)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四)旅游者应当注意的旅游目的地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宗教禁忌,依照中国法律不宜参加的活动等;(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在包价旅游合同履行中,遇有前款规定事项的,旅行社也应当告知旅游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