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国全，男，196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菊兰，女，1965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某，女，2015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法定代理人：段某（系洪某母亲），1989年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兴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韩，男，1997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树文，云南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澄波花园****。负责人：帅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朋，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国全、赵菊兰、洪某因与被上诉人杨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国全、赵菊兰、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洪杰生前所在小组被多次征地，洪杰一家人均耕种面积为0.01亩，属于失地农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1.上诉人一家多年来已没有可以耕种的土地，均在周边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与消费均属城镇，最高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否决了绝对以户籍性质为判断标准的裁判规则，对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洪杰的情况符合上述条件。2.2019年国务院批准澄江撤县立市，右所镇很多社区已被城镇规划并征收，洪杰所在的矣旧三组土地被强制征收，澄江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局在2014年通过政府补贴安置方式为洪杰购买了澄江县被征地农民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洪杰虽是农民，无法以农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3.洪杰的父母已临近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与洪杰一样均被征地，属于失地农民，洪国全户的户口本上有条形章载明“2007年12月31日前为农业户口，2008年1月1日一元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后统一登记为居民户”，洪杰分户的户口本上没有加盖居民户条形章，但父亲为户主的户口本上有注明是居民户。杨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辩称，其公司在本案中不负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杨韩的意见一致。洪国全、赵菊兰、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人因洪杰死亡产生的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200000元，合计212000元，扣除垫付的100000元死亡赔偿金，实际应赔付112000元；杨韩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杨韩赔偿因洪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4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00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50000元-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416元（33488元×14年÷2人）、交通费3000元；上述费用由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1、2项合计91121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21时18分许，杨韩醉酒后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由澄江县兜底寺村驶往县城，车辆沿中山大道东侧慢车道由南向北以88ｋｍ／ｈ车速行驶至兜底路段时，与前方车道内洪杰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驾驶的云Ｆ×××**号两轮摩托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洪杰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澄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由杨韩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洪杰无责任。洪国全、赵菊兰系洪杰的父母，洪杰生于1989年10月17日，与段某结婚后，于2015年7月14日生育女儿洪某，于2018年12月27日与段某协议离婚。杨韩所驾驶的云Ａ×××**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杨韩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云0422刑初18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被告人杨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事发后，杨韩垫付因洪杰死亡的费用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能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杨韩驾驶的云Ａ×××**号小型轿车与洪杰驾驶的云Ｆ×××**号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由杨韩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洪杰无责任。由于杨韩系醉酒驾车，其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仅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杨韩予以赔偿。本案的赔偿范围及数额依法核定如下：对于死亡赔偿金，洪国全一方要求以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进行核算，但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因洪杰身份为粮农，故参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核算，10768元／年×20年＝215360元。对于丧葬费，按照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持52038.5元。对于交通费，虽洪国全一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实际产生了交通费用，酌情支持2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洪杰死亡对洪国全一方造成的精神损害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洪国全一方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对于洪某的扶养费，因洪某为农村居民，其扶养费参照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经计算为63861元（9123元×14年÷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为279221元。故本案因洪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51459.5元，由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洪杰家属110000元，不足部分由杨韩承担。对于财产损失费2000元，洪国全一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杨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愿意赔偿，予以支持。故杨韩应赔偿洪国全一方的金额为243459.5元，扣除垫付的100000元，还应赔偿143459.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江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洪国全、赵菊兰、洪某因洪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0000元；二、由被告杨韩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洪国全、赵菊兰、洪某因洪杰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共计143459.5元；三、驳回原告洪国全、赵菊兰、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洪国全、赵菊兰、洪某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户口登记卡，证明洪国全一家2007年12月31日前为农业户口，2008年1月1日一元化制度改革后统一登记为居民户，2008年后洪杰分户，所以没有该条形章。2.澄江县被征地农民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交款凭证、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登记证书，证明2005年第一次被征地后，2014年8月27日由政府补贴，洪杰购买了被征地农民保险，能证实洪杰属于失地农民。3.证明、征地文件，证明与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与征地文件相互印证，且矣旧三组人均耕地为0.01亩，主要生活来源不再依赖土地，而是通过务工经营等方式来维持生计。4.工作证明、情况说明。证明洪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出事当天，在澄江县国家养生园海豚湾主题酒店的基础建设工作，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7日的工资由工头洪国良发放，工种为砌墙、支模，2019年4月9日起至7月25日的工资由上海喜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放，工种为瓦工，购买的团体工伤险借澄江县才记汽车修理厂的名义购买。5.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手机截屏、收据、2017年-2019年5月工日本及工资领取本。证明洪杰死亡后，洪杰大嫂代收自2019年4月9日起至7月25日的工资，发工资方为上海喜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7日的工资花名册证实，工资由洪国良发放。经质证，杨韩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系农村居民；对第2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属于国家对被征地农民的保障措施，并不能证明洪杰系城镇居民，征地文件仅能反映征地到村小组，并未反映出具体到哪一户；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记工本看洪杰2017年到2018年是为私人打短工，并非工作证明所载在国家养生园做活，买保险的投保单位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工作证明加盖的并非用人单位的公章而是项目资料专用章，不能证实是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能证实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杨韩的意见一致。经审查，杨韩、人寿财险澄江支公司对洪国全一方提交的第1组、第2组、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4组、第5组证据系原件，对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至于本案的赔偿费用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洪杰的死亡赔偿金、洪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洪国全一方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洪杰的死亡赔偿金及洪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是洪杰属于失地农民，其收入来源为在澄江国际养生园项目工作所得的收入。经审查，洪杰、洪某系农村居民，从洪国全一方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记工本显示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洪杰的记工为6天半至22天不等，可以证实洪国全一方主张的洪杰跟随洪国良在位于矣旧村委会的澄江国际养生园项目做工的事实，但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洪杰一直居住于右所镇矣旧村委会洪家冲93号，不属于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情形，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洪国全一方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国全、赵菊兰、洪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洪国全、赵菊兰、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