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火车站东路**金良综合楼第****。 法定代表人：裴兆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仁权，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权，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安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莉，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定西市安定区。 上诉人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盛典当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权、杨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月盛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110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本息454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纯系错误。首先：从合同形式上来看，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权自愿签订，无暴力、胁迫等非法情形出现，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次，从合同内容上来看，涉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且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梁权出借了双方约定的款项，被上诉人梁权也向上诉人偿还了大部分本息，系平等、有偿交易，合法、合情、合理、合规。再次，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一审法院以双方的借款合同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为由，认为涉案合同超出其经营范围，认定合同无效，而上诉人认为：《典当管理办法》系商务部的部门规章，是下位法，而非法律、行政法规等上位法，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项之规定，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等上位法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方能无效，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合同效力时，却背离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第10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合同无效，于法相悖，纯系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杨莉不对上诉人所诉的45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是上述本息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指令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忽视了原二审法院案卷中的证据：A、截至一审判决时，二上诉人仍系夫妻关系。B、2016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莉及余时诚在安定区锦衣玉食城聚餐时，被上诉人杨莉曾央求上诉人的法人裴兆虎，让其缓一段时间，被上诉人梁权慢慢还钱，这说明被上诉人杨莉是知道本案所诉的这454000元的，这一事实为同时就餐的余时诚的证人证言所证实。C、上诉人梁权用涉案项下的借款购房、置铺面等，上述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杨莉应对涉案的这45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前述的两个观点表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在上述错误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梁权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82000元，纯系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60条、第52条第5项、第19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判决本案，自然亦属错误。 梁权、杨莉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月盛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截止2018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154000元，共计454000元，利随本清；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月盛典当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5月1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2014年11月7日，被告梁权在“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凭证（借据）”“借款人公章及法人代表章”栏签名，该“贷款凭证（借据）”载明：“借款人梁权”，“借款金额500000元”，“贷款用途生意周转”，“抵押方式其他”，“期限一个月”，“综合费用26‰”，“利率月息4‰”，“约定还款日期2014年12月7日”。该“贷款凭证（借据）”还列有“编号”“贷款证号”“贷款户账户”“存款户账号”“还款记录”“典当行审批签章”“负责人”“信贷员”等栏目，其中“典当行审批签章”加盖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其他栏目空白。同日，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兆虎银行账户向梁权转账支付485000元。截止2016年9月10日，梁权归还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403000元，其中2015年3月12日245000元，10月63000元，11月9000元，2016年5月4日54000元，6月9日9000元，7月29日18000元，9月10日5000元。2016年11月7日，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向梁权发出（2014）月盛典当催通字（11）第7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到2016年11月7日，梁权仍欠典当行债务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2000元，合计322000元。”梁权在该通知书“债务人（签章）”处签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出的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还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等证据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月盛典当向被告梁权发放贷款，是超出其经营范围的经营行为，其与梁权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第一，月盛典当向梁权发放贷款系经营行为。月盛典当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凭据“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贷款凭证（借据）”，格式固定，与其典当业务贷款凭证相同，属于其反复使用的对外贷款凭证，显然涉案贷款属于月盛典当的经营业务。第二，月盛典当对外发放贷款，超出其经营范围。月盛典当营业执照无对外贷款业务，其发放贷款的行为超出了营业执照许可的经营范围，违反《典当管理办法》关于典当行不得经营发放信用贷款的规定。第三，月盛典当向梁权出借的资金非自有资金，其发放贷款属于转贷牟利。涉案贷款由裴兆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虽然裴兆虎系月盛典当法定代表人，但月盛典当系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不是个体工商户，是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财产、债权债务均独立于法定代表人，因此裴兆虎银行账户资金不属于月盛典当自有资金。合同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梁权贷款本金，应当按照月盛典当实际支付的数额认定，梁权已偿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减，不足的部分梁权仍应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杨莉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用于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月盛典当亦无证据证明该贷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月盛典当以该贷款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莉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杨莉不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2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8年4月30日，梁权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成立了“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粘土砖、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生产销售、钢材、水泥及建筑材料的批发、零售、煤炭、零售。 关于本案诉讼情况。2018年2月1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02财保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莉名下的银行存款，不超过454000元；杨莉没有申请复议。同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市永定路支行回执，已冻结456790元。 2018年2月26日，月盛典当公司起诉梁权、杨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截止2018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15.4万元，本息合计45.4万元，利随本清。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甘11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梁权、杨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20087元，2016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的利息79231.32元，2018年3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梁权、杨莉服判，没有提起上诉，月盛典当公司不服，以利息按利率2%计算错误为由，提起上诉，2018年6月26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11民终5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梁权、杨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23910.45元及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月盛典当公司仍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2018年12月1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民申17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2019年8月1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11民再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甘11民终536号民事判决及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定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9年11月25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梁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2000元。二、驳回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月盛典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梁权及其独资设立的企业融资情况。2017年6月9日，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950万元，广升担保公司、梁权、杨莉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银行诉至法院，2019年10月14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49.999983万元，逾期罚息及复利合计95.042677万元。被告定西市广升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梁权、杨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9月29日，定西燚塬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甘肃银行定西分行签订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分别贷款200万元、300万元、350万元，梁权、杨莉、郑国栋、广升担保公司为三笔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银行诉至法院，2019年7月18日，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定西燚塬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偿还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三笔贷款的本金8500000元及利息60459.21元；定西市广升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郑国栋、梁权、杨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7年4月17日，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安定支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杨莉以自己名下的定西市安定区自由街91.02m2和125.32m2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了最高额抵押担保，承诺在405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梁权与杨莉相互之间转帐融资情况。2015年5月至2018年4月杨莉名下的银行卡向梁权名下的帐户汇款共计160000元，梁权名下的银行卡向杨莉名下的帐户汇款共计1047500元。 2017年6月9日，杨莉名下的银行卡上向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帐户上汇款75万元；2018年1月2日，杨莉名下的银行卡上向成都洲际置业有限公司帐户上汇款49万元，梁权陈述，是买房子的钱，合同是以梁权自己名义与对方签订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案涉借款的本息数额如何认定；三、案涉民间借贷是否为梁权、杨莉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 本案中，月盛典当公司通过贷款凭证的方式向梁权发放贷款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则进一步阐明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内涵，即“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依上述法律规定，只有违反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能被确认为无效。《典当管理办法》作为行政规章，不能作为否定本案民间借贷效力的依据。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没有对企业之间借贷予以明确禁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可见，司法解释所规范的民间借贷行为主体是金融机构之外的所有非金融机构及其自然人。月盛典当公司作为领取营业执照的企业与梁权之间的借贷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因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梁权主张案涉合同应为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本息数额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虽然月盛典当公司与梁权在贷款凭证中约定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实际提供借款数额为48.5万元，实际借款数额本金应当按照48.5万元计算，月盛典当公司与梁权在贷款凭证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和综合费用，但双方在实际还款中按年利率36%计算，2018年6月26日月盛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兆虎与梁权在接受法官询问时，均承认借款本金48.5万元，已付利息是按3分计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就是说，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利息当事人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双方对已经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没有异议，况且2016年11月7日梁权在月盛典当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欠款清单上均签字认可欠债务本金30万元，利息2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先行抵扣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根据梁权的还款时间和数额，2015年3月9日偿还24.5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再扣本金，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3月9日，计息天数122天，应偿还利息为48.5万元×0.001×122天=59170元，24.5万元－59170元=185830元，剩余本金为48.5万元－185830元=299170元；2015年10月8日偿还63000元，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0月8日，计息天数为213天，应偿还利息为299170元×0.001×213天=63723.21元，本期未偿还利息为63723.21元－63000元=723.21元；2015年11月1日偿还9000元，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1月1日，计息天数24天，应偿还利息为299170元×0.001×24天=7180.08元，9000元－本期利息7180.08元－上期未偿还利息723.21元=1096.71元，抵扣本金299170元－1096.71元=298073.29元；2016年5月4日偿还54000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计息天数185天，应偿还利息为298073.29元×0.001×185天=55143.56元，本期未偿还利息为55143.56元－54000元=1143.56元；2016年6月9日偿还9000元，2016年5月4日至2016年6月9日，计息天数36天，应偿还利息为298073.29元×0.001×36天=10730.64元，本期未偿还利息为10730.64元－已还款9000元＋上期未偿还利息1143.56元=2874.2元；2016年7月29日还款18000元，2016年6月9日至2016年7月29日，计息天数50天，应偿还利息为298073.29元×0.001×50天=14903.66元，已还款18000元－应偿还利息14903.66元=222.14元，抵扣本金29807.29元－222.14元=297851.15元；2016年9月10日偿还5000元，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9月10日，计息天数43天，应偿还利息为297851.15元×0.001×43天=12807.60元，本期未偿还利息为，应还利息12807.60元－已还款5000元=7807.60元，截止2016年9月10日偿还5000元后，再没有还过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认可借期内的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并且大部分已经履行，2016年11月7日梁权在月盛典当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和欠款清单上均签字认可欠债本金30万元，利息22000元。但事实上，经本院审核，截止2016年9月10日，梁权尚欠月盛典当公司本金应为297851.15元，利息7807.60元，对于2016年9月10日后的利息应当按上述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 三、案涉民间借贷是否为梁权、杨莉夫妻共同债务。 梁权于2008年4月30日成立了自然人独资的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在开展经营过程中，为了融资，要么以梁权个人名义进行借款，要么以定西市益霖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借款，梁权的妻子杨莉要么以自己名下的房产为其丈夫梁权独资经营的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要么以自己的信誉为其丈夫梁权独资经营的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且梁权和杨莉双方存在相互转帐的行为，杨莉作为一名工作人员，工资每月直到2020年才是3000元左右，但杨莉银行帐户上有时存有大额资金，从资金流向上看，梁权、杨莉相互之间时有资金汇出、汇入，证明杨莉对梁权的经营行为包括借款是明知的，梁权或梁权独资经营的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梁权没有提供证据，所以梁权与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是独立的，作为杨莉来说，既有融资行为，又有担保行为。2018年2月1日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财保9号裁定书，裁定冻结杨莉名下的银行存款454000元，并交待了复议权，杨莉收到裁定后，并没有申请复议，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8）甘1102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权、杨莉共同偿还借款后，杨莉、梁权均没有提出上诉，(2018)甘11民终53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权、杨莉共同偿还借款后，杨莉、梁权亦没有申请再审。故杨莉对梁权的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月盛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4232号民事判决； 二、梁权、杨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297851.15元及利息7807.60元，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110元，均由梁权、杨莉负担，诉讼保全费2790元由梁权、杨莉负担，甘肃月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已分别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一、二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有良 审判员  赵云玲 审判员  刘 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