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14民初5610号原告：唐秀珍，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太永刚，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孙勇飞，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被告：董欣，女，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唐秀珍与被告孙勇飞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据原告唐秀珍申请追加董欣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告孙勇飞、董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喻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延，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秀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终止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后明确为“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因违反双方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的经营回报及损失共计33001.60元（2018年1月-2018年3月：20626元×3个月÷12个月=5156.50元；2018年4月-2024年12月：20626元×81个月×20%÷12个月=27845.10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原告委托被告经营原告购买的博鼎上城1-825号商品房的一套，并与被告约定了具体经营及回报标准，为期8年。但不到一年，被告便屡次违约，未能如约经营及给原告承诺的回报，也无能力继续履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为谢！申请追加董欣的事实及理由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违法“注销”，在清算时向工商登记机关谎称从未开展业务，所登申报债权的报纸发行对象过窄不足以通知到债权人，报纸上所载的申报债权的公司地址为他人公司所有，债权人在那里根本找不到清算组成员。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擅自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并且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共有两个股东，一个是被申请人孙勇飞，另一个是成都瑞景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该两个股东至该公司清算注销时一直未履行出资义务。成都瑞景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也已显示注销，该公司股东孙勇飞和董欣应依法履行投资义务。被申请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第22条、23条之规定，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孙勇飞、董欣辩称，同意解除合同，解除时间由法庭认定。第一主体方面：一、孙勇飞、董欣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不属于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二、孙勇飞、董欣作为四川瑞景祥清算组成员，已经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履行清算人责任。原告如果主张孙、董作为四川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成员的责任，本案应当增加清算责任纠纷案，由清算组承担责任，且属于侵权纠纷，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原告的损失以及清算组的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以及过错，但是原告所有举证均属于合同责任的范围。通知和公告债权人程序是清算程序中的重要环节，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应当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以公告方式通知未知债权人，原告在四川瑞景祥进行清算时，不是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确立，清算组成员孙勇飞、董欣无需将公司解散事由通知原告。2019年3月28日，清算组已经按照公司规模和公司注册登记地在中国唯一国内外公开发行的大型经济类日报中央电视台早间读报，指定媒体之一的企业家日报上就公司解散事宜进行了公告，清算组已经履行了通知和公告的义务。且清算组已经按照公司法规定的流程和职责履行了清算清理债权债务、编制清算报告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等事宜。四川瑞景祥解散之前已经通过履行判决或者调解的方式履行了对外债务，也已经解除了与原告的合同关系。在四川瑞景祥清算之时并不存在合同纠纷，也不存在任何对外债务。已经在报纸上对公司解散事宜进行公告的前提下，四川瑞景祥的清算与注销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四川瑞景祥到四川瑞景祥清算组成员的孙、董不存在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第二方面，一、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双方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已经在2018年2月10日解除，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原告代理人代理的阮明华诉孙勇飞、董欣租赁合同纠纷中原告阮明华第一次开庭提交的房屋租房情况说明中，记载2018年1月我们依法收回了公寓的所有权利，情况属实，其中就有本案原告唐秀珍的签名，结合我方提交的业主解除房屋委托经营的告知函可以证实，原告与四川瑞景祥之间的合同在2018年2月10日已经解除。二、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向四川瑞景祥、被告孙、董主张经营回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嫌虚假诉讼。原告于2018年1月的时候已经解除了与四川瑞景祥委托房屋委托经营协议，收回了房屋的所有权利，成为了房屋的实际经营者，且四川瑞景祥已经如约支付了原告2017年的租金，再次原告也认可2018年2月10日合同解除之日、四川瑞景祥没有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且四川瑞景祥也没有实际占用房屋。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是依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使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权利，原告自己书面承诺2018年1月已经依法收回了房屋的所有权利，且又在2018年2月10日经过业主代表向四川瑞景祥发出解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告知函，收回房屋的所有权利。原告又来向被告主张经营回报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主张的经营回报大部分根本就没有达到支付的节点。原告虽然解除了与被告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收回了授予四川瑞景祥的委托经营权利，但是原告并没有实际收回房屋，涉案房屋实际一直由案外人阮明华承租，用于酒店经营，原告应当向实际承租人主张。综上，原告向四川瑞景祥、向被告孙、董主张经营回报及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唐秀珍、被告孙勇飞、董欣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均提交的涉及工商登记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后评述；对于原告唐秀珍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性质上系证人证言，但相关人员未到庭接受询问，仅能认定为案外人单方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孙勇飞、董欣提交的解除告知函，无原告唐秀珍签名或授权，无法证明三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3日，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祥公司、受托方/甲方）与唐秀珍（委托方/乙方）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以下涉案内容：1．乙方将其购买“博鼎·第七街区”1号楼8层25号房屋（建筑面积33.25平方米，已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意甲方进行统一的物业管理、统一的经营管理、统一商业规划和统一招租；2．乙方授权甲方代为向房屋承租商户按期收取租金，并从收取的租金中代为缴纳租赁房屋法定应由乙方负担的税费；3．甲方向乙方支付经营回报的期限自该房屋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60天后起算（经营返租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算），满8年终止。租金甲方每6个月向乙方支付投资回报，每6个月的第一个月的1日至10日，将该6个月租金中约定回报给乙方的部分向乙方一次性付清；4．双方确认：该房屋的总价款为257829元，相应每年的固定保证租金金额为：房屋总价的8%，计20626元；5．承租商户在承租乙方委托经营的商业单元期间，实际发生的水、电、供暖、燃气、空调等费用以及该单元应缴的物业管理费（包括但不限于保安、保洁、绿化、设施设备维护费、管理者酬金等）由承租商户负担；6．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向乙方交付租金，应按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租金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若甲方中断经营，则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年限相对应的全部租金收益。本案合同签订后，瑞景祥公司将原告唐秀珍的房屋及其他二十余套同样签订《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业主的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阮明华，由阮明华装修后以昆明华梦酒店名义对外经营。瑞景祥公司支付了原告唐秀珍2017年的租金，2018年起未付租金。因瑞景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唐秀珍等业主租金，双方发生矛盾冲突并经公安部门协调无果，唐秀珍及其他部分业主诉至法院，阮明华亦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原告唐秀珍的房屋目前由阮明华继续使用及支付房租，双方未明确租赁期限。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瑞景祥公司在《企业家日报》登载了《清算公告》。2019年6月5日，瑞景祥公司工商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勇飞和成都瑞景祥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瑞景祥公司），孙勇飞任经理、执行董事，董欣任监事。清算组备案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清算组负责人为孙勇飞，成员为孙勇飞和董欣。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为孙勇飞和董欣，该公司亦已注销。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由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经股东决议，决定注销解散本公司。”，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公司净资产为0元，已按股东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分配到各股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瑞景祥公司股东孙勇飞的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9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孙勇飞于2014年8月30日实缴出资额34万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关于合同效力。《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名为“委托经营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规定的租赁合同关系，故本院依法确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设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另案涉及的《委托装修协议》，双方在委托经营的合意上达成了集合租赁、装修的共同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在卷证据综合衡量后，本院依法确认《房屋委托经营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基本权利义务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其次，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合同约定，租赁物已实际交付，故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条件“甲方向乙方支付经营回报的期限自该房屋满足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之日起60天后起算”已经成就，瑞景祥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本院依法确认瑞景祥公司逾期履行租金给付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该违约事实致当事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规定，《房屋委托经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被告抗辩认为合同已于2018年2月10日由原告单方解除，但仅提交了非原告签名也无原告授权的解除告知函，该告知函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被告对于合同解除无异议，本院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原告提起诉讼的2019年9月2日。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瑞景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中“若甲方中断经营，则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年限相对应的全部租金收益”的“甲方中断经营”，但原告唐秀珍明确向本院主张的是损失，本院认为，瑞景祥公司无故中断经营拒付租金，导致原告信赖双方《房屋委托经营协议》所约定的八年固定期限租赁的利益受损，即便唐秀珍为挽回损失将房屋租赁给案外人阮明华，也只是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减少损失的合理举措，不能据此否认原告唐秀珍因瑞景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期待利益受损的事实，因原告唐秀珍在瑞景祥公司违约后已实际收回租赁房屋，原告唐秀珍可通过使用租赁物等形式缩小相关的损失，结合双方合同八年期限的约定以及违约造成原告唐秀珍损失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一年租金即20626元作为原告唐秀珍因瑞景祥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第四、针对被告孙勇飞和被告董欣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唐秀珍与瑞景祥公司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仍在履行期限内，在租金未予以结清、协议未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司法判决解除，相关主体之间已引发纠纷未予解决的情况下，而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成员仍以载明“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开展经营活动”……“公司对内对外的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的材料申请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本院认为，瑞景祥公司清算组明知公司相关债务尚未妥善处理，却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被告认为，公司已经履行了公告程序，系按照规定办理，因此清算组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公告仅是清算中的法定程序之一，对象是未知债权人，并不能替代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以书面形式予以通知。公司明知存在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如果仅是采取公告方式、而未将公司清算事宜直接告知债权人，即应当认定清算组成员存在过错。本案中，瑞景祥公司清算组在公司清算的过程中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致使原告唐秀珍的债权未能得到清偿，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二被告未履行出资责任，瑞景祥公司清算注销时亦未将尚未缴纳的出资作为清算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被告孙勇飞作为瑞景祥公司的股东、被告董欣作为成都瑞景祥公司的股东亦应当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唐秀珍损失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唐秀珍与四川瑞景祥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房屋委托经营协议》于2019年9月2日解除；二、被告孙勇飞、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秀珍连带赔偿损失20626元；三、驳回原告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6元，由被告孙勇飞、董欣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方铮铮人民陪审员  贺大成人民陪审员  任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庄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