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 负责人：王焕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耀辉，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振，男，住山西省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平，山西申惠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鲸玲，山西申惠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济宁中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仙营街道办事处div> 法定代表人：韩广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前锋，男，住山东省省嘉祥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振及被上诉人山东济宁中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物流公司）、刘前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济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124101元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缺乏合法性、关联性，不应认可，其提交的门诊收费票据中除尾号6428、6429号外均其余票据姓名均是无名氏，住院收费票据均为复印件，且加盖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的签章，被上诉人就医疗费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仅认可120元医疗费，其余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二、误工费计算标准缺乏事实依据，最多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一审认定该项费用中的14658元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赔偿金数额缺乏依据，伤残鉴定意见结论过高，依据不足且为单方委托，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伤情及伤残评定规范，上诉人认可其伤残等级最高的应为六级，伤残赔偿系数应为58%。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根据相关规定六级及以下伤残等级丧失劳动能力情形，原则上不支持扶养费，伤残赔偿金主要弥补的是被上诉人因伤残导致的工资减少的损失，伤残赔偿金已包含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五、根据民法过失相抵原则及最高院关于精神抚慰金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事故责任比例远大于刘前锋，精神抚慰金不应属于上诉人赔偿责任。 武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具备合法性、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医疗费赔付的依据，一审对该费用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部分门诊票据姓名显示无名氏是因被上诉人被送医时处于昏迷状态，票据记载无名氏符合情理，除收费票据，被上诉人还提交了费用清单，一审中上诉人对费用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表明其认可住院费用，费用清单与住院费票据数额一致，应认可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医疗费不属于重复主张，被上诉人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人身保险，与该公司之间系合同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混淆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医疗费正确。二、被上诉人受伤前从事司机工作，按照2018年山西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正确。三、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四处伤残，上诉人无据反驳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认定伤残系数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四、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是独立的赔偿项目，司法解释分别规定了计算标准，上诉人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五、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仅认定了上诉人承担3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 中顺物流公司、刘前锋未答辩。 武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344692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付12万元（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11万元），在商业险项下赔付283341.9元，合计40334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武振驾驶晋Ａ×××××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京港澳高速保定市莲池区，与前方刘前锋驾驶的鲁Ｈ×××××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前山车牌重型仓棚式半挂车追尾，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保定支队保定大队认定，武振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前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鲁Ｈ×××××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ＦＤ**前山车牌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系中顺物流公司所有，在人寿财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武振所驾驶晋Ａ×××××乘车人张引河死亡，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振犯交通肇事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李素玲、张欣、张佳、李素青、陈勇、王家恒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冀0606刑初1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武振犯交通肇事罪，处以有期徒刑，并判决人寿济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43420.84元。事故发生后，武振被送往保定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底骨折、多发性大脑挫裂伤等多处受伤。武振在保定市中心医院住院24天，转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17年6月23日出院。武振共支出医疗费127583.28元。2017年5月19日至6月12日期间，保定市高新区平洋家政服务部为武振提供护理，武振支付护理费用7200元。武振因为受伤住院转院治疗，共支出交通费1519.5元。经长治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武振双眼视力下降达伤残五级，容貌损毁达伤残八级，颌面部损伤达伤残九级，颅脑损伤达伤残十级，舌损伤达伤残十级。武振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武振之父武学彪出生于1953年9月7日，武振之母秦成秀出生于1956年7月7日，武振之子武怡宁出生于2012年3月17日，武振之子武怡海出生于2016年5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武振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其有权利要求相关责任方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武振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前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Ｈ×××××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ＦＤ**前山车牌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系中顺物流公司所有，在人寿济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已经判决人寿济宁公司在中顺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和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万元，故武振方的各项人身损失，人寿济宁公司不再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武振的损失，可由人寿财险公司在扣除已赔偿李素玲、张欣、张佳、李素青、陈勇、王家恒143420.84元后，商业三者险所剩余的赔偿限额内按照30%比例赔付。武振的各项损失范围和金额应核算如下：1、医疗费，包括保定市人民医院122519.33元；和济医院5064.04元；北京同仁医院120元，共计127703.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武振住院35天，按照每天100标准计算为3500元。3、营养费，营养费可酌定为60日，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为3000元。4、护理费，武振在保定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向保定市高新区平洋家政服务部支付24天护理费7200元，为合理支出；武振护理期可酌定为40天，除去由家政服务部护理24天，还余16天，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47元标准计算为1690元，以上护理费共计8890元。5、误工费，武振误工期由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23天，按照2018年度山西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76471元标准计算为2577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武振伤残程度，其伤残系数可综合评定为70%，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77元标准计算为46167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武振未能证明其父母武学彪、秦成秀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支持其所主张武学彪、秦成秀生活费。武振受伤时，其子武怡宁5周岁，扶养年限为13年，其子武怡海1周岁，扶养年限为17年，扶养人为武振及其妻子二人。按照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27元标准，武振应负担扶养费应计算为武怡宁1006**.85元，武怡海为131655.65元，共为232333.5元；8、精神抚慰金，武振主张30000元，予以准许；9、鉴定费3000元，属于武振为查明其人身损害程度所支出必要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承担；10、交通费1519.5元，属于武振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97394.37元。综上所述，武振所遭受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方依法应当负担30%，为269218.31元。中顺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人寿济宁公司处所投保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扣除已赔偿李素玲、张欣、张佳、李素青、陈勇、王家恒143420.84元后，剩余额度足以赔付武振。故人寿济宁公司应当赔付武振269218.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原告武振269218.31元；二、驳回原告武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减半收取计3675元，原告负担122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53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阳光意健险组合产品保险赔款计算书及医疗费票，证明医疗费票据为复印件，不应做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用不属于重复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济宁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武振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关于医疗费用，部分门诊收费票据中姓名虽显示“无名氏”，但因被上诉人被送医时受伤严重，无法表述个人信息符合实际，且出票时间与被上诉人受伤时间吻合，缴纳费用后持有票据亦符合交易习惯，故对上述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认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重复主张医疗费用，对此提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支公司阳光意健险组合产品保险赔款计算书，被上诉人认可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理赔的事实，同时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显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赔付，但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仅承担30%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投保商业保险所获保险利益应由其自己享有，不应成为免除侵权方法定赔偿义务的免责事由，对于上诉人对医疗费所提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长期以从事运输业为收入来源的客观实际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未明确指出该鉴定结论与被上诉人伤情不符之处，亦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纳的法定情形，一审未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残疾赔偿金所提异议不能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计算依据，不同伤残等级适用不同赔偿系数，上诉人主张六级及以下伤残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受伤情严重，遭受身体和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