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23民初360号原告：李佳糕，男，汉族，1983年7月5日生，贵州省施秉县人，驾驶员，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承勇，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佳杭，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克勇，男，汉族，1992年2月20日生，贵州省施秉县人，驾驶员，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鹏，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滋诚，贵州贵信（施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秉县云台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为贵州省施秉县城关镇平宁安家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33469857329。法定代表人：张玉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刚，贵州省凯里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佳糕诉被告李克勇、施秉县云台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台出租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佳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承勇、肖佳杭，被告李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鹏、江滋诚，云台出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佳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李佳糕与李克勇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确认李佳糕、李克勇与云台出租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关于贵ＨＵ_号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确认李佳糕与云台出租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无效；4、判令李克勇向原告返还转让款412000元及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止；5、判令云台出租公司向李佳糕返还“股东更名费”2080元；6、判令财产保全费由李克勇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李克勇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412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李克勇所有的贵Ｈ×××**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李佳糕于2019年11月3日向李克勇支付12000元，于2019年11月5日向李克勇支付400000元，李克勇均出具了收条。李佳糕、李克勇与云台出租公司又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的《关于贵ＨＵ_号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约定李克勇将其名下的云台出租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李佳糕。同日，李佳糕与云台出租公司签订的《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约定李佳糕将其所有的出租车及出租车经营权重组到云台出租公司名下。同日，李佳糕向云台出租公司缴纳“股东更名费”2080元，云台出租公司向李佳糕出具了收据。李佳糕取得车辆营运不久，即被施秉县运管所约谈，被告知其与李克勇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不得继续经营。原告此时才知道，原、被告签订的几份协议均是变相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行为，是行政许可法第九条所禁止的行为。而且贵Ｈ×××**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一直登记在云台出租公司名下，也不可能转移到李佳糕名下。综上所述，李克勇与云台出租公司利用李佳糕不了解国家出租车管理政策，邀约李佳糕签订无效合同。同时，并未告知该台出租车的经营权期限截止到2021年3月19日（协议上的期限在签订时是空白的，是李克勇事后填补的）。致使李佳糕在支付40余万元款项后不能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不能正常经营该车辆，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恳请人民法院依《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并判决李克勇返还李佳糕412000元合同款及相应利息。被告李克勇辩称，原告诉请与李克勇、云台出租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关于贵Ｈ×××**号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无效，于法无据。首先，本案中不管是车辆的所有权还是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从始至终都是登记在云台出租公司名下，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并没有发生转让的情形，本案李克勇与李佳糕之间转让的仅是李克勇对云台出租公司享有的股权，没有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及《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从李克勇与李佳糕合同目的来看，李佳糕的最终合同目的就是为获取特许经营权期间内出租车经营产生的收益，虽然从《车辆买卖协议》的标题上看确实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协议双方最终合同目的实现。李克勇的先前行为已被车辆所有权人云台出租公司追认，并且向李佳糕颁发了股权证书，承认了李佳糕为公司股东身份，且李佳糕已实际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合同权利义务己全部履行完毕。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李佳糕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云台出租公司辩称，1、李克勇与李佳糕两人于2019年11月3日，在我公司不知情的地点、时间产生交易，也不知道李克勇和李佳糕两人所交易股权的价格；2、李克勇与李佳糕交易成功后，2019年11月5日到我公司办理变更股东股权手续，根据我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人的出资额载于股东名册的规定，公司可以办理股东变更手续；3、新股东进入公司名册，每个股东都与公司签有一份《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原告与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是为了公司内部的股东随时来公司查阅新入股股东（出资）的证明，同时也保障了原告在公司所占股份的利益；4、在社会上，每个单位、每个企业、每个股份有限公司等，都有人员的调动，调动都签有合同，由于我公司是由施秉县境内的马溪乡、牛大场镇、白垛乡、马号乡等多乡镇的村民自己组合成立的公司，由于文化少，法律意识淡薄，公司在股东转让股份时，是按照公司在县工商局备案的章程规定所签的合同，公司在签订合同上用词不当，被有文化的高才生抓住法律的空子，还抓住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的字眼，把我公司所签的合法合同说成无效；5、李克勇与李佳糕是公司股东交易，不是变相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行为，因为出租车还在云台出租公司的名下，经营权主体没有改变，变相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行为不成立；6、公司办理股东变更手续载于股东名册，公司制作的股权证书、纸张、笔墨是公司所支出，公司向李佳糕收取的人民币2080元是用于变更股东手续的纸张、笔墨等费用；综上所述，李克勇与李佳糕所产生的公司股东交易是他们两人的股东交易关系，与云台出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施秉县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云台出租公司是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经贵州省施秉县道路运输管理局道路运输行政许可，获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巡游出租汽车客运，证件有效期为2019年10月31日至2023年10月30日。根据云台出租公司与施秉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施秉县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特许经营权顺延行政合同（出租汽车）》，诉争的贵Ｈ×××**出租车特许经营权为8年，即从2013年3月至2021年2月止。原告李佳糕与被告李克勇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李佳糕以412000元的价格向李克勇购买贵Ｈ×××**出租车及经营权。在此之前，贵Ｈ×××**出租车由被告李克勇实际管理运营，李克勇向云台出租公司每月缴纳管理费，出租车运营的所有成本由李克勇承担，所有的收益归李克勇享有。李佳糕于2019年11月3日向李克勇支付定金12000元，同年11月5日向李克勇支付400000元，李克勇均出具了收条。2019年11月5日，李克勇作为甲方、云台出租公司作为乙方、李佳糕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贵ＨＵ_号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李克勇与云台出租公司原《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继续有效，李克勇放弃所有权利与义务并由李佳糕继续履行，李克勇自愿将自己名下的云台出租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丙方。同日，李佳糕与云台出租公司签订了《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安全行车责任合同》、《客运车辆承包经营者安全生产责任书》、《承包人旅客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承包经营者防范、处置运力矛盾和经营矛盾承诺书》、《保险、安全公积金管理规定同意书》，李佳糕当天向云台出租公司缴纳了股东变更费2080元，云台出租公司向李佳糕发放股权证书。合同签订后，李克勇就将贵Ｈ×××**出租车交付给李佳糕进行运营，由李佳糕向云台出租公司每月缴纳管理费，出租车运营的所有成本由李佳糕承担，所有的收益归李佳糕享有。贵Ｈ×××**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仍然属于云台出租公司。原告主张财产保全费，但是并未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收条、《关于贵HU_号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及股权转让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出租车及特许经营权资产重组协议》、《安全行车责任合同》、《客运车辆承包经营者安全生产责任书》、《承包人旅客运输服务质量承诺书》、《承包经营者防范、处置运力矛盾和经营矛盾承诺书》、《保险、安全公积金管理规定同意书》、股东变更费、股权证书，被告云台出租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管理费收款收据、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施秉县城市公共客运交通特许经营权顺延行政合同（出租汽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因为出租车经营必须依法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实行公司化运作，个人不得经营城市出租车业务，李克勇、李佳糕与云台出租公司之间实际上是一种“挂靠制经营模式”，即出租车公司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名义上拥有车辆所有权，实际上由个人运营和管理出租车，挂靠在出租车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作为挂靠出租车公司的对价，并遵守出租车公司的管理制度，而出租车公司则对挂靠的机动车行驶管理监督的职责。原告李佳糕与被告李克勇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实际上是对挂靠经营权利和义务的概括转让，双方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都具有转让车辆同时转让出租汽车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其转让价格也包括了车价和经营权价值两个部分，出租车辆转让合同本身不存在无效事由，而出租车经营权转让是否必然无效，这还涉及经营权转让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违反该规定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为效力性强制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该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秩序管理需要的，一般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贵Ｈ×××**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仍然属于云台出租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的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及利息、股东更名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财产保全费，但是并未向我院申请财产保全，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佳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12元，减半收取3756元，由原告李佳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李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