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琦，男，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分之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盛，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林钰泓，男，汉族，2008年12月12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法定代理人：谢莹，女，汉族，1978年10月26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谢莹，女，汉族，1978年10月26日出生，揭阳市榕城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邢尔跃，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林乐潮，男，汉族，1976年11月6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之四。上诉人陈琦因与被上诉人林钰泓、谢莹、原审第三人林乐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钰泓、谢莹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钰泓、谢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该案涉房产未经贷款银行等债权人确认,也未提起析产诉讼并经人民法院司法确认情况下,错误将“房产的购买合同”等同于“产权证书”,且在赠与关系并不成立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是一种错误的变相确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适用物权公示原则的有关规定,林钰泓、谢莹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可见对于房屋的赠与,要想赠与关系成立,需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或者在未办理过户手续时,需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然而本案中,案涉房产至今仍是房贷银行抵押物,林钰泓、谢莹及林乐潮均不能拥有该案涉房产的产权证,林乐潮更不可能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与林钰泓,故本案林乐潮与林钰泓之间的赠与关系也就不可能成立。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将“房产的购买合同”等同于“产权证书”,且在未经本案涉案房产贷款银行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认为林乐潮将案涉房产的购买合同交于林钰泓,就判决确认赠与关系成立、物权已发生变动,系适用法条错误,且是一种错误的变相确认、确权,完全违背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定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严格适用物权公示原则的规定。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等规定,对于房屋等不动产,除了继承或者受遗赠,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才能引起物权变动的变动。故林钰泓、谢莹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债务虽不属于林乐潮与谢莹的共同债务,但本案涉案房屋仍属于谢莹与林乐潮共同所有,(2019)粤5202执30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客观公正,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结合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则,人民法院可以执行。首先,根据2008年12月份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同时,根据2015年5月份最高人民法院颁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涉案房产已进行不动产登记,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是最高人民法院于1988年颁布施行的,结合上述,可知林乐潮与林钰泓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且根据新旧法律规范的适用规定,(2019)粤5202执308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根据后颁布施行的法律规范,作出的执行裁定完全合法合理。其次,本案中案涉房产系谢莹与林乐潮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其房屋进行处分,但《离婚协议书》作为谢莹与林乐潮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但此种权利处分是否能对抗对《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知情的第三人,而应以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变动模式为准,婚姻登记机关的备案资料不能代替房产管理部门的职能而使房屋的所有权发生转移。时至今日,该案涉房产至今未发生变更登记,房屋产权仍登记在林乐潮名下，故人民法院可以执行。三、林乐潮至今仍不履行(2018)粤5202民初73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已经严重损害了陈琦的合法权益,故林乐潮与林钰泓之间的赠与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林乐潮在一审庭审陈述时,已明确表示其经济状况恶化,故其不可能也无需再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赠与义务,更重要的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赠与关系也不成立,林钰泓、谢莹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林钰泓、谢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陈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乐潮述称，涉案房产是其赠与孩子林钰泓的。林钰泓、谢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5202执30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位于揭阳市榕城区*******************屋的查封措施，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并判决确认上述房屋属林钰泓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2日，林乐潮与谢莹在揭阳市榕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揭阳市东山区***********************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一致同意将该房屋赠与儿子林钰泓，在林钰泓未成年前，暂由谢莹代为管理、使用，林乐潮放弃该房屋使用权；林乐潮支付该房屋银行按揭至借款还清止，双方均无权转让上述房屋。2010年6月3日，林乐潮与案外人黄晓红在揭阳市榕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4月30日，林乐潮与案外人黄晓红在揭阳市榕城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在执行陈琦与林乐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4月27日作出（2019）粤5202执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林乐潮名下的位于揭阳市*****以北仁义路以西金都花园一幢A梯601号（产权证号53243**），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8月23日，林钰泓、谢莹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林钰泓、谢莹的异议。林钰泓、谢莹不服裁定，于2019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依法撤销（2019）粤5202执30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位于揭阳市榕城区************************屋的查封措施，停止对上述房屋的执行，并判决确认上述房屋属林钰泓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琦负担。诉讼期间，谢莹提交涉案房屋按揭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等有关房屋的权属凭据，陈琦认为有关权属证书等真实性具体由法院认定，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林钰泓、谢莹拟待证的事实，也不能支撑其诉讼主张,林钰泓、谢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查明，林钰泓、谢莹提交金都花园出具的证明及生活缴费凭证，主张揭阳市榕城区************************屋的物业费、水电费、卫生费等均由谢莹缴纳，林钰泓、谢莹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再查明，（2019）粤5205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本院在审理陈琦与林乐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8）粤5202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确认林乐潮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琦人民币4374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该判决于2018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但林乐潮没有履行该判决确认的义务。2008年3月11日，异议人谢莹与被执行人林乐潮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揭阳市*****以北仁义路以西金都花园一幢A梯601号房屋（产权证号53243**），房屋权利人登记为林乐潮，谢莹为房屋权属共有人。2008年4月18日，被执行人林乐潮与异议人谢莹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行贷款23万元，将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期为2008年4月18日至2028年4月18日止，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按揭合同、发票、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可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林钰泓、谢莹要求停止对揭阳市榕城区************************屋的执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揭阳市榕城区************************屋系林乐潮与谢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对该房屋进行了约定，该房屋是林乐潮与谢莹的共同财产，故其两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本质上应理解为双方决定将该房产赠与儿子林钰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谢莹与林乐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涉案房产赠与林钰泓，之后有关房产的购买合同及交付房款等权利凭据均由林钰泓监护人谢莹持有，房产也已由林钰泓和代表林钰泓权益的监护人谢莹占有，谢莹与赠与房产给林钰泓时也不损害他人利益，谢莹及林乐潮与林钰泓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故林钰泓、谢莹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理由依据充分，予以支持。林钰泓、谢莹请求撤销（2019）粤5202执308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粤520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有关房屋确权的问题，权利人可向房管部门申请确权，林钰泓请求确认房产归其所有，本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揭阳市榕城区************************屋的执行。二、驳回林钰泓、谢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400元，由陈琦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钰泓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阻却陈琦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从本案查明事实看，2010年4月12日林乐潮与谢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讼争房屋赠与儿子林钰泓，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讼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之前，林钰泓享有的是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名下的请求权。综合比较该请求权与陈琦对林乐潮所形成的金钱债权，林钰泓享有的请求权远远早于陈琦对林乐潮形成的金钱债权，具有特定指向，系针对讼争房屋的请求权，且讼争房屋作为林乐潮与谢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解除时双方约定赠与儿子，具有生活保障功能，林钰泓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陈琦的金钱债权。而且离婚协议约定将讼争房屋赠与儿子的发生时间是在林乐潮结欠陈琦债务之前，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谢莹及其儿子林钰泓也已经实际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多年。据此，一审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驳回林钰泓、谢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琦上诉主张林钰泓、谢莹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驳回林钰泓、谢莹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陈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树城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孟彬书 记 员 黄佳虹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