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2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金贝（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陈某与被申请人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晋10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己发生法律效力。陈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陈某再审请求：（1）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0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维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040号民事判决书；（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再审申请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基础及权利来源，为再审申请人与中州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玉秀湾6号楼《钢材购销合同》，及2014年6月3日签订的玉秀湾8号、10号楼《钢材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中州公司与再审申请人，而非展源公司。中州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履行其付款义务，再审申请人直至2016年11月21日及2018年6月19日才将上述两份购销合同的钢材款予以全额收取，中州公司就履行期限存在重大、典型违约行为。二审判决将中州公司向临汾展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展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函的行为，认定为中州公司对再审申请人的付款义务转移至展源公司，即认定展源公司与中州公司之间为债务转移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在中州公司向展源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前，中州公司已存在逾期向再审申请人支付钢材款的违约行为。且根据中州公司向展源公司出具的代付委托书内容来看，该代付委托书仅是中州公司委托展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代付相应的钢材款本金，并未说明逾期付款的逾期利息由展源公司同时予以承担，代付委托书中亦明确说明，因付款引发的一切经济连带责任由中州公司自行承担，与展源公司无关。此事实亦证实，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仍应当由中州公司予以承担。故代付委托书内容丝毫未能体现出展源公司与中州公司之间达成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及展源公司不对代付委托书签订之前或之后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责任，而只能体现出中州公司委托展源公司向再审申请人代付钢材款本金的意思表示。代付委托书在展源公司与中州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中州公司向展源公司出具代付委托书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或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民法通则明确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合同法对第三人为履行亦规定，第三人未按约履行义务，债务人仍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不论是基于委托代理关系或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中州公司作为委托人及债务人，中州公司与展源公司怎样约定委托付款的款项支付以及付款时间等事项，是基于其双方存在的委托代理关系或代为履行的关系，与再审申请人无关。故再审申请人认为，中州公司应承担钢材款自欠款日至货款结清日止的利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却有错误。二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来确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此可见，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适用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时的情形，而结合本案购销合同的约定，再审申请人与中州公司之间已经在购销合同约定中州公司相应逾期付款的责任，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再审申请人与中州公司在两份《钢材购销合同》中，对逾期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已作明确约定，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如逾期未付，乙方（中州公司）应按照国家法定最高利息向甲方支付利息，以国家法定最高利息标准计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谓国家法定最高利息，此约定强调的国家法律所认可的利息约定，而纵观法律规定利息规定，均系在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司法解释中予以规定，故应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认可的利率，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由于再审申请人与中州公司并非法律专业人士，相应的约定由于没有使用规范的法律概念，但综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可认定，双方既然约定以法律所认可的最高利息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是双方明确约定了相应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该款适用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责任的情形，二审判决适用该司法解释，明显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钢材买卖合同本身属于资金密集型合同，垫资量大，这也是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为何钢材款单价浮动300元的原因所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由于乙方（中州公司）工程在基础建设时期资金压力较大，所以约定最长3个月的垫资期限，即每月钢材单价垫资100万元，按照钢材买卖行业市场交易规则，约定月息三分。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按照该钢材购销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有关条款、合同目的、钢材行业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国家法定最高利息的真实意思即为民间借贷的法定最高保护利息24%。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原审中的诉辩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中州公司承建展源公司开发的临汾市玉秀湾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展源公司系临汾市玉秀湾工程的发包人，中州公司系工程承包人，中州公司与陈某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所购钢材用于临汾市玉秀湾工程建设，展源公司作为发包人向中州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属于依法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中州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到期后未向陈某全部支付所购钢材款，陈某、中州公司、展源公司三方协商剩余货款由展源公司代付，约定：陈某给中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中州公司给展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函，展源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陈某。该约定属于三方对债务承担形成的新的合约，原二审判决据此认定付款的义务已转移到展源公司，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陈某申请再审认为属于委托合同或第三人代为履行，委托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委托人和受托人，第三人代为履行系合同当事人对第三人义务的约定，区分二者与债务承担关键在于加入到合同履行中主体对所承担的合同义务有无法定拘束力，即能否拒绝履行或履行不符合约定时，债务人是否享有请求继续履行的权利，本案中的债务履行系三方协商一致形成，中州公司给展源公司出具委托代付函后，展源公司按约定依法应向陈某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陈某据此提出相关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三方在新的合约中未对展源公司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债务转移后，中州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将免除，陈某主张中州公司继续赔偿逾期付款违约损失显失公平，原二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认定中州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州公司在代付委托书中的说明系向展源公司所作出的承诺，展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可以据此向中州公司主张权利，陈某在未向展源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形下，据此认为中州公司应继续赔偿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逾期未付乙方应按照国家法定最高利息向甲方支付利息”，原二审判决认为应视为约定不明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为正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制定的规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当事人未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陈某认为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陈某在申请再审提出的以垫资额度和期限推定双方对逾期期付款违约损失有明确约定的理由，超出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实施表意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陈某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国平审判员 孙成宇审判员 刘志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