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行赔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凤，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刘明锋，该区代区长。上诉人李小凤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州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襄州区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李小凤位于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三组172号的房屋而给李小凤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人民币5870908元；2.诉讼费用由襄州区政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5日、2008年1月4日，原襄阳县张湾土地管理所分两次收取李小凤购买宅基地款23200元、5000元，并开具湖北省事业性收费票据。该宅基地位于原襄阳县，现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七组。此后，李小凤在该购买土地上建造一栋六层建筑面积为611.32平方米的房屋。2017年4月24日，襄州区政府作出《关于永安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称，经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对永安南路片区实施棚户区改造。对永安南路规划红线范围内集体土地上，除按规划要求予以保留的房屋及附属物、附属设施外，其他需全部征收。李小凤所诉涉案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5月5日，湖北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对李小凤的房屋平面测绘图显示：一楼砖混房屋建筑面积为104.41平方米，另有彩钢瓦顶建筑面积为7.19平方米，二至五楼房屋建筑面积为417.64平方米，六楼房屋建筑面积为89.27平方米，另有彩钢瓦顶、房顶高2.5米的简易建筑面积15.13平方米。2017年7月9日，襄阳贝尔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出具的襄阳市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房区位价评估结果公示，住宅房屋区位价以2017年4月24日的价值时点为每平方米人民币4672元。2017年7月14日，评估公司出具的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红星社区三组李小凤的房屋评估明细表显示：砖混乙级房屋建筑面积为522.05平方米，重置价每平方米为791元，成某率为85%，房屋价值为351000元；砖木丙级房屋结构面积89.27平方米，重置价每平方米504元，成某率为80%，房屋价值为35994元；房屋建筑面积总计611.32平方米，房屋价值总计为386994元。2017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李小凤的房屋装饰装修及房屋附属物评估明细表显示：一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28496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3946元，合计32442元；二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23637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5618元，合计29255元；三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21362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5284元，合计26646元；四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25986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7115元，合计33101元；五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19094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7648元，合计26742元；六楼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为13656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为5967元，合计19623元；房屋装饰装修评估金额总计为132231元，房屋附属物评估金额总计为35578元。即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评估金额总计为167809元。李小凤因补偿问题，未能与襄州区政府及相应职能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系襄州区政府组建。2018年6月29日，李小凤所诉涉案房屋被全部拆除。李小凤认为违法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系襄州区政府所为，遂于2018年7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襄州区政府强行拆除其位于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七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鄂06行初160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襄州区政府强制拆除李小凤位于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七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永安南路拆迁户李小凤，8口人，不分户，系外来购地建房户，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房屋实际面积611.32平方米。本次征迁项目为货币补偿，不还房。应补偿款为1728065元。”还查明，根据襄州区政府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看，在李小凤的房屋被拆除前，其六层房屋内多数房屋内没有生活用品，且部分房屋未作装修，属空置房。李小凤及家人生活使用的房屋内有部分家具、家电及其他财产。视频资料显示，部分生活用品如电脑、冰箱、电动车、桌椅等正在往房屋外搬移。2019年1月22日，李小凤向襄州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通过EMS快递查询显示襄州区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收到了行政赔偿申请。因襄州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李小凤作出赔偿决定，李小凤遂于2019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襄州区政府向其赔偿5870908元。原审法院认为，襄州区政府收到李小凤的赔偿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职责，未作出赔偿决定，未对李小凤的赔偿申请给予答复的行为不当。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考虑到李小凤不是集体组织成员，系购买集体所有的土地所建，该房屋建设未经规划许可，其建造历史、使用现状、土地利用规划以及有关用地政策等因素，以及结合《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补偿安置方案》）和襄政办发〔2018〕24号《襄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襄阳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规程等六个文件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按建筑重置价格并结合成某率给予补偿。关于李小凤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因李小凤未能提供其主张损失物品的购买发票或收据、品牌、价值、成某率等方面的证据，及根据襄州区政府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显示，不能证实李小凤的房屋被拆除造成了其室内物品损失。故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小凤对评估的房屋面积予以认可。故按照2017年7月14日，评估公司出具的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李小凤的房屋评估明细所示：砖混乙级房屋的重置价为每平方米为791元，按成某率为85%计算，房屋价值为522.05×791×85%=351000元；砖木乙级房屋的重置价每平方米为504元，按成某率为80%计算，房屋价值为89.27×504×80%=35994元；即李小凤的房屋价值总计应为386994元。2017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的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李小凤的房屋装饰装修及房屋附属物评估明细所示：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评估金额总计为167809元。李小凤所诉房屋价值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之和应为386994+167809=554803元。拆迁过渡费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根据方案按家庭常驻人口每人每月120元的标准计发补助，即自2018年6月29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每月8×120=960元。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即使算上惩罚性利息，仍低于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诺对李小凤应补偿1728065元的标准。为最大限度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以及因襄州区政府强拆存在违法，应给予一定惩罚性和赔偿不应低于补偿的原则，对李小凤的赔偿，原审法院采用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诺给予的补偿标准。李小凤请求应对其赔偿5870908元的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小凤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728065元。李小凤上诉称：1.原审判决以评估公司出具的被征收房屋评估明细表、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房屋附属物评估明细表来认定李小凤所诉房屋价值与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之和为554803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永安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已被确认违法，评估公司仍以该征收决定发布日期2017年4月24日作为评估价值时点明显不当；上诉人选择《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货币补偿方式，但原审法院以评估公司采用的计算公式计算上诉人的房屋价值，不符合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违反法定程序，且案涉评估明细表已经失效，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未按照《补偿安置方案》对上诉人予以补偿，现案涉房屋所属土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上诉人应获得能够购买到与案涉房屋区位、结构、面积等相近的房屋的足额赔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按照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诺给予的补偿标准判决被上诉人支付1728065元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也明显低于《补偿安置方案》的补偿标准，以重置价代替市场价导致货币补偿的价值明显过低。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诉人赔偿清单所列物品损失金额予以全面赔偿。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李小凤的全部诉讼请求。襄州区政府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第五条“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与补偿”第（四）款“住宅房屋安置补偿”规定了4种补偿方式，其中第1项“货币补偿方式”规定：“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其补偿金额以应还建面积按同等地段商品房评估价计算，其剩余房屋面积按重置价计算。”第4项“外来户购地建房和小产权房的补偿”规定：“外来购地建房户不享受分户政策，每宗宅基地上只认一户家庭，还建面积不超过200平方米。其余房屋按重置价补偿。”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附房屋拆迁补偿明细中关于房屋补偿金额的计算公式为：“房屋补偿金额＝应还建面积×（重置价×成某率＋区位价）＋多余房屋建筑面积×重置价×成某率”。本院认为，本案为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襄州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李小凤造成了包括房屋、附属物及装饰装修等直接财产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李小凤系外来购地建房户，其应适用《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第4种“外来户购地建房和小产权房的补偿”方式，即“还建面积不超过200平方米，其余房屋按重置价补偿”，李小凤上诉主张其应适用第1种“货币补偿方式”，与其身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小凤选择货币补偿，对其房屋补偿款可在第4种补偿方式的设定框架内，参照第1种“货币补偿方式”的计算公式对具体补偿数额进行计算。根据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附房屋拆迁补偿明细中的计算公式计算的房屋补偿金额，与前述公式计算结果基本一致。据此，李小凤关于原审按照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诺给予的补偿标准所认定的赔偿金明显低于《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标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小凤上诉主张襄州区政府应按照其赔偿清单所列物品损失金额予以全面赔偿，因李小凤未能提供其主张损失物品的购买发票或收据、品牌、价值、成某率等方面的证据，结合襄州区政府提供的现场视频资料，不能证实李小凤的房屋被拆除造成了其室内物品损失，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李小凤提出《关于永安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已被确认违法，评估公司仍以该征收决定发布日期2017年4月24日作为评估价值时点明显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征收决定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未被撤销，故评估公司以2017年4月24日作为评估价值时点并无不当，李小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小凤提出原审判决以评估公司出具的被征收房屋评估明细表、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及房屋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为依据，认定案涉房屋价值、房屋装饰装修及附属物之和为554803元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审判决最终是采用襄州区永安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指挥部承诺给予的补偿标准而认定的赔偿金数额，而并非以评估公司出具的上述评估明细表为依据，故李小凤提出的上述评估明细表已失效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经原审法院申请，本院作出批准本案延期审理的批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之规定，故李小凤关于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小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莹审判员  李伟审判员  周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雷禹书记员雷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