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升，男，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法定代表人：卜广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益巧，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法定代表人：卜广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明，男，1991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勤，江西明理（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权限。原审第三人：余传康，男，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廖升、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明、原审第三人余传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廖升、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服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升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购车款367000元给廖升，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廖升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上诉人有权以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违约条款，仅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赖确定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廖升存在与利嵩恶意串通，损害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利益的情形。廖升未将车款转至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且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2.本案的损失造成，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没有过错、也未收到33.7万元车款，只应退回购车款3万元，也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龙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7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并改判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廖升购车款3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廖升向黄东明个人账户的付款行为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付款行为只能针对黄东明个人，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无关。2.本案合同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属于利嵩、黄东明与廖升恶意串通损害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益，廖升不是善意交易方。3.本案的合同签订与利嵩刑事犯罪有关联，一审法院不能在利嵩未到庭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存在程序瑕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廖升辩称：1.针对合同价款问题，合同里的价款是高于厂家的指导价，因没有交车无法支付保险费用。2.廖升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是期货，约定三个半月到货，现货和期货的价格是不一样的，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3.合同的车款是根据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指示打入相应的账号，是黄东明指示，且廖升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最高负责人利嵩也打了电话证实是否打入该账号。4.廖升签订合同的主体是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的销售代表不是廖升能掌控的。所以，廖升认为此合同交易是正常的交易。黄东明辩称：1.黄东明是上海运图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没有签订《车辆合同》，该合同中的签名不是黄东明本人所签，与黄东明无关。黄东明收取廖升的划款实质上是代收过账行为，没有获得涉案汽车销售的利益。黄东明不应承担涉案汽车买卖关系中的义务及风险。2.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或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应承担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传康未作答辩。廖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与余传康签订的《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2.判决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黄东明立即向原告支付购车款367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6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6179元；3.判决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东明名片所属公司为上海运图贸易有限公司，运图要买车汽车销售平台龙南门店为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黄东明在运图要买车平台龙南门店即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汽车，接受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管理。2019年7月17日，第三人余传康向原告购买雷克萨斯汽车一辆，原告遂以余传康的名义与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一份，约定从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雷克萨斯汽车一辆，合同总价款为382000元，约定11月1日前交车。黄东明陈述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行政主管熊娟请假，未在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门店。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销售代表处代签了黄东明的名字，并在合同上加盖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同日原告向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预付款30000元，2019年9月16日原告根据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店长利嵩以及门店销售人员黄东明的指示支付了购车余款337000元至被告黄东明个人账户，车款支付后，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1月1日前交付车辆，2019年11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将通知书邮寄给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收到此邮件，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转让价款。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2548号案件中查明：2019年9月27日，案外人谢宝斌向龙南县公安局报案称，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店长利嵩涉嫌挪用资金犯罪，现该案已被龙南县公安局受理。2019年9月30日，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利嵩、张银舟停职的公告》。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余传康向原告购买雷克萨斯汽车一辆，原告遂以余传康的名义在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车辆，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了《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合同加盖公司公章，原告向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车辆预付款3万元，购车合同成立，原告根据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店长以及门店销售人员黄东明的指示，将购车余款337000元转至黄东明个人账户上，余传康已完成购车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车时间交付约定车辆，但被告逾期至今未能交付车辆，余传康有权解除购车合同，并要求被告退回车款。余传康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通过邮寄形式通知被告后，涉案债权转移至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车款，故对原告要求解除2019年7月17日余传康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购车款367000元退回给债权人即原告，并从逾期交车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系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被告黄东明提交的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利嵩、张银舟停职的通告》可知，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事务进行管理，且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财产独立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据，故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将购车余款转至黄东明账户，是受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以及黄东明的指示，可以认定为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管理混乱、财务混乱，公司因内部管理及财务混乱导致的损失，与原告及第三人无关，应由公司自行承担，公司员工或其他人存在过错的，由公司另行进行追责或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2019年7月17日第三人余传康与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二、由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购车款367000元给原告廖升，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廖升。三、由被告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3604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利嵩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以证明利嵩承认自己在报价时故意以低于正常市场价来承揽业务；证据2.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门店的无私户公示，以证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明令禁止任何私人账户收款，廖升、利嵩、黄东明均对此知情；证据3.车辆合同，以证明本案同款雷克萨斯ES轿车在2019年7月24日的销售合同总价为408000元，本案的雷克萨斯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证据4.订车合同、运图要买车的后台系统采购及付款信息、银行流水，以证明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对外采购本案同款雷克萨斯车采购价为39.9万元（已实际支付），本案36.7万元的雷克萨斯车款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证据5.微信群聊天记录（汽车行情发布群）。以证明本案的雷克萨斯车款明显低于采购价，且黄东明、利嵩对此明知。廖升经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无意见。证据2廖升对此不知情。对证据3至证据5，廖升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黄东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黄东明不清楚。证据2黄东明知情，但黄东明是根据利嵩的工作指示和安排接收了廖升的购车款，也未通过黄东明账户直接划入到公司账户，黄东明将此笔购车款划入案外人账户，由案外人分三笔将购车款划入到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证据3黄东明本人没有参与，黄东明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黄东明对此份汽车买卖不知情。对证据4的指导价黄东明理解市场价一般会低于指导价，不会在指导价之上。对证据五黄东明也不认同。本院认为，对利嵩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升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明令禁止任何私人账户收款知情，也不足以证明廖升明知案涉车辆交易价明显低于市场价以及廖升、黄东明、利嵩三人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升以原审第三人余传康名义在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车辆，双方签订了《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并加盖了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对当事各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廖升依约向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但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能如期交付车辆。后余传康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廖升并通知了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故廖升诉请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购车合同、返还购车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廖升上诉要求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运图要买车车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未能按时交付车辆的，如因不可抗力或门店无法控制的原因造成的，因提前告知乙方，并协商调整日期；如无特殊原因导致逾期交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每逾期1日按乙方已付款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付车辆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退回车辆预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无不当，故本院对廖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称廖升向黄东明个人账户的付款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廖升是根据时任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店长利嵩和门店销售人员黄东明的指示，将剩余购车款337000元转至黄东明个人账户，该行为后果应由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故本院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合同成交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利嵩、黄东明与廖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之情形，廖升不是善意交易方，本院认为，案涉车辆价格系双方自愿订立合同确定，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利嵩、黄东明与廖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情形，故本院对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还称本案的合同签订与利嵩刑事犯罪有关联，一审不能在利嵩未到庭的情况下判决，本院认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合同签订与利嵩刑事犯罪有关联，利嵩也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利嵩是否到庭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升、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由上诉人廖升负担446元，上诉人龙南途胜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赣州途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64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陈珏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曾湘婷代理书记员  苏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