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0423行初3号 原告董杰，男，1978年1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开远市。 委托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孙薇，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古城东路**。 负责人储汝学，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雄显，云南杨雄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董杰不服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作出的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8日向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杰及委托代理人罗浩铭、孙薇，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分管副局长王光跃及委托代理人杨雄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董杰于2019年9月17日、9月18日驾驶云Ｇ×××××自卸货车拉运废菜叶倾倒至通海县高大乡高大社区三组红砖厂无污染防治设施的土地上，导致废弃菜叶渗滤液排入环境。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认为董杰的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作出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董杰处120000元的罚款。 原告董杰诉称：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第（三）项，但原告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被告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告已及时清理了全部废弃菜叶，原告的行为并未对环境造成危害后果。在被告提出责令后，原告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第一时间对所倒废弃菜叶进行清理，及时有效的减少危害后果，同时向当地村民进行诚挚的道歉，做出适当的补偿，取得村民的一致谅解，该村也明确表示原告的倾倒行为没有给其造成影响。但被告没有依法认定以上客观事实。因此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处罚法律适用错误，对案件的处理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董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二、1、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扣押延期通知书、解除扣押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对原告作出120000元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从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1月1日原告的货车被被告扣押。 三、通海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原告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20日被通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7天。 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董杰违法事实清楚。董杰、王**、施某某的调查询问笔录及王**、董杰的指认，足以证实董杰伙同王**采取夜间逃避监管的方式将未经处理的废弃菜叶运至通海县高大乡辖区内倾倒，实施违法行为，并从中获利的事实。二、答辩人对董杰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董杰多次倾倒废弃菜叶在高大××××砖厂、公路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答辩人作出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三、通海县环境监测站对红砖厂西南侧废弃菜叶渗滤液处、红砖厂西侧废弃菜叶堆积处、亩乃箐桥旁水沟处、红砖厂南侧废弃菜叶堆积处、高大藕塘诺废弃菜叶堆积处等地点取样监测，通环监字［2019］080、081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以上地点的废菜叶渗滤液为高浓度废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应处1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罚款。但是因为董杰对废弃菜叶进行清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此，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只对董杰处罚款120000元。综上，答辩人作出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二、立案审批表一份，证明案件来源及立案时间； 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二份，证明王**、董杰将废弃菜叶运至通海县废弃红砖厂旁（藕塘诺）倾倒及污染情况； 四、对施某某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9月22日发现有人驾驶两辆大货车将废弃菜叶运至通海县红砖厂旁（藕塘诺）倾倒的事实； 五、对王**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9年9月22日驾驶云Ｇ×××××号车将40吨废弃菜叶运至通海县红砖厂旁（藕塘诺）倾倒并从中获利的事实； 六、对董杰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董杰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晋城镇陆地冷库装载47吨废弃菜叶运至通海县红砖厂旁倾倒并从中获利的事实； 七、监测委托书、通海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各一份，证明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委托通海县环境监测站对通海县红砖厂旁水质监测有污染的事实； 八、光盘1张、照片18张，证明董杰将废弃菜叶倾倒在通海县红砖厂的现场及水质污染的事实； 九、身份证一份，证明董杰的身份情况； 十、案件调查报告，证明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对本案的调查情况； 十一、行政处罚专题会议，证明董杰驾驶车辆倾倒废弃菜叶的违法行为通过专题会议讨论，决定对董杰罚款120000元的事实； 十二、违法处理呈批表一份，证明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对本案的违法处理呈批； 十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履行事先对被行政处罚人员的权利告知义务； 十四、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对违法人员董杰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权限；对第三组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无证据证实执法人员具有执法资格，不能证明水污染的事实存在，废弃菜叶应属于固体废弃物；第四、五、六组证据，无证据证实执法人员具有执法资格；对第七组证据有异议，监测报告违反了《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委托事项、检测报告均未向原告公开、送达，原告丧失了重新鉴定的权利，检测结果是否是原告造成无相关证据证实；对第八组证据有异议，渗滤液不可能一倾倒就形成，该地的水质污染是否是因原告倾倒的废弃菜叶导致，被告未查清便认定本案事实，不符合逻辑；对第九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十三组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被告并未告知原告听证权利，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提交放弃听证申明；第十四组证据属于待确认状态，属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处罚决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对方质证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出示的第二组证据的2号证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就被告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合法性，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告接到群众举报，反映高大乡高大社区三组红砖厂旁（藕塘诺）有人倾倒废弃菜叶，执法人员到达倾倒现场检查，形成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载明现场情况：1、玉溪市生态环境局通海分局执法人员于2019年9月22日凌晨5时到达倾倒现场时，看见公路边停放有两辆东风天龙重型自卸货车，一辆空车，车牌号为云Ｇ×××××，一辆装满废菜叶，车牌号为云Ｇ×××××，同时发现在高大乡高大社区三组红砖厂旁（藕塘诺）有一堆废弃菜叶堆放在没有任何防渗措施的土地上，废弃菜叶堆放处有部分渗滤液；2、装有废弃菜叶的车辆有渗滤液顺着公路流淌。3、经现场询问了解，倾倒废弃菜叶的当事人叫王**，车牌号云Ｇ×××××，据当事人称，倾倒废菜叶大约40吨；车牌号云Ｇ×××××的车主叫董杰。4、上述现场检查已拍照留证。该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有王**的签名捺印确认。随后被告对王**、董杰进行调查询问，形成调查询问笔录。依据王**、董杰的自述，二人曾在通海县废砖厂内倾倒过废弃菜叶。当日16时50分，被告带王**、董杰指认现场，形成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情况记载：2019年9月22日16时50分，王**与董杰指认曾经倾倒废弃菜叶现场。1、倾倒地点为通海县高大乡高大社区三组红砖厂（已停产），王**及董杰对在砖厂倾倒的三个点进行了指认。2、指认现场堆放的废菜叶已经腐烂，有渗滤液流出，散发恶臭气味；堆放地为土地，无任何防护措施，渗滤液已顺低洼处流淌，并进入砖厂旁农灌沟（肖水箐河）。3、通海县环境监测站现场对废菜叶渗滤液进行了采样。4、上述指认现场检查已拍照留证。该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有王**、董杰的签名捺印确认。案发当日，被告决定对本案立案调查。被告分别对王**、董杰、举报人施某某调查询问，形成调查询问笔录。通海县环境监测站依被告委托对红砖厂南侧废弃菜叶堆积处、亩乃箐桥旁水沟处、红砖厂西侧废弃菜叶堆积处、高大藕塘诺废弃菜叶堆积处、红砖厂西南侧废弃菜叶渗滤液处、门前沟未受废弃菜叶渗滤液污染处的水体取样监测，通海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通环监字［2019］080、081号《监测报告》监测结果显示，受污染处的水体浑浊、发黑、发绿、发臭，含有大量的挥发酚、氮、氨、磷等物质。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申请听证的权利。案件经通海县环境监察大队调查终结，经被告局务会行政处罚专题会议讨论、负责人审查后，被告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通环罚［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董杰处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的罚款。并于2019年11月1日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执法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三、本案是否事实不清？四、本案是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五、本案处罚是否存在明显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执法人员是否有执法资格？《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调查取证时，调查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出示中国环境监察证或者其他行政执法证件。”被告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对王**、董杰、施某某调查询问时，均按上述规章的规定，向当事人出示执法证件，并经当事人确认，故应确定执法人员有相应的执法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1、监测报告是否具有证据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项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水污染物，是指直接或间接向水体排放的，能导致水体污染的物质”。本案案发后，被告依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委托通海县环境监测站对倾倒在高大红砖厂废弃菜叶渗滤液水质监测，并采取拍照的方式记录取样的过程，通海县环境监测站经监测后出具监测报告。委托监测、现场取样、出具监测报告的过程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该监测报告合法有效，可以证实废弃菜叶形成的渗滤液能导致水体污染，被告据此确定废弃菜叶为水污染物并无不当；2、被告是否违反了查处分离的规定？《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条规定：“实施环境行政处罚，实行调查取证与决定处罚分开、决定罚款与收缴罚款分离的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是由通海县环境监察大队负责调查，调查终结后，经局务会行政处罚专题会议讨论、局长审查后，决定作出本案行政处罚，被告未违反查处分离的规定，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提交的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董杰于2019年9月17日、9月18日驾驶云Ｇ×××××自卸货车拉运废菜叶倾倒至通海县高大乡高大社区三组红砖厂无污染防治设施的土地上，导致废弃菜叶渗滤液排入环境。被告认定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液态废物的污染防治，适用本法，但是，排入水体的废水的污染防治适用有关法律，不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第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业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物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本案中，依据原告的自述、王**的陈述，能证明原告采取夜间、异地倾倒逃避监管的方式运输倾倒废弃菜叶，原告的行为属于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原告倾倒的废弃菜叶产生的渗滤液流入水体造成水污染，排入水体的废水污染防治依法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故对原告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采取夜间异地逃避监管的方式倾倒未经处理的废弃菜叶，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属于禁止性法律规定，该条款规范的是行为本身，而非危害后果，如违反本条规定，主管部门可以同时适用责令限期改正、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采用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了水污染物，其行为已经产生，被告责令其清理废弃菜叶，减少危害后果，同时原告赔偿高大社区相关损失，取得高大社区的谅解，基于此，被告对原告已从轻处罚，对原告处以120000元的罚款，并不存在处罚明显不当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罚主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董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勃 审 判 员  赵金霞 人民陪审员  奎永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