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6254号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曲水县人民路雅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厚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郁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经营场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中山路****门10。经营者江洪，男，198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崔淑燕，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宇婷，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div>法定代表人徐建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乃成，男，1989年4月7日生，汉族，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罗山县。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玺利公司”）与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以下简称“中山区珂兰店”）、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兰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信玺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郁缤、何伟，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的委托代理人崔淑燕、刘宇婷，被告珂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信玺利公司诉称，原告恒信玺利公司是国内一线大型珠宝公司，其名下所属的“IDo”品牌店目前已覆盖中国所有一线城市及大部分二三线城市，全国范围内已有700余家直营店和加盟店，IDo品牌的商品因其设计的独特美感和在珠宝钻石行业领域所附含的特有的美好寓意，在全国范围内有着显著的知名度和美誉。涉案作品为“香榭之吻系列-珠宝首饰设计作品（一）”，作品类型为立体造型的美术作品（下称“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系IDo品牌旗下知名钻戒款式，作者为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菲利普杜河雷，涉案作品为原告委托菲利普杜河雷所创作，著作权人为原告。涉案作品的设计理念源于法国巴黎塞纳河畔的埃菲尔铁塔，作者富有创造性地将埃菲尔铁塔的塔底倒立设计为戒指的四爪，并将戒指的侧面设计为塔身造型，其整体视觉效果呈现了一个倒立的铁塔造型。此外，埃菲尔铁搭象征着爱情的忠贞，公众有将戒指作为爱情礼物的习惯，将埃菲尔铁塔融于涉案作品的设计，寓意对爱情的忠贞愿望。涉案作品外形优美、独特并具有深刻内涵，具有极高的独创性。自2011年起，原告在多家知名媒体杂志发布涉案作品的广告，并于2011年11月30日于北京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了涉案作品的发布会，邀请了知名演员冯绍峰、杨幂作为嘉宾，该发布会被多家知名媒体所报道。二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大连市中山路124号（渤海饭店一楼）的珂兰门店销售与原告“香榭之吻”款式完全相同的戒指商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攫取了原告的商业机会，致使本欲购买原告“香榭之吻”款戒指的消费人群流失，给原告带来了实际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1、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著作权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包括：公正费1666元，侵权产品购买费用6902元，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440.5元，共计人民币21008.5元），共计人民币30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一在其线下门店内发布公告，被告二在其官网、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及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在线下门店内发布公告，责令其做出与原告间的关系澄清说明，以消除不良影响，持续时间为60天。被告中山区珂兰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恒信玺利公司并不是“香榭之吻”款戒指的设计者或合法权利人，非本案适格的原告。我国版权局对作品登记不进行任何实质性审查，登记证书本身并不能创设权利，著作权系基于创作行为而产生，而原告登记所用的仅是2张戒指成品的侧面图片，非设计图，在原告未能提供全部设计图底稿的情况下，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认定其享有相关权利。涉案戒指是由原告委托第三方设计的，在未提供“合法取得权利”的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该戒指的著作权应属于设计者本人，而非原告。我国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制度，登记机关对作品登记不进行任何实质性审查，虽然原告办理了作品登记，但登记行为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及原告提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的《香榭之吻项目长期合作协议》，不能认定其对案涉戒指享有著作权。二、原告所登记的作品缺乏独创性，没有达到美术作品所需的美术高度，依法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1、案涉戒指是实用艺术品，《著作权法》及《著作权法实施条例》均没有将实用艺术品纳入保护范围。“实用艺术品”只有完全符合三个条件才能作为“美术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即（1）“实用艺术品”中的实用功能和艺术美感必须能够相互独立；（2）其能够独立存在的艺术设计具有独创性；（3）“实用艺术品”应当达到较高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就条件一而言，案涉戒指是一款钻戒，顶端的设计是为了镶嵌钻石使用，如果去掉镶嵌的钻石，该款戒指将无美感可言，因此，其功能性与艺术性显然是无法分离的，故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就条件二而言，原告主张其登记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作品符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即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在原告不能证明其作品具有独创性的情况下，原告不能凭借一纸自愿登记的文书当然享有著作权。就条件三而言，无论是从首饰行业的专业角度，还是一般公众的审美角度，原告“香榭之吻”款戒指的图案、款式设计、整体造型等并没有达到较高水准的艺术创作高度，不能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2、被告认为“塔”的造型设计并非原告独创，案涉“香榭之吻”戒指仅是对法国巴黎著名建筑物埃菲尔铁塔形象的微缩，是以公有领域的“铁塔”作为原型，是珠宝首饰行业的通用设计元素，其艺术效果及独创性并未达到美术作品所需的艺术创作高度，原告无权禁止他人使用相同元素进行创作。三、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香榭之吻”款戒指的设计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即便有相似之处，但该部分并非原告作品的独创性表达，不构成侵犯著作权。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香榭之吻”戒指，二者在设计理念、观念、风格、结构和其他产品细节上不构成实质性相似：（1）被控侵权产品顶端爪部没有镶嵌钻石，原告的商品顶端爪部四角各镶嵌了一颗钻石。（2）被控侵权产品的戒臂全部采用凹槽的设计和工艺，没有镂空，而原告的商品戒臂处均为镂空设计。（3）被控侵权产品的正面戒臂两侧凹槽设计的图案以对称三角形为主，而原告的商品的正面戒臂镂空的图案呈现的是不规则的几何图形，大小变化毫无规律。（4）被控侵权产品的戒臂内侧平滑无镂空设计，而原告商品内侧有一处椭圆形镂空设计。（5）包裹钻石的部位不同，被控侵权产品是一个“V”形，代表胜利，而原告的商品是一个圆形塔体底部倒置的形状。（6）戒指中间连接处的设计不同，被控侵权产品设计的是一个四边形和四个角柱，象征着圆满的婚姻需要两个人一条心，用彼此的双手共同托起美好的明天。而原告的商品从正面看为梯形设计，类似铁塔底部的形状。另外，被告不存在模仿或抄袭原告设计的可能。因此，被告不存在侵权。四、原告主张被告销售与案涉“香榭之吻”款戒指实质性相似的商品，具有明显恶意的主张无事实依据。1、原告当庭启封的案涉商品与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存在显著差异。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香榭之吻”款戒指除了在铁塔爪部、戒壁的外部和内部设计、两侧图案、戒指的中间连接处、包裹钻石的部位形状等处存在六大明显差别外，二者在重量、尺寸、厚度及戒托后部空隙处也有明显的差别，一般消费者完全可以将两款戒指区别开来。2、被告并无攫取原告商业机会的主观故意。被告并未对被诉侵权商品进行各种形式的宣传和销售，根本不会导致“本欲购买该款戒指的消费人群流失”。五、原告要求被告澄清关系、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以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商品信誉或商业信誉造成损害或者其他不良影响，且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故意，事实上也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故被告无需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在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消除影响是适用于侵犯知识产权中的人身性权利的救济方式，被告的行为并未对原告名誉造成任何损害，且未造成相关消费者误认为被控侵权戒指来源于原告或者与原告有任何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做出与原告间的关系澄清说明，消除影响无法律依据。即使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只有在该种不良影响达到了一定程度，不消除影响不足以挽回、恢复原告的商誉，不利于及时消除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的情况下，被告才应当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被控侵权钻戒仅在店内销售一枚，已无库存，且被告在所售产品标牌正面标有"KELACN珂籣"等字样以及相应的货号、尺寸，戒指里侧刻有明显的"KELA"字样，并在相应店铺招牌、宣传海报、质量保证单、收据、产品包装上均显著标注"KELACN珂籣"字样，具备极高辨识度，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或混淆的可能性极小，该销售行为可能造成的影响范围和影响程度非常小。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六、原告索赔30万元作为其经济损失及为阻止著作权侵权行为支付的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告主张的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并未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无需对原告的损失（如有）承担任何责任。假使法院认为被告的销售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受损失的金额及该损失与被告行为的因果关系。且被控侵权产品在被告门店处于试销售阶段，刚刚上架，每件只有一枚，已被原告的代理人购买，店内再无其他相同商品，该产品原价为8120元，原告的代理人以6902元的优惠价格购买，被告因出售案涉钻戒获利甚微。此外，据被告了解，原告的线上和线下商铺多年未销售“香榭之吻”款戒指，即便法院认为被告的销售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利，但原告因此并不会遭受任何影响或损失，即被告未导致原告有任何可证的经济损失。其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为阻止著作权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原告所谓的“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即便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也不应得到支持：1、原告已经委托专业的律师代为处理本案，律师完全有能力自己进行取证，而无需委托公证处。故公证费用属于不必要的费用，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其次，即便公证有必要，原告委托远在异地的北京公证处进行取证，由此产生额外的公证费用属于不合理的费用支出。再次，即便公证费合理，据原告了解，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764号公证书用于原告起诉被告的三个案件中，该笔公证费应在三个案件中合理分摊，不应重复主张。2、原告虽然支付了6902元购买产品，但作为对价，其取得了相应的产品，如果其要求被告支付该费用，应当将产品退还给被告，否则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3、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当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付款凭证及律所开具的发票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即便原告已实际支付其所主张的律师费，但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大部分不应得到支持，故律师费应予酌减。4、关于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发生。即便该款项真实发生，原告在同时期起诉被告的批量案件中均主张了相同的差旅费，亦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珂兰公司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经国家版权局核准，原告恒信玺利公司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06670作品登记证书，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香榭之吻系列-珠宝首饰设计作品（一）》，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恒信玺利公司以委托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1月，登记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根据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所附样本照片显示，案涉作品主要表现形式为通过戒指本身所展现出的线条、图案等元素，经排列组合而形成的具有一定审美意义的立体造型艺术作品。作品中包括戒冠的形状、钻石的大小、数量、排列以及戒臂的图案、数量、排列方式、整体造型等，通过平面照片形式对前述内容进行了记载。原告在诉讼中提供根据钻石戒指实物一枚，通过观察，该钻石戒指主要具有如下特征：1、戒指的戒冠部分为倒立的铁塔底部形状；2、从主视角度看，戒冠正中为一枚较大钻石，由铁塔四脚所包裹，四脚位置有四个较小的钻石；3、从俯视角度看，戒冠与戒臂之间连接处为四个角柱连接，中间有镂空；4、从侧视角度看，戒冠、戒臂及连接点整体呈一倒立铁塔形状。戒臂图案分为两部分，靠近戒冠部分中间为镂空三角形，周围有三角形、多边形图案。下半部分为左右对称的三角形、多边形图案。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经营者为江洪，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零售。被告珂兰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5日，经营范围为珠宝首饰、黄金饰品、钟表、日用百货、电子产品、服装鞋帽的销售、从事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业务。2019年5月13日，申请人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的代理人向北京市海诚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5月13日，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同申请人的代理人来到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珂兰钻石（中山路店）”，监督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手机对该店铺内外部环境进行了拍照，共拍得照片九张，申请人的代理人支付了15137元和3500元从该店购买了四枚钻石戒指，取得了四张钻石鉴定分级证书（证书编号分别为30358008928、310569003974、31186006461、31188002578）、两张销售单、两张支付小票、四个包装盒、两枚信封、两个包装袋，申请人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手机对购买的过程进行录音并对上述物品封签前后进行了拍照。经公证员封某的上述物品交由申请人代理人收存。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764号公证书，证明：1、四枚钻石戒指连同四张钻石鉴定分级证书、两张销售单、两张付费小票、四个包装盒、两枚信封、两个包装袋系申请人的代理人依上述步骤从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的“珂兰钻石（中山路店）”购买所得；2、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内容系申请人的代理人依上述步骤现场拍照、录制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照片及音频原件保存于公证处。本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产品，案涉封存产品为钻石戒指一枚，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案涉封存商品的外包装盒内部标有“KELACN珂籣”标识，外部标有“WWW.KELA.CN”网址，销售单上标有“KELACN珂籣”标识及“www.kela.cn”网址，另有钻石鉴定分级证书。被告中山区珂兰店认可案涉封存戒指系其销售。通过观察，案涉封存钻石戒指主要具有如下特征：1、戒指的戒冠部分为倒立的铁塔底部形状；2、从主视角度看，戒冠正中为一枚较大钻石，由铁塔的四个脚包裹；3、从俯视角度看，戒冠与戒臂之间连接处为四个角柱连接，中间有镂空；4、从侧视角度看，戒冠、戒臂及连接点整体呈一倒立铁塔形状。戒臂图案分为两部分，靠近戒冠部分中间为一细长条形凹槽图案，周围有三角、多边形图案，下半部分为对称的三角、多边形图案。另查，2012年2月2日，甲方恒信玺利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tournaireS.A签订《香榭之吻（CHampsElyseesKiss）项目长期合作协议》，在合同条款一第1项中约定：“CHampsElyseesKiss，中文名称：香榭之吻，此系列为甲方提供设计需求，委托乙方设计。”合同条款二第1项中约定：“在合作期内，甲方拥有乙方为甲方设计的CHampsElyseesKiss系列之全部产品在中国的独占经营权。”合同条款五第1项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的产品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知识产权权利人为甲方，乙方拥有署名权。知识产权期限及独占许可经营期限不受委托设计合同合作期限限制。乙方根据甲方委托要求进行的设计，且这些设计的产品的知识产权符合产品销售地的相关法律规定。甲方在甲方的销售地进行知识产权申报，权利人为甲方。甲方有权在甲乙双方约定的范围内（中国）进行生产、推广、宣传、销售上述产品。”原告恒信玺利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在北京国际会展中心举行“指尖上的埃菲尔”—IDo“香榭之吻”款戒指新品发布会，并邀请冯绍峰、杨幂作为产品代言人。自2011年底起，原告连续多年在“IDO官方微博”中对案涉钻石戒指进行宣传，同时百度百科、凤凰网、网易网、我爱钻石网等网站都有关于“香榭之吻”款戒指的的介绍或报道。此外，在2012年《好运》、《花嫁》、《时装-珠宝腕表》等媒体杂志中均有对案涉钻石戒指的宣传。2011年9月22日，专利权人北京恒信玺利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对香榭之吻款戒指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5月2日。该外观设计专利明确记载了香榭之吻款戒指的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俯视图、仰视图及立体图，该专利目前已失效。原告恒信玺利公司为本案支付产品购买费6902元及相关公证费等费用。再查，被告珂兰公司曾与案外人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签订《辽宁省——区域代理协议》，约定被告珂兰公司授权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根据被告珂兰公司的授权经销体系及运营手册中的规定在辽宁省（不含沈阳市范围内成为区域授权经销商，授权内容包括在上述部分授权区域范围内直接设立珂兰授权经销商店及在上述部分授权区域范围内发展第三方成为被告珂兰公司的授权经销商，设立被告珂兰公司授权的门店并销售被告珂兰公司商品；2015年5月1日，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山区珂兰店出具授权书，载明：壹钻网（深圳）珠宝有限公司授权“中山区珂兰饰品店”在大连地区使用“珂兰”、“珂兰钻石”品牌标识，以及销售“珂兰”品牌系列产品。使用期限2015年8月11日-2020年7月31日。又查，2010年10月14日，北京恒信玺利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北京恒信玺利珠宝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2日，变更为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诉讼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中山区珂兰店在其门店内，被告珂兰公司在其官网、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及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线下门店内发布公告，作出与原告间的关系澄清说明，以消除不良影响，持续时间60天”的诉讼请求。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及样本照片、《香榭之吻（ChampsElyseesKiss）项目长期合作协议》、观设计专利证书打印件、原告公司名称变更记录的截图页、（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764号公证书、封存商品、正品戒指、微博截图、杂志页面、公证费、差旅费发票，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供的《辽宁省——区域代理协议》、授权书、被控侵权产品与“香榭之吻款戒指对比图、销售单、刷卡小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是否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2、被告中山区珂兰店、被告珂兰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案涉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是否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根据该条规定，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满足具有独创性、能够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并且为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根据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所附的样本照片来看，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为通过戒指本身所展现出的线条、图案等元素，经排列组合而形成的具有一定审美意义的立体造型艺术作品，运用照片形式予以记载呈现。通过观察样本复制件，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在戒指的戒冠部分采用了倒立的铁塔底座形状，对戒指的钻石布局、数量、大小进行了排列与组合，对戒臂图案的样式、数量、排列等进行了确定，同时将前述的排列组合通过戒指实物方式整体呈现出倒立的铁塔形状，再通过作品查询结果中的照片以二维平面形式予以记载。能够体现作者在创作过程中的选择与取舍，应当认定具备一定的独创性。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正品戒指，将该正品戒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进行比对，能够认定二者在戒冠的样式、钻石的布局、数量、大小以及戒臂图案的样式、数量和排列完全一致，该正品戒指为原告主张权利作品的实物形态，能够体现作品的独创性。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可以以有形形式进行复制。结合以上几点，能够认定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案涉作品以实物整体呈倒立的铁塔形式进行展现，通过平面照片予以记载，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中的美术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出的“原告所登记的作品缺乏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及《香榭之吻（CHampsElyseesKiss）项目长期合作协议》，明确了恒信玺利公司以委托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且原告提供的外观设计专利信息的内容及附图亦可以对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予以佐证。在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原告恒信玺利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出的“在原告未能提供全部设计图底稿的情况下，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认定其享有相关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本案中恒信玺利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本案原告）与乙方tournaireS.A签订《香榭之吻（CHampsElyseesKiss）项目长期合作协议》合同条款五第1项约定：“乙方为甲方设计的产品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知识产权权利人为甲方，乙方拥有署名权。知识产权期限及独占许可经营期限不受委托设计合同合作期限限制。乙方根据甲方委托要求进行的设计，且这些设计的产品的知识产权符合产品销售地的相关法律规定。甲方在甲方的销售地进行知识产权申报，权利人为甲方。甲方有权在甲乙双方约定的范围内（中国）进行生产、推广、宣传、销售上述产品。”该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了知识产权归原告所有。且作品登记证书明确记载恒信玺利公司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出的“涉案戒指是由原告委托第三方设计的，在未提供‘合法取得权利’的充分依据的情况下，该戒指的著作权应属于设计者本人，而非原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出“原告所登记的作品缺乏独创性，铁塔造型并非案涉作品独创，该造型已经进入公有领域，因此应将此作品排除出著作权保护范围”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判断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应当结合作品的整体进行评价判断。判断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不应单独着眼于铁塔造型，而应当将铁塔造型、钻石的布局、戒臂的图案设计和排列组合等综合进行评价。被告中山区珂兰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申请著作权登记前，将铁塔造型作为戒指款式已经进入本行业的公有领域，不能据此否认原告案涉作品在创作过程中进行的选择与取舍，亦不能否认原告案涉作品的独创性。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的前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侵犯了其作品著作权。因此，应当判断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是否与原告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以及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是否具有接触原告案涉作品的可能。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是否与原告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如前所述，原告提供的正品戒指系原告案涉作品的实物形态，故在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除了将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作品比对外，也可以将原告提供的正品戒指与案涉封存戒指进行比对。将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的案涉作品及原告提供的正品戒指进行比对，案涉封存戒指与案涉作品、原告提供的正品戒指的戒冠部分的形状均为倒立的铁塔底座形状，戒冠铁塔爪部四角设计，钻石的布局、镶嵌位置均相同；从前视图看，戒臂顶端均为均为中间为长条形，左右为三角形或多边形图案；从侧视图看，戒臂均下方均为若干三角形和多边形图案，戒冠与戒臂之间连接点构造均为四角柱连接。观察二者戒冠、戒臂整体，均呈现倒立的铁塔形状。虽然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权利作品、正品戒指在一些细节存在差异，如戒冠部分爪部四角是否镶嵌小钻石，戒臂内外侧是凹槽还是镂空等，但是二者从线条、结构、整体布局、表现手法上，以及倒立铁塔的具体形象设计均相同，特别是在戒冠镶嵌钻石部分的布局以及前视图中戒臂图案的大体形状、排列方式等细节方面，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作品及正品戒指均相同。虽然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作品及正品戒指存在细节上的差异，但这些差异未能体现作品的独创性，并不能构成新的作品。结合以上几点，能够认定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的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的作品及正品戒指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是否具有接触原告案涉作品的可能。根据原告恒信玺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案涉作品完成后，原告自2011年11月起，连续多年通过举办新品发布会、微博、时尚杂志等媒介对案涉作品及根据案涉作品制造的实物进行大量宣传。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作为与原告经营范围、销售渠道、销售群体相似的钻石、珠宝首饰的经营主体，较其他主体而言对于行业内的戒指款式、流行趋势更加敏感，因此，能够认定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具有接触原告案涉作品的可能。结合以上两点，案涉封存戒指与原告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珂兰公司具有接触原告案涉作品的可能，能够认定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原告提供的案涉封存商品外包装及销售单上均有“KELACN珂籣”标识及“www.kela.cn”网址，均指向被告珂兰公司，原告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封存商品来源于被告珂兰公司，被告珂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封存商品来源于其他主体，故应当认定案涉封存商品系被告珂兰公司生产、销售。被告中山区珂兰店销售了案涉封存商品，被告珂兰公司生产、销售了案涉封存商品，二被告的行为均构成对原告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中山区珂兰店提出“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香榭之吻’款戒指的设计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即便有相似之处，但该部分并非原告作品的独创性表达，不构成侵犯著作权法”的抗辩意见，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案涉作品及实物之间在细节上确实存在一些差异，但应当判断这些差异是否属于实质性差异。通过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案涉作品及实物之间存在细节上的差异，涉及的包括加工工艺、爪部四角是否镶嵌小钻石、戒臂是否镂空等细小之处，并不能体现作者的独创性与取舍，不能认定为实质性差异，使被控侵权产品成为与原告案涉作品及实物不同的新的作品，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本院综合考量原告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被告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确定损失数额，本院酌定被告中山区珂兰店因其销售行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维权合理开支为40000元，被告珂兰公司因其生产、销售行为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维权合理开支为20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中自愿撤回要求“被告中山区珂兰店在其门店内、被告珂兰公司在其官网、新浪微博、微信公众号及被告中山区珂兰店线下门店内发布公告，作出与原告间的关系澄清说明，以消除不良影响，持续时间60日”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40000元。二、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元，被告中山区珂兰首饰店负担800元，被告上海珂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曲 峰人民陪审员 李 慧人民陪审员 陈淑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