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7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志光，男，1961年6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熹，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裕，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纪仁，男，1977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广西胜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迪佳，广西胜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马爱兰，女，1964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大新县。 上诉人农志光因与被上诉人方纪仁、一审被告马爱兰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农志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裕、戴熹，被上诉人方纪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迪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马爱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志光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驳回方纪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纪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一审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农志光是在老挝居住且诉争货物是由方纪仁从国内运至老挝进行安装调试，故案由应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2.一审未查明方纪仁是否具备生产、销售大米加工设备的相应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下称《工业产品生产条例》）对大米生产设备施行生产许可制度，《工业产品生产条例》第5条规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个人和企业不得进行生产、销售，方纪仁作为个人并不具备生产大米加工设备资质，其亦未向有关部门办理大米加工设备的生产资质（含工商营业执照等）。3.一审未查明诉争的大米生产设备是否具备合格证书等强制性材料。一审中，农志光已向法院表明方纪仁的大米生产设备未有合格证，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查明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是否具备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方纪仁亦未提交生产资质材料的情况下，将涉案大米生产设备认定为合格产品，并要求农志光支付货款存在错误。4.如前所述，涉案大米生产设备为不合格产品，农志光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拒绝支付货款。5.一审将涉案买卖合同认定为有效存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方纪仁未具备生产销售大米生产设备的营业执照，且对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未能提供合格证、产品说明书、检验报告等材料已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买卖合同应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方纪仁应对其所提供的涉案大米生产设备为合格产品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要求方纪仁提供，反而以《承诺书》代替方纪仁的举证责任存在不当。三、一审法院错误行使自由裁量权。方纪仁应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其销售的是合格产品且已经交付给农志光使用，在农志光否认接收到全套涉案大米生产设备后，一审法院仅凭农志光所出具的《承诺书》要求农志光支付货款是错误行使自由裁量权。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方纪仁答辩称，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买卖合同纠纷属于法定的第三级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包括了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正确。二、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标的为通用机械设备正确，目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此货物的销售并无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是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取得许可，并未规定生产大米加工设备施行生产许可制度。涉案大米生产设备不属于国家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工业产品目录的产品，本案不适用《工业产品生产条例》。三、方纪仁已履行涉案大米生产设备的交付义务，农志光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农志光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其在该书中自认已收到安装调试合格的7套设备，可证实方纪仁已交付合格大米生产设备，故方纪仁不需对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是否合格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因农志光无法举证证明方纪仁交付的大米生产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无权行使抗辩权，其应交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涉案债务均是在方纪仁与马爱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马爱兰未能证明涉案债务为农志光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九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其应与农志光共同承担涉案债务。从电话录音内容看，马爱兰对农志光的生意及因生意产生的债务十分熟悉，可证实马爱兰与农志光共同经营。且马爱兰在通话中不少于8次提及要还农志光所欠方纪仁的债务，体现了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农志光的上诉请求。 马爱兰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方纪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农志光与被告马爱兰共同偿还原告货款48万元、违约金144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共计639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志光从2008年10月至2014年5月陆续从原告处购买大米加工设备共计7套。2014年6月3日，农志光亲笔书写一份承诺书，确认上述设备经安装调试合格并已全部投入使用，尚欠原告货款48万元，并承诺2014年12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如违约按每日千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本债权支出的费用；若有纠纷适用中国法律。付款期限届满后，虽经原告多次催收，但农志光拒不还款。 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2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还查明：2015年8月30日，原告与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原告委托该所律师方加献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代理费15000元。原告依约支付代理费，同年9月10日，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出票面金额为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合同是否有效？涉案设备是否合格？2.马爱兰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原、被告双方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但合同履行的部分事实发生在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与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适用不同法律。本案审理中，农志光在承诺书中声明若因本案发生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原告也表示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故本案法律冲突问题应准用我国内地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马爱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经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关于承诺书的效力及原告销售的产品是否合格的问题。本案系工业成套设备买卖及安装调试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农志光主张因原告无设备生产、销售许可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责任法》的规定，且提供的设备不合格，故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货物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通用机械设备，法律、行政法规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范禁止无销售资质的企业或个人销售该类产品，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至于设备是否合格，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根据农志光出具的承诺书显示，其明确确认收到原告提供的七套大米加工设备，并经安装调试后全部验收合格。农志光主张该份承诺书系其醉酒后被原告诱骗所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考察该份承诺书的内容，逻辑清晰，字迹工整，不像酒后书写；农志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后曾就此报警求助，也没有向原告提出异议，故其该项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农志光提供的境外形成的相关证据部分不具备证据资格，且内容也属于报案记录或者单方陈述，时间也是形成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均系本案诉讼发生之后，距离设备正式开始使用经过时间较长，故不能证明这些设备不合格。由此可见，卖方已经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农志光未按承诺于2014年12月16日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尚欠的货款48万元并自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主动调减违约金比率为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纵观本案，系农志光个人购买设备并签署承诺书，所欠债务也是用于生产经营。设备销售发生于2008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而两被告于2014年2月登记结婚，即绝大部分设备购买时间发生于两被告结婚之前。另，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马爱兰的通话录音，马爱兰也明确表示其不清楚本案欠款事实，农志光事后也未告知该债务情况，仅表示农志光催收到另外一笔债权后会及时还款。根据以上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爱兰事后追认本案债务，形成共同举债合意，也不足以证实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故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马爱兰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农志光应向原告方纪仁支付尚欠设备款4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本案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分段计付）；二、被告农志光赔偿原告方纪仁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方纪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0元，原告方纪仁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被告农志光负担。 二审期间，农志光未提交新的证据。方纪仁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并表示上述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因一审判决未予以载明故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送货单，证明涉案部分设备由柳州铭秀机械有限公司出售给方纪仁，方纪仁出售给农志光的设备有合法来源，质量合格；证据二云南省公路进出境载货清单，证明方纪仁委托磨憨国际物流中心存放涉案部分设备，并同时委托云南泰福瑞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部分设备办理出入境报关手续，方纪仁出售给农志光的设备来源合法，质量合格；证据三相片，证明方纪仁出售给农志光的设备质量合格且能正常运转；证据四设备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检验合格证，证明方纪仁出售给农志光的设备来源合法，质量合格。 农志光质证认为，营业执照无原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他证据并非指向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对于方纪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对方纪仁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书予以载明存在不当，本院对此补充认定。关于证据一中的营业执照未有原件比对且农志光不认可真实性，故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一中的送货单、证据二云南省公路进出境载货清单以及证据四设备合格证、设备使用说明书、检验合格证，因上述证据有原件比对，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所指向的标的与涉案大米生产设备存在关联，故不认可其关联性；关于证据三照片，因照片形成时间及地点无法考究，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综上，本院对方纪仁提交的四份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方纪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异议或补充。农志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遗漏查明农志光从2008年10月至2014年5月购买涉案大米加工设备的方式是从国外向国内购买；2.遗漏查明2014年6月3日农志光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农志光醉酒下被方纪仁诱骗签订的，《承诺书》并非农志光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农志光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因涉案大米加工设备交付、安装地均为老挝，方纪仁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涉案大米加工设备购买方式确为农志光从国外向国内购买，农志光的该项主张成立；2.农志光主张《承诺书》是其酒后被方纪仁诱骗签订，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逻辑、字迹等方面难以判断该承诺书系农志光酒后书写，结合农志光未举证证明方纪仁存在诱骗行为，本院对农志光该项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农志光从2008年10月至2014年5月从国外向国内购买大米加工设备共计7套。农志光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前面四套设备合格，后面三套设备修理不好，不能正常使用。 方纪仁是以其个人名义出售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其未取得生产、销售大米加工设备的相关资质。 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农志光上诉认为，因涉案大米加工设备从国内购置后运输至老挝进行安装调试，故案由应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是指分别处于不同国家或地区的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货物买卖合同，涉案大米加工设备是农志光从2008年10月至2014年5月自老挝向国内购买，则涉案合同符合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定义，故本案案由应为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所确定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上级案由，不甚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涉案合同履行地为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本案系涉外民商事纠纷，其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书》及庭审中已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实体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系农志光提起上诉，方纪仁在答辩中虽然提出马爱兰应与农志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方纪仁的抗辩主张不予审查。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方纪仁向农志光销售的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是否合格；3.农志光应否向方纪仁支付设备款，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农志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法》、《工业产品生产条例》第五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方纪仁确未取得生产、销售大米加工设备的相关资质。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法》并未规定大米加工设备生产、销售许可的相关制度；虽然《工业产品生产条例》第五条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列入目录的产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销售或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证的列入目录的产品”，但该条例的第二条对上述规定适用范围作了限制即仅适用于列入目录的产品，而大米加工设备并未列入上述名录中，该条例的第五条并不适用于涉案大米生产设备，故本院对农志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经审查，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二、关于方纪仁向农志光销售的涉案大米设备是否合格的问题 农志光主张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有相关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属不合格产品。根据查明的事实，农志光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向方纪仁共购买7套大米加工设备，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只是后面购买的三套设备，前面购买的四套大米加工设备合格，但其2014年6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已确认涉案大米加工设备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现因其未及时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责任，方纪仁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款项，因此，农志光于本案诉讼中抗辩方纪仁所交付产品不合格，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农志光应当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属于不合格产品予以证明。在其曾已确认方纪仁所交付的产品合格并投入使用，现又无证据证明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实为不合格的情况下，却主张方纪仁应承担证明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合格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退一步而言，虽然本案诉讼中，方纪仁未能提供涉案大米加工设备的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但结合1.涉案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货物交付需同时交付相关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2.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未有证据表明农志光对产品质量及未有相关合格证、检验报告等材料向方纪仁提出过异议，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内对上述事项向方纪仁提出过异议。虽然农志光一审时提交了向老挝有关部门递交的申请书，但此实属农志光的个人陈述，并无相关国家机关、有资质机构对涉案大米加工设备作出鉴定意见，且方纪仁否认收到农志光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3.涉案产品交付后产生的维修事宜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合格，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大米加工设备属于不合格产品。故对于农志光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农志光应否向方纪仁支付设备款及具体数额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了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前所述，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方纪仁已履行涉案大米生产设备的交付、安装义务，农志光应承担向方纪仁支付设备款的义务。故农志光抗辩其未收到全套涉案大米生产设备及因其属不合格产品，农志光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农志光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对涉案买卖合同的结算，该《承诺书》已明确农志光尚欠货款为48万元，农志光未依约支付款项，其已构成违约，其应依约支付尚欠本息及方纪仁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鉴于《承诺书》所约定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二十过高，一审法院将此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有据。且方纪仁为实现涉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进行佐证，对此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农志光应向方纪仁支付所欠货款48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农志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0元（农志光已预交），由农志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审 判 员 王华妍 审 判 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 艺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