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撤6号 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埭辽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远涛、李俊涛，公司员工。 被告（原审原告）：李炜，男，1972年2月18日，汉族，住福建福州市。 被告（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迎宾路**三亚阳光金融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昆萍，公司员工。 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下称“厦门航空公司”）因与被告李炜、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阳光人寿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涛、蔡远涛，被告李炜，被告阳光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尉昆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李炜与被告阳光人寿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了“2014年11月6日，李炜乘坐MF8396号航班，在飞机上被重物撞击头部致伤。”的事实认定。 2017年9月，李炜以在飞机上被重物撞击导致受伤，视力伤残为由，将厦门航空公司诉至厦门市湖里区法院【案号：（2017）闽0206民初8198号】，要求厦门航空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厦门航空公司收到法院相关起诉材料后，向厦门航空福州分公司及当班乘务组及地面工作人员核实是否知道该旅客受伤事件，当班乘务组及地面工作人员均表示当天航班上没有旅客反馈过类似的事实及其它异常情况。厦门湖里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以李炜未能举证证明在飞机上受伤为由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李炜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炜不服一审判决，于2018年10月上诉至厦门中院。该案二审期间，李炜向厦门中院补充提交了其与阳光人寿公司的生效判决，李炜在二审庭审中自述确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在飞机上受伤。2019年7月，该案被厦门中院发回重审。 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在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存在错误。程序上，该案审理结果与厦门航空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鼓楼法院未通知厦门航空公司参加诉讼。实体上，对于保险事故有无发生的事实，李炜未对其在厦航航班上受伤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虽然阳光人寿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但李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该判决存在错误，应予撤销。 被告李炜答辩称：鉴定结论以及前案生效判决可以证明答辩人系在厦航飞机上受的伤，眼内出血的伤不是当场就能意识到的，当时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被告阳光人寿公司答辩称：1、2015年8月3日，李炜至答辩人公司申请理赔。答辩人随即要求李炜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原始票据、意外事故证明等材料。在沟通中，答辩人要求李炜提交派出所或厦门航空公司的意外事故证明，但李炜以公安部官微发布18个不该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由，表示公安方面不再提供此类证明，且表示厦门航空公司亦无法提供，同时又威胁要向保监局投诉，答辩人出于无奈，基于最大诚信原则，按照其病例和自述，进行了医疗险赔付。后李炜不满医疗险赔付按照浙江地区对其就诊时开具的“氨氟地平阿托伐他汀钙片”在浙江按丙类核算，在福建按乙类核算等原因，进行监管投诉，答辩人为避免监管投诉升级，后答辩人再次进行理赔。2、针对李炜的伤残情况，鼓楼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委托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对李炜进行伤残鉴定。本次鉴定，法医告知：因李炜在“事故”后未及时治疗，没有提供事故发生时的医疗诊断材料，且后期治疗记录间断时间过长，故只能根据其2017年8月21日的门诊记录和目前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无法确认因果关系。后李炜不配合鉴定，故鉴定终止。2017年12月13日，案件再次开庭，法院决定伤残鉴定标准必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炜自称是在2014年11月6日下飞机过程中受伤，而实际上于2015年8月3日才向答辩人申请理赔，累计8个月时间里，累计花费1745元医疗费。从一般生活经验法则来看，仅花费1745元的伤情如何达到八级伤残？是因为鉴定机构采用了李炜从2014年11月-2018年2月的全部病历，最终以下班体积血、白内障等理由定性为视功能障碍八级。对此，答辩人亦提起上诉，但未被福州中院采纳。3、答辩人完全是基于最大诚信原则，根据李炜的陈述和法院的判决予以最终赔付。现厦门航空公司表示该航班上无人发生意外，且李炜本人确无证据证明发生了意外，因此答辩人系基于错误的认识做出了错误的理赔决定。 原告厦门航空公司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8份证据：1、（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书；2、（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书；3、起诉状；4、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书；5、上诉状；6、李炜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7、开庭传票；8、厦门中院（2019）闽02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书。 被告李炜向本院提交以下8份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案涉机票订单页面中“保险与报销凭证”区域的格式条款截屏；3、中国保监会浙江监管局关于阳光人寿网销航意险相关意见建议的答复；4、保监发【2007】94号关于加强航空意外险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5、福州司法局榕司答【2019】11号关于李炜投诉福建八闽鉴定所及其司法鉴定人的答复；6、对厦航证据材料目录中的错误进行标示；7、对厦航民事起诉状中的错误进行标注；8、对民用航空器飞行事故调查规定的要点标注和提示。 被告阳光人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12份证据：1、阳光人寿公司电子保单；2、阳光人寿和顺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条款；3、阳光人寿附加交通工具医疗保险条款；4、条款备案回执；5、福建鼎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受托函；6、李炜病历；7、李炜理赔申请书；8、鼓楼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书；9、通联通业务单笔电子凭证；10、民事再审申请书；11、福建省高院传票；12、同业同类保险条款。 经质证，本院认定，原告证据1-8，被告李炜的证据8、10、11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证据与本案纠纷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4年11月6日，被告李炜乘坐原告厦门航空公司的MF8396号航班。 2015年8月3日，李炜基于其购买了阳光人寿和顺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遂向被告阳光人寿公司报案，称其在乘坐厦门航空上述航班时，在飞机上被重物撞击头部受伤并致视力受损，要求阳光人寿公司按约理赔。 2017年2月3日，李炜向该保险理赔问题，以阳光人寿公司为被告，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鼓楼区法院作出（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判决阳光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炜意外伤残保险金30万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福州中院提起上诉，福州中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李炜就该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017年9月13日，李炜又以侵权责任纠纷将厦门航空公司诉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要求厦门航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湖里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闽0206民初8198号民事判决，以李炜未举证证明其在飞机上遭受撞击受伤，亦未举证证明该撞击系因厦门航空公司未尽到保障乘客安全和安全提醒义务有关，故判决驳回李炜的诉请。李炜不服该判决，向厦门中院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5月7日向厦门中院提交了鼓楼区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及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此后，厦门中院以李炜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可能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为由，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 2019年7月9日，原告厦门航空公司认为鼓楼区法院（2017）闽0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及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6217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诉讼期间，福建省高院就李炜与阳光人寿公司保险合同纠纷申请再审一案，于2020年1月作出（2019）闽民申129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炜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厦门航空公司能否请求撤销案涉生效判决。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关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的规定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第三人有权请求撤销的仅限于生效裁判文书的主文，而不包含文书中其它部分的内容。本案中，从原告厦门航空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可见，厦门航空公司系认为该生效判决中关于“2014年11月6日，李炜乘坐MF8396号航班，在飞机上被重物撞击头部致伤”的事实认定有误，并认为该认定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进而要求撤销该判决。由此可见，厦门航空公司本质上是要求撤销该生效判决的相关事实认定，并非该判决主文，而相关事实认定并非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可撤销对象。其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可见，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成立要件之一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但案涉生效判决的判决内容为“阳光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炜意外伤残保险金30万元。”该判决主文并不涉及厦门航空公司的利益，故该判决并未侵犯其民事权益。其三，虽然案涉生效判决作出了李炜在厦航飞机上受伤的事实认定，且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可见，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另案中也并非是必然应被认定的事实，该事实客观与否，还需结合其它证据综合判断，故即便案涉生效判决所作的上述事实认定有误，亦不必然会影响厦门航空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告厦门航空公司要求撤销该生效判决的诉请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人民陪审员  徐苏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丁寻韬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