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30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左胜梅，女，1956年4月2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秀，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蒋小锋，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国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南路**。 法定代表人：孟波，经理。 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淑荣，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再审申请人左胜梅因与被申请人蒋小锋、济南国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汇商贸）、二审上诉人李淑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1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左胜梅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的第五项是驳回左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左胜梅并未上诉，而二审法院却作出了“驳回被上诉人左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的错误判决。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书将大约2分钟左右的录音作为证据使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淑荣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录音证据，本案二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完整，是李淑荣剪切或处理之后故意超出一审举证期限之后在二审时提交的不合法证据，李淑荣在一审时已经掌握了该录音证据，但是一审时却故意不向法院举证，因此该录音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国汇商贸已经加盖公章，二审法院却没有认定该公章的效力。蒋小锋和李淑荣是国汇商贸的夫妻股东，合计持股100%，李淑荣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左胜梅已经向法院举证证明借款由国汇商贸（国汇商贸有投资理财部）、李淑荣、蒋小锋用于共同经营之用途，李淑荣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证明借款是李淑荣、蒋小锋在家中购买股票期货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之用。本案涉及的《欠条1-1》、《欠条1-2》、《欠条1-3》虽然是李淑荣个人签字，但是借款行为全部发生在最后一笔借款日即2017年7月13日之前，左胜梅有证据证明《欠条1-1》、《欠条1-2》、《欠条1-3》中涉及的294万元借款全部是由李淑荣、蒋小锋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夫妻共同经营之用，而且加盖“国汇礼品业务专用”公章的4张中信银行转账凭证能证明是国汇商贸和李淑荣借款。《欠条1-1》涉及的40万元中信银行个人电子转账凭证上有“国汇礼品业务专用”的业务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淑荣的签字，左胜梅用手机拍摄的中信银行转账凭证照片显示的是红色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淑荣的签字，而不是二审法院所谓的仅显示黑色印章的复印件，“国汇礼品”四个字是国汇商贸的注册商标。李淑荣在本案一审时向法院提供的书面答辩材料已经自认加盖了国汇商贸业务公章的事实，属于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的范围或者表见代理，出借人左胜梅有理由相信属于法定代表人李淑荣和国汇商贸借款。《欠条1-1》、《欠条1-2》、《欠条1-3》的内容全部是法定代表人李淑荣亲笔手写，证明拖欠左胜梅的借款本金为294万，李淑荣在三份欠条中也认可是多笔累计借款，借款行为和数额全部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李淑荣、蒋小锋、国汇商贸均知情且同意使用该借款，4个证人也能证明借款用于蒋小锋和李淑荣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之用。蒋小锋对于李淑荣在从事夫妻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应该是明知且完全同意的，李淑荣、蒋小锋、国汇商贸也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关于购买股票、期货的银行转账记录等书面证据。国汇商贸已经成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国汇商贸的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严重混同，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经、经营地址和投资业务种类严重混同淑荣和蒋小锋共同向国汇商贸的全部出资完全属于夫妻二人的共同财产，国汇商贸的出资人是一个集合整体，在公司是一个集合整体的股东前提下，该公司应当视为一人公司。夫妻股东李淑荣和蒋小锋存在着“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行为。借款用于国汇商贸的“投资理财部”使用，李淑荣、蒋小锋、国汇商贸应对294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的借款行为全部发生在蒋小锋和李淑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蒋小锋和李淑荣是国汇商贸夫妻股东期间。为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李淑荣和蒋小锋于2018年5月28日分别与5个自然人受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受让人应当在2018年5月30日前将全部转让款共计110万支付给李淑荣和蒋小锋，但是5个自然人受让人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国汇商贸依然由李淑荣和蒋小锋实际控制和经营。李淑荣在2018年5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7天之内通知左胜梅于2018年6月4日晚上到其家中手写了欠条，李淑荣在6月4日晚上顺便将以前出具的欠条（加盖了国汇商贸的公章）等材料全部撕毁，恶意转让股权的资产处置行为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蒋小峰、国汇商贸提交意见称，1.国汇商贸对欠条1-1载明的40万元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蒋小峰对欠条1-2、欠条1-3载明的款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左胜梅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国汇商贸对李淑荣的40万元欠款及利息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中，左胜梅提供的四张加盖有“国汇礼品业务专用”方章的转账凭证是照片打印件，并非证据原件，其陈述“原告在2018年6月4日下午无意间用手机仅仅拍摄了4张加盖国汇商贸业务公章和李淑荣签字的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原告到了被告李淑荣家中后，被告趁机将所有加盖国汇商贸业务公章的中信银行转账凭证全部撕毁消灭”，李淑荣在一审中陈述“慌乱中我随便找了废章给她盖上了，绝不代表公司的意思”，据此并不能得出国汇商贸系借款主体的结论。经原审法院审理，“国汇礼品业务专用”方章并非是国汇商贸的公司印章，该四份银行转账凭证也并非由左胜梅持有，且该40万元款项对应的欠条1-1是由李淑荣以个人名义出具，款项亦支付到李淑荣的个人银行账户，后转入证券公司的账户，并未转入国汇商贸的账户由公司使用，该欠条是双方对账后对前期借款的汇总。而且通过李淑荣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说明出具该欠条时左胜梅及其律师均在场，左胜梅对此事实是认可的。律师系专业法律人士，当时左胜梅的律师仅要求李淑荣在欠条上写明履行地为济南市长清区，却不要求书写该款项系国汇商贸所借或国汇商贸所用之内容，与常理不符。因此，二审判决认为左胜梅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40万元借款是国汇商贸所借或所使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企业应该承担责任的情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之处。 关于蒋小锋对李淑荣的欠款及利息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李淑荣一审起诉蒋小锋承担责任的理由一是认为蒋小锋、李淑荣系夫妻关系，二是主张李淑荣、蒋小锋系国汇商贸股东，夫妻二人持股100%，李淑荣、蒋小锋均称借款用于国汇商贸经营之用。原审法院已查明，李淑荣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李淑荣收到左胜梅的银行转款后，将所借款项用于购买股票、期货，并未向国汇商贸及蒋小锋转款，并无证据证明李淑荣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且，蒋小锋的《从记者到商人》一书中虽记载李淑荣曾借左胜梅的款项用于国汇商贸经营所需，但同时也记载蒋小锋并不赞同李淑荣借款经营，且该书系2012年9月著作，本案欠条1－1、1－2的借款均是2017年出借，欠条1－3的借款记载的是2013年4月份，因此该书并不能证明涉案的三笔款项用于经营国汇商贸,更不能证明蒋小锋同意李淑荣借款用于购买股票、期货。另，左胜梅及其律师在要求李淑荣书写涉案三份欠条时并未体现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之内容。李淑荣的所借款项294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涉案三份欠条仅载明李淑荣个人借款的情况下，左胜梅要求蒋小锋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符。同时，左胜梅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国汇商贸所借或用于国汇商贸的生产经营，其关于李淑荣和蒋小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恶意转让股权等理由与本案争议事实及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其要求蒋小锋以国汇商贸的股东身份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上诉人蒋小锋、国汇商贸的上诉请求成立，左胜梅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在二审判决第五项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左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左胜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左胜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姜晓玲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