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克，男，1975年4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盛华，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壮，男，1976年8月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恒，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盛宇，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康灵，男，1958年7月4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盛典，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谋，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康谋，男，1959年1月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毅，男，1985年12月3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任，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甫芳，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殿尤，男，1941年3月16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作尤，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应谋，男，1937年8月2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松，男，1965年8月9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甫双，男，1949年5月4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仲谋，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承谋，男，1949年3月19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甫忠，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因与被上诉人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上诉请求：一、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驳回黄勇谋等十四个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六上诉人既没有到现场毁坏坟墓，也没有作为代表或参与人员参与到该纠纷中。2018年11月1日，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意见书》没有调解员签名，没有明确的当事人，没有代表签名认可，该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普通的民事侵权纠纷，不存在举证倒置情形，六上诉人也没有揭发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参与所谓毁坟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应驳回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应先确定物主，有了“物权”才能提起侵权纠纷。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是物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避开物权确认程序，径直受理侵权之诉，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并且，一审判决没有列出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进行必要的释明，程序不合法。 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钟桂英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 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钟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祖坟被毁坏经济损失173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请求被告公开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恢复原告名誉；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板勉屯韦氏与黄氏争议的坟山位于“德朗”坡坡脚板勉屯旱地内，土地权属无异议，争议的坟系老坟，四周15米内没有其他坟，该坟多年来由原告扫墓，从来没有发生过争议。2017年4月5日，韦氏家族到“德朗”坡立界碑，打算划清“德朗”坡坟山界线，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均认可“德朗”坡原先属于韦氏，解放前韦氏有官司与他人发生争议，韦氏邀请黄氏“黄天拔”做律师，并把“德朗”坡送给“黄天拔”作为报酬，“黄天拔”的后人陆汉斌户一直管护“德朗”坡作为坟山至今。双方的意见分歧为：黄氏主张“德朗”坡全部是黄氏坟山，韦氏主张当年“黄天拔”只是分到“德朗”坡的一半，以该坡的三个小土包为界，其余部分仍然归韦氏，属于韦氏坟山。2018年8月30日上午9时许，韦克等三名韦氏代表到武篆政府反映：那烈村板勉屯黄氏到去年有坟山纠纷的争议地立碑，违反了双方按2017年“德朗”坡坟山纠纷在调解会上的约定，要求制止。当天下午14时许，黄氏发现本村韦氏十余人从“黄天拔”墓地离开，接着看到黄氏为“黄天拔”新立的墓碑被拔掉，新砌的坟围被破坏。经武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作出调解意见：1.氏应赔偿黄氏修复坟墓所需费用和精神抚慰金。2.氏应就损坏坟墓的行为向黄氏作书面赔礼道歉。但至今，被告仍未修复涉诉坟墓，亦未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为此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该条规定，任何民事权利的行使都不得违反公序良俗。所谓公序良俗包含两层含义，其一为公共秩序和生活秩序，其二为善良风俗、社会公共道德，即由全体社会成员所普遍认可、遵循的道德准则。对于故意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当地，立碑是后代寄托对逝去亲人哀思的一种形式，符合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民间风俗习惯，而在他人立碑、砌坟围后拔掉石碑和坟围，则是对他人的侮辱，严重违背了公序良俗，构成对他人人格权的侵害。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源于“德朗”坡的坟山纠纷。韦氏家族不满黄氏家族立碑，没有通过合法渠道维权，而是采取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的过激行为拔掉石碑、损毁坟围，对原告的财产权与人格权都造成了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由当地韦氏与黄氏之间的坟山纠纷引发，是不争的事实。虽无证据证明六被告直接实施了破坏坟墓的行为，但六被告事后出现在现场并作为韦氏一方代表或主要参与人员参与到该纠纷中。按常理推断六被告不可能都不知道是谁具体实施了破坏坟墓的行为，却不予揭发，故原告请求六被告共同承担韦氏破坏黄氏坟墓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坟墓自身亦属建筑物，黄氏群众共同出资修建涉诉坟墓，对该建筑物亦拥有财产利益，十四原告作为黄氏代表请求受偿，亦无不当。涉诉坟墓的墓碑被拔掉放置在一旁，用水泥砖砌筑的部分坟围被撬散，本院认为花费800元的人工及材料费足以修复，即由被告酌情赔偿800元。原告黄勇谋作为墓主“黄天拔”的后人，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人格权，依法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侵权责任。因本案的不良影响主要在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范围内，被告应在此范围内向原告黄勇谋公开赔礼道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严重，请求精神抚慰金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勇谋等十四原告经济损失800元；二、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的公告栏张贴向原告黄勇谋赔礼道歉的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后再张贴），以消除影响；如被告拒不履行本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可以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和有关情况公布于东兰县武篆镇那烈村的公告栏上，费用由被告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负担；三、驳回原告黄勇谋等十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坟墓在民法上属于构筑物，属于特殊的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其具有相应的财产权益；祖坟在本质上也是家族的偶像物，是祖宗信仰和孝道文化的载体。死者生命虽然终止，但其人格尊严、坟墓完整、骸骨骨灰等人格因素仍然长久存在，不容侵犯。本案中，上诉人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因“德朗”坡坟山界限有争议而泄愤故意毁损被上诉人黄勇谋、黄康谋、黄毅、黄任、黄甫芳、黄殿尤、黄作尤、黄应谋、黄海松、黄甫双、黄海、黄仲谋、黄承谋、黄甫忠的祖坟，上诉人的行为，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修复坟墓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依据坟墓的损毁情况和实际状况酌情确定坟墓损失为800元是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韦克、韦盛华、韦壮、韦恒、韦盛宇、韦康灵负担（韦克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欧 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