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26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威锋，男，198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亚，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战，河南凡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康之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文化路**豫港企业办公楼****。法定代理人：黄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国，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铭，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蒋威锋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康之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佳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蒋威锋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抵押合同已签订，蒋威锋与康之佳公司共同到郑州市不动产中心办理涉案房产的相关抵押手续，将抵押合同予以备案，康之佳公司将涉案房产不动产证原件交付蒋威锋。蒋威锋在抵押登记备案完成后，向张恒出借款项，未对合同相对方造成影响，不构成违约。蒋威锋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实现，但不能免除康之佳公司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张恒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二、虽然张恒收款账号与约定不一致，但是收款账号亦是张恒本人的账号，且是应张恒要求转入，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也未加重康之佳公司的担保责任。另外蒋威锋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当时处于政策变动期，政策信息不普及，蒋威锋在得知抵押登记的实际情况后及时向康之佳公司提出要求，遭到拒绝。康之佳公司在前案及本案抗辩中，已明确拒绝配合办理。三、张恒与康之佳公司恶意串通，骗取蒋威锋借款后利用政策变动和法律规定，使蒋威锋对涉案房产丧失权利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张恒在借款时为康之佳公司股东，占股50%，借款期限届满后转让康之佳公司股权，恶意逃避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康之佳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担保是典型的房屋抵押担保，而不是非典型性担保，应适用担保法关于房屋担保的相关规定。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的不动产抵押，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2016年8月19日发布通告时间之后，蒋威锋对不动产登记发生变化的情况应当明知，康之佳公司虽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张恒的借款提供担保，但蒋威锋在未与康之佳公司共同办理完毕抵押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时，先行借出款项，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及交付方式出借资金，蒋威锋违约在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蒋威锋所称提前扣除利息合法的观点是错误的。蒋威锋主张把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实际是减少康之佳公司抵押担保的债务数额，属于减轻康之佳公司的担保责任，更是无稽之谈。四、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即使2016年11月2日借款期限届满后至2017年6月9日抵押房屋被另案查封时，蒋威锋仍有充足的合理期限要求康之佳公司履行协助抵押登记的义务但并未主张，康之佳公司怠于行使该权利过错明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五、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蒋威锋诉称康之佳公司违约拒不履行配合义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正确。六、蒋威锋称张恒无财产可供执行，不客观、不真实。且蒋威锋消极执行张恒财产，和张恒及蒋威锋老板恶意串通，骗取康之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涉案《借款合同》涉嫌虚假诉讼及合同诈骗嫌疑，康之佳公司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七、提交蒋威锋2017年1月3日在金水区人民法院的起诉状及2017年5月31日在金水区人民法院的《财产保全书》、蒋威锋2017年5月31日、6月5日第一次起诉时其代理律师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蒋威锋在金水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时，已经知道张恒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高洪超及具体身份证号，在张恒名字及身份证注销后，蒋威锋一直不到法院申请变更被执行人，显系与借款人张恒串通，欺诈并损害康之佳公司利益；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7日庭审笔录、2017年6月12日询问笔录，2016年9月9日蒋威锋及张恒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蒋威锋在金水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虚假陈述，其出借资金为其所在集团公司老板田辉的资金，通过公司监事杨正中银行卡转给蒋威锋，几分钟内转入张恒合同外的建行账户，再自行将张恒账户资金通过POS机刷到集团公司账户；张恒与万金公司签订的《万金融资咨询服务协议》，证明康之佳公司提供担保的真实目的是，为康之佳公司办理银行贷款事宜，使用3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张恒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恒的合伙人庄玉梦的三份电话录音，证明蒋威锋与借款人张恒恶意串通骗取康之佳公司的担保。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威锋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蒋威锋对康之佳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康之佳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在原审时均已存在，不能作为再审的新证据。在执行阶段金水区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张恒与高洪超的身份已予核实确认，是否需要变更被执行主体应由执行法院依职权审查。因张恒无财产可供执行，金水区人民法院已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蒋威锋及张恒的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印章，系人为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只要蒋威锋的财产来源合法，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康之佳公司称张恒收到借款后通过POS机刷到集团公司账户，无刷卡凭证和其他证据证明，且张恒收到借款后如何支配与蒋威锋无关。张恒与万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蒋威锋无关。对张恒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恒系康之佳公司的股东，与其有利害关系。录音内容与蒋威锋无关，且不完整，系伪造。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康之佳公司应否为涉案借款承担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该条规定，不动产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中，2016年9月2日蒋威锋与借款人张恒、抵押人康之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蒋威锋与康之佳公司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均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约定，康之佳公司自愿向蒋威锋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康之佳公司愿意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房地产作抵押。因此，涉案抵押合同有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可以抵押。”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2016年9月7日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公室在《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上签章。2016年9月8日郑州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公室出具《郑州市房屋交易和产权状况确认单（抵押）》，内容载明抵押权人为蒋威锋，抵押人为康之佳公司，债务人为张恒，债权数额300万元，还载明抵押房屋的具体位置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但是蒋威锋与康之佳公司未最终完成涉案房产的抵押登记。故本案抵押权未设立，蒋威锋对康之佳公司提供的涉案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最后，涉案《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有效成立，对蒋威锋和康之佳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如果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根据过错程度康之佳公司作为抵押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抵押物的价值为限赔偿蒋威锋的损失。因此，康之佳公司应在本案张恒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抵押物价值为限对蒋威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审法院应根据涉案《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结合2016年郑州市房屋登记的政策变化查明未办理抵押登记双方的过错情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蒋威锋的诉讼请求依法处理。综上，原判在对涉案抵押合同效力未进行分析和评判的情况下，以蒋威锋违约在先、有明显过错等为由驳回蒋威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蒋威锋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庞宝峰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周新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