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珍，女，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孙素珍之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湖北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胡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素珍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其上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相关判决缺乏公平、公正性。其一，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曾使用上诉人的合作医疗卡，进行相关医疗费用报销，被上诉人的主张及一审事实认定和判决中，并未将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合作医疗卡已报销部分费用进行扣除；其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第一次手术时所使用的椎弓根内固定钉棒，仅材料费上诉人就花费了4万多元，在被上诉人实施第一次手术后失败后，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讨要说法，被上诉人医办当时承诺上诉人花费购买终身不取的钉棒费用折抵第二次手术及疼痛科康复医疗费用，所以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相关的医疗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另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败诉需承担赔偿责任后，才又矢口否认此前的相关承诺，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二次取内固定钉棒手术及疼痛科康复医疗费。被上诉人出尔反尔，对上诉人实施第一次手术失败后间隔仅六个月左右时间，又对上诉人实施第二次手术，将上诉人花巨额材料费购买的内固定钉棒取出，而该价格昂贵的内固定钉棒被取出后被上诉人却并没有交还给上诉人，而是其自行留存处置，该内固定钉棒完全可以再次重复使用，不排除被上诉人对他人再次使用该内固定钉棒而获利，但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一审判决却并没有对该内固定钉棒材料费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均发生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第一次手术失败导致上诉人下肢神经损伤之后，被上诉人所实施的第二次取出内固定钉棒手术及疼痛科的神经康复治疗行为，均系被上诉人为缓解上诉人下肢神经疼痛症状采取的补救措施。被上诉人医务人员在第一次手术时对上诉人承诺，置于体内的椎弓根内固定钉棒终生不需取出，结果因被上诉人手术失败的医疗过错导致上诉人下肢神经损伤，被上诉人在实施第一次手术后，仅间隔半年左右时间，即对上诉人实施第二次手术，并声称第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后，上诉人下肢神经就不会再疼痛，结果却并非如其承诺，反而落下了终身伤残。上诉人的下肢神经损伤及伤残系被上诉人医疗事故所致，与其医疗过错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相关的治疗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举证质证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其诉求主张，未能当庭出示相关病历、治疗收费详单原件，相关医疗费用并没有经上诉人签字确认，上诉人也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欠条，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虚假信息当庭提出异议，而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被上诉人未当庭出示的证据原件进行质证，其后法庭径直作出支持被上诉人诉求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诉称的医疗费发生于2014、2015年，就其诉称的费用，被上诉人从未以书面或是口头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在另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被上诉人从未就其在本案中的费用提出任何异议和反诉主张，应视为其放弃权利，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该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协和医院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5月，协和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孙素珍向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82,700.37元；2、孙素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协和医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孙素珍向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用41,350.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素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1日，孙素珍因“腰背痛十余年”到协和医院住院，2013年11月18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16,561.65元（该费用已全部结清）。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9日，孙素珍再次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4,754.17元，孙素珍缴纳预缴款2,000元，尚欠医疗费22,754.17元。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孙素珍又到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666.86元，孙素珍缴纳预缴款1,000元，尚欠医疗费14,666.86元。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孙素珍又一次到协和医院住院，花费医疗费45,279.34元，尚欠医疗费45,279.34元。综上，孙素珍共花费医疗费85,700.37元，已预付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协和医院与孙素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5）鄂江汉民一初字第01592号民事判决，后孙素珍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26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142号民事判决，认定协和医院对孙素珍的损害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素珍入住协和医院治疗，与协和医院形成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协和医院为孙素珍提供医疗服务后，孙素珍未向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结合协和医院与孙素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二审生效判决确认，协和医院对孙素珍的损害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孙素珍共花费医疗费85,700.37元，协和医院应承担50%即42,850.19元的赔偿责任，孙素珍应自行承担50%即42,850.18元的医疗费。扣除孙素珍已预付3,000元，孙素珍应向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39,850.18元。故对协和医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孙素珍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孙素珍为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鄂01民终142号民事判决。此时才确定协和医院对孙素珍的损害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从而确定孙素珍应自行承担50%的医疗费。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判决书送达协和医院之日起算，协和医院的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孙素珍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39,850.18元；二、驳回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素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元，减半收取417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216元，孙素珍负担201元（该款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已垫付，由孙素珍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本院认为，首先，孙素珍在协和医院就诊、住院治疗，双方已构成了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孙素珍理应向协和医院支付住院期间的相关诊疗费用，但根据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在扣除孙素珍已预付的3,000元后，判决孙素珍还应向协和医院支付医疗费39,850.18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孙素珍的上诉主张。第一、孙素珍称协和医院曾经承诺“钉棒费用折抵第二次手术等相关费用”，因协和医院对此不予认可，加之，孙素珍在一、二审诉讼中也未举证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2019）鄂01民终14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协和医院之日起计算，故协和医院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孙素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元，由孙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