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3754号原告：曾军，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翁凯凤，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杨宇，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军与被告翁凯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楚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人民币6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算至上述租金全部退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39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锁匙、消防器材押金共5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吴燕平协商一致，由原告与案外人吴燕平共同租赁被告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广州市荔湾区十三行1路新中国大厦八楼的131档口用于经营服装生意，并于当日签订《合租协议》。该《合租协议》约定案外人吴燕平与曾军（本案原告）经过友好协商，共同出资租赁新中国大厦八楼131档口，由曾军（本案原告）出面与档主翁凯凤（本案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吴燕平与曾军对该档口都具有合法租赁关系，二人属于合租关系各自拥有一半使用权；合租日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止。该档口押金共计520000元，每人各承担一半，己各自转于翁凯凤，以后每月档口租金130000元由吴燕平和曾军每人承担65000元。2019年2月26日原告按照《合租协议》的约定与被告签订《联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一点约定，档口的使用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每月档口承包费金额为人民币130000元；乙方（本案原告）在使用前先向甲方（本案被告）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壹个月的承包费，共计人民币520000元，乙方每月1日前缴交使用费，逾期不交或未交清的除应如数交清外，另应交付滞纳金，滞纳金按逾期天数，每天增缴欠总额的3%计算；第二点约定，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使用费，押金在合同期的最后三个月予以扣除，当作承包费；第五点约定，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照乙方己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不作其他补偿。协议第九点约定，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1000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协议备注：三个月的押金最后时间抵扣时间为2019年12月、2020年1月及2月。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将自己应承担的押金及每月的租金、电费按时足额支付给被告。2020年1月全国爆发突发××“新型冠状病毒××”（以下简称“疫情”），中央及各级地方人民政府纷纷出台相应的抗击疫情的政策及措施。涉案档口所在的新中国大厦的物业管理公司按照政府部门防控疫情的要求分别于2020年1月28日、2月5日、2月17日、3月2日依次发出通知，将原本定于2月1日的启市时间延后调整为2020年3月4日，导致原告2020年2月期间无法使用涉案档口，无法开业经营。承包期限到期后，鉴于疫情的影响以及按照政府和遵循新中国大厦的物业管理公司的防疫要求，原告2月份未使用涉案档口。原告曾与被告协商，要求被告退还2月租金，及合同期满后应当退回的锁匙及消防器材押金被告予以拒绝。2020年3月1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退回2月份租金，被告仍不予理踩。原告认为，此次由疫情引发的涉案档口所在大厦的闭市直接致使协议无法履行，原告无法使用承租的档口，构成不可抗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将涉案档口2月份的租金即人民币65000元退还给原告。此外，鉴于合同己到期被告还应当向原告退回锁匙及消防器材押金1000元。被告拒绝退还上述相关金额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翁凯凤答辩称：一、本案不符合联营协议第五条约定，没有政府部门禁止涉案商场的开市，没有政府行为导致涉案档口不能使用。二、联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已无权依照该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29日，双方没有续签新的协议书，原告在2020年2月29日前没有提出异议或诉讼，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已终止，原告基于协议书所享有的权利也终止。三、商铺联营协议书约定向原告退还承包费的条件未成就，被告无需向原告退还任何费用。四、原告在没有收到商场正式通知的情况下，根据商场公众号通知停业的行为，与被告无关。五、由于原告与其他出租人承租涉案档口，从3月开始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的优惠政策，3月免租、4-7月半租，即使有损失，也得到了补偿。六、即使协议书在2月不能履行，但原告没有尽到合理及时的通知义务。整个2020年2月原告从未通知被告涉案档口无法使用，也未主张过协议书不能履行，更未向被告交还涉案档口，而是任由原告货物存放在涉案档口。综上所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依法审理新冠××疫情防疫期间民事案件的通告第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涉新冠××疫情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引第四条，在2月10日以后政府已通知复工，且原告实际仍在使用涉案档口，却在既没有收到涉案档口所在商场正式通知，也没有通知被告要停工的情况下，既在退还承包费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要求退还承包费，违背民法通则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4日，徐玲（乙方、承租方）与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的位置为广州市十三行路1号新中国大厦八楼131号，用作女装服饰及饰品贸易之用。租赁期限五年，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2年4月30日止。该物业每月租金8738元，从第二年起，费用在上一年基础上每年递增10%。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应一次性交付20000元作为租赁押金；等等。2017年8月30日，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徐玲（乙方）、被告翁凯凤（丙方）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申请变更原合同主体为甲方（出租方）与丙方（承租方），丙方申请继受乙方在原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严格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承租方义务；自2017年8月30日起，丙方直接向甲方缴纳租金；等等。2019年2月25日，原告曾军与吴燕平签订《合租协议》，约定：原告曾军与吴燕平共同出资租赁新中国大厦8楼131档，由曾军与该档主翁凯凤签定租赁合同，二人属于合租关系、各自拥有该档口的一半使用权等等。翁凯凤为该协议见证人。2019年2月26日，被告翁凯凤（甲方）与原告曾军（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八楼131档口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3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一个月租金，共52万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做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131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1000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将半个涉案商铺交付原告使用，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押金1950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共500元及按月足额支付租金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2020年3月4日启市当天把档口的东西搬走，原告在3月使用的档口是涉案档口隔壁的档口，是向其他出租人承租的。被告陈述原告3月使用的档口是涉案档口隔壁的档口，现在涉案档口出租给原告的合作伙伴使用。本院认为：关于《联营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联营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支付承包费（租金），但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由原告自负盈亏，故《联营协议书》中虽出现了“承包”字样，合同名为“联营”，但因被告对原告的经营成果无权进行支配和占有，原、被告之间实为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租金6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原告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45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被告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本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院认为，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原告据此要求被告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抗辩原告已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原、被告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原告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原告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被告抗辩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请的5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问题。现原告已撤离案涉商铺，被告应将500元锁匙、消防器材押金退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翁凯凤向原告曾军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455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翁凯凤向原告曾军返还锁匙、消防器材押金500元。三、驳回原告曾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5元，原告曾军负担218元，被告翁凯凤负担507元（此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迳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庆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 帆姚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