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负责人：金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王余辉，均系贵州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达伍，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伟、周媛媛，均系贵州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达伍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贵阳分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3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事实情况。2012年11月6日，董达伍与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汽车起重机一台，董达伍在上诉人处购买了车辆保险。2014年6月3日4时51分，该车在南明区二戈寨黄土坎发生火灾，上诉人接到报案后在三小时内派员赶到现场进行查勘认为不排除人为,而董达伍认为系自燃,双方对于是否属保险事故发生巨大争议，上诉人拒绝定损。2014年8月22日，贵阳市南明区消防大队对火灾原因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系雷击导致油箱内柴油瞬间急剧升温气化燃爆所致。因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被雷击无必然性，不属保险责任事故，董达伍于2014年10月向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理赔，当上诉人查勘员继续联系董达伍要求提供理赔资料时，董达伍告知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需待法院判决赔偿而拒绝提供理赔资料。在车辆损失赔偿案件审理期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0312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判决董达伍承担租金3995851元及利息。2018年10月，董达伍以上诉人既不定损又否认第三方鉴定报告为由，向南明区人民法院提出过与本案相同的诉请，后因未纳诉讼费被按撤诉处理。2018年11月21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车辆损失保险赔偿纠纷案作出（2018）黔01民终7296号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董达伍维修费2544183元、吊装费18000元、拆装费46000元、托运费7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共计2865183元，上诉人于同年12月7日依据生效判决全额进行赔付。2019年8月，董达伍再次以相同事实理由及证据向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至今未定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已经终止。原审法院混淆了保险合同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第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履行车辆损失赔偿责任后，董达伍再次诉请的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责任，亦非停运损失。即使适用违约责任，其诉请的损失也不是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预见的违约成本。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拒绝定损导致违约，其损失金额系其租金成本的说法属牵强附会。另外，关于经济损失，在标的物损坏已获得保险理赔的情况下，标的物所有权人已不存在损失。无论本案是否发生，被上诉人均应支付融资租赁公司租金，其在本案发生之前已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足以说明未按约支付租金非因本案引起，其未支付租金也非本案所造成的损失。即使上诉人存在“未及时核定”，亦已承担案涉车辆车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损失。一审认定的损失系被上诉人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承担的租金及违约金，非因上诉人未定损所造成的损失，而且被上诉人未止损而扩大的损失不由上诉人承担。融资租赁合同中所包含的租金系案涉车辆价款及融资成本，在上诉人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后，再承担其尚未支付的租金，而车辆经维修仍归被上诉人所有，其因此而获益，明显有违保险合同法初衷。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迟延或拒不核定损失事宜，得不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结论。上诉人按照生效判决要求进行赔付，不存在任何未及时付款的情形，得不出承担赔偿损失的结论。被上诉人已就车辆损失赔偿进行诉讼，一审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同时，一审遗漏了上诉人是否履行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生效裁判文书的事实，亦未查明案涉车辆现状及由谁具体支配等情况。被上诉人董达伍答辩称：第一，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根据合同及法律规定履行定损义务，若保险人拒绝定损或迟延定损，除应支付保险金外还应赔偿其他经济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定损，使标的物损失长期不能得到确定，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参照被上诉人需对外支付租金的损失核定被上诉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属酌情支持。第二，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对价，案涉车辆若按营运车辆处理，远超该损失金额，一审参照每个月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达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284577元（损失以99709元/月为标准，从2014年7月4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4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4月12日，原告将车牌号为贵Ａ×××**的车辆在贵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予以登记，同日向人保国际业务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综合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金额410万元）、装卸、挖掘机车辆损失扩展条款（Ｋ1）、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Ｍ）覆盖等及吊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期限为壹年，即自2013年12月13日0时起至2014年12月12日24时止。2014年6月3日4时51分，贵Ａ×××**号车辆在本市南明区二戈寨黄土坎发生火灾，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明区接警后到场进行处置，并经委托贵州省理化测试司法鉴定中心对火灾原因进行鉴定后出具南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系雷击导致油箱内柴油瞬间急剧升温气化爆燃所致。原告于2014年6月3日火灾发生后向被告电话报案，被告接到原告电话报案后调度查勘员联系处理,查勘记录意见为：本车于2014年6月1日晚1点左右停放车辆，一直未动车，到2014年6月3日早五点左右有人报案才知本车自然，已告知提供公安证明、消防证明及消防鉴定报告。2014年10月13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被告对受损车辆定损、理赔。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4032号民事判决书，人保贵阳分公司不服判决向该院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民二（商）终字第136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将该案发回重审。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黔01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董达伍的诉请为：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贵Ａ×××**号车辆的维修费1584800元、施救费用50000元（维修费及施救费以实际评估为准）；二、“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审理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的贵州浩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贵Ａ×××**号车辆维修费用价格进行鉴定，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皓鉴遵分字［2015］第34号《价格鉴定报告》，确定贵Ａ×××**号吊车维修费用价格鉴定为2654289元（含工时费）。2015年6月28日，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向该院出具《鉴定报告回复函》，载明“……原鉴定总价格为2654289.00元，现鉴定总价格为2544183.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肆万肆仟壹佰捌拾叁元正”。2018年1月25日，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报告回复函》，载明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据此坚持原评估价格2544183元是独立、客观、公证、合理的；三、“该院认为”部分载明：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具备贵州省司法厅认可的综合涉诉讼类价格评估（乙级）司法鉴定资格，原告在本案原一审中申请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争议车辆的维修费进行评估，被告亦同意由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争议车辆维修费进行评估，故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商定，原告亦已先行垫付评估费用，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向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广西百事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泸州三联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贵州鸿瑞能辉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书面询价，并在此基础上做出鉴定意见，故现被告申请更换评估机构重新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吊装费18000元、拆装费46000元、托运费7000元、鉴定费250000元，以上费用有贵州鸿瑞能辉工程机械维修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三张为据，予以认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达伍维修费2544183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国际业务支公司于上项同时支付董达伍吊装费18000元、拆装费46000元、托运费7000元、鉴定费250000元；3.驳回董达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98元由人保贵阳分公司负担。人保贵阳分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1民终72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21日生效。另查明，原告提交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高消费令及执行和解协议，证明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原告夫妻需向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租金3995851元（此款已扣除前期已付租金及保险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1293383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6日），原告已被执行分期履行债务。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为：原告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被告董达伍、明艳、王德俊、吴万祥。被告董达伍、明艳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6日,出租人（甲方）江苏徐工工程机械机械租赁公司与承租人（乙方）董达伍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之前租用的ＱＹ90Ｋ汽车起重机换租为一台规格型号为ＱＹ100Ｋ-1的汽车起重机，设备金额410万元，租金总额4786032元，租赁期限48个月，首个月租金付款日为2013年3月10日，月租金99709元，租赁年利率7.8%等。协议签订后，由王德俊、吴万祥签订担保合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届满后六年。合同签订后被告已付租金575781元，欠付租金4210851元。2014年6月3日凌晨5时，被告租用的ＱＹ100Ｋ-1的汽车起重机因雷击导致车辆发生火灾受损严重，董达伍因车辆保险理赔与保险公司发生纠纷诉至当地法院，至今案件尚未审结。徐工集团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贵阳产品代表处出具《证明》证实该情况，并请求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公司暂停对被告的租金收取。2016年6月4日，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公司将主债权以及从权利转让给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并通知四被告。后经催款四被告未支付租金。判决书“该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焦点四：被告董达伍已于2013年4月12日在贵州省贵阳市车辆管理所将涉案车辆予以登记，登记编号为贵Ａ×××**，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已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于2013年12月12日在人保国际业务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410万元，保费47517.6元，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扩展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故被告支付的保险保证金10000元可以抵扣租金。关于焦点五，涉案合同及约定逾期利息又约定履约保证金，原告已主张逾期利息，该院支持将履约保证金20.5万元抵扣租金，被告尚欠原告租金3995851元。判决：1、被告董达伍、明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租金3995851元，至2017年4月5日的逾期利息1293383元，以及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被告吴万祥、王德俊对上述租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还查明，2018年12月7日，本案被告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执2753号执行文书将（2018）黔01民终7296号案款2865183元（包括案涉车辆维修费2544183元）支付至该法院账户。被告因对涉案车辆事故原因存有争议，至今未予定损。再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国际业务支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变更登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于2018年3月20日变更登记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营业部。2018年6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由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国际业务支公司机构被撤销，该公司项下所有的未结诉讼案件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继续参加诉讼并承担法律责任”。审理中，被告提交《留言系列》主张自2014年12月18日起通知原告理赔，原告或者不接电话，或者告知走司法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达伍与被告人保贵阳分公司之间就案涉贵Ａ×××**号车辆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案涉车辆在保险期间因雷击发生火灾，造成车辆受损，有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明区作出的南公消火认字（2014）第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为据，该院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已向被告客服中心电话报案，被告已派员查勘，此后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促被告进行定损，但被告以火灾发生的原因有争议、原告提起诉讼为由至今未对车辆定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三十日核对期间，应自保险人初次收到索赔请求及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提供的有关证明和资料之日起算。”之规定，保险人在上述规定的30日期限内对保险事故作出核定属于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对受损车辆定损并理赔，被告最迟应于2014年11月15日前作出核定，被告未在上述法律规定期限内及时定损，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虽告知了原告提供公安证明、消防证明及消防鉴定报告，也联系过原告理赔事宜，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期限内及时进行了定损并将该定损结果通知了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经济损失，因涉案车辆系原告租赁获得，原告主张的损失可参照其租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已证明原告需向江苏公信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铜山分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租金3995851元，结合原告主张定损理赔与被告支付案涉车辆维修费的期限，对原告该主张，该院支持3995851元为宜。原告诉请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达伍经济损失3995851元；二、驳回董达伍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96元，由董达伍负担59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贵阳分公司负担18446元（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有二：一、人保贵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若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则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人保贵阳分公司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第二十四条规定“保险人依照本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核定后，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应当自作出核定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并说明理由”、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自收到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和有关证明、资料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其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不能确定的，应当根据已有证明和资料可以确定的数额先予支付；保险人最终确定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数额后，应当支付相应的差额。”本案中，车辆事故发生后，董达伍在规定时限内报案，人保贵阳分公司亦到现场查勘。虽然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对事故原因持有异议，但在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明区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系雷击导致油箱内柴油瞬间急剧升温气化爆燃所致后，人保贵阳分公司并未按其估损理赔或先行赔付已有证明材料即《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载直接财产损失数额。在董达伍向人保贵阳分公司发送要求确认是否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定损及理赔金额的《律师函》后，人保贵阳分公司亦未及时核定理赔或发出拒绝赔付的通知。在董达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理赔责任后，人保贵阳分公司同样未予以及时核定理赔，亦未向被保险人发出拒绝赔偿或者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上述事实可证，人保贵阳分公司以事故不能排除人为原因为由未予及时定损,在已有证明材料载有初步损失、被保险人提出给付保险金请求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核定理赔或将不予赔付的核定结果与理由通知被保险人，其未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保险人应负的义务，应承担由此而产生的法律责任。对于人保贵阳分公司就其核定责任提出的其他意见：第一，人保贵阳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之时事故位置无闪电记录，然而其自行提交的《闪电查询结果》及南明区人民法院在（2016）黔0102民初2081号案件中调取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贵州省气象档案馆《证明》等气象材料证实事故发生地当日当时（2014年6月3日凌晨）确有雷暴天气发生，由于火灾自发生到被发现可能存在时差，闪电记录亦存在被其他因素影响的可能，故火灾被发现之时无闪电记录不足以成为推翻鉴定意见的依据，况且案涉车辆事故系雷击所致这一事实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故本院对人保贵阳分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第二，人保贵阳分公司还辩称董达伍未补充提供证明材料，其所述证明材料系指公安证明、消防证明及消防鉴定报告，然而在消防机构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贵州省理化测试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检验报告书》已经认定事故系雷击所致、足以排除人为的情况下，人保贵阳分公司仍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用以排除人为的公安证明材料于法无据。退一步而言，若被保险人未在指定期限内补充证明材料，保险人亦应在指定补充材料的期限届满后于法定期限内核定是否赔付。人保贵阳分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董达伍的联系情况系其单方记录，记录所载告知董达伍补充提交证明材料的内容无其他证据材料佐证，亦未体现董达伍在提起诉讼后拒绝核定理赔。故补充提供证明材料与否，并非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核定理赔的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保贵阳分公司辩称初步定损金额董达伍不接受，然而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院（2018）黔01民终7296号案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的诉辩意见，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核定的原因并不在于定损金额，而是在于证明材料的提供及事故原因的认定，人保贵阳分公司亦未在本案中提交事故发生后其及时定损而董达伍对定损金额不予认可的证据，且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至今没有定损，定损没有意义，因为原告起诉，诉讼过程选定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相应判决根据评估作出。原告发函催告我们定损，我方已经走定损程序，定损期限内原告已依据南明消防大队出具的认定书中的财产损失金额提起诉讼，定损在此已失去了客观基础”。即使存在定损金额不能确定的情形，人保贵阳分公司亦应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先付根据已有证明材料（《火灾事故认定书》有载、人保贵阳分公司提交的《董达伍案件情况》亦陈述“查勘员田维松在2014年6月3日19：30：50时案件录入系统，对受损车辆贵Ａ×××**，本次火灾损失估损为1100000元”）可以确定的数额，以减少被保险人不必要的损失。基于上述，人保贵阳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消防机构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被保险人提出赔付请求后，无合法、正当理由未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核定理赔或将不予赔付的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该责任在于人保贵阳分公司，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被保险人董达伍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由人保贵阳分公司承担。二、关于人保贵阳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法所规定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两部分。其中直接损失，主要是现有财产的减损、灭失以及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现实的财产损失。而间接损失，又即可得利益损失，是因一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对方当事人本来可以获得的利益没有得到，失去了原来可以预期取得的利益。本案中，人保贵阳分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关键在于董达伍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在此，本院考量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特点（其中显著的特点是承租人通过出租人融资向出卖人购车，通过运营车辆分期支付完毕融资租赁款项后，取得该车辆所有权），通过推演董达伍的可得利益，从中确定其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一，融资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可得利益。案涉车辆为起重机，系通过融资租赁而获得，董达伍在融资租赁合同期间拥有该车辆使用权，其可通过运营该车辆而支付融资租赁款项并获取利润，在按约履行完毕融资款项支付义务后，依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其将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因此，如果未发生案涉事故，则董达伍的可得利益为：运营收益－融资租赁款项+车辆所有权。其中运营收益具有不确定性，其每月的运营收益可能大于当月应付的融资租赁款项，亦有可能小于当月的应付融资租赁款项，考虑起重机的市场行情，董达伍作为个体经营者，可能连续数月的收益大于当月应付融资租赁款项，亦可能一段时期内收益甚微。本案审理中，董达伍未举证证明每月平均运营收益是多少（其亦难以举出双方均认可的平均收益的证据），其认为每月运营收益大于当月应付融资款项金额，主张参照每月应付融资租赁款项计算，人保贵阳分公司则对该主张存在异议。在无具体证据的情况下，运营收益可参考市场行情进行确定。其二，事故发生后未获赔付的可得利益变化。案涉事故发生之时，前述四年期的《融资租赁合同》仅履行了一年余，由于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核定理赔，导致该车辆在人保贵阳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等款项前（实际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不能及时修理，董达伍不仅无法通过恢复运营而支付融资租赁款项并获取利润，反需承担未按期支付融资租赁款项的违约责任。由此，董达伍的可得利益变为：运营收益一融资租赁款项－逾期违约利息一维修等费用+车辆所有权。其中运营收益为0，经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应付未付融资租赁款项为3995851元、逾期利息为1293383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6日），经本院（2018）黔01民终72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维修费等费用合计为2865183元（其中2544183元、吊装费为18000元、拆装费为46000元、托运费为7000元、鉴定费为250000元）。以上分析可知：第一，关于直接损失。如前述，董达伍因车辆未得以及时维修而不能正常运营，因此而需以额外资金支付融资租赁款项，并承担违约利息及车辆维修等费用（已赔付）。违约利息及车辆维修费用均经生效判决所认定，属既定款项，该款项的支付必然导致董达伍现有财产的减损，故均属于董达伍的直接损失。融资租赁款项(包括事故发前已经逾期的款项)亦系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必付款项，属董达伍的财产减损范围，基于董达伍在正常运营状态下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该款项不完全等同于董达伍因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赔付而直接遭受的损失，但在车辆运营时间短（相较于融资租赁合同期限）、且没有直接的双方均认可的收益证据的情况下，结合董达伍与出租人订立《融资租赁合同》之时确定每月付款金额而需考量的市场现状与前景等因素（意即董达伍需要考虑当时的市场行情，衡量运营收益能否覆盖每月应付融资租赁款项，以确定是否订立相应融资租赁合同），该款项可作为认定直接损失的参照。第二，关于间接损失。董达伍的可得利益具有不确定性，但如果车辆得到及时维修，董达伍通过运营车辆正常支付完毕融资租赁款项取得车辆所有权后，其将会产生纯利润收益。因董达伍未举证其运营案涉车辆的收益情况，故该可得利益损失不能确定，但应作为赔偿责任的酌定情节加以考量。基于以上所述，董达伍主张参照其每月应付租金金额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以此按董达伍应支付的融资租赁款项3995851元对董达伍的诉讼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虽然该款项因市场风险而可能不完全等同于董达伍因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赔付而遭受的直接损失，但考量市场行情，董达伍另需支付的违约利息等其他直接损失，以及融资租赁合同期满后的可得利益等因素，一审法院参照支持的赔偿数额与董达武的损失程度基本相当，判决结果并无明显失衡，应予维持。至于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的董达伍是否及时止损的问题，案涉车辆本系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得，根据鉴定情况可知其维修费用高达两百余万元，加之因人保贵阳分公司未及时核定是否理赔而导致董达伍权利救济受阻，在这种情况下要求董达伍单方面止损或减损并不现实。对于人保贵阳分公司提出的董达伍是否因其赔偿而获多重利益的问题，董达伍在审理中陈述该车尚未得到维修，同时人保贵阳分公司支付损失款项与董达伍是否拥有车辆所有权并不冲突，若无事故发生、融资租赁合同得以正常履行，则董达伍亦将取得车辆所有权，故董达伍不因人保贵阳分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而获多重利益。对于事故发生前已经逾期的融资租赁款项，该款项亦系必付款项，同样系因未及时理赔而不能继续支付，且融资租赁款项系作为应当赔付的损失数额的参照，因此事故发生前的融资租赁款项逾期与否不影响本案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由此，人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述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伟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