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西安绿地中心****。负责人：原廷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孟君，男，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维娜，西安市鄠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波，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蕊，陕西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孟君、李吉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7日14时13分许，李吉波驾驶陕Ａ×××**号小车（乘坐案外人李亚物）沿南北一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南北一号路重阳宫南约一公里处，与沿该路段由南向北的侯孟军驾驶的陕Ａ×××**号小车（乘坐案外人孟小飞、侯一诺）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案外人孟小飞、侯一诺、李亚物受伤，车辆及护栏受损，造成交通事故。后该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鄠邑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610125120190000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吉波负事故全部责任，侯孟君无事故责任，案外人小飞、侯一诺、李亚物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侯孟君及李吉波车辆即被送往指定停车场待处理。2019年6月26日侯孟君车辆被送往西安华中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支付车辆修理费384,000元。另查，侯孟君驾驶之车辆系其于2018年3月8日购买之车辆，该车辆购买价格为408,000元，侯孟君支付车辆购置税34,551.73元。审理中，侯孟君称在户县众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2019年6月10日-7月7日，共计27天，每天900元，计24,300元，在西安爱度婚车地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车，2019年7月8日-9月3日，共计58天，每天800元，计47,792元。又查，2019年9月25日，经侯孟君自行申请，陕西海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陕海估字【2019】第Z185号”关于陕Ａ×××**车辆贬值损失的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陕Ａ×××**车辆实体性贬值价格为115,852元，侯孟君支付评估费4,000元。侯孟君于2019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吉波、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车辆代步工具费即租赁费72,092元，其中户县众诚汽车租赁公司租车，2019年6月10日-7月7日，共计27天，每天900元，计24,300元，西安爱度婚车地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车，2019年7月8日-9月3日，共计58天，每天800元，计47,792元；2.车辆贬值费用115,852元；3.公估费4,000元；4.诉讼费4,060元；以上共计196,00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7日14时许，李吉波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沿鄠邑区南北一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与沿该路段由南向北其驾驶的陕Ａ×××**号小型轿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失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无事故责任，李吉波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其车辆受损严重，将车辆送至西安华中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修车期间，因工作需要，其在租赁公司租赁代步工具，期间共产生代步工具费72,092元，因其车辆购置时间不长，经过该次事故后，其认为车辆各项性能有所降低，车辆有贬值情况，故经公估公司公估贬损价值为115,852元，现双方关于代步工具费和贬值费用未达成一致协议，因李吉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之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故起诉要求李吉波、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其上述损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首先，李吉波所驾驶之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即2019年6月7日，其公司积极查看并就侯孟君车辆进行理赔，现保险理赔程序已经终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侯孟君的所有诉讼请求。其次，侯孟君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其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及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而免责条款已明确约定贬值损失、公估费用、代步工具费、诉讼费等均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范围。最后，侯孟君主张的租赁费即代步工具费，因没有提供所租赁车辆的行驶证，无法判断所租车辆是否可用于租赁，如果是非营运车辆就无法租赁，不受法律保护，另外侯孟君提供的租赁合同没有履行过程的记录，侯孟君主张时间过长、标准过高，与实际情况不符；关于贬值费有最高院关于贬值损失的答复，明确原则上不予支持，只有少数极端情况才考虑，需严格把握，本案不符合少数极端情况的条件，因为旧零件换下来，新零件换上去还有增值费用，侯孟君换零件只是心理上感觉车辆贬值，车辆只要合格维修，车辆性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维修后侯孟君也认可维修结果，贬值损失现在还没有出现，车辆没有进行二手交易，而最高院的意见非常明确，不予认可贬值损失；公估费及诉讼费主张均没有合法性。李吉波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保险公司所述保险情况属实。另外，其车辆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的免责事项没有给其进行口头告知，其不知道免责事项，其他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对于李吉波驾驶机动车与侯孟君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致侯孟君车辆受损及李吉波被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侯孟君的合理损失，首先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按全部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由李吉波按全部责任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侯孟君车辆代步费及车辆贬值损失均属间接损失，属于商业险中的免赔情形，但根据李吉波所提供的保险单及免责条款等证据，不能证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侯孟君的车辆代步费即租赁费及车辆贬值损失均应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车辆代步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7日，侯孟君自2019年6月10日开始租赁车辆，后车辆被送往修理厂修理，于2019年8月29日修好，共计80天，每天租赁车辆的费用，结合侯孟君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为700元，共计56,000元应予认定；车辆贬值损失，因为交通事故发生时，侯孟君车辆仅购置不足3月，车辆使用时间很短，而事故致侯孟君车辆损坏严重，结合侯孟君车辆的购买费用、车辆购置税、车辆修理费及车辆贬值损失评估意见书，车辆贬值损失酌情认定为40,000元；评估费，结合侯孟君提供的证据，酌情由李吉波承担2,000元。综上，侯孟君各项损失共计98,000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再由李吉波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之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侯孟君车辆代步费56,000元、车辆贬值费40,000元；二、被告李吉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侯孟君公估费2,000元；三、驳回原告侯孟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060元，减半收取2,030元，由侯孟君负担1,230元，李吉波负担800元，因侯孟君已预交，故李吉波在给付侯孟君上述之款时将应负担之诉讼费800元一并给付侯孟君。宣判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所造成的损失和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保险赔偿范围的事实认定不清并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承担侯孟君的车辆代步费56,000元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该费用不属于其公司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原审法院酌定车辆代步费为56,000元，明显缺乏合理性。代步交通费应仅限于车辆正常合理维修期间，不应包括停放期间、扣押期间、故意拖延期间。且该费用也应仅限于公共交通费用。侯孟君一审时未提交支付租车公司的转帐凭据，未提供所租赁车辆的行驶证，不能判断所租车辆是否可用于经营性租赁，不能认定侯孟君所租赁的损害事实。二、原审判决其公司支付的车辆贬值费明显与我国现阶段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三、侯孟君购置车辆所花费用为408,000元，事故车辆维修损失其公司已赔付384,000元，原审判决其公司再支付侯孟君车辆贬值费40,000元，且不包含扣除车辆残值，二者之和远超购置一辆新车的价值，缺乏科学公正性。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侯孟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孟君、李吉波承担。侯孟君辩称，其认为车辆代步费具有合理性，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主张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仅限于公共交通费用不予认可，其原车辆用于妻子旅游门店使用或婚车租赁。其租赁车辆与原车辆为同等价位车辆，原审法院酌定每天700元租赁费已少于其主张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未明确规定不予支持，仅说需要慎重、酌情处理。其车辆仅购置3个月，车辆严重受损，存在贬值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吉波辩称，其购买商业保险的目的在于转移赔偿风险，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侯孟君主张的损失为合理损失，那么应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侯孟君主张的损失不合理，其作为侵权人亦不应赔偿。其在购买保险时，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仅让其签字，并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提示说明，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免责条款不应对其发生效力。因此，其认为原审判决关于其认定部分事实正确，应驳回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对其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吉波驾驶机动车与侯孟君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李吉波被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侯孟君的合理损失，由侵权人李吉波承担。因李吉波为其车辆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之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侯孟君的合理损失，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的规定，先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的规定，予以赔偿。侯孟君在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时间内租用替代性交通工具，发生的租车费用属间接财产损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否对此承担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侯孟君的车辆代步费即租赁费应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56,000元是否合理问题。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中规定，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时间内发生的租车费用，据实计算。必要证据为租车合同及租车发票。本案中，按照侯孟君提交的租车合同及租车发票，该费用应为72,092元，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56,000元，符合上述规定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维持。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上诉称，该费用其公司不应承担及该费用原审法院计算不合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决的车辆贬值损失40,000元，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中规定，车辆贬值损失一般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贬值损失的答复，亦明确原则上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突破上述规定及意见对侯孟君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予以支持欠妥，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其他内容，当事人均未上诉，视其服判，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之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侯孟君车辆代步费5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1,298元，由侯孟君承担902元。该费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于上述判项款一并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