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初38号原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都格乡黄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660809567。诉讼代表人：翟瑞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纯，女，黎族，1991年3月25日生，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告：甘翼青，女，1980年5月29日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归东，系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648039。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增银，系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744362。原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以下简称“河边煤矿”）与被告甘翼青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纯、被告甘翼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归东及周增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边煤矿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3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河边煤矿于2016年11月29日进入破产程序，2016年12月20日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立信会计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管煤矿后审查账目，发现原告与被告及其丈夫吴洪昌存在账务往来，账目上载明吴洪昌名下挂了其妻子即被告甘翼青的账，吴洪昌申报破产债权经确认后，管理人告知吴洪昌将扣除其从原告处收取的相应款项。吴洪昌于2019年8月26日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一份《说明》，认为原告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转给被告的300万元、20万元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不能扣除。管理人向河边煤矿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提交说明将对被告甘翼青款项另诉主张。现吴洪昌不认可被告收到的原告方的款项，则被告收取原告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被告获得的财产增加、原告遭受损失，该损失和被告获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该获利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系不当得利。综上，为维护河边煤矿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甘翼青辩称，首先，原告转入被告账户的款项实为还款，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根据原告主管财务的合伙人彭郁龙（占合伙份额37%，其他合伙人袁祖民占35%、杨松林占28%）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自2009年开始就与被告的丈夫及其公司有借款往来，原告归还所借的本金和利息均打到吴洪昌指定的账户，包括吴洪昌本人账户、其妻甘翼青账户、其子女账户，案涉款项320万元系归还吴洪昌本金及利息的一部分，每一笔款项及利息还清后，双方未留有凭证，故现已无相关凭证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2013年8月6日签署的《业务委托书》用途一栏填写为“还款”，已表明原告打到被告账户内的该笔款项系还款。根据双方交易惯例，当原告所借款项还清时，被告或其丈夫吴洪昌即将原告出具的《借条》等债权凭证返还给原告或进行销毁。现因时间较长，双方往来账务较多，被告已记不清原告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吴洪昌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均是未受偿的债权，但原告管理人未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权数额，而是依据原告留存的财务凭证就主张抵扣，抵扣不成时认定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观点不当。原告并未考虑到双方经常进行经济往来、原告留存的财务凭证属于已归还借款相关凭证的事实，错将已归还款项的相关凭证认定为不当得利的凭证，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即使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提交的《进账单》（回单）及《业务委托书》显示，2012年1月17日打款300万元、2013年8月6日打款20万元，如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原告在打款当日就应当知晓其将款项打错，应及时要求被告返还，诉讼时效应从打款之日起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其诉讼时效应为两年，诉讼时效的最后期限应分别计算至2014年1月17日、2015年8月6日。在此期间，原告和多次和被告或吴洪昌进行对账，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原告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即便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再负有返还义务。即便原告在对账过程中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也应当在打款当年编制财务报表时知道权利被侵害，其中300万元最晚应于2012年12月31日知晓、20万元最晚应于2013年12月31日知晓，故两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0日已届满。原告河边煤矿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6）黔02破2号决定书一份、河边煤矿管理人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甘翼青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二组：吴洪昌在2019年8月26日提交给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说明》一份、河边煤矿管理人针对吴洪昌提供的说明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回复一份，拟证明河边煤矿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依法抵扣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款项时，吴洪昌向破产审判庭递交此份《说明》，在《说明》中第二页“第三笔……”第三页“第十笔……”载明其否认被告收到河边煤矿2012年1月17日300万元、2013年8月6日20万元的款项，认为与说明人无关。管理人此时才知道河边煤矿转入被告的款项无合法依据，河边煤矿财产受有损失，因此河边煤矿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回复，撤销管理人对吴洪昌抵扣部分，将依据法律的规定向被告等人另诉主张权利。被告甘翼青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能够反证原告管理人不尊重法院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在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从未主张过任何抵扣，而是在该判决书生效后仅凭2张财务凭证私自进行抵扣，此抵扣没有尊重生效判决的法律效力，属于破产管理人滥用管理权限，故吴洪昌才向原告出具《说明》。原告陈述在《说明》出具后才知晓打款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按照财务会计制度的相关规定，原告每年都应当进行财务报表的编制，其应当在打款的当年就应当知晓款项打款到被告账户的事实。本案真实的情况是打入被告账户的两笔款项系归还吴洪昌的借款，并非原告所诉的不当得利，吴洪昌向原告出具的《说明》只能证实此两笔款项与吴洪昌在（2017）黔02民初220号判决书中的款项没有关系，不能证实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第三组：2012年1月17日银行进账单回单一份、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一份、2013年8月6日银行业务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河边煤矿转款320万元到被告账户，被告获利的事实。被告甘翼青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首先，2013年8月6日的业务委托书转款20万元的凭证用途一栏备注为还款，该凭证本身即能证明原告的打款属于还款，再结合原告合伙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打入被告账户的款项均为还款，因此两张业务凭证涉及的款项是原告归还被告的借款，并非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第二，两张打款凭证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1月7日、2013年8月6日，原告到2020年才主张权利，即使按照原告所述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在核对原告出示的财务凭证原件时，有一份记账凭证记载支付袁祖明款项，袁祖明是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主要合伙人，被告认为案涉款项是原告代袁祖明归还借款的款项。被告甘翼青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对该组证据三性无异议。第二组：彭郁龙《情况说明》一份、河边煤矿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河边煤矿合伙人同时也是执行事务合伙人彭郁龙表示打到被告账户的款项属于归还借款和利息的一部分，并非是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原告河边煤矿质证认为，对彭郁龙出示的《情况说明》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其企业信息查询单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彭郁龙虽然作为河边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但是其也为债务人，与河边煤矿破产案件具有利害关系，且并未出庭作证，因此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在该《情况说明》中彭郁龙对该两笔款项具体是还给吴洪昌哪一笔借款并未说明，而是用“有时”等不确定性的语言来说明款项的用途，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真实的情况。第三组：（2017）黔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告和被告丈夫吴洪昌在2011年-2014年期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主要是原告向被告的丈夫吴洪昌借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两笔款项属于双方经济往来的一部分，系归还吴洪昌及被告的借款。原告河边煤矿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7）黔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提到本案涉案的两笔款项，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称原告与被告及其丈夫吴洪昌存在经济往来，该两笔款项为归还吴洪昌的借款，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与吴洪昌提交给人民法院的《说明》中否认被告收到河边煤矿的款项是还款的事实相互矛盾。吴洪昌在《说明》中已经否认被告收到的款项与其无关，故不能证明被告收到的款项是吴洪昌与河边煤矿往来中的还款。本院对原告河边煤矿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第一组证据因被告不持异议，证明了原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证明了吴洪昌并不认可被告所收取的案涉款项与其之间有关联，由于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组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证实了原告转款给被告甘翼青案涉款项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本院对被告甘翼青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第一组证据证实了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对其三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彭郁龙出具的《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看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由于被告并未申请彭郁龙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据仅仅属于孤证，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故不予认定；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第二份证据企业信息查询单，证实了原告注册登记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出示的第三组证据本院（2017）黔0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并未对本案案涉款项作出处理，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院予以采信。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查明事实如下：原告河边煤矿因明显缺乏清偿债务的能力，债权人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河边煤矿进行破产清算。2016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6）黔0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破产管理人在审核债权人吴洪昌申报的债权时，基于债权人吴洪昌与被告甘翼青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拟将原告河边煤矿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分别向被告甘翼青转账的300万元、20万元从债权人吴洪昌申报的债权中予以抵扣，为此，债权人吴洪昌与原告因债权确认发生纠纷。吴洪昌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表明原告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支付给被告的300万元、20万元共计320万元与其及所申报的债权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遂以被告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收取的320万元款项无法律依据，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案涉款项发生的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债权人吴洪昌申报的债权发生时间为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7月15日期间，当原告拟将案涉款项抵扣债权人吴洪昌所申报的部分债权时，吴洪昌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出具《说明》否认案涉款项与其报申报的债权存在关联，此时原告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及《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及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8月6日向被告转款320万元的事实，而该款项债权人吴洪昌在申报债权时否认案涉款项与其报申报的债权存在关联，对此被告应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收到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由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取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具有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由于被告不能证实其收取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具有合法性，被告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款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甘翼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水城县都格河边煤矿3200000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被告甘翼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被告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吴吉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