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峰，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登国，系李峰峰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博涛，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山东兴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峰峰因与上诉人赵博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峰峰上诉请求：1.现原物不能返还，诉讼请求变更为损害赔偿（一审法院不同意变更）；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请求二审法院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及（2015）博民初字1512号案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博兴县人民法院审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由于原物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在一审审判人员没有明示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拒不同意，径行判决，导致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鲁162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无法执行、实现权利。（上诉人申请开启2020年3月17日下午的庭审录音录像记载了上诉人申请变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5页电子录音证据与第6页证人姚某证言认定存在矛盾，电子录音证据证实，上诉人原物鲁Ｍ7××××机动车系抵押，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的事实，而姚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为被上诉人牵线促成交易成立，并不能证明支付2万元的事实，一审审判人员认定证人姚某证言2万元成交缺乏证据支撑。被上诉人提交的鲁Ｍ7××××车辆交易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购买上诉人车辆的时间，也就是上诉人离婚案件诉讼时间，在诉讼中被上诉人帮助他人故意隐藏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导致博兴县人民法院无法查清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引发了（2020）鲁1625民初100号民事案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制裁被上诉人的不诚信伪造证据及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保障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的顺利进行。二审中补充上诉请求：要求增加财产保全费720元。 赵博涛辩称：1.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损害赔偿于法无据。本案上诉人一审立案后，法院即送达了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了上诉人权利义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增减、变更诉讼请求，其上诉变更诉讼请求为损害赔偿于法无据。2.上诉人诉称证人姚某证言2万元成交缺乏印证证据支撑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判决在审核答辩人提交的车辆转让合同书及2016年1月3日答辩人赵博涛转账支付给宋小卫2万元农业银行转账凭条的基础上，结合上诉人提交证据及证人姚某证言，足以认定答辩人以2万元价格从蔺新超处购买取得涉案车辆的事实；上诉人称无证据支撑是错误的。3.上诉人诉请二审法院追究答辩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诉称答辩人故意帮助他人隐藏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基础；2016年1月3日，答辩人经证人姚某介绍，与上诉人前夫蔺新超以2万元价格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并于当日支付购车车款、交付车辆，完成车辆买卖，答辩人当时查看了蔺新超出示的结婚证，系善意取得涉案车辆；答辩人与蔺新超并不相识，且车辆交易时上诉人并未离婚，答辩人没有故意帮助他人隐藏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更无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上诉人依法可以向蔺新超主张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赵博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上诉人返还鲁Ｍ7××××号车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是错误的。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首先，被上诉人前夫蔺新超将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是2016年1月3日，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4日作出被上诉人与蔺新超的离婚判决，车辆买卖时被上诉人与蔺新超尚未离婚，涉案车辆系其夫妻共同财产，蔺新超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其次，上诉人的职业是从事二手车买卖，在确认出卖人蔺新超结婚证，与车辆登记车主系夫妻关系，排除车辆是非法取得但不能提供车辆转户手续的情况下，以2万元价格取得该车辆，后又以2.3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人；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前夫蔺新超车辆的行为，完全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系善意取得。2.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车辆负有返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从事二手车交易，购买涉案车辆是为了转卖，不是为了自用；上诉人于2016年1月3日取得涉案车辆几个月后，即将该车转卖给了兴福的李延军，后李延军又将该车卖给了潍坊市的人，经了解，潍坊市的人又将该车转卖了。以上事实，滨州市彭李派出所侦办伪造身份证案件时均已查明，卷宗中有涉案车辆几经转卖及现在实际占有人的详尽材料；涉案车辆现并不在上诉人处，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无事实基础，更无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无权独立主张涉案车辆的取回或赔偿损失等权利。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博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车辆应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但因双方表述差异较大，且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现存财产状况，并未对涉案车辆作出处理，即现在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与蔺新超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无权独立主张涉案车辆的取回或赔偿损失等权利，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有瑕疵。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一审诉状自认于2016年2月22日即已明知涉案车辆已由上诉人购买的事实，其于2020年1月7日提起诉讼，已近四年之久，明显超过《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其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 李峰峰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善意取得不成立，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与上诉人的陈述，其证明上诉人明知车辆处分人无权处分，故意压低交易价值，恶意取得，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当时车辆的价值3万元，以及购买被上诉人的车辆手续1万元的事实，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善意取得，依据物权法106条规定的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上诉人赵博涛没有支付合理对价，取得车辆时不存在善意，转让动产或不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综上，本案不存在以上三种情形，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应当返还。2.上诉人购买李峰峰机动车的时间2016年1月3日正是被上诉人离婚诉讼期间，从该案上诉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答辩证实上诉人购买时间是2015年3月，以及提交的买卖合同明显看出，上诉人涂改、毁损买卖合同存在不诚信的虚假陈述，建议二审法院给予司法制裁。3.登记的动产物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 李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机动车鲁Ｍ7××××；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新超将登记在原告李峰峰名下的鲁Ｍ7××××车卖给了被告赵博涛，后，赵博涛曾想用10000元从车主李峰峰处买车辆手续以便过户，李峰峰未予同意。现李峰峰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车辆。另，（2015）博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鲁Ｍ7××××系离婚案件当事人李峰峰与蔺新超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涉案车辆为同一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物权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博涛取得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1、蔺新超将李峰峰名下的鲁Ｍ7××××车辆卖给赵博涛时，赵博涛明知车主是李峰峰，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其未征得李峰峰同意即从蔺新超处购买，对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2.赵博涛购车后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找李峰峰时，李峰峰不予同意，说明李峰峰对蔺新超擅自处分车辆的行为未予追认。3.赵博涛未提交证据证明蔺新超对涉案车辆具有独立的处分权。综上，赵博涛对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其负有返还义务。故，原告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博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鲁Ｍ7××××号车辆返还原告李峰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赵博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汽车的所有权采用登记对抗主义，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峰峰，蔺新超将登记在上诉人李峰峰名下的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赵博涛时，上诉人赵博涛明知车辆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李峰峰，对交易时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并且购车后上诉人赵博涛找到上诉人李峰峰办理过户手续时，上诉人李峰峰未同意也能表明其未追认蔺新超的卖车行为。上诉人赵博涛二审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蔺新超对涉案车辆具有单独的处分权，因此上诉人赵博涛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李峰峰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权人有权独立请求返还车辆。物权法上的物权返还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也不适用除斥期间，因此对于上诉人赵博涛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李峰峰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赵博涛返还案涉车辆，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李峰峰要求赔偿损失及保全费，鉴于上诉人李峰峰二审诉讼请求已超出原审所提诉请范围，故对上诉人李峰峰要求赔偿损失及保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李峰峰可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李峰峰、上诉人赵博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李峰峰负担100元，上诉人赵博涛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李添珍 审 判 员 吴金魁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