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绍玲，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雨，男，199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斌，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芳，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爱，昌乐蓝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滕绍玲、赵雨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斌、张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绍玲、赵雨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9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赵玉斌、张玉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三条规定，确认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玉芳对该借款不承担责任”。而适用《解释》第三条规定，前提条件是确认借款系超出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先负的债务。显而易见，只有对借款和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分别做出认定，并对二者进行对比分析，才能得出借款是否为超出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结论。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负责人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答记者问，在回答如何理解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时明确：“国家统计局有关统计资料显示，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主要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可以参考上述八大类家庭消费，根据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如双方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等)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家庭情况不同，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亦会有所区别。最高法答记者问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围如何认定提供了具体可操作的指导意见。一审未按上述要求进行认定，甚至对被上诉人家庭人数、消费情况等基本事实都未予查证。而在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未知数的情况下，无从认定借款系超出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试想，借款50000元是确定的，而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未知数，如何得出前者“超出”后者的结论呢?实际上，一审根本就没有对借款是否为超出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进行认定，而是在事实不清、适用《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做出裁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程新文表示，根据这部司法解释，在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未约定归各自所有，或者虽有约定但债权人不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未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法出台司法解释明确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中国法院网)。就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中的举证证明责任如何分配，最高法答记者问进一步明确：对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一方反驳认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一审中，被上诉人张玉芳虽主张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举证证明。同时，亦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约定分别财产制。此种情形下，明显应当适用《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却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解释》第三条规定，并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认定“张玉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追认，庭审中亦不认可”，并适用与之不相关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认定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逻辑上是混乱的。在此，即使适用《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借款不属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亦不排除以《解释》其他条款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解释》前三个条款分别规定了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只要借款满足《解释》前三个条款中任一条款规定，即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符合《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情形，系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已如前述。结合一审确认的事实，请求贵院依据《解释》第二条规定，依法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被上诉人赵玉斌、张玉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 赵玉斌、张玉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滕绍玲、赵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玉斌、张玉芳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赵玉斌、张玉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12日，赵玉斌向赵增全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据，今借到赵增全现金五万元正，月利率百分之壹点贰，借期壹年。到期本息结清，用款时随时提取。借款人赵玉斌，二O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2016年11月29日，赵玉斌在借据上书写：“此借款自现在起延期一年。2019年8月30日，赵增全与赵玉斌商定，同意将该借款转付给赵雨。赵雨多次催要，2019年1月30日偿还1000元，余欠款至今未还。2、赵增全与縢绍玲系夫妻关系，与赵雨系父子关系，赵增全已于2019年10月9日病逝。3、赵玉斌与张玉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借款能否认定赵玉斌、张玉芳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玉斌和张玉芳系夫妻关系，滕绍玲、赵雨主张该债务由赵玉斌、张玉芳共同偿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张玉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对该借款进行追认，庭审中亦不认可，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玉芳对该借款不承担责任。二、归还的1000元应认定为利息还是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张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赵玉斌主张，赵增全生病住院期间，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赵增全偿还1000元，滕绍玲、赵雨予以认可，但主张该1000元是偿还的利息，应从利息中扣除，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赵玉斌向赵雨父亲赵增全借款50000元，且同意将该借款转付给赵雨，有借条、当事人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滕绍玲、赵雨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玉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雨借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赵玉斌已偿还1000元，从应偿利息中扣除。三、驳回滕绍玲、赵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保全费970元，由赵玉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张玉芳提供了加盖“潍坊瑞意德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签“田宇”名的证明一份、昌盛花园小区住宅购买沙发等家具家电以及房屋装修等发票、收据一宗，证明房产及家电添置均是借款发生之前，其本人有每月3800元左右的固定收入，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其本人对借款不知情，当时夫妻关系也不好。上诉人认为：单位证明与本案无关；发票和收据等一审应提交，且该类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家庭开支也不止此类，吃饭、穿衣、医疗、保险等均系家庭开支。对于借款用途，一审中，赵玉斌称其想不清楚干什么用了；二审中，其称对外放贷了，没有收回来。赵玉斌还称其之前开过纸箱厂，现在收入来源是给别人介绍业务、往外放款等，没有固定职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滕绍玲、赵雨提供的借条，其上借款人为赵玉斌，张玉芳未在借条中签字，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赵玉芳对借款追认，故本案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玉斌以个人名义向滕绍玲之夫、赵雨之父赵增全所借，滕绍玲、赵雨主张系赵玉斌、张玉芳的夫妻共同债务，该主张成立需以赵玉斌“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为前提，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赵玉斌、张玉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滕绍玲、赵雨该上诉主张无基本事实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滕绍玲、赵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滕绍玲、赵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娟 审 判 员 张守现 审 判 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 颖 书 记 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