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传方，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艳，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安县官田乡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官田乡观东村汶村自然村。负责人：傅厚谟，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传方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县官田乡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以下简称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传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艳，被上诉人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小组长傅厚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传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支持刘传方的诉讼请求；2．一审本诉、反诉费、二审诉讼费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刘传方与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签订的是《松木卖断协议书》，合同是针对涉及山场的松木买卖，并不是对山场经营权的买卖，刘传方并未占有山场经营权。刘传方认可已将协议书涉及的江背长岺、岺背龙、叟山范围内的松木砍伐完毕，但砍伐面积应以采伐许可证登载的面积为准，江背长岺这块山场只有部分林木属于合同范围，黄泥岺不属于合同涉及的山场，同时也不存在刘传方砍伐完毕后继续占有山场的情况。且木登山、青山、蛇里形为不同山场，一审在没有合理依据的情况下将青山和蛇里形认定为同一块山场与事实不符。二、刘传方与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签订的《松木卖断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是五年，从农历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12月底止，刘传方在这履行期内对山场松木进行采脂砍伐系支付31万元价款后的合法权利。合同履行期限到期后，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无法办理完整有效的山场林权证，导致刘传方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双方协商一致，刘传方2017年补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9000元，2018年补偿5000元延长了合同履行期限，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即便存在损失，也只有2019年因双方协商不成导致的部分能砍伐山场的损失。而刘传方的损失计算有误，刘传方不能砍伐的长岺上、木登山、青山、蛇里形的林木损失不能以山场登载面积为准，而应以山场实际林木的数量为准，这是刘传方不能砍伐林木造成的实际损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自2018年开始因长岺上划为天然林领取政府补助金，故不存在将刘传方对该部分山场采脂的收益来核减其因不能砍伐该部分山场林木的损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辩称：一、双方协议约定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以31万元将松木卖断给刘传方，并约定期限内可以采脂，现合同期限届满，刘传方在期限届满后继续采脂是严重违反约定，一审认定刘传方应当停止对涉案山场的经营活动并交还山场并无不当。二、卖断价格是根据权证登载的面积衡量确定的，故已经采伐和不能采伐的山场面积也应以权证登载的面积计算并划分比例。采伐许可证是刘传方办理的，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的计算方式无从考据，以采伐许可证上林木的实际面积计算不具有合理性。三、协议期内，刘传方享有采脂的权利，但期限届满后，对于能够而且已经采伐的山场，刘传方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于不能采伐的小部分山场，刘传方整个占用期间的采脂收益，可以抵扣相应部分不能采伐树木的价值，刘传方还应补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损失。四、除长岺上26亩、木登山、青山57.9亩外，其余山场树木均已采伐完，蛇里形仅是青山的乡下习惯称呼，实际就是青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传方立即停止对涉案山场的经营活动，将山场交还给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并赔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损失122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传方承担。刘传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赔偿刘传方损失270833元；2、诉讼费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农历3月间，刘传方及李冠文合伙与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签订《松木卖断协议书》一份，约定：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将其所有的敖背龙、长岺山、江背长岺山到造林的湿地松止到江背后龙山背脊为止、岺背龙、叟山、木登山、青山、蛇里形山场的所有松木出售给刘传方及李冠文进行釆脂砍伐；合同履行期间为5年，即从农历2011年3月10日至2016年12月底，成交金额为310000元，在签订合同之日一次性付给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釆脂砍伐林木手续办证及费用由刘传方负责；如有山场无林权证，由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补办，如没有办到则延期；如因政策等因素，只延期一年，并由刘传方给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2000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传方给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合同价款310000元。2011年5月16日，李冠文退出与刘传方的合伙，《松木卖断协议书》的实际合同相对方为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2019年5月20日，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以刘传方在合同到期后仍违约占用山场，继续釆脂，拒不砍伐松木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传方继续履行合同，在2019年年底前将涉案山场松木采伐完毕；2、要求刘传方赔偿损失154998元；3、诉讼费由刘传方承担。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赣08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传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合同，并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本案合同所涉山场的林木采伐完毕；二、刘传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损失46666元；三、驳回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刘传方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11月26日，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民终23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院未查清案涉合同山场能否办理采伐许可证、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的面积有多少，合同能否履行，如果无法继续履行，应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请，该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该院（2019）赣082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另查明，《松木卖断协议书》签订后，案涉所有山场一直由刘传方占用至今，未交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2019年年底前，刘传方已陆续将案涉山场中的江背长岺261.5亩、黄泥岺24.3亩、敖背龙23.9亩、岺背龙84.6亩、叟山8.3亩共计402.6亩林木采伐完毕，但至今未将上述山场交还给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至今未采伐案涉山场中的长岺上、木登山、青山上的林木，但自《松木卖断协议书》签订后继续经营釆脂至今。2017年间，刘传方给付了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釆脂收益9000元。2018年间，刘传方给付了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釆脂收益5000元。长岺上山场26亩，于2018年被林业主管部门划为天然林，现依法不能采伐。木登山33.2亩、青山24.7亩共计57.9亩，其林权于1982年登记在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村民名下，但山权仍属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均表示长岺上、木登山、青山现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双方均认可涉及长岺上、木登山、青山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庭审中，刘传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因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没有及时提供江背长岺、黄泥岺、敖背龙、岺背龙、叟山的林权证而导致刘传方不能在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办理采伐许可证将上述山场林木采伐完毕。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长岺上、木登山、青山上的林木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的责任在对方。因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意见分歧太大，经该院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签订的《松木卖断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松木卖断协议书》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刘传方应停止对涉案山场的经营活动，将山场交还给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未提供证据证实江背长岺、黄泥岺、敖背龙、岺背龙、叟山的林木未及时采伐的责任在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未于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上述山场林木采伐完毕并将上述山场交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刘传方对其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相应损失。其具体损失数额，综合本案案情，结合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诉称的计算方法，品除刘传方已给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14000元，酌定为30000元。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其他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关于刘传方反诉要求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赔偿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因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刘传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长岺上、木登山、青山山场的林木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的责任在对方，故对此不存在哪一方违约的情形。现双方一致认可涉及长岺上、木登山、青山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无履行之必要。上述长岺上、木登山、青山山场的林木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确实会给刘传方带来损失。但是，该部分山场所占面积仅为全部案涉山场面积的17.2%，相较刘传方支付的全部山价款31万元，占比仅为5.332万元。刘传方自2011年对长岺上、木登山、青山山场经营采脂至今长达9年，其所得采脂收入足以弥补其所付出的该部分山价款。据此，刘传方反诉要求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传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所有案涉山场的经营活动并将所有案涉山场交还给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二、刘传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损失30000元；三、驳回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传方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2元，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承担2068元，刘传方承担6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81元由刘传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传方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林木采伐许可证及申请采伐作业计划的会议记录和调查的涉及说明，证明江背长岺、岺背龙（敖背龙）、叟山三块山采伐的面积总共是176亩，一审认定砍伐面积402亩毫无根据，且砍伐山林不包括黄泥岺。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采伐面积与山场面积是两个概念，采伐面积不等于山场面积。本院认为，刘传方提供的伐区调查设计说明、林木采伐许可证及会议记录内容相互印证，且林木采伐许可证盖有吉安县林业局签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2，证人傅某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2018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延期费用分别为9000元、5000元，并且木登山、青山、蛇形山是三座不同的山。木登山、蛇形山、青山未办证的原因是村小组未及时办证导致。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质证后认为，证人傅某与刘传方系表兄弟，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明内容无证据支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傅某的证言无证据佐证，且其与刘传方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江背长岺、敖背龙、岺背龙、叟山采伐松木共2591株。另案涉《松木卖断协议书》所涉山林不包括黄泥岺。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松木卖断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刘传方、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是否存在违约？如果存在，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刘传方、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签订的《松木卖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将本村敖背龙、长岺上、江背长岺山到造林的湿地松止到江背后龙山背脊为止，岺背龙、叟山、木登山、青山、蛇里形所有松木卖断给刘传方、李冠文等人进行采脂砍伐，合同于2016年12月底到期。现合同期限届满已逾三年，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案涉协议书未及时履行系对方主观违约造成，故对双方因此主张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认可。2019年底前，合同所涉的江背长岺、敖背龙、岺背龙、叟山共2591株松木，刘传方均已砍伐，该部分山林松木卖断协议履行完毕，但刘传方对该部分山林松木逾期采脂近三年，逾期占用经营该部分山场，对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该部分损失，刘传方应当予以赔偿。刘传方对该部分山林砍伐的松木为2591株，即便按照10元/株的市场租赁采脂价格计算，该三年期间，刘传方应给付的租赁费为77730元，故一审在品除刘传方已给付的14000元后，酌定刘传方给付观东村委会汶村村小组的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协议所涉山林长岺上、木登山、青山因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双方均认可无履行的必要，该部分山场面积于整个承包面积而言，占比较小，且其自2011年对长岺上、木登山、青山松木采脂至今长达9年，所得采脂收入足以弥补其对该部分山林所付出的山林价款，故对该部分山林，本院认定，双方均不存在损失，均不负赔偿责任。刘传方主张协议约定的蛇里形山系单独一座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能够砍伐的松木均已砍伐完，观东村委会主张蛇形山系青山的俗称，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可。另刘传方抗辩江背长岺的实际采伐面积仅80余亩，并非一审认定的261.5亩，本院认为，采伐面积与山场面积系两个概念，采伐面积不等同于山场面积，刘传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背长岺卖断松木的山林面积实际大小，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传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4元，由刘传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