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明，男，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婷，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永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新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芬（曾用名谢丽芳），女，土家族，1971年2月8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通，广东定海针（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明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永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李某1、谢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包括认定法律关系不清、未查明应担责当事人、认定投资款数额有误以及错误适用司法解释，应予撤销。一、一审判决将投资关系错误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2017年7月3日、2018年2月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明确载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即由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负责投资经营管理工作，各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的“只收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尤其是利润分成部分，各方是根据实际投资经营情况来共同决定分成的，具体可表现在：2017年7月3签订《合同》时，各方根据当时的投资经营状况，就可得收益进行了预测，并共同约定由上诉人享有80万元的预期利润分配额。而在2018年2月9日再次签订《合同》时，根据实际投资经营状况利润随即变化，故各方就上诉人的利润分配额进行了下调，确认变更为50万元。可见，双方当事人系共负盈亏，上诉人在投资中的收益是随实际投资经营状况的变化而调整的，涉案法律关系是名副其实的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遵照合作投资合同向上诉人按期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应分配的利润合计184.2万元。二、一审判决未查明应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其一，被上诉人李某1在涉案合同中通过作为当事人签字对投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确认，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其二，在涉案投资款的划转中，使用的是被上诉人谢丽芬的账户，可见二人也是投资款的实际使用人与获益人；其三，作为被上诉人永盛公司仅有的两名、分别占股52%、48%的大股东，二人一同操控公司，并将公司资金汇入私人账户造成账册混同，进而导致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20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李某1和被上诉人谢丽芬二人应依法就涉案款项与被上诉人永盛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投资款数额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金额为98.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35.7万元举证不足的观点缺乏合理性。首先，双方于2017年7月3签订的《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乙方（即上诉人）于2017年7月3日己汇第一期款项捌拾万元正。被上诉人李某1亦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己收到上诉人的80万元，说明除了收到有明确转账记录的50万元外，还收到了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或委托他人转账付款、代付第三方材料的款项。其次，2018年2月9日签订的《合同》明确一、双方合作装修美林湖洪尚滑雪馆、J区4-2栋、G区10栋三项工程，乙方（即上诉人）总投资1342000元。二、利润50万元，乙方总应收回1842000元。三、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款项……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仅有乙方的投资款、投资回报利润以及甲方分期支付乙方投资款及利润，由此可知该合同应当为双方在合作后进行结算后的偿还计划。2018年所签的合同与2017年的合同相比，并没有双方合作的内容，由此也印证2018年合同更多是对此前合作投资的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再次确认，并明确上诉人的总投资款为134.2万元。上述两份合同及转账记录等证据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证实涉案的投资款为134.2万元，而非98.5万元。四、一审判决误将利润分配款定性为利息，并错误适用了有关利率约定不明的司法解释。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将《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款定性为利息，在此假设上，《合同》约定的利息并非不明确，因为双方己明确约定为50万元。如果认为约定得过高，在以134.2万元为基数，法定每年24%的利率标准以内计算的利息部分也应予支持，而非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约定不明的条款。被上诉人永盛公司、李某1、谢丽芬辩称，一、本案的事实。2017年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在美林湖分别承包了工程，被上诉人于2017年下半年出现资金周转的危机。2017年7月3日，上诉人称可以出资150万元帮被上诉人度过危机，但要收取80万元的利益。被上诉人为了摆脱危机也同意了，双方当天签订了第一份《合同》。双方在签署该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当时还没支付约定的第一笔款项80万元。由于上诉人当时比较忙，为了减去付款后双方又再签署收据的麻烦，只是作出当天付80万元的承诺，而要求被上诉人在合同上先签收到80万元的字据，自己随后就去办理。但上诉人当时确实也没有足够的资金，被上诉人当天只收到了50万元，也是上诉人委托第三方代为转付的，且余下的30万元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后来，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4日收到了上诉人38.5万元，于2017年9月22日收到10万元，以上合计98.5万元。由于美林湖相关工程的建设还没有在政府完善手续，发包商对被上诉人违约几成定局，上诉人也再没有投入约定的余下资金。二、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正确，本案双方的资金往来非合作关系。根据我国关于合作合伙的法律规定，合作是指合作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亏损的经营方式，合作各方对经营过程和经营成果享有权利和义务，合作的特点是产生的盈利或亏损具有不确定性，回报时间也不固定。而本案无论从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还是从双方履行合同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一方的义务仅是投入资金而不承担经营管理，不承担盈亏风险，其权利则为收取固定回报而不承担任何风险，其权利义务明显不是指向经营过程和经营成果，完全是资金融通性质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正确。三、关于借贷关系的利率认定问题。如上所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的合作合同，所以固定收益条款理当无效，原审法院认定的利率依法有据。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投入出借资金的数额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首先，关于2017年7月3日上诉人投入出借资金数额是50万元还是80万元的问题。事实上，事后双方对实际资金为50万元是认可的，上诉人也对此作出相应的处理，自觉减少了该30万元，但其并没有在本金中减除，而是在固定利润中减除变为50万元，被上诉人当时认为不影响应还总额也就算了。双方于2018年2月9日对账时也对本笔付款事宜并做出了上述的变更处理，签订了第二份《合同》。而双方一直认可固定利润为80万元其实并没有变，所以上诉人诉讼请求中要求被上诉人归还的80万元也明确标明为“利润80万元”。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利润下调为50万元”一说，明显与其诉讼请求相矛盾，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将本笔资金的相关事实讲清楚了，而上诉人在二审中为了争取人民法院作出对其有利的事实认定，又改称为“利润下调为50万元”一说。为了自圆其说，上诉人在上诉状称另外的30万元是其以现金或委托他人转账付款、代付第三方材料款等组成，但上诉人却不能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印证，明显不合常理，请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上诉人后续投入出借资金的数额问题。双方于2018年2月9日对账时，上诉人拿出自己所持的2017年7月3日双方签定的《合同》，自己在合同下方写明2017年8月24日支付40万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15万元等记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确实于上述日期收到上诉人的款项，但数额分别为38.5万元和10万元。上诉人称第一笔38.5万元要按40万元计算、第二笔10万元要按15万元计算，原因是他自己资金也有困难，多算的6.5万元为自己筹集资金所花费的融资成本费用，但确是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所产生，应当算在被上诉人的头上。最后被上诉人无奈同意融通资金为5.7万元。被上诉人认为，将融资费用算入本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出借资金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采信。五、关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法律主体争议问题。本案与上诉人签署《合同》的主体是永盛公司，合同约定“合作”的项目是永盛公司承接的工程，上诉人转账的资金也全部用于永盛公司承接的工程之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也是上诉人与永盛公司。所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为上诉人与永盛公司。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李某1、谢丽芬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王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盛公司、李某1、谢丽芬向王玉明支付利润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24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永盛公司、李某1、谢丽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盛公司是2012年2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室内装修装饰设计，园林设计，智能化设计，机电安装（不含特种设备），股东为谢丽芬、李某1，法定代表人李某1。2017年7月3日，永盛公司为甲方、王玉明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一、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总投资134.2万元，双方合作装修美林湖工程，待每段工程完工按进度款比例付回本金乙方。二、利润80万元，待甲方工程完工按结算款比例付给乙方。三、乙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及一切事务。四、乙方于2017年7月3日已汇第一期款项80万元。五、乙方投资、利润总收回合计214.2万元。六、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共同遵守。落款处甲方李某1签名，乙方王玉明签名。合同结尾备注：已支付人民币80万元正，李某1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王玉明自述并提供证据分四笔银行转账付款给永盛公司，转账付款情况如下：（1）2017年7月3日由钟伟文代为转账50万元至谢丽芬账户；（2）2017年8月24日由王玉明转账28.5万元至永盛公司账户；（3）2017年8月24日由王玉明转账10万元至永盛公司账户；（4）2017年9月22日由王玉明转账10万元至永盛公司账户。以上四笔款项共98.5万元。庭审中，王玉明表示付给永盛公司的投资款共134.2万元，除上述四笔款项98.5万元外，余下部分是现金、委托他人转账付款或代付第三方材料款共35.7万元；王玉明没有提供现金、委托他人转账付款或代付第三方材料款的有关付款凭证。永盛公司则只确认收到王玉明上述四笔银行转账的款项共98.5万元。2018年2月9日，永盛公司为甲方、王玉明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下：双方合作装修美林湖洪尚滑雪馆，J区4-2栋、G区10栋三项工程，乙方总投资134.2万元。二、利润50万元整，乙方总应收回184.2元。三、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款项，1、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24.2万元；2、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3、2018年中秋节前支付清余款100万元。四、本合同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双方遵守合同。落款处甲方李某1签名，乙方王玉明签名。见证人邓赞贤签名，证明人黄志强签名。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第二份合同是对第一份合同的延续和有关条款的重新确认。后永盛公司归还了王玉明有关款项，永盛公司自述并提供证据分五笔还款给王玉明，归还款项情况的如下：（1）2017年9月30日谢丽芬银行转账3万元给王玉明；（2）2018年2月12日，永盛公司银行转账34.2万元给王玉明；（3）永盛公司将面值61万元的清远农村商业银行支票转让给王玉明，该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4）2018年8月7日王玉明开具收据表明收到永盛公司5万元；（5）2018年12月6日永盛公司出具《委托转账说明》，委托美林湖装修工程发包方支付5万元给王玉明。庭审中，王玉明否认收取第（1）笔款项，对其余款项予以认可，确认收取了永盛公司还款105.2万元。对此，永盛公司表示放弃第（1）笔款项的抗辩，按王玉明所认可的数额105.2万元来确定还款数额。以上事实，有王玉明提交的两份《合同》、银行结算单、转账回执、永盛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收款收据、微信截屏、支票、收款收据、收据、委托转账说明、微信图像、微信截屏、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及案件性质。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从永盛公司与王玉明签订的合同约定，王玉明负责向永盛公司投资，但其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及一切事务，只收取固定利润。这种名为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固定利润的，不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基本法律特征，是明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当事人起诉立案时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立案时将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结合本案查明的案情，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性质民间借贷纠纷，应按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协议主体及还款责任主体。案涉合同的双方主体均为王玉明与永盛公司，从合同内容来看仅是永盛公司向王玉明借款，李某1仅是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合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应由永盛公司承受。王玉明主张李某1、谢丽芬对永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永盛公司已归还了王玉明全部借款本息（详细见下述），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借款金额。双方借款金额产生争议，王玉明认为按合同载明约定的金额为134.2万元，而永盛公司则仅确定金额为98.5万元。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和借贷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王玉明主张支付款项134.2万元，应对其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仅举证了有银行转账凭证的98.5万元，且永盛公司仅对其有转账凭证的98.5万元予以确认，差额35.7万元属数额较大，王玉明对差额35.7万元部分举证不足，故一审法院确定王玉明支付给永盛公司的借款金额为98.5万元。四、还款金额。庭审中，双方确认对永盛公司归还王玉明款项为105.2万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上述第三项确认借款额与本项确认的还款额对比，还款数额超出借款数额6.7万元，超出部分应列入利息中予以扣减。五、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利润为保底条款，违背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约定的保底条款固定利润不能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性质为借款合同，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结合本案查明的王玉明支付给永盛公司的款项情况，以累加付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利息：（1）从2017年7月3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共52天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所得为4274元；（2）从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止共29天以8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所得为4219元；（3）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累计付清款项本金98.5万元之日）共319天以总金额9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所得为51652元，以上利息合计为60145元。综合上述第三、四、五项计算所得，已归还款项105.2万元大于借款本息104.5145（98.5万元+6.0145万元），永盛公司已归还超出了王玉明的全部借款和利息。王玉明诉求永盛开公司支付80万元利润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玉明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不足，其所主张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0元，保全费4520元，共16330元，由王玉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明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收据、惠达卫浴报价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转账记录，拟共同证明上诉人以现金形式或委托他人转账付款、代付第三方材料的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投资134.2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永盛公司、李某1、谢丽芬确认按照2018年2月9日的合同约定还款的事实。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李某1、谢丽芬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如何确认；4、永盛公司应归还金额如何确认。关于焦点一。从永盛公司与王玉明签订的合同约定，王玉明负责向永盛公司投资，但其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及一切事务，只收取固定利润，双方形成明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虽然2018年2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时，将2017年7月3日签订《合同》约定的预期利润分配额80万元变更为50万元，但是双方仍有一方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固定利润的明显特征，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关系不符。故王玉明认为涉案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在涉案合同的签订中，由李某1作为当事人签字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确认，在涉案款项的划转中，使用的是谢丽芬的个人账户。由永盛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永盛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李某1占股52%，谢丽芬占股48%。李某1、谢丽芬是夫妻关系。李某1、谢丽芬将公司资金汇入个人账户，造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发生混同，进而导致人格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某1、谢丽芬二人应当就本案债务与永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王玉明上诉主张其向永盛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34.2万元，非98.5万元。一审中王玉明已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已向永盛公司支付98.5万元，对于该98.5万元永盛公司也予以确认。至于剩余的35.7万元。王玉明二审提供收据、惠达卫浴报价单、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已以现金形式或委托他人转账付款、代付第三方材料的款项的方式，向永盛公司支付35.7万元。李某1在第一次签订的合同上确认己收到王玉明的80万元，虽然35.7万元与30万元（80万元-50万元）有一定差距，但是结合双方均确认第二次签订的合同是第一次签订合同的延续，前后两次签订合同均确认王玉明“总投资款”为134.2万元，且两次签订合同之间有一定时间间隔的事实，本院对于王玉明已向永盛公司支付134.2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本案的借款金额应当确定为134.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本案双方均确认永盛公司已经归还王玉明105.2万元，对于还款金额10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焦点四。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利润、支付计划，应视为双方对于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的约定。根据2018年2月9日《合同》中“甲方分期支付给乙方款项，1、2018年2月13日前支付24.2万元；2、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60万元；3、2018年中秋节前支付清余款100万元”的条款，双方约定的最迟还款时间是2018年9月24日，最终还款数额为184.2万元。而王玉明支付完全部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至最迟的还款时间2018年9月24日为367天，以134.2万元为基数，年利率计算为37%[（184.2万元÷134.2万元-1）÷367天×365天]，已经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本案中，至2018年9月24日为止，永盛公司已经归还100.2万元，利息为48.58万元[134.2万元×（36%÷365天×367天）]，偿还的本金为51.62万元（100.2万元-48.58万元），尚欠的本金为82.58万元（134.2万元-51.62万元），尚欠的利息为0元；至2018年12月6日，永盛公司已经归还5万元，利息为5.95万元[82.58万元×（36%÷365天×73天）]，偿还的本金为0，尚欠的本金为82.58万元，尚欠的利息为0.95万元（5.95万元-5万元）。故永盛公司应归还王玉明83.53万元（82.58万元+0.95万元）及以82.5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王玉明请求支付80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因此，永盛公司应向王玉明归还80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李某1、谢丽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二、清远市永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明归还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李某1、谢丽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保全费4520元，共16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均由清远市永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李某1、谢丽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