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1。法定代表人：程汉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哲，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美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凤城国际花园****/div>法定代表人：程汉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哲，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骏，男，1990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萧，女，198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超，男，195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开发区。系萧萧之父。上诉人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江苏美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骏、萧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好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美好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美好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存在过错，但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且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一审认定因果关系错误。1.雨水倒灌的原因及各方原因力大小是专业问题，与事发当天的降水量是否超过正常设计范围、排水管设计是否符合设计规范，排水管堵塞程度均具有关联性，非经鉴定难以确定，一审未经鉴定以法官个人认知认定雨水倒灌原因错误，应由被上诉人对堵塞原因承担举证责任。2.排水口堵塞原因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仅能证明房屋露台的真石漆曾脱落，但脱落时间、脱落位置及与排水口堵塞之间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交付一年多，从装修结束到雨水倒灌仅20多天，无证据证明20天内是否存在真石漆脱落。3.涉案房屋雨水倒灌是物业公司发现并拍摄了露台排水口被垃圾堵塞的照片，根据拍摄的照片，堵塞排水口的是大量的生活垃圾，并无真石漆。二、即便因果关系认定正确，判令上诉人承担3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露台排水功能不属于上诉人的告知义务范围。本案是侵权纠纷，合同告知义务与侵权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上诉人存在告知义务，露台与室内的高度差缩小是被上诉人委托的设计师设计错误导致，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人。上诉人作为开发公司交付的房屋经竣工验收合格，管道设计合法，在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三、侵权行为由被上诉人实施，上诉人与物业公司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美和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规划上属于特定房屋且建设单位销售时已经根据规划列入该特定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露台等，认定为专有部分的组成部分。案涉房屋露台属于被上诉人房屋的专有部分，上诉人对露台没有管理权。一审认定露台是共有部位，违反了法律常识。二、即使露台属于共有部分，针对被上诉人的改造行为，上诉人无管理权。即便上诉人有管理义务，因露台在被上诉人专有部位，上诉人客观上也无法实施管理。即便上诉人可以有管理义务且可以实施管理，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与被上诉人同等的责任。被上诉人朱骏、萧萧针对美好公司、美和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调查事实作出了合理、合法的认定，上诉人在一审阶段申请过雨水倒灌原因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2.上诉人主张露台属于专有部分与《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明显不符，露台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亦未排他使用，不动产权证中未登记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骏、萧萧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好公司、美和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26934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美好公司、美和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2月，朱骏、萧萧与美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朱骏、萧萧购买美好公司开发的美好易居城香榭A1幢2单元203号房屋，建筑面积177.32平方米（公安门牌号为××-203，房屋实测面积为177.13平方米），商品房价款为1518790元整。赠送部分未有约定。房屋平面图部分未附图。装饰、设备标准阳台的约定为：栏板为水泥砂浆粉饰或玻璃栏板或栏杆等型式，入户花园不封闭。合同签订后，朱骏、萧萧向美好公司交付了全部购房款，美好公司亦向朱骏、萧萧交付了案涉房屋。朱骏、萧萧接受上述房屋后，向美和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费，并将房屋交装修公司装饰装潢。装修中，朱骏、萧萧向美和公司提出，将安装在朱骏、萧萧客厅外平台东北角、向该平台直接排出该幢楼顶屋面雨水的公共管道改装，由朱骏、萧萧接管将屋面雨水排水管直接接入该房下方的排水管，遭美和公司拒绝。2018年5月6日，美和公司员工发现朱骏、萧萧的进户大门处往外溢水，客厅外平台积水，遂电联朱骏、萧萧，朱骏、萧萧赶至现场，发现客厅外平台排水口堵塞，平台所积雨水倒灌入室内，室内全部积水，已装修安装完毕的墙面、墙布、地板、、地板套、衣柜、榻榻米床等全部浸泡在水中，现朱骏、萧萧以向美好公司、美和公司索赔无果为由，涉讼来院。经现场勘查，双方确认如下事实：案涉房屋客厅外平台东北角系公共落水管的出水口，东南角设排水口连接下方排水管，该平台比三楼阳台向外延伸60-80公分，延伸出去的部分上侧、外侧未封闭，外侧部分栏杆、部分房屋外墙系真石漆粉刷；平台装修后，平台比与室内地面低3公分左右，平台与客厅有落地窗相隔，平台排水口安装有钢丝网。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朱骏、萧萧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证言称，露台在其装修设计范围，其向物业公司提出改装公共排水管，因物业公司拒绝，其未进行改动。倒灌事件发生在装修完成后，装修公司在装修结束的四月中旬对该房屋进行过保洁，露台装修设计是其本人所为，其没有设计资质，排水口的钢丝网系装修时安装，为防止大物品掉落堵塞整个下水口，原排水口是否有钢丝网其记不清楚了。朱骏、萧萧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朱骏、萧萧向物业公司提出了改装管道的申请，遭物业公司拒绝；装饰装潢垃圾已经进行了清理，不存在装潢垃圾堵塞排水口的情况。美好公司、美和公司认为，证人无设计资质，露台装修设计是否合理无证据证明，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保洁的时间距离事发时间不超过20天，现场只有部分真石漆脱落，不足以证明堵塞系脱落的真石漆所致。此外，朱骏、萧萧申请对其损失评估，江苏经纬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损失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受损财产市场评估价值为73523元。审理中，美好公司、美和公司申请对露台雨水的倒灌原因进行鉴定，后因故撤回。审理中，朱骏、萧萧述称，2018年5月5日-7日，泰州市全市出现大暴雨天气，雨水倒灌事件发生后，该房屋在市区两级住建部门协调下，美好公司已将客厅外平台上安装的公共排水管道改装完毕，现屋面雨水不再直接排到朱骏、萧萧客厅外平台上。美好公司、美和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据此认定美好公司、美和公司应当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雨水倒灌所致朱骏、萧萧财产损失的责任如何确定；2、朱骏、萧萧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美好公司交付给朱骏、萧萧的商品房客厅外平台，依据交付时的客观情况和双方当庭陈述，该平台在雨天兼有多种功能，一种功能为暂存该楼楼顶的雨水，一种功能为承接该平台自身所积蓄的雨水，该两处来的雨水通过一个排水口导入雨水下水管网，众所周知，房屋所在地区每年会出现大暴雨天气，在美好公司交付给朱骏、萧萧的房屋客厅与该平台仅有落地窗相隔的情况下，雨水不发生倒灌需要具备两个条件：1、排水口畅通；2、大暴雨天气平台的蓄水高度低于室内外落差的高度。美好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告知朱骏、萧萧，其出售房屋客厅外侧平台就整栋房屋而言所承载的功能，亦未明确告知朱骏、萧萧不得对该平台装修或对该平台装修中需要确保的落差和排水口畅通的情况，美好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此外，美好公司交付房屋的外墙真石漆确实存在脱落，客观上也是堵塞排水口的原因之一，美好公司亦存在过错，应在过错程度的范围内承担对朱骏、萧萧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至于美和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节，根据双方当庭陈述，该平台属于露台，系共有部位，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共有部位属于物业公司管理的范围，美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朱骏、萧萧就露台管理职责有明确约定，其应尽的管理职责不能因其行使管理职责时需业主协助，而将该管理责任转移给与该公共部位相邻的业主。美和公司未向业主提出协助请求，亦未定期对露台进行清扫；在大暴雨来临前，未检查承载房屋屋面排水功能的排水口是否畅通；在朱骏、萧萧已办理装修备案的情况下，未对露台装修进行管理，以确保该露台在特殊天气所蓄水位不高于平台与客厅之差，美和公司对损失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在过错程度的范围内，承担对朱骏、萧萧损失的赔偿责任。朱骏、萧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受上述房屋及装修中，应当对该平台的功能有一定的认识，对平台内外高度差的变化所引发的雨水倒灌风险应当有充分的预见，然其在装修中，委托不具备设计资质的人员进行设计，在装修中将房屋原设计的平台与客厅内外10公分的落差缩小，客观上，增大了雨水倒灌的风险，而其装修中为防止大物品堵塞水管的钢丝网未及时移除，客观上减缓了排水口排水的速度，朱骏、萧萧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在过错程度范围内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美好公司承担损失30%的赔偿责任，美和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朱骏、萧萧自身承担30%的责任。关于朱骏、萧萧主张的各项损失，经依法审核确定如下：1、墙面、墙布、复合木地板、拆除清运和保洁费用合计24841元，美好公司、美和公司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2、木踢脚2848元，因倒灌之雨水被美和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时，已从大门处向外溢水，积水几乎与木踢脚线齐平，故该部分损失应当作为雨水倒灌所致损失。3、木柜、榻榻米损失31350元，上述物品皆为木制品，从雨水倒灌到积水清理完毕，该物品已在水中浸泡多个小时，上述物品受损乃客观事实，而在水中浸泡的木柜底板、立板和榻榻米的立板，属于构成上述物品的主体部分，考虑到未经雨水浸泡的部分仍有使用价值，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部分的损失为21945元。4、门套、实木门损失14484元，考虑到木门浸水部分尚有外层油漆进行防水保护，门套尚有未浸水部分，一审法院酌情将该部分损失确定为7242元；5、房屋贬值损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损失客观存在，该损失不予支持；6、交通费，该损失并非雨水倒灌直接导致，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租金损失，朱骏、萧萧主张明珠花园房屋系肖万超所有，与朱骏、萧萧无关；但结合朱骏、萧萧主张损失的原因和依据，其实际主张的租金损失系案涉房屋因雨水倒灌无法正常使用所致的损失，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考虑，结合雨水倒灌清理积水、房屋原地面去潮、干燥以及房屋墙面、地面等、地面等的修复时间院酌情计算五个月的租金损失，租金标准朱骏、萧萧主张1800元/月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租金损失确定为9000元；8、精神损失，雨水倒灌并未致朱骏、萧萧身体致残或精神受损，该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65876元，美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9762.8元，美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5350.4元。美好公司、美和公司抗辩朱骏、萧萧主张的损失与其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骏、萧萧财产损失人民币19762.8元。二、江苏美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骏、萧萧财产损失人民币25350.4元。三、驳回朱骏、萧萧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8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人民币6838元，由朱骏、萧萧共同负担1835元，美好公司负担2430元，美和公司负担2573元（朱骏、萧萧已预交，美好公司、美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朱骏、萧萧）。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房屋虽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但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平台东北角是公共落水管的出水口，而东南角设有排水口连接下方的排水管，因案涉平台不能封闭，该平台在雨天需要承载自身积蓄的雨水及公共落水，美好公司将公共落水管的出水口及落水口设置于被上诉人的平台之上，客观上增加了平台的承载负担，对损失的产生存在影响，上诉人美好公司认为雨水倒灌原因系专业问题，应通过鉴定确定，但其在原审中撤回鉴定申请，原审法院通过现场勘查、生活常理，结合事后相关部门的处理情况及改造现状，认定美好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涉案平台虽然在构造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平台在功能上承载公共落水管道的排水功能，故其在使用功能上并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上诉人主张该平台属于业主专有部分，其不具有管理义务，显然与事实不符。因公共落水管的出水口和排水口均设置于该平台，美和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对公共落水管的出水口和排水口显然具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即便只有通过被上诉人的房间才能进入该平台，美和公司亦应与被上诉人配合以履行管理义务，不因设置在该平台处而免除上诉人的管理义务。因上诉人美和公司未能尽到管理义务，且上诉人作为物业公司对小区公共设施了解程度显然高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装修期间，美好公司未能及时提醒并进行管理，其对本案损失的产生显然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装修过程中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委托无装修资质人员进行装修，对损失的产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各方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上诉人江苏美好置地有限公司、江苏美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