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原吉安地区九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智慧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0469756H。法定代表人：戴熙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敬，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素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51644797K。法定代表人：陈克龙，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棠武，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县城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216211510XP。法定代表人：梁念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火平，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吉水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江西省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丝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吉水县政府的诉请；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吉水县政府的一审诉请是解除《吉水县丝绸有限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涉案争议资产标的价值超过1000万元，根据法院管辖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规定，本案应由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系级别管辖错误。2.原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回避，存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审理同级政府作为原告的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从行政管理等方面将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和压力，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难以体现形式上、实质上的公平。二、丝绸公司无资格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丝绸公司申请破产后没有提供财产可供偿付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丝绸公司的法人资格已消灭，按法律规定，丝绸公司应及时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无资格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具备受让标的资产的法人资格。三、合同法仅规定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没有事实解除的法律概念或法律规定。四、涉案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解除，且没有法定解除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吉水县政府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认定案涉合同在2002、2003年已事实解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合同对约定解除未作出明确约定，吉水县政府主张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于2002年/2003年已事实解除，与实际不符：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已事实解除依据不足，《会议纪要》不具备合同解除效力；丝绸公司于2010年申请破产，2014年12月24日被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期间未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02年/2003年解除，且从未主张其为标的资产权利人；九鼎公司与吉水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关于剩余款项支付的多次沟通文件证明涉案合同并没有在《会议纪要》作出后解除；合同仅能解除一次，吉水县政府于2018年发出解除通知，证明涉案合同此前尚未解除；在租金纠纷一案中，吉水县政府反诉主张监管费用证明案涉合同尚未解除。3.九鼎公司行使债权债务抵销权，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实现，涉案合同没有法定解除情形。九鼎公司主张剩余款项220万元与吉水县政府应支付的租金进行抵销，九鼎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450万元的付款义务。因此，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4.吉水县政府主张自2002年10月28日涉案合同已事实解除，其主张2018年行使解除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审法院认定吉水县政府行使单方解除权，案涉合同于2003年已事实解除，超出原告诉请。六、原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超过230万元，判决九鼎公司已支付的230万元不予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九鼎公司支付的230万元系购买资产的款项，吉水县政府无权不予返还；吉水县政府作出《会议纪要》后占用九鼎公司名下资产，已收取相应租金，且租金没有交付给九鼎公司，收益超过1000万元。被上诉人吉水县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时，九鼎公司已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后，九鼎公司上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裁定；2.九鼎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出法定回避理由，所以被一审法院驳回；丝绸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存续，主体适格；3.原审判决认定吉水县政府行使单方解除权，合同已事实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果延期付款，则有权收回资产。2001年8月2号补充协议第四条，乙方（九鼎公司）必须如数交清款项，则甲方（吉水县政府）有权收回。同时乙方还应从1998年1月开始每月计算违约金。2002年10月8号县长办公纪要中除了要求国资局负责向九鼎公司催收款项，还明确了由吉水县对丝绸公司进行监管；4.15份厂房出租合同可以证明，第三人自2004年1月1日开始到2018年10月29号在出租厂房收取租金，也证明合同已事实解除；5.九鼎公司于2009年6月1号向吉水县人民政府递交的报告以及于2018年8月27日递交的请示均自认，其尚欠转让款220万元，2002年由吉水县人民政府收管，由第三人自行经营管理；6.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3年收回出售资产后，吉水县政府一直在主张权利，从未间断；7.原审判决没有超审超判；8.原审判决认定不退还已付230万有合同依据。原审第三人丝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丝绸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适格。丝绸公司虽然进入破产程序，但程序未终结，终结破产程序，不代表丝绸公司的法人资格被注销，丝绸公司在一审提交吉水县工商管理局企业信息在国家信用信息公示打印了丝绸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丝绸公司的法人资格处于合法存续状态，未注销，有权参与本案诉讼；吉水县政府通过对丝绸公司的资产监管和接管的经营方式向九鼎公司传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九鼎公司提交的两个报告可知，吉水县政府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即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吉水县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1997年4月16日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2001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依据《合同》取得出售资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3.判决被告支付的230万元不予返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4月16日，原告吉水县政府与被告九鼎公司签订《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土地出让范围、资产出售范围、出售总价。合同第二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期限：第一期在合同签订后一星期内付50万元人民币，1997年5月5日清点财产后再付50万元人民币；第二期在97年12月底前付150万元人民币；第三期在98年12月底前付100万元人民币；第四期在99年4月底前付清全部余款，即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若乙方延期付款，则每月按延期付款总额的2%罚延期滞纳金；延期超过半年，甲方有权收回所有出售给乙方的土地和资产，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并承担法律责任。合同还就其相关问题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办理了出售资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九鼎公司支付了12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资产出售款，欠款330万元。2001年8月2日，原告吉水县政府与被告九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要求甲方对所欠的款再延长一年付款期限，甲方表示同意。乙方尚欠甲方的300万元款必须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2002年7月30日前）分期付清，即2001年8月2日前付10万元；2001年9月和10月各付10万元；2001年12月底付30万元；2002年4月底前付100万元；2002年7月30日前付清全部余款。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02年7月30日前如数付清330万元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出售给乙方的所有资产（含土地），原已收取的120万元款项不予返还并作为违约金处理，用于弥补乙方违约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乙方还应从1998年1月起每月按延期付款总额的2%计算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还就其相关问题作了约定。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九鼎公司支付了110万元。吉水县政府于2002年10月28日在《县政府第八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作出了对原县丝绸公司资产进行监管直至接管的决定。依此决定，第三人丝绸公司在2003年对被出售的公司资产全部进行了接管。2009年6月1日，被告九鼎公司向吉水县委、吉水县人民政府递交的《关于解决吉水县丝绸有限公司遗留问题的报告》。2018年9月13日，原告吉水县政府书面通知被告九鼎公司解除《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10月30日，吉水县人民政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吉水人民政府与被告九鼎公司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第三人丝绸公司的追认，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九鼎公司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足额付款。但是2001年8月2日原告吉水县政府与被告九鼎公司就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重新约定，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九鼎公司仍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第三条和《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原告吉水县政府有权解除合同。2002年10月28日，吉水县政府在《县政府第八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作出了对原县丝绸公司资产进行监管直至接管的决定。依此决定，吉水县丝绸公司在2003年对被出售的资产全部进行了收回接管并进行经营管理。原告吉水县政府已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依法予以确认。因《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现原告诉请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第三条和《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因第三人丝绸公司是原出售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所有权人，因此第三人丝绸公司诉请返还原出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吉水县政府诉请判决被告返还依据《合同》取得出售资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在2002年7月30日前如数付清330万元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出售给乙方的所有资产（含土地），原已收取的120万元款项不予返还并作为违约金处理，用于弥补乙方违约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乙方还应从1998年1月起每月按延期付款总额的2%计算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九鼎公司支付了1100000元，加上之前支付的1200000元，九鼎公司未付款2200000元。被告九鼎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2376000元。[从1998年1月30日计算至《补充协议》约定的被告九鼎公司最后付款期限2002年7月30日时止，以2200000元未付款总额按月2%计算]。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支付的230万元不予返还，未超出上述金额，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返还依据1997年4月16日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2001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给第三人江西省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江西省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持生效判决书到相关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二、依法确认被告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吉水县人民政府的2300000元不予返还。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九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电子数据报告，证明吉水县法院网登载吉水县丝绸公司破产公告，2010年11月12日，吉水县人民法院受理丝绸公司破产申请，第三人被宣告破产，破产宣告终结，失去诉讼资格。吉水县政府质证后认为，在有原件的情况下，对其表面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深圳版权协会不是司法鉴定机关，不是公证机关，其出具的报告无法律效力，破产程序终结与企业是否注销其法人资格是否终结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丝绸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丝绸公司法人资格未被注销，公司尚在存续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丝绸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证明丝绸公司还存续，主体资格未被注销。吉水县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九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三人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根据公司法68条的规定法人资格中止，丝绸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未依法终结破产手续，是破产存续状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09年6月1日，九鼎公司向吉水县政府递交一份《关于解决吉水县原丝绸有限公司遗留问题的报告》，载明：九鼎公司曾于2007年、2008年先后呈送解决购买丝绸公司遗留问题的报告；九鼎公司购买丝绸厂是响应吉水县委、县政府号召的投资行为，抱着为吉水经济建设服务的目的，因众所周知的原因造成现在的遗留问题；九鼎公司尚欠购厂款220万元，建议双方共同约定时间，九鼎公司一次性全部支付结清。县政府2003年接管之后，已收了该厂租金，以及接管之后该厂遭受较大的损失等情况。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九鼎公司可另支付20万元作为延期支付购厂余款的补偿。等等。2009年7月14日，中国安防技术有限公司向吉水县政府出具一份《请求协调解决有关参与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报告》，载明：其公司下属子公司九鼎公司响应当地政府及领导号召，积极参与国有企业改制，受当地党委和政府领导的邀请，先后购买了原泰和联合收割机厂、原吉安市赣中电子器件厂和原吉水县丝绸有限公司；未能支付结清部分购买丝绸公司的购厂款，尚欠220万购厂款，自03年已由吉水县政府接管并对外招租，工厂设施方面也有不同程度损害。我公司于05年提出一次性支付结清220万购厂款，但吉水县政府提出解决问题需要与投资项目挂钩，否则不好解决。我公司认为参与购买吉水丝绸有限公司是应当时吉水县领导要求参与的，没有及时支付购厂款也是由于企业当时内外环境不当造成的，希望政府给予体谅，并提出请求吉水县参照吉州区解决同类问题的办法；我公司愿一次性支付所欠220万，结清购厂款，也可将此厂还给吉水县政府，吉水县政府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购厂款230万。等等。2009年9月27日，吉安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中国安防技术有限公司请求协调解决有关参与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的报告的情况汇报》，其中关于吉水县丝绸公司的情况及意见中提到吉水县政府的意见：两种办法处理这个问题，一种办法是九鼎公司按照合同规定，按每月延期付款总额的2%加罚延期滞纳金计算，一次性付清本金和滞纳金总额后，将资产移交给九鼎公司；另一种办法是吉水县在已收款中退还一部分资金给九鼎公司，同时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从九鼎公司收回，并办理好过户手续。2018年9月13日，吉水县政府向九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及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以下内容：1.合同签订后，九鼎公司未按期支付资产出售款，到2001年8月止，只支付了120万元，尚欠330万元。2001年8月2日，双方就剩余款项支付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2.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九鼎公司只支付了110万元，仍未按约定支付资产出售全部价款。九鼎公司经催收未付清购买资产款项，鉴于九鼎公司依托该购买资产开设的江西吉水九鼎生物食品有限公司早已因未按期年检被工商行政部门注销营业执照，九鼎公司工作人员早已全部撤离，吉水县政府于2002年10月28日在《县政府第八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作出了解除合同并对丝绸公司资产进行监管直至接管的决定；3.丝绸公司的留守人员在2003年对其公司被出售的资产全部进行了接管，九鼎公司在2009年6月1日向吉水县委、县政府递交的《关于解决吉水县原丝绸有限公司遗留问题的报告》中确认“县政府2003年接管后，已收了该厂租金”的事实。4.吉水县政府出售的资产已全部收回并进行自行经营管理，对双方签订的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行使了解除权。5.吉水县政府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第三条和第十九条以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九鼎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自通知到达九鼎公司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一审时，吉水县政府提交了该解除通知的特快邮件存根，九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3月，九鼎公司向吉水县政府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主要内容为：九鼎公司已支付230万元，剩余购买款为220万元，其已取得标的资产产权证；2003年，吉水县政府占有该资产，将资产对外出租，至2018年11月30日租金不低于1000万元，吉水县政府没有将租金交付给九鼎公司；九鼎公司主张剩余购买款220万元与吉水县政府应交付的租金等额抵销。二审另查明，九鼎公司自认在1997年至1999年期间因经济困难，经吉水县政府认可，签订补充协议暂缓付款，延缓后没付款的原因是经济困难和客观情况，九鼎公司承担了国企改制的责任，不是不付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是否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2.第三人丝绸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3.吉水县政府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后果应如何认定；4.原审法院判定230万元不予归还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超裁判定的情形。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首先，原审法院是否违反级别管辖的问题。吉水县政府起诉后，九鼎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赣0822民初2251号民事裁定，驳回九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九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赣08民辖终字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依据吉水县政府和九鼎公司于2001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且约定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九鼎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争议资产标的价值超过1000万元，根据一审民商事案件管辖标准的规定，本案应由本院管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九鼎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未回避，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在本案于2019年8月2日第二次开庭时，九鼎公司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没有申请回避，九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丝绸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九鼎公司上诉认为，丝绸公司已申请破产，其法人资格灭失，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具备受让资产的法人资格。本院认为，根据丝绸公司二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丝绸公司虽然进入破产程序，但登记状态仍是存续，其法人资格尚未被注销，本案争议标的为丝绸公司的土地及资产，原审法院将丝绸公司列为第三人用以查明本案事实，处理并无不当。九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超裁的问题。九鼎公司上诉认为，丝绸公司在一审作为第三人提出诉请后没有缴纳诉讼费，原审法院判决将涉案资产返还给丝绸公司，属于超裁。本院认为，丝绸公司在一审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提出“请求判决解除吉水县人民政府与深圳九鼎公司于1997年4月16日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2001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返还依据合同被深圳九鼎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诉请，应当视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相当于原告主体身份，但丝绸公司没有缴纳相应的诉讼费，应当视为没有提出具体诉请，其诉请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九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及解除后果的认定问题。九鼎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在2002、2003年已事实解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会议纪要》不具备合同解除效力，九鼎公司与吉水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关于剩余款项支付的多次沟通文件证明涉案合同并没有在《会议纪要》作出后解除，吉水县政府于2018年发出解除通知，证明涉案合同此前尚未解除，吉水县政府主张自2002年10月28日涉案合同已事实解除，其主张2018年行使解除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吉水县政府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丝绸公司事后已追认，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吉水县政府按约定为九鼎公司办理了涉案出售资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九鼎公司支付了120万元，因九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剩余款项的付款义务，双方于2001年8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了付款时间、税收标准、资产处置及违约条款，该《补充协议》应当视为对原合同相应内容的变更，付款时间及违约条款应当以《补充协议》作为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九鼎公司）必须在2002年7月30日前如数付清330万元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出售给乙方的所有资产（含土地），原已收取的120万元款项不予返还并作为违约金处理，用于弥补乙方违约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2002年7月30日前，九鼎公司仅支付110万元，尚欠220万元未按约定支付完毕，构成违约；其次，原审法院认为《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第三条和《补充协议》第四条关于吉水县政府有权收回出售资产的约定是双方关于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在九鼎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吉水县政府有权解除合同，吉水县政府在2003年依据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决议将丝绸公司资产收回、经营管理，已行使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合同于2003年事实上已解除。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在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明确了单方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的内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当事人行使单方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时，应依法通知合同相对方，否则不发生解除效力。虽然吉水县政府在2003年依据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决议将丝绸公司资产收回、经营管理，但一直未向九鼎公司明确解除的意思表示，直至2018年9月，吉水县政府才向九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及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我方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第三条和第十九条以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向贵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自通知到达贵公司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该内容应当视为吉水县政府正式通知九鼎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时，吉水县政府提交了该解除通知的特快邮件存根，九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九鼎公司收到该通知，收到该通知后，九鼎公司未提出异议，仅在2019年3月向吉水县政府发出《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主张吉水县政府收取的租金用于抵销其欠付的220万元。因此，本院确认九鼎公司在2018年收到解除通知后双方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03年已事实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部分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即九鼎公司向吉水县政府返还所购资产、吉水县政府向九鼎公司返还已付款项，赔偿损失则需结合合同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综合作出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丝绸公司是涉案资产所有权人，合同解除后，涉案资产应返还给丝绸公司。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吉水县政府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诉请九鼎公司返还资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涉案资产返还给丝绸公司，事实认定错误。第四，《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九鼎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吉水县政府享有三种权利：有权收回出售的资产、不予返还原收取的120万元作违约金处理用于弥补经济损失、九鼎公司自1998年1月起每月按延期付款总额的2%计算承担违约责任，故该条约定了九鼎公司违约时应承担损失和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九鼎公司逾期支付剩余220万元款项时，吉水县政府收取九鼎公司已支付的120万元作为违约金以弥补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吉水县政府已按约定收取120万款项用于弥补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吉水县政府要求九鼎公司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认定九鼎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376000元，处理欠妥，吉水县政府应向九鼎公司返还已付款项110万元。综上，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返还依据1997年4月16日签订的《吉水县丝绸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资产出售合同》及2001年8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给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三、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上诉人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购买资产款项11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82元，共计69582元，由上诉人九鼎企业集团（深圳）有限公司负担36304元，被上诉人吉水县人民政府负担33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