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水华，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伟，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峰，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方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仙来办事处，办公地址：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巴邱镇华欣宾馆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2095888224Y。法定代表人：刘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峡江县巴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肖水华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方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水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伟、被上诉人方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水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方达公司赔偿肖水华损失87240元、诉讼费5373元、律师费15000元、住宿餐饮费11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肖水华与方达公司系挂靠关系，方达公司收取肖水华500元／月的挂靠（管理）费，该管理费包含方达公司代理肖水华处理有关车辆运营及诉讼相关事宜的服务代理费，双方形成有偿委托代理关系，方达公司应当严格按照肖水华的意思表示处理相关事宜，而非在肖水华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峡江营销服务部达成调解，从而导致肖水华利益受损；2.案涉赣Ｋ×××**／赣Ｋ×××**牵引车经保险公司定损，肖水华的损失是具体明确的。案涉事故发生时陈菊平持有虚假从业资格证并非保险公司拒赔的合法依据，该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改判的可能性极高。方达公司违背肖水华真实意思表示，擅自调解，造成肖水华87240元损失，该损失为肖水华可期待、可预见利益，方达公司应予赔偿。方达公司辩称，1.方达公司在关联案件诉讼过程中仅起到协调配合作用，一审、二审、再审律师均由肖水华聘请，方达公司在系列关联案件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方达公司每月收取的500元包干费用系代收营运证年检费用、车辆二级维护费用和车辆营运等费用，该费用与处理诉讼事宜无关；2.肖水华提交的87240元损失是以关联案件原一审判决为依据，但原一审判决未生效，不能采信。其他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住宿餐饮费等费用委托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肖水华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肖水华的上诉请求。肖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达公司赔偿肖水华损失87240元、诉讼费5373元、律师费15000元、住宿餐饮费1180元；2.诉讼费由方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肖水华（乙方）与方达公司（甲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购买车辆车牌号为赣Ｋ×××**／赣Ｋ×××**，车款总额为肆拾伍万捌仟元整，乙方首期支付购车款柒万元整，剩余车款叁拾捌万捌仟元整由乙方向甲方出具借条为证，并提供保证……乙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必须遵纪守法照章驾驶，合法经营，自行雇请具有驾驶资格的司机和随车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对第三者造成损害或车辆损毁，雇佣司机伤亡、货损、货差等事件由乙方承担各项赔偿或补偿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经营期间的保修维修、违章肇事、营运开支及其他一切费用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由于乙方违法违纪造成甲方的损失，概由乙方全部负责……协助处理车辆交通事故及货损货差等商务事故。在合同期内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应派员全力协助处理，甲方向保险公司办理索赔手续。索赔款抵扣到期借款本息及费用，余款归乙方。但如果因事故造成伤亡等重大损失而无力赔偿时，甲方不承担任何民事、行政、经济、刑事等连带责任。乙方负责甲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普通住宿、交通费……2017年9月25日，肖水华（乙方）与方达公司（甲方）签订《汽车委托代理服务合同》，约定此服务车属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方式，甲方无权支配该车辆、更无权享受利润分配。乙方车辆营运期间，要合法经营、遵纪守法、安全驾驶，如发生交通事故或因乙方的过程及违法乱纪行为造成的有关损失，及刑事、民事经济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如乙方要求甲方派员协助处理交通事故，甲方要积极协助，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合同无肖水华向方达公司支付报酬的约定。2018年2月3日0时43分，肖水华雇请的司机陈菊平驾驶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水边至行驶，行驶途中赣Ｋ×××**牵引车忽然起火，火灾导致赣Ｋ×××**牵引车全部烧毁和赣Ｋ×××**车部分烧毁。2018年2月12日，峡江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峡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认定起火部位位于解放牌半挂式货车（赣Ｋ×××**）车头前部发动机处，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雷电引起火灾，可以排除外来火源导致的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牵引车与挂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峡江营销服务部处分别投保了保险金额为346000元、11000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同时约定了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和自燃损失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不计免赔率为20%），保险期间分别为2017年9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4日23:59:59时止和2017年9月26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5日23:59:59时止。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提交陈菊平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2018年4月，保险公司制发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为“陈菊平所提供道路运输资格证经核实为虚假证件”。肖水华为赣Ｋ×××**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Ｋ×××**重型自卸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登记车主为方达公司。因与保险公司就车损赔偿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方达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向峡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车损271508.8元。2018年6月13日，峡江县人民法院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峡江营销服务部赔偿新余方达公司损失247240元，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新余方达公司负担48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489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8年9月21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方达公司申请理赔时提交假证对保险理赔条款免责约定的理解并无争议的情形下，判决撤销了峡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赣（08）民终15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新余方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方达公司负担。之后，方达公司对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8民终1595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民申6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9月9日，新余方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邬志勇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达成调解意见，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一次性支付160000元了结此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1元，由新余方达公司负担。另查明，新余方达公司委托的律师李昊、邬志勇系由肖水华雇请，但授权委托书由方达公司盖章。肖水华支付再审律师费15000元，再审期间费用1300元，住宿费、餐饮费1180元。新余方达公司在再审期间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达成调解意见时未经肖水华本人同意，且肖水华在再审期间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肖水华、方达公司双方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本次交通事故案件再审时方达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是否经过车辆实际经营车主即肖水华的许可？如未经肖水华许可，造成肖水华损失，方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肖水华责任？2、方达公司与保险公司调解结案是否造成了肖水华的损失以及损失金额？关于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再审时方达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未经肖水华许可。肖水华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方达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登记在方达公司名下，肖水华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双方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该车辆由肖水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车辆若发生交通事故，由方达公司协助肖水华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因此双方之间形成无偿委托关系。方达公司作为受委托方，应当在委托人的授权下，妥善处理委托人委托事宜，保障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方达公司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妥善行使协助理赔的义务，在未征得实际车主的同意下不得擅自作出影响案件实质效果的相关决定。但本次交通事故在再审期间，方达公司未经过肖水华的同意，甚至在肖水华明显表示反对调解的意思表示之下，仍然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意见，明显违背了作为委托方肖水华的意愿，违反了合同的相关约定。关于焦点二，方达公司与保险公司调解达成的损失金额并未确定肖水华可预见的损失大小。方达公司违背肖水华意愿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意见，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因违约造成的合理损失方达公司应当赔偿，但该损失应以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交通事故中，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方达公司247240元，二审改判驳回方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再审期间，对于涉案车辆车损为不确定，肖水华提交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书证明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影响保险公司理赔，但本案实际情况为投保人理赔时提交虚假证件理赔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实际情况与肖水华提交的判决书无关联，因此，肖水华因本次事故获得的赔偿仍为不确定，方达公司为避免诉讼风险未经肖水华同意的行为不妥，但肖水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可以预见到的损失大小。肖水华认为其车损应当以一审判决认定的247240元为依据，因该判决并未生效，故肖水华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肖水华要求方达公司支付8724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肖水华要求方达公司支付律师费、再审期间费用、餐饮住宿费，因涉案车辆为肖水华实际所有，且双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由肖水华负担，因此，方达公司协助肖水华处理交通事故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由肖水华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肖水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水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事故车辆全损（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一份，以证明事故车辆已由保险公司定损，损失为30万元，该损失系肖水华可期待、可预见利益，方达公司因予赔偿。方达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峡江营销服务部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经原关联案件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事故车辆存在的损失为30万元，无法证明肖水华可获得30万元的保险赔偿，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再审案件中关于委托律师李昊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再审中李昊律师为一般授权，本案调解的意思表示系方达公司作出。方达公司质证后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系打印后李昊拿到公司盖章，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从再审案卷取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25日，方达公司与肖水华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十二条第3项约定：“甲方（方达公司）处理车辆交通事故及货损货差等商务事故。在合同期内如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应派员全力协助处理，甲方向保险公司办理索赔手续···乙方（肖水华）负责甲方处理事故人员的普通住宿、交通费。”第十三条约定“管理费每月伍佰元整（500元/月）包含二保章、道路运输证年检、管理费、国税。”合同签订后，肖水华依约向方达公司交纳了2017年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份每月500元的管理费。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方达公司代理肖水华处理案涉关联保险合同纠纷事宜系有偿代理还是无偿代理？2.方达公司在保险合同纠纷关联案件再审时未经肖水华许可，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是否造成肖水华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双方《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管理费（500元/月）包含二保章、道路运输证年检、管理费、国税，不包含方达公司处理事故车辆保险索赔费用。且案涉车辆于2018年2月发生事故后，肖水华便未再向保险公司交纳管理费，可见，该管理费并非肖水华为处理案涉车辆保险事宜向方达公司支付的代理费用。方达公司代理肖水华处理案涉车辆系因案涉车辆挂靠在方达公司名下，其为了将事故导致的损失减到最少而积极处理相关事宜，故方达公司代理肖水华处理案涉事故车辆保险索赔的行为系无偿代理行为。关于争议焦点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责任。”本案方达公司在处理案涉车辆保险索赔事宜，肖水华明确表示不调解的情况下，未征得肖水华同意，擅自与保险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违反了委托人的指示，其在代理案涉车辆保险索赔事宜中存在一定过错。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仅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委托人损失时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损失应当是具体、明确的。案涉事故车辆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方达公司247240元，二审改判驳回新余方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故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下达之前，案涉事故车辆能获的赔偿数额是不确定的，能否获得赔偿也是未知的，此时方达公司与保险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获得了16万元的车辆赔偿款项，肖水华无证据证明方达公司的调解行为损害了其财产权益，故肖水华要求方达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及维权所得均为肖水华实际所有，且双方《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方达公司因处理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由肖水华负担，故为处理案涉车辆交通事故事宜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应当由肖水华自行负担。综上所述，肖水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肖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