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翔龙钢材市场中区**。法定代表人：乔建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鹏翔，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马军营乡小站村南大塘路西法定代表人：刘志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遥，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党留庄乡兼铺村南法定代表人：刘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生，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女，女，汉族，1963年4月8日生，现住大同市，系死者武磊磊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锁锁，男，汉族，1959年11月8日生，现住大同市，系死者武磊磊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娟娟，女，汉族，1992年8月16日生，现住大同市，系死者武磊磊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钰皓，男，汉族，2016年7月29日生，现住大同市，系死者武磊磊之子。法定代理人：周娟娟，系武钰皓母亲。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峰，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爱圆，男，汉族，1993年10月7日生，现住大同市。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二女、武锁锁、周娟娟、武钰皓、范爱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称鑫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鹏翔，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称同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遥，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天缔颐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生，被上诉人张二女、武锁锁、周娟娟、武钰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峰及周娟娟本人，被上诉人范爱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是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开发的项目,该公司为经营黄花基地,已经着手建设仓库、办公楼等,已经实际经营,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2、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建设了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与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形成了事实承包关系,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3、上诉人与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且尚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关于施工人工费的相关约定,因案涉工程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无效部分,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与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内容为彩钢板购销,该合同尚未履行。上诉人只是向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临时出售了一些合同之外的方管,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预付定金,也没有支付合同项下的任何价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在合同尚未履行的情况下,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分包”工程。4、上诉人与范爱圆没有形成分包关系。(1)原判决认定“王成和范爱圆达成口头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2)王成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王成与范爱圆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乔建霞的主观意识,与上诉人无关。(3)范爱圆及其雇佣的施工人员均明知是给“刘总”干活,根本不知道上诉人公司的存在,二者不可能形成分包关系。(4)上诉人公司的任何人都没有见过施工人员,也没有去过施工现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组织相关施工人员为本案事故工程施工”更是妄加推断,毫无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工程自始没有任何土地、规划手续,所以也无法像其他正规工程一样形成发包、层层分包的关系,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刘志民只能根据工程需要,就特定的某项事务临时雇佣他人作业。据以上分析,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经和范爱圆形成了直接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原判决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没有分包工程的权利,也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更没有和范爱圆实际形成分包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判如所请。同昌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缔颐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认定为本案事故工程的共同发包方”,以此为由判决承担共同责任,该事实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的原则。2、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企业”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鑫辉公司承揽钢结构焊接工作,合同内容并包括了购买鑫辉公司的彩钢材料。即合同主体均具有企业营业资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鑫辉公司企业营业范围包括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内容包括同上诉人向鑫辉公司购买材料并由鑫辉公司焊接、安装购买的材料。即,工程价款包括了安装,鑫辉公司将出卖给上诉人的材料焊接安装是其合同义务。3、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与鑫辉公司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依据《合同书》内容可见,鑫辉公司为上诉人提供材料并提供焊接业务,合同费用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工作成果是将鑫辉公司出卖给上诉人的材料安装在建筑物上。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十五章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虽然承揽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相似之处,但区别也很明显。其一,鑫辉公司的工作成果是钢结构材料(彩钢板)的制作安装,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有较大区别;其二,鑫辉公司的合同结算费用单一,只包括单一的人工费和材料费,费用结算与较为复杂的施工合同费用结算有较大区别。4、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费赔偿数额基数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费。另,一审人民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武锁锁提交的残疾人联合会发的残疾证即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显然证据不足。5、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主体。武磊磊系为鑫辉公司提供劳务(雇佣关系)的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1条规定,作为雇主的鑫辉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案发事故被行政机关定性为安全事故,但该解释第11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但案件证据显示,鑫辉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企业的经营范围即包括钢结构工程安装。作为同昌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明知鑫辉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定作事务交给鑫辉公司承揽。6、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根据案情性质,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武磊磊承担20%的责任比例偏低,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根据案情性质及事故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充分的法律依据。7、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在鑫辉公司无管理人员在场的情形下,本着及时救助武磊磊生命的原则,先行垫付抢救费6万元的事实在一审中没有查明。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天缔颐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昌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认定为本案事故工程的共同发包方”,以此为由判决承担共同责任,该事实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的原则。2、一审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企业”与客观事实不符。2019年4月28日,同昌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辉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鑫辉公司承揽原审被告的钢结构焊接工作,合同内容并包括了购买鑫辉公司的彩钢材料。即合同主体均具有企业营业资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鑫辉公司企业营业范围包括钢结构工程安装,合同内容包括同昌达公司向鑫辉公司购买材料并由鑫辉公司焊接、安装购买的材料。即,工程价款包括了安装,鑫辉公司将出卖给同昌达公司的材料焊接安装是其合同义务。3、一审人民法院对同昌达公司与鑫辉公司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依据《合同书》内容可见,鑫辉公司为同昌达公司提供材料并提供焊接业务,合同费用包括人工费及材料费,工作成果是将鑫辉公司出卖给同昌达公司的材料安装在建筑物上。合同书约定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十五章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虽然承揽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相似之处,但区别也很明显。其一,鑫辉公司的工作成果是钢结构材料(彩钢板)的制作安装,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有较大区别;其二,鑫辉公司的合同结算费用单一,只包括单一的人工费和材料费,费用结算与较为复杂的施工合同费用结算有较大区别。4、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费赔偿数额基数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据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费。另,一审人民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武锁锁提交的残疾人联合会发的残疾证即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显然证据不足。5、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主体。武磊磊系为鑫辉公司提供劳务(雇佣关系)的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1条规定,作为雇主的鑫辉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虽然案发事故被行政机关定性为安全事故,但该解释第11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但案件证据显示,鑫辉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企业的经营范围即包括钢结构工程安装。作为同昌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明知鑫辉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定作事务交给鑫辉公司承揽。6、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根据案情性质,一审人民法院判决武磊磊承担20%的责任比例偏低,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根据案情性质及事故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充分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张二女、武锁锁、周娟娟、武钰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天缔颐和公司与同昌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同昌达公司与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承揽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爱圆辩称，当时是王成联系的我进行施工。张二女、武锁锁、周娟娟、武钰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993892.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因尚未实际经营，以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为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位于大同市云州区党留庄乡兼铺村村南的一座仓库、一座冷库和办公楼一座施工，施工内容为：1、仓库、办公楼上梁、焊接檩条、打彩钢板、安隔墙板等，施工中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不包括吊车费以及辅料只含人工加工具，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米10元（人工费）。彩钢顶板100mm岩棉板，每延米49元，彩板实际厚度上0.47下0.27，墙板100mm岩棉板，彩板厚027／0.27，每平米44.5／m2，立墙板工费每平米10元。2、冷库钢结构大棚是单彩钢瓦，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负责安装大梁、钢架拉筋、檩条和打板（包括顶板和四周上部围板）等直至工程结束。按建筑面积每平米15元工费，板材0.5的实际是0.47的16.5元一延米，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不包括吊车费以及辅料只含人工及工具。3、付款方式：合同成立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付定金3万元整，材料下料前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验材料后付到下料货款的80％，货到现场料款付清。开增值税专票税点在12％以下，工程完工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票，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全款支付乙方。2019年6月12日，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民到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找乔建霞（法定代表人）协商开工建设、黄花成品仓库施工等事宜。当时，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的工人有活干，顾不上。随后，乔建霞给其小叔子王成打电话找施工人员。王成与范爱圆联系，范爱圆找到了武磊磊（死者）、项晓朋、郭星丽、田亮亮，包括范爱圆共计5个施工人员，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雇佣吊车进行吊装，吊车司机为安宁。2019年6月14日，按照王成和范爱圆达成的口头协议，范爱圆带领武磊磊、项晓朋、郭星丽三个焊工，小工田亮亮开始为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黄花成品仓库、冷库安装顶棚、立墙板等施工作业，具体施工分工情况是：武磊、项晓朋、郭星丽负责焊接，田亮亮做杂工，范爱圆为现场指挥。2019年6月21日早上7点开始施工，范爱圆在地面上现场指挥。18时许，项晓朋和武磊磊焊接第五榀屋架，项晓朋在仓库南边焊接，武磊磊在仓库北边焊接，项晓朋先焊接好后转移至第四榀屋架，准备焊接两榀屋架的连接檩条，期间由于檩条长度不足还加焊了20公分，吊车司机安宁听从指挥人员指挥把吊车下落，武磊磊骑在屋架上解吊车用于起重的钢丝绳，解开钢丝绳的武磊磊准备和项晓朋配合，一人焊接一头檩条。18时30分许，第五榀屋架北侧与预埋件连接处脱落，屋架失去支撑向东倾斜，武磊磊从屋架坠落至地面，随后，屋架紧跟着掉落地面，压在武磊磊腿上。当时在高处作业的焊工均未采取系安全绳，佩戴安全帽等防护措施。范爱圆开车把武磊磊送往大同市第五人民医院紧急抢救。6月22日下午5点多，武磊磊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大同天缔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屹，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民，刘志民与刘屹系父子关系。刘志民是大同天缔和商贸有限公司生产建设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和负责人。2019年4月29日和2019年6月14日，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两次给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和100000元。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无建筑企业资质，未取得施工安全许可证。被告范爱圆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死者武磊磊无特种作业操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武磊磊直接受雇于被告范爱圆，为被告范爱圆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范爱圆作为雇主，在受害人武磊磊提供劳务时应当对其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避免事故的发生。现武磊磊在提供劳务时致死，被告范爱圆负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人员、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二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认定为本案事故工程的共同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企业，对外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具体的建设工程施工和购料内容，应当认定该合同书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对于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认为该合同是承揽合同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无建筑企业资质，未取得施工安全许可证与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作为本案事故工程的承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范爱圆，应当对死者武磊磊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与雇主范爱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虽然签订了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法定代表人只是帮忙介绍施工人，不是死者所提供劳务的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施工内容及人工费用，并收到了货款，具体的施工人范爱圆也是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建霞的小叔子王成联系的，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也当庭陈述是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组织相关施工人员为本案事故工程施工。结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为本案事故工程的承包方，另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辩称是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民与具体施工人直接联系洽谈施工事项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被告范爱圆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案受害人武磊磊，无特种作业操作证，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高空作业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应当佩戴或要求雇主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现因其未采取安全措施致使其发生事故并死亡，负有相应的过错，自身应承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的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17291元，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原告自行承担917291元×20％＝183458元，原告剩余的各项损失917291元－183458元＝733833元，由被告范爱圆负责赔偿，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爱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733833元，被告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0元（原告缓交），由原告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负担1786元，被告范爱圆负担5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鑫辉公司对2019年6月12日，同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民与鑫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建霞协商的具体事宜有异议，认为当时协商的是彩钢房顶安装事宜外，对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同昌达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草案、微信记录、付款单据、视频资料、土地租赁合同欲证明同昌达公司与鑫辉公司就案涉合同协商过程，其为受害者抢救垫付60000元的事实，以及案涉仓库租赁土地情况。对以上证据各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鑫辉公司认为付款单据是付的方管货款，该材料未包括在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内。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认可收到同昌达公司垫付的60000元款项用于吴磊磊急救。同昌达公司及天缔颐和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二公司代理人在查看原审原告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吴磊磊购买大同市云冈区恒安新区S区55栋3单元12号房屋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法律服务所见证书后,当庭对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不再持有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同昌达公司为吴磊磊垫付急救款6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三上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本案的赔偿主体是谁？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同昌达公司与鑫辉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案涉办公楼、仓库有关上梁、焊接檩条、打彩钢板、安隔墙板等施工内容，以及相应的材料、人工价格，同时约定了冷库钢结构大棚顶部大梁、钢架拉筋、檩条、打板等施工内容以及付款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在传统民法上，建设工程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种，为承揽合同中完成不动产工程项目的合同。本案鑫辉公司与同昌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完成的施工内容均构成案涉仓库、办公楼的不动产部分，故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同昌达公司、天缔颐和公司辩称该合同系承揽合同以及鑫辉公司所辩该合同系买卖合同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6.21”高处坠落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称调查报告）查明案涉施工合同系天缔颐和公司借用同昌达公司名义签订，其目的是为了经同昌达公司走账打款，故天缔颐和公司为本案施工工程的发包方，鑫辉公司系案涉施工工程的总承包企业。鑫辉公司承包案涉施工工程后其法定代理人乔建霞通过其小叔子王成联系了范爱圆，由范爱圆组织包括武磊磊在内的施工人员具体完场施工工程。鑫辉公司主张其仅为天缔颐和公司介绍了施工人员，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但乔建霞与王成均认可乔建霞指示王成联系了范爱圆，而范爱圆述称王成在联系施工过程中表示由王成为范爱圆最终结算工程款，并且王成也先期给付了范爱圆2000元费用，故可以认定王成代表鑫辉公司将案涉施工工程分包给了范爱圆，后范爱圆按照日固定工资雇佣了具体的施工人员实施了工程施工。综上，天缔颐和公司系本案工程的发包方，鑫辉公司系总承包方，范爱圆系分包方，范爱圆与武磊磊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范爱圆作为雇主，在武磊磊提供劳务时未尽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缔颐和公司将案涉施工工程分包给无建筑企业资质，未取得施工安全许可证的鑫辉公司，鑫辉公司又将该施工工程分包给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范爱圆，均应就武磊磊的各项损失与雇主范爱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昌达公司仅为天缔颐和公司就案涉施工合同方便走账打款，而以自己的名义与鑫辉公司签订合同，其不是案涉施工工程的发包方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但同昌达公司与天缔颐和公司均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刘志民与刘屹系父子关系，天缔颐和公司认可其与同昌达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审中同昌达公司也认可其与天缔颐和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并且调查报告中也查明刘志民系天缔颐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同昌达公司垫付的60000元急救费用应在武磊磊的各项赔偿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查明武磊磊，无特种作业操作证，在进行高空作业时未佩戴或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判决其根据自身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结构有限公司、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山西同昌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二、范爱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673833元，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原告缓交），由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负担1800元，范爱圆负担5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14元，由大同天缔颐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138元，由大同市南郊区鑫辉彩钢钢构有限公司负担11138元，由周娟娟、武钰皓、武锁锁、张二女负担2918元，由范爱圆负担82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慧文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史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