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中山路**。 负责人：蒋承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毕节经济开发区小坝大道。 诉讼代表人：刘勇，四川天德制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英，四川旭兴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乌蒙山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小坝大道。 诉讼代表人：刘勇，四川天德制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英，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乌蒙山生物医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毕节经济开发区小坝大道。 诉讼代表人：刘勇，四川天德制药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冬英，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菊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以下简称毕节农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蒙山医药公司）、贵州省乌蒙山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蒙山制药公司）、贵州乌蒙山生物医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蒙山生物公司）、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且各方当事人均申请本案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节农行的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借款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为：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享有借款本金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所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利息合计12928889.22元，其中，贷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263项下利息1105378.66元，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242项下利息11823510.56元）；2.对一审判决中第八项自然人保证责任部分依法改判为：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对乌蒙山医药公司所欠毕节农行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连带偿还前述乌蒙山医药公司欠毕节农行的债务；3.明确债务人及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时间，以便计算迟延履行金。 事实与理由：1.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债权利息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但该规定仅适用于破产程序中，而不能适用于普通民事诉讼程序，本案是普通民事诉讼程序，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利息、罚息、复利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卢文广等四名保证人对本案债务利息的保证责任不应受破产重整计划影响，一审将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也截止于2018年5月29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并非否定债权利息的存在，而是在破产程序中“停止计息”，审判程序应对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定，在破产程序中再确定利息停止执行；4.一审判决遗漏了债务人、连带责任保证人履行义务的具体时间，导致判决无法执行，也无法确定迟延履行金。 乌蒙山医药公司、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答辩称：1.乌蒙山医药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经一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适用规则，在涉及破产事实和程序时，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因乌蒙山医药公司进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重整计划草案的内容，执行期间长达4年，在此期间，债务人是否按照重整计划草案内容顺利执行，目前尚不能确定，为此在审判程序中无法明确债务人清偿责任和连带保证人的责任比例；3.对于还款时间，重整计划草案明确了还款期限是自裁定通过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4年内，乌蒙山医药公司的还款时间应以重整计划草案的裁定为准。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毕节农行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四人未作出答辩。 毕节农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乌蒙山医药公司偿还毕节农行借款本金99715330.93元，以及至借款本金利息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所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利息合计12928889.22元）；2.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对乌蒙山医药公司所欠毕节农行前述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乌蒙山医药公司、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的本案贷款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乌蒙山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5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约定乌蒙山医药公司向毕节农行借款9500万元。2015年8月4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约定乌蒙山医药公司向毕节农行借款900万元。案涉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乌蒙山医药公司向毕节农行借款共计10400万元，贷款期限五年；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分期还借款本金，并约定了还款计划。2015年6月23日、2015年8月7日，乌蒙山医药公司向毕节农农行提交《委托支付通知单》，要求办理委托支付。毕节农行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8月7日向节乌蒙山医药公司发放贷款9500万元、900万元，两次一共发放固定资产贷款10400万元。 2015年6月15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约定用乌蒙山医药公司的在建工程、本项目7698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已验收合格的房屋所有权、本项目机器设备等（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1/2/3、动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4），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12月30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A），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2015年12月30日动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6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B），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2015年11月26日《动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2月14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C），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工业用房地产（详见2015年12月14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1月26日，乌蒙山医药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D），约定用乌蒙山医药公司的机器设备，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12月29日，乌蒙山生物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E），约定用乌蒙山生物公司的工业用地（详见2015年12月29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8月4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7645），约定用在建工程（附属设施）抵押（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7645-1）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项下的9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6月10日，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与毕节农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A/B），2015年8月4日，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与毕节农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1/2），分别承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贷款发放后，乌蒙山医药公司于2016年10月起就没有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5月28日，乌蒙山医药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9715330.93元，尚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372025.72元未支付。其中，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90800682.81元，利息、罚息、复利5782928.67元；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8914648.12元，利息、罚息、复利589097.05元。前述两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5.1条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第5.3条约定，借款人发生第5.1条、第5.2条所述情形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毕节农行于2018年制作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并于2018年6月27日向乌蒙山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文广送达。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川10破申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四川天德制药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川10民破5号之一号民事裁定，裁定四川天德制药有限公司、贵州广明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乌蒙山医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乌蒙山制药公司等十三家企业合并重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乌蒙山医药公司的还款责任；2.乌蒙山医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乌蒙山制药公司、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的担保责任。 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毕节农行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借款，乌蒙山医药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本案借款期限为五年，毕节农行提起诉讼时，借款虽未到期，但合同约定乌蒙山医药公司构成违约，毕节农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因乌蒙山医药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毕节农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毕节农行要求乌蒙山医药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9715330.93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乌蒙山医药公司已于2018年5月28日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乌蒙山医药公司支付2018年5月28日之前的利息，对2018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不予支持。鉴于乌蒙山医药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一审法院就毕节农行享有的上述债权依法予以确认。 2015年6月15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约定用乌蒙山医药公司的在建工程、本项目7698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已验收合格的房屋所有权、本项目机器设备等（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1/2/3、动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4），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已形成抵押担保关系，且合法有效。 2015年12月30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A），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2015年12月30日动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1月26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B），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2015年11月26日《动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12月14日，乌蒙山制药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C），约定用乌蒙山制药公司的工业用房地产（详见2015年12月14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 2015年12月29日，乌蒙山生物公司与毕节农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1560E），约定用乌蒙山生物公司的工业用地（详见2015年12月29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项下的95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前述抵押担保已设立。 2015年8月4日，毕节农行与乌蒙山医药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2100220150027645），约定用在建工程（附属设施）（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7645-1）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项下的900万元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双方已形成抵押担保关系，且合法有效。 2015年6月10日，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与毕节农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A/B），2015年8月4日，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与毕节农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1/2），分别承诺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4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2010420150000263）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双方已形成连带保证关系，且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99715330.93元及相应利息。毕节农行对本案债务有权就本案抵押财产行使担保物权。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乌蒙山医药公司、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均已被一审法院受理破产重整，毕节农行对前述公司债权的实现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程序进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90800682.8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5782928.67元；二、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8914648.1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589097.05元；三、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的在建工程、项目7698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及已验收合格的房屋所有权、本项目机器设备等（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1/2/3、动产抵押清单：52100220150021560-4）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制药公司的机器设备、工业用房地产（详见2015年12月30日《动产抵押清单》、2015年11月26日《动产抵押清单》、2015年12月14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的机器设备（详见2015年11月26日《动产抵押清单》）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毕节农行对乌蒙山生物公司的工业用地（详见2015年12月29日《房地产抵押清单》）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毕节农行对乌蒙山医药公司的在建工程（附属设施）（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在建工程：52100220150027645-1）享有抵押权，对该抵押财产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判决确定的第二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曾菊香、卢文广、徐世波、黄义文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追偿；十、驳回毕节农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75939元，由乌蒙山医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约定：1.案涉借款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确定的总借款期限内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15%；浮动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自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借款对应日起，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确定新的借款利率，贷款人可不再另行告知借款人，无借款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借款对应日。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的借款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100%收取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同一笔借款既逾期，又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罚息息率按较高者计算。3.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款事实及欠款本金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主债务的确认应否包括破产重整申请受理后的利息；2.主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和担保人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破产重整计划对债务的偿还安排，是否影响保证人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履行保证担保责任的期限确认和四位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即应不应当扣减破产申请受理之后的利息）。 关于焦点一，毕节农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主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偿还本案借款，由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和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四人依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主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和抵押人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同时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对涉及破产重整企业的诉讼均应适用破产程序的相关法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乌蒙山医药公司欠付毕节农行本案借款利息计算至一审法院受理相关企业破产重整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因破产企业的债务只能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处理，根据重整计划的安排来履行义务，在重整计划未明确的情况下，涉及破产企业的债权只能采取确认的方式予以认定，无法明确履行义务的具体时间。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改判借款利息计付至付清之日止，并明确乌蒙山医药公司还款时间的上诉请求，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四人与毕节农行各自签订的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四保证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关于“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重整计划对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不产生变更其保证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作的债务减免清偿或延期偿还的让步，效力不及于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连带债务人，其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按原来债的约定或法定责任承担保证或连带责任。因四保证人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规定，毕节农行可以要求任何一位保证人按合同约定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重整计划对于剩余债务的分期偿还安排，不构成保证人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不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保证责任和免除破产重整受理后借款利息承担的法定免责事由。毕节农行有权向保证人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依据保证合同主张权利。保证人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前，已向毕节农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其有权要求乌蒙山医药公司向其转付毕节农行按照重整计划应得清偿部分。一审法院对该四保证人履行连带清偿责任未明确期限，以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借款利息仅计付至破产重整受理之日止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四保证人应按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期限及保证责任承担的范围履行保证义务。毕节农行要求四保证人就乌蒙山医药公司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期限予以明确，且利息应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和抵押人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同时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关于“债务人、保证人均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的，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保证人分别申报债权。债权人向债务人、保证人均申报全部债权的，从一方破产程序中获得清偿后，其对另一方的债权额不作调整，但债权人的受偿额不得超出其债权总额。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不再享有求偿权”的规定，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不再对乌蒙山医药公司享有求偿权。一审判决第九项确认乌蒙山制药公司、乌蒙山生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乌蒙山医药公司追偿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债务人和抵押人的相关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但在保证人责任承担的时间及范围及追偿权的认定方面适用法律不够准确，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毕节农行关于保证人责任承担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原判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 三、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案涉借款付清之日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支付此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 卢文广、曾菊香、徐世波、黄义文在包括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贵州省乌蒙山制药有限公司、贵州乌蒙山生物医药产业有限公司、四川天德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等三十二家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前，已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承担清偿责任的，其有权要求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向其转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按照重整计划应得清偿部分； 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575939元，由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承担51834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承担57594元。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8元，由贵州省毕节乌蒙山医药有限公司承担5192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分行承担5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