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6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伊曼思美容院，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天虹商场B2楼B2070室。   经营者：生辉，男，汉族，1982年5月3日出生，住辽宁省瓦房店市永宁镇倪家村徐粉房屯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美娜美容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电路438号1107室-B。   法定代表人：杜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鹏，男，汉族，1983年2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旖潇，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于博，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芸，女，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斯源，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骏，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伊曼思美容院（以下简称苏州美容院）、上海伊美娜美容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美娜公司）因、贾鹏因与上诉人王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甲方）苏州美容院、上海伊美娜公司苏州木渎店、姑苏区伊蔓葇美容院与王芸（乙方）王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鉴于甲方系由各经营实体组成，同意共同作为甲方签订本协议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乙方系甲方的综合管理人员，乙方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甲方的经营红利，甲方同意让利给乙方，许可乙方以优惠的价格购买本次分红权，使乙方的收入能够与甲方的经营效益挂钩。双方遂达成如下约定：第1.1.1款约定，乙方购买甲方10.81%分红权；第1.2条关于出资金额及出资方式约定，乙方购买分红权出资总额为104545元，应在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第一笔出资额31364元在本协议签订后第一个季度分红中扣除，之后的每笔出资额10455元在之后的每个季度分红中扣除；如存在季度分红不足以扣除乙方该季度应缴出资额的，甲方有权在下次分红中直接扣除，以此类推；两年内出资未交缴足的，视为乙方自动退购分红权，甲方回购乙方分红权的费用是乙方实际出资额。第1.3条关于分红权的取得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即享有本协议约定的分红权。第1.4条关于分红约定，甲方按乙方购买的分红权比例对其分红，每个季度分红一次，每年年底清算一次。双方关于分红权转让和退购约定，乙方购买分红权两年后，可以申请退购，但应当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回购乙方分红权的价格为按退购当年的分红权价值；乙方购买分红权未满两年，要求退购的，甲方回购乙方分红权价格为只需要无息退还乙方实际出资金额即可，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合同第3.5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购分红权：（一）自己、配偶、近亲属经营或投资与甲方相同或有竞争关系业务的；（二）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让、赠与、质押、或以抵债额方式对分红权进行处置的。...合同第四章关于保密约定，对本协议的签订、约定的内容及乙方所了解的甲方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客户资料等全部情况，乙方均有保密义务，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司法机关强制要求，乙方不得向任何人披露和使用；本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在协议有效期满、解除或终止后仍有效，乙方需遵守；乙方违反本协议保密条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应按乙方出资总额的双倍向甲方赔偿，不足以赔偿损失的，应补足其余损失部分。协议签订后，王芸的分红权出资额104545元已出资到位。同时查明，王芸2017年入职苏州美容院，负责业务管理，2018年8月13日离职。2018年6月15日，苏州美芮尔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芮尔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政吉，股东分别为刘政吉和王芸，住所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200号星海国际商务广场1幢105室。该公司从2018年6月开始营业。庭审中，苏州美容院提交客户档案、服务记录、消费小票及公证视频，预证明在美芮尔美容院成立后，苏州美容院的客户吴雪花、郑小瑰等均要求退卡，后成为美芮尔公司的客户。王芸提交《律师函》、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欲证明其于2018年12月20日发送律师函，要求退购分红权，并要求支付相应的回购款；同时提交《合作经营终止协议》，欲证明2018年8月13日，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协议，由苏州美容院以104542元回购其分红权，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等于协议签署后90日内一次性支付。终止协议仅有王芸签字，无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签字或盖章。   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原审共同诉称，2016年6月1日，其与王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王芸因管理其美容院店面，故其同意让利王芸，许可王芸以优惠价格购买其分红权，实现双方紧密合作目的。王芸出资104545元购买其10.81%分红权，协议第四章保密条款约定，王芸对其了解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客户资料等全部情况均有义务保密，违反上述约定的应按照出资额的双倍向其赔偿，即209090元，不足以赔偿损失的应补足其余损失部分。2018年6月15日，在王芸与其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履行期内，王芸与第三人刘政吉成立美芮尔公司，王芸认缴出资人民币200000元，持股比例为20%，美芮尔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其具有同质性，美芮尔公司的营业地址与其几乎处于同一区划，且美芮尔公司存在公司宣传用语、海报设计与其相似、美容师美容手法与其相似、聘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使用其客户信息等行为，已严重侵犯其商业秘密、技术秘密。王芸作为美芮尔公司的出资人，已严重违反《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王芸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09090元。请求判令：1、王芸支付违约金209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芸承担。   王芸原审辩称，苏州美容院等与其之间关于本案纠纷是建立在双方合作协议的基础上，苏州美容院等诉请是建立在违约金的基础上的，但苏州美容院等在证据举证上大量举证关于劳动关系的证据，其认为权力主张基础应该是其一，不应该混同。在该前提下其并未违反合作协议，苏州美容等主张的美容手法、海报宣传、设计都不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商业秘密具有非公开性、价值性、保密性三个属性，但是以上信息均属于公开的信息，作为同行业，宣传手段和措施都是有限的，大同小异的，关于苏州美容等诉请的商业秘密，其也不是唯一可以获得该信息的人，店内所有人员包括往来的客户都可以获得这样的信息，而且同样的诉请和主张泄露内容，在另案中苏州美容院提起对案外人徐媛媛的起诉，也证明了所主张的商业秘密苏州美容院等获取信息的唯一性无法排除第三方泄露信息的可能性，苏州美容院等主张的泄露的客户信息，并没有与其现在单位建立任何合作关系，所以苏州美容院等主张猜测泄露商业秘密的诉请是假设的。综上，苏州美容院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请求驳回。   王芸原审反诉称，其与苏州美容院等于2016年6月1日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由其出资104545元购买10.81%的利润分红权；按《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在该协议签订时其即获得以上比例的利润分红权；且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其在协议签订的两年内通过“应得分红扣除”的方式足额支付了以上购买分红权的出资；且按照《合作经营协议》第3.2条的约定其购买分红权两年后，有权申请退购，回购价格为“按照退购当年的分红权价值”。其离职后一直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积极与苏州美容院等就支付分红权回购款事宜协商沟通,并在2018年8月13日赴西安新长安广场A座8楼签署了合作经营终止协议,并在2018年8月22日按照要求将合作经营协议原件通过快递方式寄送,其本以为苏州美容院等会严格按照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终止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分红权回购款，但截至目前未向其支付任何回购款。请求判令：1、苏州美容院等支付分红权回购款计104542元；2、苏州美容院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苏州美容院院、伊美娜公司、贾鹏原审针对反诉共同辩称，第一，王芸退购分红权的条件尚未达成，要求其支付分红权回购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王芸并不符合合同第3.2款、3.3款、3.4款退购分红权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王芸分红权退购生效日应为接到其退购通知之日，但其从未发送过退购通知，且双方并未达成终止协议的一致意见，故退购分红权的前置条件尚未达成，王芸要求其支付分红权回购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王芸在双方合作期内投资与其相同业务的美芮尔美容院，且王芸将在其处工作场所知悉的客户信息、员工、美容手法工艺等商业秘密带入美芮尔美容院，严重违反其管理制度，给其造成极大损失，其有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通知王芸回购后从回购款中扣除相关损失。综上，王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与王芸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以王芸违反合作经营协议保密条款约定为由，要求王芰按照协议第4.3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庭审查明双方保密条款约定，王芸对了解的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的全部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客户资料等全部情况负有保密义务，但双方在合作经营协议中关于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商业秘密、技术秘密、客户资料具体内容并未作出约定，即无法认定王芸是否违反上述约定，根据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提交证据仅能证明王芸违反双方合同第3.5条约定，按照法律规定，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仅有权要求王芸退购分红权，因此，对于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要求王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庭审中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除提交与合作经营协议有关的证据外，还提交了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证据，经释明苏州美容院等主张按照合作经营关系审理，因此，对于该有关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认定。对于王芸要求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回购分红权的请求，根据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王芸在购买分红权两年后，可以申请退购，但应当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但首先根据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提交证据无法认定王芸购买分红权的时间，即无法认定是否已满两年；其次，王芸提交的要求回购分红权的律师函收件人为生辉，并非本案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且签收人为邹某某，庭审中双方对邹某某的身份均无法认定。因此，对于王芸要求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支付分红权回购款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苏州工业园区伊曼思美容院、上海伊美娜美容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贾鹏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苏州工业园区伊曼思美容院、上海伊美娜美容管理连锁有限公司和贾鹏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95元，由王芸自行承担。   宣判后，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和王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上诉称，原审认定其主张的客户信息不够明确，无法定认定王芸是否违约显属错误；根据保密协议和承诺函约定及其采取的合理保护措施，可以印证所涉客户商业信息具有秘密性、实用性和保密性；《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芸泄露涉案保密信息，理应依约向其支付于出资额双倍金额的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芸答辩称，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王芸上诉称，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于2016年6月1日，原审认为无法认定其购买分红权是否已满两年显系错误；生辉系苏州美容院实际经营人，也在合作经营协议上签章确认，其有理由相信生辉有权处理双方涉案事宜，且其邮寄律师函显示已经收件人签收；其按照伊美娜公司要求签订了《合作经营终止协议》，其提出反诉申请亦应视为提出退购申请，苏州美容院等应依约支付其回购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负担。   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答辩称，王芸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王芸购买分红权两年后可以申请退购，回购价格为按照退购当年的分红权价值；《合作经营协议》签订方姑苏区伊蔓葇美容院（个体工商户）和上海伊美娜公司苏州木渎店（连锁经营店）已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和2018年8月3日注销，故原审追加贾鹏和伊美娜公司参加诉讼；涉案双方均未能明确并证明退购当年的分红权价值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苏州美容院称王芸泄露商业秘密有无依据，王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王芸反诉苏州美容院回购其分红权的条件是否成就以及回购金额如何认定。苏州美容院所称的商业秘密系客户信息、工艺手法及项目信息，而从上述信息内容、知情范围、防控措施及排他性特征来看，尚不足以认定为商业秘密，且苏州美容院亦不能证明上述信息扩散确系王芸一人造成，故其以王芸违反保密条款为由诉请王芸承担违约责任不足以认定，依法不予采纳。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王芸购买分红权满两年后，可以申请退购，现双方所约定期限已经届满，苏州美容院等理应依约回购王芸申请退购的分红权；因《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王芸购买分红权两年后可以申请退购，回购价格为按照退购当年的分红权价值，而双方均未能明确并证明退购当年的10.81%分红权对应的价值金额，综合考量本案双方纠纷事由起因，以及协议签订方姑苏区伊蔓葇美容院和上海伊美娜公司苏州木渎店已分别注销等情况，本院酌定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和贾鹏回购王芸分红权并支付回购款52272.5元。综上，苏州美容院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王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驳回王芸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苏州工业园区伊曼思美容院、上海伊美娜美容管理连锁有限公司、贾鹏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王芸支付分红权回购款计52272.5元；   四、驳回王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36元（苏州美容院等预交）、反诉费1195元（王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预交4436元，王芸预交1198元，合计元11265元；由上诉人苏州美容院、伊美娜公司、贾鹏负担10068.5元，王芸负担119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