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永光，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和美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9853436F。 负责人：于庆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女，1988年11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章，男，199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孔永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均豪南宁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孔永光上诉请求：1.判令均豪南宁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非法辞退孔永光；2.年休假工资补偿标准按劳动法规定的每天工资3倍赔偿；3.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1600元；4.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7200元；5.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2015年4月至2017年10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931元；6.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2017年9月26日至10月12日的工资3972.41元；7.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出差补助9700元；8.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2017年度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238元；9.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违法辞退所受工资损失46489.71元，并支付工资损失25%的赔偿金11622.42元，合计58112.13元；10.均豪南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辞退程序不合法。公司未经召开工会会议，而是工会主席潘霞直接在辞退孔永光的《工会决议》上签字，不符合辞退程序。均豪南宁公司辞退孔永光所依据的两件事情，孔永光已向公司作出说明并汇报北京总部，总部也作出相应处理，未给公司带造成损失，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条例。二、收集证据不合法。均豪南宁公司提供胡盛华和何芝海的证言都是在辞退后要求补写的，且没有出庭对证，不符合法律程序。三、年休假补偿标准应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孔永光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均豪南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孔永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孔永光与均豪南宁公司从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43935.99元；三、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拖欠工资43935.99元的经济补偿金10984元；四、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127.26元；五、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支付2017年度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238元。 一审法院查明，孔永光于2015年4月1日入职均豪南宁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孔永光为乙方，均豪南宁公司为甲方），主要载明“第1条、本合同为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第3条、本合同于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生效，其中试用期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第4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工程部经理岗位的工作，工作地点南宁省/市或（甲方经营的项目所在城市）……第8条、工资支付方式：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包括：月度工资标准6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925元，岗位工资2600元，绩效工资975元（绩效工资按公司绩效管理制度执行发放）。试用期间工资5200元……”。孔永光于2015年4月1日签收均豪南宁公司公司的《员工手册》。 2017年9月15日，均豪总公司工作人员杨媛媛约谈孔永光，孔永光自认其挪用出入证的钱用于员工团建聚餐，自认收到有员工向客户收取的装修押金2万元。均豪南宁公司提供胡盛华、何芝海的证言以及用餐增值税发票证明。 2017年9月27日，均豪南宁公司工会委员会作出《工会决议》，主要内容载明“……关于孔永光同志在任职平安物流园项目经理期间，收取出入证押金1800元，未上交公司且私自用于项目聚餐及招待；收取百世装修押金20000元，未上交公司且收退过程不清；因项目管理不当，导致租户投诉，给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及负面影响。上述情况，孔永光已构成挪用公款事实，管理失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00元以上，已触犯公司员工手册第5-2-1-2、5-2-1-25之规定，公司决定与孔永光同志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辞退处理，工会与会委员经调阅相关证据，认为孔永光同志已形成以上行为，为严肃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经与会工会委员充分讨论，一致决定同意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对孔永光同志予以辞退，并解除与孔永光同志的劳动关系。……”。 2017年9月29日，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作出《辞退通知书》，主要载明“……您自在任职平安物流园项目经理期间，收取出入证押金1800元，未上交公司且私自用于项目聚餐及招待；收取百世装修押金20000元，未上交公司且收退过程不清；因项目管理不当，导致租户投诉，给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及负面影响。上述情况，已构成挪用公款事实，管理失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000元以上，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5-2-1-2、5-2-1-25之规定，经报请公司工会同意，公司自2017年9月29日起给予您辞退决定，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均豪南宁公司向孔永光当面宣读了上述决定，并将《辞退通知书》邮寄送达孔永光，孔永光于2017年10月1日签收。 2017年10月26日，孔永光孔永光作为申请人，将均豪南宁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包括2015年年终奖金3698.93元、2016年度和2017年度未休年假10天的带薪工资7350元、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17日平安南宁空港物流出差补助9700元、2017年度平安南宁空港物流园项目联通话费补贴1388元、2017年第三季度即7、8、9月绩效工资共计2786.4元、2017年中秋节福利100元、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工资4977.22元、2017年年终奖金11147.5元，上述合计43935.99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43935.99元25%的经济补偿金10984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127.26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度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238元。2018年1月31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27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孔永光与被申请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孔永光2017年《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238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申请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孔永光2016年4月1日至12月31日以及2017年1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3779.3元；四、对申请人孔永光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孔永光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逐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劳动争议仲裁庭审阶段，孔永光自认均豪南宁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没收其工作电脑并要求进行工作交接，致使其2017年10月1日起无法正常考勤。孔永光主张其在均豪南宁公司处上班至2017年10月12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0月12日解除。孔永光主张其2015年年终奖应为8807.6元，均豪南宁公司仅发放其5108.6元，尚拖欠3698.93元。孔永光主张其2017年1月至10月的年终奖为11147.5元。均豪南宁公司主张孔永光最后上班至2017年9月29日，均豪南宁公司已于2017年9月29日向孔永光宣读《辞退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孔永光于2015年4月1日入职均豪南宁公司处工作，2017年9月29日，均豪南宁公司作出《辞退通知书》并向其宣读，2017年9月30日，均豪南宁公司没收孔永光工作电脑并要求孔永光进行工作交接，故认定均豪南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于2017年9月29日送达孔永光，双方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正式解除。孔永光主张确认其与均豪南宁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孔永光主张其与均豪南宁公司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豪南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均豪南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于2017年9月29日向孔永光宣读《辞退通知书》，将终结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送达孔永光，并将《辞退通知书》邮寄送达孔永光，孔永光于2017年10月1日签收邮件，均豪南宁公司对己方主张尽到初步举证责任，孔永光却未能对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孔永光的主张不予采信。孔永光要求确认其与均豪南宁公司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均豪南宁公司是否拖欠孔永光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孔永光主张均豪南宁公司尚拖欠其2015年年终奖金3698.93元、2017年年终奖金11147.5元。孔永光与均豪南宁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均豪南宁公司《员工手册》中均未对发放年终奖作出约定，孔永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年终奖的发放条件、发放时间及发放数额进行明确约定。如何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应属于均豪南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主经营管理的范围，均豪南宁公司已向孔永光发放2015年年终奖5108.67元，孔永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均豪南宁公司存在克扣、拖欠其2015年年终奖的情形，故孔永光要求均豪南宁公司支付2015年年终奖差额3698.9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孔永光未能举证证明在同等条件下除孔永光外的其他公司员工均已领取到2017年年终奖，故孔永光要求均豪南宁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及2017年年终奖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孔永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2017年3月8日至6月17日期间存在出差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出差补助及联通话费补贴作出过约定，故孔永光要求均豪南宁公司支付2017年3月8日至6月17日期间的出差补助及2017年度平安南宁空港物流园项目的联通话费补贴1388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2017年中秋节系2017年10月4日，故孔永光主张均豪南宁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后的中秋福利费1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均豪南宁公司发放孔永光2017年7月至9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883.08元、7398.23元、5873.08元，还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申请人工资4004.14元，孔永光2017年7月至9月期间合计领取工资23158.53元，该工资数额已超出孔永光月工资7200元标准，故孔永光要求均豪南宁公司支付2017年9月26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工资、2017年第三季度以及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孔永光2015年4月1日入职均豪南宁公司处工作，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孔永光主张其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均豪南宁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均豪总公司工作人员杨媛媛曾约谈孔永光，孔永光自认其挪用出入证的钱用于员工团建聚餐，自认收到员工向客户收取的装修押金2万元，孔永光未能提交充分证明自己收到的2万元装修押金是否已全额退回客户。综上，均豪南宁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5-2-1条规定，以孔永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均豪南宁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故孔永光主张均豪南宁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271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均豪南宁公司需支付孔永光2017年《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238元以及2016年4月1日至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3779.3元。孔永光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未对带薪年休假提出诉讼请求，均豪南宁公司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未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视为双方认可上述仲裁裁决事项。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孔永光与均豪南宁公司于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均豪南宁公司支付孔永光2017年《电梯管理人证》年审费238元；三、均豪南宁公司支付孔永光2016年4月1日至12月31日以及2017年1月1日至9月29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3779.3元；四、驳回孔永光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孔永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孔永光提交以下证据：1.事件起因报告，证明本案的起因经过；2.与公司工会主席的录音，证明公司未召开工会会议就决定辞退孔永光，属于程序不合法；3.装修押金的微信转账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万元装修押金已经退回客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孔永光是否收取装修押金两万元。孔永光在事件起因报告中表示两万元装修押金为公司职员黄卯芬代管，并且押金已经退还给百世物流公司，微信记录显示，百世装修承认收到一笔微信转账17500元及2500元现金，但孔永光并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转账亦无备注款项性质，无法证实该两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退回本案的装修押金，故对于事件起因报告及微信记录本院不予采纳。2.辞退孔永光是否召开了工会会议。孔永光提供的录音中，谈话对象的身份无法确定，均豪南宁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并提供书面的工会决议证明辞退孔永光已经召开工会会议，孔永光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二、本案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若存在违法解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孔永光称在收到均豪南宁公司的书面《辞退通知书》后，根据总公司的指示从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12日仍到公司上班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总公司的工作交接指示，亦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公司工作到了2017年10月12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孔永光与均豪南宁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孔永光主张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的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孔永光自认其挪用出入证的钱用于员工团建聚餐，自认收到员工向客户收取的装修押金2万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收到的2万元装修押金是否已全额退回客户。根据均豪南宁公司的《员工手册》第5-2-1条规定，孔永光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均豪南宁公司据此解除与孔永光的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工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发挥监督作用，均豪南宁公司已向工会履行通知义务，告知辞退孔永光的决定，工会在知道公司的辞退决定后未提出反对意见，辞退程序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孔永光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辞退的工资损失及25%的工资赔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代通知金，由于孔永光在工作中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可据此直接解除劳动关系，无需额外支付孔永光一个月工资后才能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代通知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出差补助，孔永光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出差的事实以及出差补偿标准，故对出差补助，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孔永光主张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2017年度电梯管理人员证年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孔永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若鹏 审 判 员 姚 娟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蓝 凯 书 记 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