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183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3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李某之子。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某，女，195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某，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以上二再审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昆，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李某因与再审上诉人王某、石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9日作出（2010）裕民一初字第01203号民事判决，石某、王某与李某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16日作出（2013）石民一终字第0039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裕民一初字第01203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3）裕民一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石某、王某与李某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石民二终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2016）冀民申18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1民再13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石民二终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和（2013）裕民一初字第01284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冀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石某、王某与李某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李舒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尹宁，石某、王某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再审上诉人李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认定争议房屋的来源片面审查，致使其对争议房屋的性质认定有误。1、被上诉人对诉争房产的取得并未做出贡献。2、诉争房产的产权具有特定指向，被上诉人无权取得诉争房产的产权。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石威共同生活，与事实不符。二、诉争房产应当在区分夫妻共同财产后按照法定第一顺序分割遗产，即上诉人取得诉争房产份额的3／4，被上诉人石某取得诉争房产份额1／4；上诉人无其他住房且份额占比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诉争房产应归上诉人所有。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某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不能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合情合法，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再审上诉人石某、王某答辩称，一、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及再审，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认定：该房为石威、石某、王某和李某四人家庭共有房产，各分四分之一；王某作为上门女婿，早在原告与石威结合前十一年前就已经成为家庭成员，不仅是家庭财产共有人之一，而且，对石威长期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应分得适当份额遗产。上述事实有大量证据证明。且该案已于2015年7月执行完毕。2、本案原告关于事实部分的主张不成立，与本案大量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第一、争议房产为家庭共有财产、答辩人一直与被继承人石威共同生活、王某对石威长期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第二、关于争议房屋来源、性质问题。该房屋是石家庄市人大机关房改房，房屋是单位对该职工福利分房，1997年房屋房改前就是石威家庭共同居住使用，房改后由石威家庭共同拥有所有权。第三、关于王某所在66046部队营房宿舍，由于王某退休前在此部队工作，部队根据工作需要安排的临时营房宿舍，该房屋不是答辩人的私有房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关于王某分得共有财产和适当遗产问题，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于继承人之外的人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4、关于房屋价值。原一审判决是根据原告要求、由法院委托合法评估机构做出的房屋价值评估报告认定和判决的，不存在再行价值认定的问题。二、原终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作出认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对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异议和予以肯定，仅是指出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上诉人王某、石某上诉请求：1、依法对争议房产按两个家庭分割，判决确认王某对家庭共有财产即争议房产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所有权。2、判决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王某分得适当遗产。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再审上诉人王某、石某上诉称，一、原判决对家庭共有财产分割和遗产范围的认定和判决自相矛盾，判决结果违反事实及法律。二、原审判决确认王某对被继承人石威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但同时又剥夺了王某对被继承人石威遗产的适当分得权，违背《继承法》规定及善良风俗和社会道德。 再审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涉案房产是答辩人与被继承人石威通过折合答辩人与被继承人的工龄和支付现金购买的个人住房，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2、被答辩人石某、王某与被继承人石威并非法律层面的家庭成员。3、被答辩人无视答辩人的工龄折抵房价，称答辩人无贡献是对事实的直接扭曲。4、被答辩人称别无居所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的户籍信息及答辩人提供的燃气缴费清单，足以证实被答辩人另有住所的事实。二、被答辩人称已被执行完毕的判决已被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冀01民再137号裁定撤销了，且发回裕华区人民法院另行审理，被答辩人以被撤销的判决作为自己应分得遗产的依据，既无理也不合法。三、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王某对诉争房产无份额，且不能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合情合法。 李某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与石某对石家庄市裕华区青园街217号4栋101号房产进行分割、继承，李某享有该房产3／4的份额，石某享有该房产1／4的份额。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李某与被继承人石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石威与其前妻育有一女石某。被申请人石某与被申请人王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石威于2010年6月17日去世，留有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石家庄市房屋一套。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二被申请人均认可诉争房产评估价值为100.28万元。 关于诉争房产的性质及分割，再审申请人李某称房产系石威与其的夫妻共同房产，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利用夫妻二人的工龄及两万余元现金购买的，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石威名下。被继承人没有留有遗嘱，应当依照法定第一顺序分割遗产，但分割前应区分被继承人与李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提交证据：石家庄市成本价出售公有住房协议书，公有住房作价凭证，付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存根。 针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二被申请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以石威名义购买的住房，所有权归家庭共有，交款收据写的是石威的名字，实为王某与石某夫妇交的钱。 二被申请人均称，以石威名义购买的住房，所有权归家庭共有。争议房产是单位的房改房，个人购买前有两套，由石威夫妇和石某夫妇各居住一套，1996年按单位的安排将两套房屋交还单位，改成现在争议的房屋，石威家庭五人共同居住使用。王某和石某夫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房屋。1997年房改时按石威的意见，购房款两万五千多元由石某夫妇出资，利用石威夫妇的工龄共同购买，房产证只能写单位职工个人的名字，但所有权由石威、石某、王某、李某、石峰林五人共同共有。在继承之前应当先分家析产确定共有人各五分之一，石威所占的五分之一为遗产，由石某、李某、王某继承和均分。提交证据：1、石家庄市人大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争议房屋由原来两套调整而来，由全家五口人居住，1997年参加房改。2、李四喜、周存利的证明，原有两套房屋又进行分配。3、石家庄市桥东区休门街社区居委会证明，石威、石某曾在此辖区居住。4、石家庄市青园街居委会证明，石威一家五口在此辖区居住，石某、王某一起照顾石威夫妇。5、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证明，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工会委员会证明，证明石某一直与父母居住，没有其他房产，没有在单位享受福利房。6、石某、王某结婚证，证明两人的夫妻关系。7、石威购房收款收据和石威的房产证，证明购房款由石某夫妇交付，二人有共同所有权。8、李润生、王志芳、周善群、杜书堂、尚玉良、张清文、李四喜、韩维忠、常平、邢中恒、魏春芳、赵元禄、丁焕卿、韩素勇、王鑫森、韩素英、乔淑叶、石书岩、邢良贵、邢良柱、迟印海、张满证言，证明石某一直与石威共同生活，王某婚后对石威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石威再婚后工资不伙，经济独立，房改时石某夫妇出资购房，财产归孙子石峰林。9、石家庄房屋登记交易中心房屋查档证明，证明石某、王某、石峰林名下无其他房产。10、2018年2月5日青园街第四社区居委会证明，证明诉争房产王某一家三口一直在此居住，且王某对石威尽到了赡养义务。11、购房款收据原件，证实石某夫妇交纳房款。 针对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质证称，对石家庄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证人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不能证实其真实性，证言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石某夫妇不是市委的工作人员，暂时在青园街房屋居住的资格，是基于被继承人的行政级别而来，对房屋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使用权。石家庄市收款收据明确记载了交款人是石威，该收据是因石威购房交付房款而取得的。查档证明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石某夫妇名下有房与否，与法定继承无因果关系。对2018年2月5日的青园街第四社区居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石某夫妇的户籍转移及登记信息，均可以证实石某夫妇户籍与李某并不一致，青园街第四社区居委会不可能掌握非自己辖区内居民的居住情况。 关于被申请人王某的继承资格，再审申请人称王某非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被继承人在死亡前有自己的退休工资，身体健康，其死因是猝死，即证实了第三人在经济上没有给石威主要的支持，生活劳务方面石威也不需要其给予主要的辅助，王某不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分得遗产。提交证据：2015年9月21日青园街第四居委会提供的证明及石某夫妇的户籍迁移证明。二被申请人质证称，对2015年9月21日青园街第四居委会提供证明真实性有异议，2010年10月28日青园街第四居委会已经出过一次证明，被告一家人与石威一直共同居住，王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 二被申请人称，××××年××月份石某与王某结婚，王某作为上门女婿，从结婚开始一直与石威居住，直到其去世。李某与石威结婚时，说诉争房产是给石峰林的，李某不参与石威家庭的任何财产的分配，该约定为口头约定。再审申请人质证称，原、被告协商、第三人记载的“石威后事处理记载”可证实，不参与财产分配与事实不符。 另查明，诉争房产于2015年7月27日变更登记在石某、王某名下，原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执行款346197.7元，王某于2015年5月14日已交至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 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为父母、配偶、子女，在本案中，被继承人石威与再审申请人李某系夫妻关系，被申请人石某系石威之女，故李某、石某为本案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继承法还规定了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然被申请人王某作为被继承人石威的女婿，对石威进行了照顾，但其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不能作为继承人参与继承。 对于2010年11月25日石家庄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机关后勤服务中心证明，原、被告均无异议。据此，诉争房产系由石威原有市委宿舍的两套住房调整后，参加房改购买所得，石某夫妇一直与石威夫妇共同生活，故诉争房产应为石威、李某、石某共同所有。取得房产时石峰林尚未成年，其对家庭财产并无贡献，对二被申请人称石峰林享有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目前，诉争房产由石某夫妇居住，且已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该房宜归石某所有，石某按照房产价值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和继承份额折价款。即诉争房产石威、李某、石某各自享有房产价值1／3的份额，其中石威所享有的1／3份额为遗产，由李某、石某平均分割，各分得房产价值的1／6。另，诉争房产价值再审申请人、二被申请人均认可为100.28万元。故，李某所得房屋折价款＋继承份额折价款＝100.28万元×1／3＋100.28万元×1／6＝50.14万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归被申请人石某所有。二、被申请人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再审申请人李某房屋折价款共计50.14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评估费21028元，再审申请人李某和被申请人石某各自负担14914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诉争房产的所有权问题，具体来讲，即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还是家庭共有财产。二、王某是应分得相应份额。 关于焦点一，从诉争房产的来源来看，石威曾分得裕华路市委宿舍两套房屋用于居住使用，一套由石威居住，另一套由石某家庭居住。1996年石威将上述房产退回原单位，从而取得诉争房产。2010年11月25日石家庄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石威分得诉争房产是依据石威的现任级别及家庭子女、人口数量等情况进行的调整。从性质上看，它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买卖，诉争房产系房改房，具有福利性。虽然诉争房产由李某与石威结婚后房改时购买，石某作为石威的女儿，追其涉案房产的来源和性质，石某与涉案房产的取得有相应的关联性，与诉争房产有一定的因素与贡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由石威、石某、李某三人共有比较合理。 关于焦点二，王某与石某为夫妻关系，但其并非石威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户口登记以户为单位，王立明不应成为诉争房产的共有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是指在被继承人生前对其在经济上资助、生活上扶助的继承人之外的公民。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是否生活在一起的情况，说法不一致。石威、李某均有退休工资，且石威系突发疾病死亡，上诉人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作为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均是基本要求，双方彼此照顾也是符合中国传统美德，王某作为被继承人石威的女婿，与石威的女儿石某一起赡养老人是其应尽的义务，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内容，不享有分得遗产的权利。另，诉争房产目前由石某夫妇居住，且已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故涉案房产归石某所有为宜，石某按照房产价值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故一审法院作出“石威、李某、石某各自享有房产价值1／3的份额，其中石威所享有的1／3份额为遗产，由李某、石某平均分割，各分得房产价值的1／6。”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再7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李某负担8800元，石某、王某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许毅鹏 审 判 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 佳 书 记 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