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1763号 原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邛崃市临邛镇华夏景园路100号。 负责人：何茂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迅，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宁波路东段377号1幢21-22层。 负责人：杨延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 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敬宾街**。 法定代表人：赵中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男，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 原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540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裕达公司的起诉。裕达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2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9095号民事裁定，以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为由，撤销（2018）川0116民初5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迅、罗瀚，被告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刘威、被告中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与裕达公司签署的《工程施工协议书》；2.判令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及中铁九局退还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给裕达公司，并向裕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履约保证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工程对外发包，裕达公司经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签署了《工程施工协议书》，2016年9月30日裕达公司按照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指令向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履约保证金，此后裕达公司一直等待中铁九局通知进场施工，但一直没有消息，后经多方了解，该项目并未启动，根本无法进场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系中铁九局经合法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中铁九局承担。 中铁九局、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辩称，裕达公司举证的协议书和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的私章廖洪治不是我公司员工，不可能任何一个人虚构项目私刻公章签订协议的行为都是有效的；裕达公司举证的协议是无效的，案涉项目根本不存在或者不属于我公司；裕达公司作为有经验的建筑施工单位，对于项目是否存在应当有基本的注意义务，但裕达公司既未审查过项目资料，甚至连项目地址和现场都未查看过，而且其转入的账户也并不是我公司账户，我方从未确认收到过款项，裕达公司应当对协议无效承担责任；案涉款项是个人转给众意达公司的，不是我公司开具的收据；本案完全符合诈骗的全部主客观要件，本案的收款账号是众意达公司的账户，而众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廖洪治的侄子，众意达公司是廖洪治实际控制的单位，其虚构项目私刻公章骗取保证金符合诈骗的特征，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此本案协议无效，我方也未收到任何款项，应由实际收款单位承担退还责任。 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裕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建的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工程，甲方是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乙方是甲方的合格分包单位；甲方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确定承包给乙方1.5亿元的施工任务，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以及本项目变更涉及的增减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进场时间以甲方和业主的时间约定为准，工期约26个月；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缴纳，随工程进度逐步返还……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案外人廖洪治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裕达公司在协议乙方处加盖公章，程某签名捺印。 裕达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有“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的委托书，载明：“由于业务需要，现委托贵公司将支付我公司的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履约保证金转入以下账户：户名：四川众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意达公司”），账号：20×××38开户行：上海银行成都分行”。 2016年9月30日，裕达公司通过程某的账户向委托书中甲方指定的众意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6年10月8日，众意达公司向裕达公司出具《收据》两份，载明收到裕达公司合川工业园项目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并备注“代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收”。 原审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对上述《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所加盖的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7月20日，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就该《工程施工协议书》《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枚印章。 裕达公司申请了证人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程某陈述其曾为裕达公司员工，程某通过案外人何小武的介绍认识了廖洪治，介绍时称廖洪治为中铁九局员工，在其后的接触过程中，廖洪治也以中铁九局员工自居。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程某以个人名义代裕达公司将履约保证金转至了众意达公司账户，签订合同是程某与廖洪治分别作为双方代表在廖洪治位于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的。证人张某陈述其代裕达公司到青羊大道优乐国际六楼严平处领取了收据。 另查明，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及四川建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杨延昭与廖洪治曾同为公司主要成员，杨延昭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廖洪治为副总经理。 还查明，在（2018）川01民终1724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一审查明：“2018年7月23日，玲路酒店向四川千毫律师事务所出具《调取证据的回函》载明，……2015年4月2日，中铁九局所属的中铁九局乐至县天池镇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我公司签署了《客户消费协议》，该协议约定中铁九局所属的工作人员可在我公司经营的酒店进行住宿、餐饮、会议、娱乐等消费，可由授权人签单挂账；同时，指定其工作人员王钦凯（职务：项目经理，联系电话：138××××3659）为授权签单消费确认人；签署协议后，中铁九局工作人员王钦凯、廖洪治、严平等人多次在我酒店入住（入住均进行了实名登记，该登记记录与公安系统联网），入住消费款项均挂账在中铁九局名下，至今尚欠我公司消费款未予结算。该回函所附附件有：1、四川玲路酒店有限公司（甲方）与中铁九局乐至县天池镇安置房工程项目经理部（乙方）所签订的《宏扬·玲路酒店客户消费协议》，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授权签单消费确认人为王钦凯，职务为项目经理，联系电话为138××××3659。2、酒店住宿记录，载明了廖洪治、严平等6人于2015年5月5日至6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廖洪治等7人于2015年7月16日至17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廖洪治、严平等6人于2015年10月13日至14日同时入住该酒店；廖洪治、王钦凯等5人于2016年7月12日至13日同时入住该酒店；廖洪治、王钦凯等3人于2016年9月26日至27日同时入住该酒店；王钦凯、车卉（本案中铁九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1月23日至24日同时入住该酒店不同房间”、“2017年12月27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川20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3月16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为甲方与陕西省晨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分23次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3504万元，支付的方式部分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直接划转至原告所实际控制本工程银行专户，部分为欣源泰公司、众意达公司、陈近之等代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支付；等等”；二审还查明“2014年4月10日四川日报网、资阳市人民政府网均刊载4月9日时任资阳市领导会见了包括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总经理廖洪治等多家企业高层的新闻”…… 2018年2月23日，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20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9月，资阳市移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该案原告，以下简称移山公司）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甲方，该案被告）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甲方进行单位工程的具体划分，确定承包给乙方约1.5亿元的施工任务，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五日内缴纳300万元，随工程进度逐步返还……该协议甲方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为廖洪治；2016年9月13日，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向移山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由于业务需要，现委托贵公司将我公司合川工业园区项目履约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转入以下账户，户名：四川建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升公司）……另查明，在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之时，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为刘庆伟，廖洪治为建升公司副总经理；2017年3月1日，刘庆伟、廖洪治因涉嫌挪用公款被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沈阳铁路运输分院决定逮捕；等等。 2018年4月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渝01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有：2016年9月20日，原告（成都市华盛鑫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鑫公司）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合川区工业园区项目工程，约1亿元的施工任务分包给华盛鑫公司，施工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土地整理及市政基础工程、科技大楼及其他房建，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总合同额的10%，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缴纳，随工程进程逐步返还……上列协议签订后，华盛鑫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向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转款200万元，又于2016年9月23日向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转款100万元，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向华盛鑫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该案二审过程中，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举示了司法鉴定报告，拟证明涉案合同使用的印章是同一时期由廖洪治等人私刻的分公司印章；以及农业发展银行乐至县支行电汇凭证两份，拟证明华盛鑫公司转到分公司的300万元分两笔被转入到众意达公司，众意达公司是廖洪治实际控制的公司；等等。该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内容：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华盛鑫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中铁九局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补充责任。 中铁九局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经侦大队根据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移交的线索，于2017年11月30日对刘庆伟、廖洪治二人涉嫌骗取贷款案（沈公和经立字【2017】3797号）进行了立案侦查。2018年8月16日，辽宁省公安厅下发了《关于依法办理中铁九局刘庆伟、廖洪治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辽公经办【2018】396号），指定沈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大连铁路运输检察院移交的刘庆伟、廖洪治涉嫌其他经济犯罪线索：“刘庆伟、廖洪治采取编造虚假项目和虚假工程的方式，冒用或者伪造印章，以建升公司或者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成都工程公司的名义骗取工程保证金”。沈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指定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经侦大队接受上述移交的犯罪线索，并立案侦查，现该案正在侦查中。 庭审中，裕达公司、中铁九局分公司为查明事实，申请追加众意达公司作为第三人以查明付款事实，但未提供众意达公司的有效的联系方式，经本院工作人员在众意达公司经营地址核实，该地址处无该公司在此办公，本案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未追加众意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工程施工协议书》、《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收据、（2018）川01民终17246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20民终394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20民终106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01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需要移送公安机关；3.案涉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4.裕达公司诉请中铁九局和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等诉请能否成立。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裕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多份裁判文书，即使多份裁判中所涉合同均由廖洪治签订，但具体个案中，合同当事人持有的合同形式不尽相同，各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也不尽一致，故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结合多份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廖洪治多次与王钦凯等人以公司员工身份出入中铁九局相关协议酒店，且相关政府网站上亦有廖洪治系中铁九局（成都）公司总经理的介绍，结合裕达公司员工程某的陈述，可以证明廖洪治对外均已中铁九局员工的身份自居，足以使裕达公司相信廖洪治系中铁九局公司员工；签订合同时廖洪治在案涉合同上加盖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印章，足以让裕达公司相信廖洪治能够代表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签订合同。虽然鉴定结论显示该案涉合同及委托书加盖公章并非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在公安局备案印章，但裕达公司在基于相信廖洪治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情况下，善意相信廖洪治所加盖公章应为真实有效，且裕达公司也仅能对该公章作表面审查，无法进行实质性审查。此外，根据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多个涉诉案件表明，廖洪治曾数次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内容大致相同的《工程施工协议书》，且与协议相关的履约保证金或通过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账户转至众意达公司、建升公司，或直接转入众意达公司、建升公司，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众意达公司为廖洪治实际控制公司。综上，裕达公司作为善意合同相对方，已举证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书》时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系善意无过失行为。因此，裕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廖洪治为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其有权代表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故廖洪治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其所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承担。 二、关于本案是否需要移送公安机关的争议焦点。虽然本院已经核实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但《情况说明》中载明廖洪治涉嫌骗取贷款，至于骗取工程保证金是否与本案的情形对应，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案应当作为民事案件继续审理。 三、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协议中的“合川工业园”项目并不存在，裕达公司签订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故上述协议依法应予解除。对裕达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解除时间应当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之日即2018年5月25日。 四、关于裕达公司诉请中铁九局和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能否成立的争议焦点。根据前述理由，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施工协议书》系裕达公司和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虽然案涉的履约保证金转入了众意达公司账户，但裕达公司转款的行为系基于签订合同后，廖洪治向其出具的加盖有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即使众意达公司未到庭陈述相关情况，但结合裕达公司提供的转款凭证、收据以及其他类似案件中也有部分当事人基于与本案类似的合同的签订向众意达转款等情形，也能够认定裕达公司按照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的意愿通过向众意达公司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案涉协议书解除后，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应向裕达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并从协议解除之日起至返还保证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其资金占用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中铁九局成都分公司系中铁九局经登记合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上述民事责任应由中铁九局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与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 二、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履约保证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原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35元，由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邱盛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妮 书 记 员 喻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