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9101号原告：吴进坤，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456。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彤，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卡商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0T。法定代表人：雷雄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泳怡，广东臻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第三人：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9。诉讼代表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进坤与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聚能公司）、第三人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进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圳、江晓彤，被告绿聚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圣安，第三人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进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吴进坤不是第三人东方公司的股东，确认原告吴进坤持有的东方公司51%的股权为被告绿聚能公司所有；2.被告绿聚能公司立即将原告吴进坤持有的第三人东方公司51%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被告绿聚能公司名下，第三人东方公司予以配合。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份，被告绿聚能公司通过股权置换的方式，取得了第三人东方公司的股权，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因被告绿聚能公司当时不愿意成为第三人东方公司的显名股东，故委托原告吴进坤、案外人运士诚作为第三人东方公司股权名义上的代持人，并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确认协议，确认被告绿聚能公司为实际股东，运士诚、吴进坤只是代被告绿聚能公司持股的名义股东。确认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东方公司原股东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根据约定，将第三人东方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吴进坤的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被告绿聚能公司接管了第三人东方公司并继续经营，原告吴进坤从未参与第三人东方公司的任何实际经营。2018年4至5月份，原告吴进坤多次致函被告绿聚能公司，表示不再愿意为被告绿聚能公司代持第三人东方公司的股权，双方为此达成股东代持股份解除协议，可是，被告绿聚能公司以及第三人东方公司至今未协助原告吴进坤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另，据原告吴进坤了解，现第三人东方公司负债累累，诉讼案件频频出现，第三人东方公司资产及物业均已被法院查封，并且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而第三人东方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及法院经办人时常通知原告吴进坤出席相关破产企业股东会议、债权人会议等，给原告吴进坤带来工作上的不便，影响了原告吴进坤的正常生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吴进坤对其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东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资料、验资报告；2.确认协议；3.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4.通知函、股东代持股份解除协议；5.股东名册；6.绿聚能公司以及东方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绿聚能公司辩称：被告在2016年4月之时从第三人东方公司的前任股东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处受让东方公司100%的股权，指定由原告作为显名股东，代持东方公司其中51%股权。在受让股权时，被告有向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支付相应对价，被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同意履行作为东方公司股东的相关权利义务。被告绿聚能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置换协议。第三人东方公司陈述：第三人东方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就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前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第三人东方公司的管理人不清楚具体转让事宜，就股权最终由谁享有，以法院判决为准。第三人东方公司就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据最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03年8月8日，注册资本为3050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雷雄鹏，股东为吴进坤、运士诚。吴进坤持股51%、运士诚持股49%。据东方公司的内档资料显示，东方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050万元，实收资本为1050万元。2012年7月19日，东方公司完成增资2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广东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股东苏泽深、苏卓杰、苏卓华合计出资2000万元，实缴2000万元，东方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3050万元，实收资本为3050万元。2016年4月13日，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甲方）与绿聚能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协议，约定：甲方100%控股东方公司并通过标的公司拥有位于中山市*********及中山市***********土地及房产100%的所有权；乙方拥有或可实际控制香港上市公司部分香港二级市场股票；甲方拟通过标的公司及其拥有的标的不动产与乙方标的股票进行置换。具体为甲方以标的公司100%股权作价为28000万元，与乙方置换价值暂为10455万元标的股票[乙方暂于交割日向甲方交割10455万元标的股票，实际置换对价应以股权价款扣除截止交割日合同载明的标的公司贷款本息、建筑工程欠款及税款，暂计17545万元（详见银行借款及工程欠款情况，其中建筑工程欠款及税款以实际为准，但不得超出附件所列明额度）]，股票价格以交割日前五天的平均收市市值为准（汇率以交割日汇率计算），即本次股权转让，乙方除承担附表中所列明债权及补足等额股票外，不需另行以现金或其他形式支付转让款对价。双方同意以中山市工商管理部门受理核准标的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申请材料之日为实割日。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之内，甲方保证向中山市工商管理部门递交符合要求的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申请材料，乙方予以协助。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签名捺印，绿聚能公司盖章确认。绿聚能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瑞，经询问，绿聚能公司称张瑞是绿聚能公司股东敏贤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4月21日，苏泽深、苏卓华、苏卓杰（甲方）与绿聚能公司、敏贤公司（乙方）与雷雄鹏、吴进坤、运士诚（丙方）签订确认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绿聚能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就甲方100%控股的东方公司的股权转让、资产转让及债务转移承担等问题，达成了置换协议，现各方就有关问题和履行协议达成如下确认协议。置换协议标示的承接股权、资产和有关债务承担范围约定的受让方为乙方绿聚能公司，但甲方知悉，乙方绿聚能公司为受实际股东委托对并购标的进行尽调并提出相关意见的签约主体，股权转让过程由吴进坤、运士诚以股东身份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敏贤公司是本置换协议约定本次协议的乙方绿聚能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另外，绿聚能公司提供的承接东方公司股权的股东是吴进坤、运士诚。甲乙双方确认敏贤公司与绿聚能公司连带履行置换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明确，因工商变更时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的改变及丙方的加认并不影响甲乙双方于置换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各方确认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雷雄鹏，股东吴进坤（51%）、运士诚（49%）。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苏泽深、苏卓杰、苏卓华、雷雄鹏、吴进坤、运士诚签名，绿聚能公司盖章确认。同日，东方公司还形成股东会决议，出席的人员有苏泽深、苏卓杰、苏卓华、吴进坤、运士诚，形成决议内容如下：同意苏泽深将占东方公司注册资本34%的股权，共1037万元以1037万元转让给吴进坤，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苏卓杰将占东方公司注册资本17%的股权，共518.5万元以518.5万元转让给吴进坤，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苏卓杰将占东方公司注册资本16%的股权，共488万元以488万元转让给运士诚，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同意苏卓华将占东方公司注册资本33%的股权，共1006.5万元以1006.5万元转让给运士诚，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东方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为：股东吴进坤，以货币出资1555.5万元，总认缴出资1555.5万元，在2012年7月19日已缴足；股东运士诚，以货币出资1494.5万元，总认缴出资1494.5万元，在2012年7月19日已缴足。同日，苏卓杰、苏泽深分别与吴进坤签订东方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苏卓杰将其持有的17%的股权转让给吴进坤，苏泽深将其持有的34%的股权转让给吴进坤。同日，东方公司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吴进坤、运士诚在章程上签名确认。2018年4月10日，吴进坤向绿聚能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其本人不再代持东方公司的股权。2018年4月13日，绿聚能公司、敏贤公司（甲方）与吴进坤（乙方）签订股东代持股份解除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不再代持甲方东方公司的股权，双方之前签订的关于代持股相关文件予以解除；甲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第三方与乙方办理承接东方公司51%股权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甲方原因未能提供第三方办理承接股权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对乙方造成任何影响的，由甲方承担一切相应责任。该股东代持股份解除协议由绿聚能公司、吴进坤签名捺印确认。2018年5月3日，吴进坤再次向绿聚能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9年6月10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东方公司破产程序，并在2019年10月8日、2019年11月27日分别指定成诺会计师事务所、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2019年8月30日，东方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东方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为绿聚能公司，东方公司目前在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的名义股东为运士诚、吴进坤二人，上述二人均是代绿聚能公司持有东方公司股权。其中吴进坤多次向东方公司表示不愿意再代绿聚能公司持有东方公司股权。绿聚能公司也多次向东方公司表示不再委托运士诚和吴进坤代为持有东方公司股权。为此，东方公司同意在工商登记档案中登记绿聚能公司为本公司的股东，运士诚、吴进坤不再登记为本公司股东”。东方公司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吴进坤称，其是电力部门的工作人员，从未参与东方公司的实际经营，未享有股东的相关权利义务，其与东方公司、绿聚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雄鹏是朋友关系，因雷雄鹏长期居住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不方便处理相关事务，故其同意代绿聚能公司持有东方公司的股权，同时，其未收取有关代持方面的报酬。东方公司目前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吴进坤正常工作、生活产生影响，吴进坤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绿聚能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成立于2014年4月2日，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雷雄鹏，股东为敏贤公司。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涉及股东资格的反向确认问题。所谓股东资格的反向确认，即诉请否认股东资格，诉请法院确认其并非某公司的股东。签署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实质特征；在工商登记材料中登记为股东，取得出资证明书，被载入股东名册，则属于其形式特征。当实质特征与形式特征发生冲突时，如果争议发生在内部关系中，应优先根据实质特征，以是否具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等事实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东方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材料的记载，吴进坤虽然是形式上表现为东方公司股东，但本案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显示其既未实际出资，又没有参与分红，也没有实际参与东方公司经营管理活动，并不具备股东的实质条件。同时，吴进坤本人并没有成为东方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与其他股东形成入股合意，仅是为东方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提供方便。在本案内部关系中，不应确认吴进坤是东方公司的股东。另外，经询问，绿聚能公司明确同意履行其作为东方公司股东的相关权利义务。根据前述规定的反向意思，对于吴进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吴进坤不是第三人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吴进坤持有的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吴进坤将其持有的第三人中山市东方灯饰有限公司51%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原告吴进坤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中山市绿聚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原告吴进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丹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黄英毅冯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