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唐闸镇北首河口。 法定代表人：沈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梨苑小区**楼**。 负责人：邵德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源，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龙湖/div> 法定代表人：孙继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香玲，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新世纪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洗荣，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智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吴越，上诉人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源、吴越，上诉人晋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何香玲，被上诉人南通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洗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晋智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晋智公司应支付宏华公司工程款30073589.4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晋智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方，宏华公司系62幢楼工程施工方，该工程已于2010年竣工验收合格，并由晋智公司交付给业主使用。2012年9月20日，经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结算，双方签章确认宏华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为84165251.31元。（2）2012年9月22日，经对账，晋智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对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27日芜湖碧桂园项目管理部出具的105、017及019合同付款明细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证明晋智公司仅支付宏华公司工程款40541272.23元。（3）（2017）皖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效力，该判决认定晋智公司为宏华公司已完工程支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13550389.64元。（4）涉案《协议书》明确宏华公司后期已完工程款由晋智公司支付给宏华公司。（2017）皖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虽认定晋智公司已付定案表总价的95%，但未查清该95%工程款具体付给南通四建公司还是宏华公司，分别支付了多少，晋智公司及南通四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涉案工程转让给宏华公司之前，晋智公司已向南通四建公司支付3880余万元。即使晋智公司支付了南通四建公司上述工程款，因该款项属于宏华公司应得工程款，所以，晋智公司该支付行为对宏华公司不具有清偿效力。因此，晋智公司还应支付宏华公司工程款30073589.44元（84165251.31-40541272.23-13550389.64）。2、晋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南通四建公司施工，后南通四建公司中途退场，将62幢楼工程转包给宏华公司施工。三方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涉案工程款由晋智公司直接支付给宏华公司，再由宏华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进行结算。南通四建公司另案自认晋智公司已向其支付38868938.52元工程款，南通四建公司实际占用工程款25318548.88元（38868938.52-13550389.64），应返还宏华公司，并由晋智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未尽事宜按晋智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合同35.1条约定，如晋智公司欠付工程款，则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2倍给付违约金。因此，本案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2倍计算欠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的上诉。 晋智公司辩称：1、晋智公司无需支付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工程款30073589.44元。（1）涉案62幢楼工程原由南通四建承包，后该公司因故中途停工。2009年8月19日、9月18日、10月23日，经南通四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协商，分别签订了三份协议，约定将上述62幢楼工程转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继续施工。（2）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为84165251.31元，双方均无异议。在南通四建施工过程中，晋智公司向南通四建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8868938.52元，南通四建公司无异议。晋智公司已向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支付进度款和结算款40541272.23元。关于38868938.52元付款问题，（2017）皖02民终1497号民事判决及（2015）苏民终字第00689号民事判决证明，截止2013年2月4日，晋智公司已支付定案表总价的95%工程款。此外，2013年1月30日，晋智公司向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发出的《工程已付款确认函》载明，在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接手前，晋智公司已支付南通四建进度款38868938.52元。2013年2月2日，宏华淮北分公司在该《工程已付款确认函》上签章确认，同意在结算定案总价表中扣除前述款项。因此，上述证据均已证明晋智公司向南通四建支付进度款38868938.52元。2、晋智公司无需与南通四建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如前所述，晋智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支付了定案表总价的95%工程款，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上诉要求晋智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应予驳回。3、关于欠款利息，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与晋智公司对此并无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判对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南通四建公司辩称：宏华公司主张南通四建公司存在多占工程款，诉请南通四建公司与晋智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依据（2015）苏民终字00689号判决书、（2017）皖02民终1497号判决书，涉案工程纠纷已处理完毕，现宏华公司主张权利，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 晋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对晋智公司的诉讼请求（晋智公司仅对原判确定的4755040.56元及利息不服）；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负责，工程质量保修金在该工程结算款中扣除。即使该协议无效，在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有权收取涉案工程质保金的情况下，由其承担全部质保责任是合理的，体现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2）2017年1月18日，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维修费用扣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从工程质保金4755040.56元中扣除结算定案总价84396724.29元的2％（即1687934.49元）作为保修款后，双方再无争议。晋智公司虽仅提供了该协议复印件，但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款项应予扣除。（3）2011年4月29日，某业主与晋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涉案工程中双潭映月某房屋。因该房屋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遭到业主投诉，施工单位应在该房屋使用期限内承担终身质保责任。现晋智公司已赔偿业主529761.2元及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合计537761.2元，应由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剩余质保金应为2529344.87元（4755040.56元-1687934.49元-537761.2元）。2、涉案工程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使承担利息，也应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晋智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2013年2月6日、2016年1月19日三次收到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晋智公司协助：“实际施工人吴小宝挂靠南通四建、南通宏华施工的三山水韵146、147、148、198、199、200和双潭映月工程款在430万元-50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晋智公司按法院的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500万元，该裁定仍然有效，因此，涉案工程质保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非晋智公司原因迟延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违约责任判决晋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显然不合理。3、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诉请晋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晋智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为2013年2月2日，此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未向晋智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晋智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取得了诉讼时效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晋智公司的上诉。 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辩称：1、晋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宏华公司应承担质量赔付责任。（1）晋智公司发包的双潭映月288#楼工程项目，施工方是南通四建，且宏华公司已举证证明在宏华公司进场前，南通四建已完成该楼一层结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由施工方南通四建承担责任。（2）关于288#楼质量鉴定以及赔偿方案、数额，均由晋智公司单方参与、决定，且晋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赔偿是否真实，是否已实际给付，因此，该结果对宏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晋智公司提供的协议并非原件，且未加盖晋智公司印章，宏华公司和晋智公司并未就扣除结算定案总价2%维修费达成一致意见。3、晋智公司以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吴小宝应收账款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依据不足。（1）形式上，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吴小宝工程款，并非宏华公司应收账款。（2）实体上，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所列的楼栋号为吴小宝施工的三山水韵146#、147#、148#、198#、199#、200#六栋住宅及双潭映月工程，均不在宏华公司施工范围。4、一审法院判决晋智公司支付宏华公司工程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不足以弥补宏华公司的实际损失，即便根据合同约定，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2倍计算。5、宏华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1）宏华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分别于2015年、2018、2019年要求晋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晋智公司均未支付。（2）根据晋智公司2019年8月向宏华公司发送的扣款通知，证明晋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是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即使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晋智公司的上诉。 南通四建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质保和维修都由宏华公司负责，其他上诉内容与南通四建公司无关。 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共同给付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工程款30073589.44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11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至4月，南通四建公司和晋智公司分别订立了三份《建设工程合同》，由南通四建公司承包施工晋智公司开发的芜湖碧桂园样板区、三山水韵三-九街低层住宅以及双潭映月288-304#低层、324#多层洋房住宅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南通四建公司施工的上述三个工程中其中62幢楼因故停工。2009年8月19日至10月22日，南通四建公司（甲方）、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乙方）分别订立三份《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停工的62幢楼转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继续施工。其中，2009年8月19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原承包的售楼部和三山水韵156-159#、161#、162#、164-169#、184-189#、193-197#、213#、215#、216#、190-192#、208-212#、149-155#楼工程，双潭映月288-291#、301#、302#楼未完成施工部分，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由甲方终止同业主在原合同中的以上幢号。二、根据甲乙双方现场确认的甲方该工程完成部分工作节点计算工程量，报晋智公司备案，作为委托晋智公司在甲乙双方结算付款时的依据。……四、甲方负责三山水韵190-192#、208-212#、双潭映月288-291、301-302#楼工程在2009年8月19日之前的材料、设备租赁、人员工资等一切债权债务，2009年8月19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三山水韵149-155#、156-159#、161-162#、164-169#、184-189#、193-197#、213#、215-216#工程与实际承包人签字对账，并移交乙方，作为收付款依据。一经移交，甲方不负担该部分工程的债务。2009年9月18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水潭映月292-300#、303#、304#、324#楼工程在2009年9月10日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2009年9月10日后的债权债务。2009年10月22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三山水韵138-139#、170-175#楼工程在2009年10月21日前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2009年10月21日后的期债权债务。2009年8月24日、2009年9月18日及2009年10月23日，南通四建公司与晋智公司就上述62幢楼终止施工及转由他人施工的事宜分别达成三份《协议书》。 芜湖碧桂园项目管理部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达成二份《协议书》，约定芜湖碧桂园项目售楼部及三山水韵156-159#、161#、162#、184-189#、193-197#、213#、215#、216#、190-192#、208-212#、149-155#楼工程，双潭映月288-291#、301#、302#、292-300#、303#、304#、324#楼未完工部分工程，自协议书签订之日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进行施工；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承建上述工程的结算方式同晋智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竣工决算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芜湖碧桂园项目管理部具体办理，该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负责，该工程全部质保金（包括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接手前由其他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在该工程结算款中扣除。2010年1月5日，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芜湖碧桂园项目售楼部及三山水韵138#、139#、170-175#楼工程未完工部分工程，自协议书签订之日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进行施工；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承建上述工程的结算方式通晋智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竣工决算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晋智公司具体办理，该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负责，该工程全部质保金（包括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接手前由其他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在该工程结算款中扣除。 现上述工程已于2010年底竣工验收，2012年11月，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晋智公司对上述工程已经对账完毕，晋智公司核定上述工程造价为84396724.29元。截止2013年2月4日，晋智公司已付定案总价的95%。2012年7月12日，南通四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确认了芜湖碧桂园双潭映月工程分账汇总表，南通四建公司应得工程款11124694.91元，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应得工程款24202165.47元。2012年7月14日，南通四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确认了芜湖碧桂园三山水韵三-九街低层住宅工程分账汇总表，南通四建公司应得工程款6725037.61元，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应得工程款41775068.43元。综上，南通四建公司应得有节点的34幢楼工程款17849732.52元。南通四建公司已收到有节点的34幢楼转让前业主付工程款13550389.64元。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3年9月9日，南通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以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主要证据即2013年3月15日双方重新分账的总造价汇总表的手写内容。因该手写内容不能确认，该院以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南通四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通四建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689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月11日，南通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以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该院作出（2017）皖0208民初74号判决，认定截止2013年2月4日，晋智公司已付定案表总价的95%，判决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给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款4299342.88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皖02民终1497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向晋智公司发出（2014）芜中执字第4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吴小宝挂靠南通四建公司、南通万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宏华公司施工的芜湖三山碧桂园三山水韵146#、147#、148#、198#、199#、200#六栋住宅工程项目和双潭映月工程项目工程款在伍佰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诉请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欠款，是否有依据；2、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本案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达成协议，将芜湖碧桂园项目部分未完工程分包给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施工，因芜湖碧桂园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商品房住宅项目，依法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因涉案《协议书》未经招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涉案《协议书》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关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诉请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欠款，是否有依据。晋智公司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南通四建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晋智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协议，均未约定由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诉请晋智公司、南通四建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主张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应否支持。（2015）苏民终字第00689号判决书和（2017）皖02民终1497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均已认定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晋智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对账完毕，晋智公司核定涉案工程造价为84396724.29元，截止2013年2月4日，晋智公司已付定案表总价的95%，剩余工程款，晋智公司主张为涉案工程质保金。根据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的结算及双方陈述意见，晋智公司尚未返还的工程质保金为4755040.56元。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竣工决算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与晋智公司具体办理，工程质量保修责任由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负责，工程全部质保金在该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但双方未约定工厂质保金期限和返还时间。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涉案工程于2010年底竣工验收，晋智公司应于2012年底返还质保金。晋智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相应保修款，但晋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应承担上述保修款，不予采信。根据晋智公司举证，2019年度，晋智公司曾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协商维修费扣款事宜，并发出关于维修费扣款通知，因此，晋智公司有关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诉请返还质保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晋智公司以协助法院执行为由要求在50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停止支付，但晋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属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施工范围，因此，不予采信。晋智公司未按期返还涉案工程质保金，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未约定逾期付款计息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晋智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晋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工程款4755040.56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663元，由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负担198844元，晋智公司负担29819元。 二审庭审中，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新提供二份证据： 证据一，《南通四建与南通宏华前期付款对照表》。证明：1、除售楼部外，南通四建公司转让涉案工程项目给宏华公司时，又至少占用宏华公司133万左右工程款；2、即使晋智公司真实支付四建3880万元左右工程款，按照85%进度款支付比例，也存在超付，超付工程款对宏华公司不产生清偿效力。晋智公司质证意见：1、晋智公司支付南通四建公司3880万元左右工程款，宏华公司已书面认可，清偿效力已经生效判决确认。2、关于宏华公司进场前南通四建公司已完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争议问题，与晋智公司无关。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首先，南通四建公司与宏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法院处理完毕。其次，（2017）皖02民终1497号判决书中，张小兵提交的工程确认函，载明宏华公司接受南通四建公司未完工程之前，晋智公司已向南通四建公司支付了金额，宏华公司同意晋智公司在结算中扣除。第三，南通中院庭审笔录中载明，宏华公司确认已付62栋工程进度款达65%，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现宏华公司主张争议款项，没有依据。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有关工程进度款支付问题，已经过多次审理，应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准。 证据二，2018年4月25日《工程款支付商请函》。证明：1、晋智公司迟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非因一审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宏华公司曾于2018年4月25日向晋智公司再次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晋智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宏华公司单方制作，晋智公司未收到该函，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实际上，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宏华公司直至2019年1月才主张剩余工程款，期间从未主张过工程款或质保金。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第一次见到，是宏华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综合认证。 晋智公司新提供三组证据： 证据一，（2019）皖02民终260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审判决后发生的）。证明：该判决与一审提交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相互印证，证明吴小宝的施工范围在宏华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晋智公司有义务协助法院执行，按法院要求在50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涉案工程款。因此，剩余工程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存在计付逾期利息。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晋智公司不存在合法理由阻碍款项支付。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对该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涉案工程系宏华公司承包施工，晋智公司直接付款对象为宏华公司，不是吴小宝，晋智公司应按约支付。 证据二，请示流程、协议书、付款凭证（一审证据交换之后发生的）。证明：1、因芜湖碧桂园双潭映月288-6室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晋智公司与该户业主叶开妹签署了协议书，赔偿其50万元+6年物业管理费29761元，并已实际支付。2、该户业主签约付款时间为2011年4月29日，总价款1164249元，业主装修时发现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整个质量损害赔偿过程均为晋智公司单方参与、单方决定，宏华公司没有参与沟通，连提出维修的方案前提都没有，晋智公司要求以赔偿数额冲抵涉案工程款，依据不足。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关于工程维修责任，三方在交接时明确由宏华公司负责，维修款项从质保金中扣除。本院认证：因涉案工程质量产生纠纷，在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晋智公司应另诉解决。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审查。 证据三，碧合施字（2008）1-105号（铺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宏华公司应对涉案工程质量承担质保责任。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可以看出该合同承担终身质保责任主体为南通四建，该工程属于南通四建施工范围，应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质保责任。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认证：对该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 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各方举证及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晋智公司支付给南通四建公司的38868938.52元工程款是否有效，若无效，晋智公司与南通四建公司应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3、晋智公司上诉主张工程维修款1687934.49元及赔偿款537761.2元，应否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4、涉案剩余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原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是否正确。 （一）关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请求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晋智公司上诉认为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宏华公司辩称，宏华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8、2019年要求晋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且晋智公司于2019年8月向宏华公司发送维修费的扣款通知，证明晋智公司对工程欠款是认可的。经审查，晋智公司确于2019年8月与淮北分公司协商维修扣款事宜，并发出维修费的扣款通知，要求将维修费用从涉案工程质保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宏华公司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晋智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晋智公司支付给南通四建公司的38868938.52元工程款是否有效。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上诉认为，晋智公司及南通四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涉案工程转让给宏华公司之前，晋智公司已向南通四建公司支付3880余万元。即使确实支付了，晋智公司将属于宏华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给南通四建公司，该支付行为对宏华公司不具有清偿效力。晋智公司辩称，2013年1月30日，晋智公司向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发出的《工程已付款确认函》载明，在宏华公司淮北分公司接手前，晋智公司已付南通四建进度款38868938.52元，要求宏华淮北分公司予以确认。2013年2月2日，宏华淮北分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签章确认，同意在结算定案总价表中扣除该款项。经审查，晋智公司一审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晋智公司上诉主张工程维修款1687934.49元及赔偿款537761.2元应否从涉案工程款中扣除。经审查，晋智公司主张其曾与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就工程维修款1687934.49元扣除达成一致意见，但晋智公司提供的协议系复印件，且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确认。此外，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属于反诉范围，本案晋智公司未提起反诉，因此，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可另诉解决。 （四）关于涉案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原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是否正确。晋智公司上诉认为，法院要求晋智公司协助：“实际施工人吴小宝挂靠南通四建、南通宏华施工的三山水韵146、147、148、198、199、200和双潭映月工程款在430万元-500万元范围内暂停支付”。晋智公司按法院的查封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暂停支付500万元，是合法的，该裁定仍然有效，因此，涉案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在非晋智公司原因迟延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晋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合理。经审查，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要求晋智公司暂停支付案外人吴小宝的工程款，并非暂停支付权利人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的工程款，因此，晋智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工程欠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上诉主张，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未尽事宜按晋智公司和南通四建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合同35.1条约定，如晋智公司欠付工程款，则应自应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2倍给付违约金。因此，原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2倍计算工程欠款利息。经审查，晋智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违约条款亦无效。因此，原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宏华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晋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你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80元，由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及其淮北分公司负担44840元，芜湖晋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晓峰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周洋 书记员张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