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33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保如，男，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阜市。 委托代理人：徐景生，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唐山南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xx。 法定代表人：韩铁梅，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xx。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李保如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20）冀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中院查明，李保如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集团）、原唐山南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即李保如于答辩中引述的各生效判决中的南湖投资公司，以下亦简称南湖投资公司)、第三人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郭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唐山中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太集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李保如工程款6051570.13元及利息……；二、中太集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保如保证金1100000元及利息……；三、南湖投资公司在欠付中太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后，南湖投资公司以更名后的名称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集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唐山中院(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系本案执行依据。 进入执行程序后，唐山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中太集团、文旅集团立即履行下列义务：一、向李保如支付标为7151570.13元及利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向李保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三、中太集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1860元，保全费5000元，文旅集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73元，申请执行费63157.85元。同日，作出(2019)冀02执5250号报告财产令，要求中太集团、文旅集团“在收到此令后十日内，如实向唐山中院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执行中，如果财产状况发生变动，应当自财产变动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中院补充报告。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该院将根据情节轻重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异议人文旅集团对上述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形成本案。 就文旅集团是否欠付中太集团的工程款及欠款数额，执行机构尚未向部门征询审判意见。 另查明，就文旅集团与中太集团之间所涉《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震后危旧平房改造安置小区二期工程BT投资建设合同》债权债务数额，文旅集团向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中太集团向文旅集团支付超付的1023485.84元工程款，该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2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太集团不服，向唐山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冀02民终4517号民事判决，因文旅集团自认至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至日，文旅集团尚欠中太集团2091297.01元(该款已于他案中执行)，故驳回文旅集团请求中太集团返还超付的工程款理据不足，驳回其上诉，维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 再查明，唐山市南湖生态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名称变更为唐山南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又于2018年4月26日名称变更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唐山中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6)冀02民初404号、(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令南湖投资公司即文旅集团在欠付中太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中太集团应付李保如的工程款6051570.13元及利息、保证金11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判项属判决内容不明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因文旅集团是否欠付中太集团工程款以及欠付数额需尚待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出具征询意见函后才能确定，在未出具征询意见函明确责任数额的情况下，按(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直接按照中太集团拖欠李保如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文旅集团向李保如的责任数额不妥，对该执行裁定书及财产报告令涉及文旅集团部分的相关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对文旅集团于本案中对李保如的付款责任数额，待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出具征询意见函后依据审判部门的答复意见，由执行机构确定是否需对文旅集团另行作出执行通知书。中太集团作为被执行人应按判决书的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该部分内容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中对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行为。 复议申请人李保如申请复议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结果应予纠正。其理由如下：一、本院认为中“该判项属于判决内容不明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5条规定，因文旅集团是否欠付中太集团工程款以及欠付数额需尚待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出具征询意见函后才能确定，在未出具征询意见函明确责任数额的情况下，按(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直接按照中太集团拖欠李保如的工程款数额认定文旅集团向李保如的责任数额不妥，对该执行裁定书及财产报告令涉及文旅集团部分的相关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对文旅集团于本案中对李保如的付款责任数额，待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出具征询意见函后依据审判部门的答复意见，有执行机构确定是否需要对文旅集团另行作出执行通知。”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经法庭审理已经查明，“截止到2016年10月27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被告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00521055.37元”；“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中，明确“上诉人否认一审中自认的欠款数额，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自认，故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不欠付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沈德咏主编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P318在“在诉讼中，自认已经作出，即产生两方面的效果：其一，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即当事人一方对另一方主张的于其不利的事实一经作出承认的声明或表示，另一方当事人即无需对该事实举证证明，而且除特定情形外作出自认的当事人不能撤销或否认其自认；其二，对法院产生拘束力，即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在原则上应当予以确认，不能作出与自认的事实相反的认定，无法定情形不能否定自认的效力。”所以，应当认定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最少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筑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筑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31条第二款“如果发包人与承包人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或虽尚未结算，但欠款范围明确，可以确定发包人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数额大于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可以直接判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在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尚欠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远远大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复议申请人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利息的数额。法院判决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定的“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应当作为认定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最少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依据。 3、(2017)冀02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4517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4517号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2017)冀02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正确，只说明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和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审法院默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瑕疵。因此，(2019)冀02民终4517号民事判决、(2017)冀0202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文旅集团与中太集团之间的应付工程款数额及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 4、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错误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法发【2018】9号)第15条“15.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中“执行机构”的概念，法发【2018】9号中的执行机构是指执行局，在本案中是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裁决庭、实施处、执行大队均属于执行局的下设部门。 5、复议申请人阅卷时，看到在卷宗中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决审判庭已经按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执复670号执行裁定书的要求，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发出书面征询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也已经针对书面征询函回复了书面答复意见。说明了判决查明的情况，并附上了2017年5月27日第一次的开庭笔录。足以说明判决明确，应当依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异议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中对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的。其理由具体如下：通过“一”的论述，可以充分说明，(2016)冀02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民终681号民事判决书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决庭征询后，判项已经明确具体。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因此，属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裁定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中对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行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唐山中院执行裁决部门向审判部门发出征询意见函，审判部门发出答复函：本院（2016）冀02民初404号案件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南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当按照唐山中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继续执行文旅集团。本案的执行依据判令南湖投资公司在欠付中太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李保如与被执行人文旅集团对执行依据中判决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的规定，唐山中院执行裁决部门向唐山中院民三庭发出了征询意见函。唐山中院民三庭作出答复称，案件审理过程中，截止到2017年5月21日，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尚欠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54718994.68元。应当认定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54718994.68元。唐山中院作出的(2019)冀02执5250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要求文旅集团履行的义务未超出该数额的范围，并无不当，应当继续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文旅集团如果主张2017年5月21日后又支付了工程款或者工程款被扣划，并由此应当减少执行款数额的，有权提出执行异议。综上，唐山中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定结果有误；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2执异136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异议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振洪 审判员  秦治国 审判员  高 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聪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