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方文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娟，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曩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临冠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食品工业园（油郭村）。 法定代表人：郭芳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纬二路北轻工园A型厂房**。 法定代表人：李士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山关村。 法定代表人：吴国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宇清，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原审被告：合肥市日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瑶海工业园新海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杨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娟，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曩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郭江涛，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 上诉人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建设工程公司）、陕西临冠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混凝土公司）、姜宇清及原审被告合肥市日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建筑劳务公司）、郭江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案涉货款及违约金由姜宇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姜宇清与富华混凝土公司，应当由姜宇清向富华混凝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实质为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承诺书约定最后尾款在2017年11月25日解决，即约定了债务履行期限，而富华混凝土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责任免除；3.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于承诺书中承诺的款项，已全部向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支付完毕；4.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且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所出具承诺书中未包含违约金。 富华混凝土公司辩称：1.富华混凝土公司主张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依据其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在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未履行承诺书所载义务时，理应承担还款责任；2.即使该承诺书具有担保性质，也应当是2017年11月25日当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开始计算保证期间；3.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下属有姜宇清及郭立伟两个班组，该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系给郭立伟班组，并未给姜宇清班组，故日月建设工程公司辩称已履行付款义务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冠机械工程公司述称：对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无异议，但对其上诉理由第三点有异议，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并未实际收到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诺书所载款项。 日月建筑劳务公司述称：同意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 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改判驳回富华混凝土公司对临冠机械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不是案件适格主体；2.姜宇清并非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员工，其在与富华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时既未出具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书面授权委托书，也未以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名义，故应由姜宇清本人承担付款责任；3.富华混凝土公司诉请支付违约金126000元，但原审法院却判决了自2017年11月26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巨额违约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富华混凝土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富华混凝土公司为货物出卖方，若法院认为姜宇清系代表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则买受人为该公司，若法院认为买受人为姜宇清个人，则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月建设工程公司辩称：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代日月建筑劳务公司向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支付给富华混凝土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 日月建筑劳务公司述称：同意日月建设工程公司答辩意见。 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未陈述意见。 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富华混凝土公司对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将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与第三人索要材料款混为一谈，突破合同相对性，侵犯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合法权益。 富华混凝土公司辩称：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临冠机械工程公司述称：同意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上诉意见。 姜宇清、郭江涛未发表答辩意见。 富华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姜宇清、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日月建筑劳务公司、临冠机械工程公司、郭江涛、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共同向富华混凝土公司支付商品砼款633080元、违约金126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9500元。二审中，富华混凝土公司明确本案中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6330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计算，在所得数额中参照尚欠商品砼款的20%取值，即126000元为限主张，其余违约金不主张且不要求继续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取得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项目建设施工权利后，以日月建筑劳务公司与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具备铁路、公路工程建设施工资质）设立劳务承包合同的方式进行了工程转包，同时日月建设工程公司设立“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广德南站分部”对工程施工予以监督、管理、协调。后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郭江涛及郭立伟、刘念伟，其中郭江涛又将工程交付姜宇清具体施工。2016年8月25日，富华混凝土公司与姜宇清因工程建设需要签订《预购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若买受人逾期付款，应按拖欠款数额以每天千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若产生纠纷，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因追偿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后富华混凝土公司与姜宇清对账结算，姜宇清共计向富华混凝土公司购买价值883080元的商品砼，已实际支付250000元商品砼款，尚余633080元商品砼款未支付。因姜宇清末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以项目部名义向富华混凝土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2017年11月25日前协调解决商品砼款支付事宜，逾期愿意承担付款义务。后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未按承诺书内容履行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拖欠货款纠纷。1.姜宇清以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承建的“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富华混凝土签订购销合同购置商品砼，所购买商品砼用于工程施工，其行为产生的结果应当由具备施工资质的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承担。经双方结算，尚欠富华混凝土公司633080元商品砼款应由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支付；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与郭江涛之间、郭江涛与姜宇清之间可根据内部承包关系另行结算；2.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所属“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广德南站分部”所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尚欠富华、南翔搅拌站商品砼款合计1404000元，……，最后尾款在2017年11月25日前解决，否则后果由日月公司负责”，足显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对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拖欠的商品砼款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其在庭审中提交的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出具收据所载的119万元，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已按照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委托支付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下属郭立伟、刘念伟班组，并未支付姜宇清班组，即未履行上述担保责任；3.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富华混凝土公司诉请的商品砼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富华混凝土公司与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所属“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广德南站分部”出具承诺书时间点为2017年9月15日，富华混凝土公司与姜宇清要求“广德南站分部”协调解决“拖欠商品砼款项”时，均未提及“违约金”事宜，因此拖欠货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节点应为“南站分部”承诺付款日即2017年11月26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临冠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欠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633080元及违约金（2017年11月26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限于判决确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仅限商品砼货款63308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铁二十四局集团安徽工程有限公司在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律师代理费19500元由陕西临冠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五、驳回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陕西临冠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提交姜宇清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请申请及合作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姜宇清于另案中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且诉请的工程款中包含混凝土材料款。富华混凝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姜宇清诉请的工程款中包含混凝土款，且即使包含混凝土款，也不影响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于本案中承担责任，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日月建筑劳务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持异议。姜宇清、郭江涛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姜宇清诉请的工程款中包含本案所涉商品砼款，且即使该诉请中包含案涉商品砼款，也不影响富华混凝土公司依据承诺书要求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能证明姜宇清诉请的工程款中包含本案所涉商品砼款，且即使该诉请中包含案涉商品砼款，也不影响富华混凝土公司依据承诺书要求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富华混凝土公司、日月建筑劳务公司、姜宇清、郭江涛二审均未提举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姜宇清为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项目工程的施工，于2016年8年25日与富华混凝土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富华混凝土公司向姜宇清提供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项目工程所需混凝土，双方就单价、付款方式等达成一致，并约定需方逾期付款，按拖欠数额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执行中产生纠纷，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2017年2月26日，富华混凝土公司向姜宇清出具调价函，对混凝土价格予以调整，姜宇清签字确认。2017年4月21日，富华混凝土公司与姜宇清就提供混凝土方量及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姜宇清尚欠混凝土款633080元。2017年9月15日，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商合杭铁路站前十七标广德南站分部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协调解决上述尚欠的富华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否则后果由日月建设工程公司负责。对一审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当如何确定案涉混凝土款的给付责任主体。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由姜宇清以其个人名义与富华混凝土公司签订，其后双方签字确认的调价函及对账单也均由姜宇清以其个人名义签字，案涉合同的双方系姜宇清与富华混凝土公司，日月建设工程公司上诉称应当由姜宇清向富华混凝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判决由姜宇清个人承担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其次，富华混凝土公司在与姜宇清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姜宇清并未以临冠机械工程公司名义与富华混凝土公司签订，富华混凝土公司亦未提举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姜宇清具有使交易相对方合理信赖的权利外观表象，故姜宇清在合同上签字购买混凝土的行为不能代表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临冠机械工程公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再次，从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看，该承诺实质为附条件的债的加入，即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在不能按期协调欠付混凝土款的情况下,自愿成为共同债务人履行支付混凝土款的义务，现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未能实际履行承诺书所载义务，富华混凝土公司诉请日月建设工程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由于案涉承诺书中并未就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作出承诺，故对富华混凝土公司关于日月建设工程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意见，不予支持；最后，连带责任的承担需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并非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主体，一审法院判令其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货款给付义务，并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富华混凝土公司诉请违约金数额为126000元，并未要求继续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超出富华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临冠机械工程公司、日月建设工程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另，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中主张临冠机械工程公司、中铁二十四局安徽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缺少法律依据，客观上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姜宇清、上诉人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633080元； 三、被上诉人姜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违约金126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95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姜宇清负担9000元、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5元，由广德县富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455元、安徽省日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储全胜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魏牟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陶缘希 书记员吴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 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