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6589号原告：林志昊，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横滨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杰，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盛文，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住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溪路****>被告：王利芝，女，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新市北路X，住上海市新市北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瑜辉，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龙，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志昊与被告陈盛文、王利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志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杰、被告陈盛文、被告王利芝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陈盛文转让被告王利芝300,000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王利芝对被告陈盛文的债务(借款本金20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本金20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被告陈盛文债务本金为206,284.5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陈盛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沪0109民初10692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陈盛文未履行该调解书内容，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沪0109执2848号，同时将被告陈盛文位于上海市朱泾镇秀州街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进行查封。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陈盛文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该房产如卖出，房款优先偿还原告，故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该房产的查封。后原告发现被告陈盛文将该房产出卖给他人，所得房款不仅未偿还给原告，反而将该笔房款转移给被告王利芝。被告陈盛文为逃避债务，与被告王利芝恶意串通、隐瞒事实并转移财产的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被告陈盛文庭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1；诉请2是否成立由法院依法认定；债务金额206,284.53元需要核实，因之前向原告抵过鞋子。原告所述经过属实。自己要卖掉房子是因为连续4个月还不出银行贷款，怕银行拍卖，为了减少损失才主动卖。房子实际是父母的，产证是父母及自己三人，所以才有了自己一份。房子卖了1,580,000元，父母给了自己900,000元。为了解除该房屋上的抵押，被告王利芝借给自己180,000元，加上之前帮自己还债的金额更多，所以卖了房子先还给王利芝320,000元。剩下的钱少部分用掉了，大部分到澳门想通过赌博翻本，结果全输了。被告王利芝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请。1.涉案钱款的转账行为，并非是无偿的，而是有对价的。王利芝借给陈盛文的180,000元是通过微粒贷贷款出来，用来归还系争房产的抵押贷款，否则房屋无法出售，王利芝收到陈盛文转款后立马将微粒贷还掉；王利芝还通过农商行贷款600,000元，有近80,000元借给陈盛文父亲炒股，剩下近250,000元转给陈盛文；王利芝还卖掉自己的车子给了陈盛文120,000元。这些完全能够涵盖本案的系争转账钱款。而根据王利芝对账情况，即使算上涉案320,000元，婚姻存续期间王利芝就多转给陈盛文429,854元，完全不存在要恶意转移财产。2.本案转账也没有造成债权人的损害，该笔钱款本身应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老公转给老婆没有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退一步讲，即使认为该笔320,000元来源于一套陈盛文及其父母共有的房屋买卖款，但据王利芝所知该房屋均为其父母出资并且父母还贷，陈盛文对该房屋贡献度为零，其父亲在卖房后转给陈盛文的款项，在没有明确是对陈盛文个人赠与的前提下，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同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再者说，夫妻存续期间存在各种转账记录非常正常，并不能单独说其中哪笔转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可能，因为该笔转账没有出现处分财产的法律效果，只有当离婚那一刻双方分割了夫妻共同财产，才算是处分财产。故，根据合同法74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必须要满足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及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现本案两点均不满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陈盛文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沪0109民初106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陈盛文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2,000元，并支付利息11,000元，该款于2019年11月30日前分期履行。因被告陈盛文未履行该调解书内容，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时将被告陈盛文及父母三人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朱泾镇秀州街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进行了查封。2019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陈盛文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该房产如卖出，房款优先偿还原告，偿还金额不低于100,000元与剩余债权的低者。同日被告陈盛文向原告还款45,000元，其中17,000元为被告王利芝代付。同日原告申请撤回强制执行，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该房产的查封。2019年7月25日，被告陈盛文及父母三人将上述房产以1,500,000元出售，被告陈盛文得款900,000元。2019年8月15日，被告陈盛文向被告王利芝转账320,000元，余款少部分用于归还外债及9月初带王利芝去香港补度“蜜月”，大部分于同年8月下旬赴澳门赌博输掉。另查明，被告陈盛文与被告王利芝于2019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2月2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为：共欠金额5,720,000元，其中男方欠款金额4,520,000元，女方欠款金额1,200,000元，所有欠款均归男方承担归还。双方婚前的2017年10月4日，被告王利芝曾向上海银行贷款300,000元，同日取现存入被告陈盛文招商银行账户。婚姻存续期间：2019年4月11日至6月21日，被告王利芝通过农商行贷款及信用卡套现实际得款588,250.89元，于同年4月11日、4月12日转给被告陈盛文父亲79,026元，于同年5月17日至6月21日转给被告陈盛文244,400元；2019年6月21日、6月24日，被告王利芝从汽车服务公司得(卖车)款430,000元，于同年6月28日转给被告陈盛文120,000元；2019年7月18日，被告王利芝通过微粒贷贷款180,000元，同日全部转给被告陈盛文；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被告王利芝转给被告陈盛文109,000元。双方离婚后的2020年3月13日，被告王利芝仍向被告陈盛文转款10,000元。根据被告王利芝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直至2020年5月19日，其仍在归还先前的微粒贷及银行贷款等。再查明，被告陈盛文除了与本案原告的诉讼外，尚在本院存在两起诉讼，两案皆调解确认陈盛文分别应付债权人借贷款850,000元及利息50,000元、200,000元及利息7000元，且分别于2024年6月30日前及2022年12月31日前分期履行。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9)沪0109民初10692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还款协议》、17,000元转账凭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陈盛文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王利芝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盛文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王利芝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信用报告等证据及本院(2019)沪0116民初15021号、1502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庭审中陈述意见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是认为被告陈盛文向被告王利芝无偿转让了320,0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转账行为是否应定性为无偿转让财产，且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原告认为，被告陈盛文向被告王利芝的转账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理由是被告陈盛文主观上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也逃避了债务、转移了资产；而被告王利芝作为受益方，同时存在主观恶意，鉴于两被告当时存在婚姻事实，作为法律关系中最为亲密的关系之一，两被告对于互相的行为及意图应当足够了解。确实，如果单独从两被告之间的该笔转账行为看，原告观点不无道理，但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被告陈盛文的对外债务并非只有原告一人，除了原告及银行贷款外，已经涉讼的就另有两起，总金额已超百万，且皆为其个人债务，对原告的负债亦不例外。被告王利芝对被告陈盛文所欠原告借款知情，甚至代陈盛文向原告归还过部分，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王利芝有共同还款的义务。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利芝愿意帮陈盛文还款是情分，不愿意帮其归还亦是本分。且不论被告王利芝结婚前及离婚后向被告陈盛文的转款，仅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包括被告陈盛文卖房前及向王利芝转款后，被告王利芝向陈盛文的转款金额就有653,400元，且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贷款等负债方式取得的款项，远远大于被告陈盛文向王利芝的转款。正如原告所言，两被告之间确无书面财产约定以及借款合同，如果贸然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确有牵强之嫌，我们不妨把被告王利芝对被告陈盛文的转款视为赠与，目的是帮助陈盛文归还债务，则陈盛文对王利芝的转款亦视为赠与而非还债。据此，王利芝在负债赠与陈盛文的情况下，接受了陈盛文并不对等的赠与，且最终款项也主要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等，不能割裂地认为王利芝是无偿受益，更不能视为与陈盛文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否则，王利芝只能付出而无权获取，等于变相将陈盛文的个人债务转化为与王利芝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盛文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将存在短暂婚姻关系的王利芝拖入个人债务的泥潭，法律更不能，这有违公平原则和法制精神。当然，被告陈盛文在承诺卖房款优先归还原告借款的前提下，却违背了诺言，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应受到谴责，但谴责的不应是向王利芝的转款行为，而是将更多的款项拿去澳门赌博的行为，该行为才是名副其实的无偿转移财产，损害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利益，且损人并未利己。但被告陈盛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作为妻子的王利芝，知晓其赌博行为即使未能劝阻或劝阻不力，也不应因此对被告陈盛文的过错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未能实现之债权，可以通过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来解决，但诉请撤销陈盛文向王利芝的转款行为，并要求王利芝对陈盛文所负原告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志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林志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庆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潘 嫣书 记 员 潘 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