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民，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木明。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木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区华明星学校。法定代表人：廖声斌。上诉人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祥圣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被上诉人深圳市坪山区华明星学校（以下简称华明星学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祥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华明星学校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明星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新祥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明星投资公司和华明星学校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且为共同买受人，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校在本案买卖合同交易期间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华明星学校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涉案买卖合同在交易期间，华明星投资公司占股70%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曹子轩，另一占股30%的股东林绿茵与曹子轩系夫妻关系；华明星学校的负责人及举办者是曹子轩，曹子轩实际控制二被上诉人。其次，根据华明星学校的代理人在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另一关联企业深圳市坪山区华明星幼儿园的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案号：（2018）粤0307民初19037号）提交的林绿茵银行流水记录，该份证据清楚显示林绿茵为华明星学校支付各项经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学校周转资金、学校租金、学校跑道项目工程款、教职工福利、学生退费及学校校服、空调、电脑、网络、办公用品等各种款项；最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兴办教育实业，且与华明星学校经营地点都在深圳市××山新区坑××街道秀新社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根据华明星投资公司股东林绿茵一直为华明星学校支付各种经营所需的费用可以看出，至少在本案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华明星学校无财产独立，与华明星投资公司存在财产混合的情形。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校之间股东、高管、经营项目交叉重合，共用财务，其经营地点、经营范围、管理人员及实际控制人等方面均存在高度混同，导致新祥圣公司对两公司法人人格难以确认，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行为本质和危害后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华明星学校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华明星学校时任校长易志红系作为共同买受人在涉案买卖合同上签名，涉案车辆亦由华明星学校实际签收、使用，其应作为共同买受人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1、华明星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新祥圣公司支付购车款29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7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新祥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明星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明星学校才是本案一审的唯一适格被告，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购车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当时华明星投资公司股东系曹子轩、林绿茵（曹子轩、林绿茵在当时为夫妻关系），当时曹子轩也是华明星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因曹子轩当时同时系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各独立法人主体之间管理、用章混乱，才在案涉购车合同中加盖华明星投资公司公章。案涉购车合同实际的买方为华明星学校，主要依据如下：（1）从合同签订上看，2016年7月31日购车合同买方签字人员“易志红”当时系华明星学校校长，其在购车合同中签字，可以代表华明星学校购车的意思表示。（2）从购车合同内容上看，购买标的物系校车，只能登记在学校名下，在没有华明星学校的相关要求，华明星投资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购买校车。结合曹子轩在当时同时系华明星投资公司及华明星学校股东，可以看出案涉购车合同的实际买方为华明星学校。如果本案中，最终法院定性华明星学校并非案涉购车合同买方，华明星学校则应当将案涉购车合同项下的车款如数支付给华明星投资公司。（3）从购车合同履行上看，根据新祥圣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交接单》，该交接单的接车单位为华明星学校，该交接单签字人员“黄进彪”在2016年8月26日签署该交接单时为华明星学校员工。此外，案涉车辆最终也于2016年8月17日初始登记于华明星学校名下，并一直由其占有、使用。二、曹木明仅于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担任华明星投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依法不应为本案的被告。一审判决称：“原告与被告华明星投资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曹木明系被告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购车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案涉车辆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曹木明担任上诉人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主要背景和原因如下：因曹木明系华明星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子轩堂哥，曹子轩当时债务缠身且与华明星投资公司原股东林绿茵婚姻关系即将破裂，所以才于2017年9月25日将华明星投资公司转至上诉人曹木明名下，委托上诉人曹木明代管，后因华明星投资公司面临多个诉讼案件，给曹木明造成严重影响，曹木明已于2019年1月25日将华明星投资公司股权转回给曹子轩及案外人欧阳锡悦。被上诉人华明星学校未提交答辩意见。新祥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华明星学校向新祥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97600元；2、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华明星学校向新祥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312元（以2976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9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华明星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货物名称：校车两辆（产品型号：SR6890DX；发动机型号：玉柴；底盘型号：东风；铭牌座位数：51；乘客门形式：外摆门；其他配置要求：按厂家校车标配）。二、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7月31日，案外人江西博能上饶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能客车公司）为合同甲方（卖方），新祥圣公司为合同乙方（经销商），华明星投资公司为合同丙方（买方），三方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华明星投资公司向案外人博能客车公司购买校车两辆，每辆单价为29.8万元，合计金额为59.6万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4万元，提车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19.84万元），余款分2期支付，每期17.88万元，支付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10日前及2017年9月10日前；合同第7条约定“由甲方直接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无论何种原因买方均应按分期付款协议规定的时间和金额付款，买方逾期付款达30日以上，分期付款未到期部分视为全部到期，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支付全部剩余车款。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卖方支付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上述合同中，“张卫”在新祥圣公司代理人处签名，“易志红”在华明星投资公司代理人处签名，同时盖有华明星投资公司公章。新祥圣公司向该院提交由案外人博能客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事先告知我公司的情况下于2016年7月31日与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上饶牌SR6890DX校车两辆）、于2016年9月6日与深圳市坪山区华明星幼儿园签订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上饶牌SR6686DY校车一辆）上述两份《汽车产品买卖合同》的卖方为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用本公司合同版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权利义务与本公司无关。”三、车辆交付情况：新祥圣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交接单》显示，新祥圣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对涉案的两台车辆进行交接，其中“接车单位”处为华明星学校，“车辆接收单位（签章）”处为“黄进虎”的签字及捺印。上述涉案的两辆校车现登记在华明星学校名下，初次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庭审中，新祥圣公司称是原华明星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子轩通知新祥圣公司，由华明星学校的工作人员黄进虎取车。华明星学校否认新祥圣公司上述主张，并称黄进虎并非其学校员工，但无法说明如何获得涉案车辆。华明星投资公司辩称，合同的买方、合同实际履行方及涉案车辆享有人均为华明星学校，其与本案无关，合同中加盖其公章系因当时的华明星学校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曹子轩，公章是错误加盖。该院另案（案号为：（2018）粤0307民初19037号）查明，华明星投资公司股东林绿茵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共计3次向新祥圣公司转帐，其中2016年9月14日的转帐金额为100000元，转帐备注“支付新祥圣汽车公司华明星学校车款”；2016年10月27日的转帐金额为8000元，转帐备注“支付坪山新区华明星学校校车挂靠费”；2016年10月31日的转帐金额为98400元，转帐备注“支付坪山新区华明星学校校车车款”；上述款项共计206400元。该院认为，华明星投资公司虽否认其为合同买方，但合同中盖有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公章，其辩称盖错公章明显不合常理。该院依法认定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执行。华明星投资公司股东林绿茵在新祥圣公司主张的交付车辆时间及车辆登记在华明星学校之后向新祥圣公司转账并备注系给新祥圣公司的校车车款，可证实新祥圣公司已完成车辆交付。故，该院依法认定新祥圣公司已向华明星投资公司履行车辆的交付义务，并应华明星投资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华明星学校名下。四、车款支付情况：庭审中，新祥圣公司称已收到涉案车款共计298400元，被告尚欠车款297600元。新祥圣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华明星投资公司应履行支付车款的义务。故新祥圣公司要求华明星投资公司支付剩余车款2976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违约金：按照《汽车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达30日以上，分期付款未到期部分视为全部到期，应向新祥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华明星投资公司应于2017年9月10日前向新祥圣公司支付完最后一笔分期车款。现新祥圣公司主张以所欠车款297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六、关于曹木明是否应当对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曹木明系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华明星投资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曹木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依据法律规定曹木明应当对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关于华明星学校是否为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新祥圣公司主张华明星学校是本案共同买方并实际签收、使用涉案车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祥圣公司向该院提交《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关于同意深圳市坪山新区华明星学校申请变更事项的通知》等，用于证明合同签订时，华明星投资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华明星学校的负责人均系曹子轩，曹子轩实际控制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系关联企业且财务存在混同。华明星学校否认新祥圣公司上述主张，辩称华明星学校并非合同的签署方，系独立的法人，不能因为被告实际使用涉案车辆即认定其为共同购买人，已支付的货款亦非华明星学校支付，故其使用车辆仅是基于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而非与新祥圣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华明星学校仅是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登记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新祥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校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其主张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为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一、华明星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新祥圣公司支付购车款297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76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9月10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曹木明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祥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8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89元（新祥圣公司已预交），由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对涉案购车款应否承担责任，曹木明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华明星投资公司、华明星学校对涉案购车款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新祥圣公司主张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本院认为，首先，双方认可的《汽车产品买卖合同》中载明买方为华明星投资公司，并约定由买方（华明星投资公司）支付购车款，买方签名处盖有华明星投资公司公章，“易志红”在买方代理人处签名。华明星投资公司主张系盖错公章，明显不合常理。华明星投资公司主张“易志红”为华明星学校时任校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易志红”系以买方代理人身份签名，并未以华明星学校的名义签名，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交付至华明星学校并登记在华明星学校名下，但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签订《汽车产品买卖合同》时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合同可撤销的情形，双方知晓且未有异议，故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合同的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虽然新祥圣公司、华明星投资公司主张曹子轩为华明星投资公司时任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同时亦为华明星学校的举办者，但新祥圣公司、华明星投资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校还存在其他人员的混同、业务上的混同以及财务混同，不足以说明华明星投资公司与华明星学校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构成人格混同。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案案情，判决华明星投资公司应向新祥圣公司支付购车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祥圣公司与华明星投资公司主张华明星学校应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木明是否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讼争期间，曹木明系华明星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华明星投资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曹木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明星投资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判决曹木明应对华明星投资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新祥圣公司与上诉人华明星投资公司、曹木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4元，由深圳市新祥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78元（已预交），由深圳市华明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578元（已预交），由曹木明负担6578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