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安，男，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城西安居小区江湾路**。 法定代表人：吴玉燕，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范，广西玉林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荣安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万银于2019年11月5日死亡，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中止诉讼的裁定。万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有四人，分别为父亲万俊荣、长子万琦钰、次子万琦坤、幼子万琦锋，经本院释明，万俊荣于2020年5月12日，万琦钰、万琦坤、万琦锋的法定监护人谢秋漫于2020年5月20日分别向本院递交不参加诉讼的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荣安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90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养殖户的结算单签名是万银妻子签，夫妻之间的签字应具同等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绿野公司违反合同第四条（1）条约定，应承担红头种鸭蛋销售的市场风险。当年种鸭蛋市场销售价格确实过低（注：正常的红头鸭产蛋日龄要200日左右才能产蛋），当时被上诉人看到市场种鸭蛋价格太低没钱赚，就强迫养殖户把（120日龄）种蛋鸭卖掉，否则不提供饲料，造成养户的经济遭到巨大损失。三、被上诉人绿野公司违反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自甲、乙、丙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红头鸭产完蛋回收完毕和红头母种鸭淘汰后结清账目止。违约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及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由违约方承担。四、由于被上诉人绿野公司违约将养户的种鸭于120日龄时低价卖掉造成中介人乙方（即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损失，其中管理费为种蛋0.1元/枚（饲料3元/包，为双方商定，有公司经理钟春林在场作证）。后来把种鸭卖掉，没有种鸭蛋回收就以卖活鸭3元/羽，饲料3元/包，为乙方（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但被上诉人也没有结算给上诉人。五、所有养殖户的结算单最迟也于2015年11月份前全部结算签字。被上诉人诉讼时效至2018年11月前届满。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起诉至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显然已超过3年法律诉讼时效。六、上诉人只负责把被上诉人绿野公司的鸭苗、疫苗及饲料运送到养殖户那里交给养殖户万银，并且记录上册，中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全部由被上诉人与养殖户直接对接结算，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只负责数据校对，实质上是一名中介，甲方（被上诉人）的种鸭蛋市场销售风险自负，丙方养殖户（原审被告）养殖盈亏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偿上诉人的诉讼费及误工费。 绿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绿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安、万银连带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8513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8513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给绿野公司，计至起诉之日约466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荣安、万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绿野公司与黄荣安、万银签订《订购种蛋合同》，合同实行订购方（甲方）+供货方（乙方）+饲养人（丙方）的模式进行饲养合作，由甲方（绿野公司，下同）委托乙方（黄荣安，下同）和丙方（万银，下同）养殖红头鸭种鸭，甲方向乙方和丙方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鸭种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乙方，乙方再按数量计算给丙方的劳动报酬，乙方对丙方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并与甲方进行结算对账。第三条第1款约定：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乙方承担，在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种蛋款中抵扣；乙方养殖的红头鸭未产完蛋并且以种蛋款抵扣完种苗、饲料款前，种鸭属甲方所有。第六条第6款约定：乙方和丙方承担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乙方和丙方需要从个人和家庭财产中及时结清欠甲方欠款，如在结清账目10天后未结算欠款的，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0.5‰计息。第7款约定：乙丙两方对养殖过程出现的亏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绿野公司依约向黄荣安提供了“红头鸭”种苗和饲料、疫苗，万银养殖后，种鸭的质量无法达到要求，也未能提供种蛋给绿野公司。2015年11月26日，绿野公司出具《红头养户万银的结算表》（供应商：黄荣安），经结算，黄荣安、万银应支付给绿野公司的种鸭苗、饲料、疫苗款共为人民币248642元，扣除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万银的肉鸭款、饲料补贴款、劳务费补偿款等共计163512元，黄荣安、万银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85130元。黄荣安在供应商签字处签名捺印确认，养户签字处是谢秋波（代）签名并捺印。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将黄荣安、万银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订购种蛋合同》系绿野公司、黄荣安、万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绿野公司出具的结算表，黄荣安、万银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共计85130元。该结算表养户签名显示为“谢秋波”，绿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万银委托谢秋波代为结算，故绿野公司诉请万银支付种鸭苗、饲料、疫苗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黄荣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绿野公司、黄荣安、万银签订的《订购种蛋合同》对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明确，绿野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将黄荣安、万银诉至该院，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绿野公司向万银、黄荣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起计算。故黄荣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黄荣安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及利息给绿野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荣安支付鸭苗、饲料、疫苗款共85130元给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二、黄荣安支付利息给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法：以8513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35元，由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黄荣安负担2635元；公告费700元，由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红头养户万银的结算表》（供应商：黄荣安）“养户签字处是谢秋波（代）签名并捺印”有误，应为“养户签字处是谢秋漫（代）签名并捺印”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订购种蛋合同》系黄荣安、万银与绿野公司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实行订购方（绿野公司）+供货方（黄荣安）+饲养人（万银）的模式进行饲养合作，由绿野公司委托黄荣安和万银养殖红头鸭种鸭，绿野公司向黄荣安和万银按合同定价定量回收红头种鸭蛋，按红头鸭产蛋数量模式计算种蛋款给黄荣安，黄荣安再按数量计算给万银劳动报酬，黄荣安对万银进行日常管理，并与绿野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合同还约定，绿野公司向黄荣安和万银提供红头鸭种苗、饲料，种苗、饲料款由黄荣安承担，在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的种蛋款中抵扣；黄荣安和万银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养殖亏本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经结算，黄荣安签字确认尚欠绿野公司鸭苗、饲料、疫苗款85130元。黄荣安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一审判决黄荣安支付欠款85130元给绿野公司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黄荣安应在结清账目后10天内支付欠款给绿野公司，否则应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本案中，绿野公司与黄荣安于2015年11月26日结清账目，黄荣安应于2015年12月6日前付清欠款，因黄荣安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清欠款，其应自2015年12月6日起以未结款金额为基数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一审判决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日0.5‰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属时间起点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合同虽然约定黄荣安与万银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亏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但结算未明确该欠款为养殖亏本，且万银未参与结算，也未签字盖章，虽有谢秋漫代签字，谢秋漫不是万银之妻，没有证据证实是受万银委托。黄荣安上诉称结算单签名是万银妻子签，夫妻之间的签字应具同等法律效力，该主张没有依据。黄荣安上诉称养殖亏损是绿野公司造成的，应该由绿野公司承担市场风险并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与其自己签字确认的欠款结算表相互矛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黄荣安上诉称绿野公司的起诉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与合同的约定，结算单签名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黄荣安应在结清账目后10天内支付完欠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绿野公司将黄荣安、万银诉至一审法院，没有超过3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黄荣安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黄荣安上诉称其只负责把绿野公司的鸭苗、疫苗及饲料运送到养殖户那里交给养殖户万银，并且记录上册，中间并没有经济往来，其只负责数据校对，只是一名中介，不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养殖亏损责任，与合同中黄荣安对万银进行日常管理、并与绿野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种苗、饲料款由黄荣安承担，在绿野公司应支付给黄荣安的种蛋款中抵扣；黄荣安和万银对养殖过程中出现的亏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等约定不相符合，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计算迟延支付违约利息的起点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他应予维持。黄荣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荣安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利息的计算方法：以8513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0.5‰计算）。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被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上诉人黄荣安负担2635元；公告费700元，由被上诉人玉林市绿野农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5元（黄荣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荣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拥建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芸生 法官助理 陈少华 书 记 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