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赔终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三弟，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莲，女，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委托代理人杨在新，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勇，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简崇明，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戴三弟、温莲因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三弟、温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在新，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勇、简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7月11日，被告银海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戴三弟、温莲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的十六间平房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5行初99号行政判决。以被告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强制拆除戴三弟、温莲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十六间平房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于2019年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31日，戴三弟、温莲向银海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因银海区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十六间平房和毁坏建筑内设施设备、物品等经济损失1394782元。2019年3月15日，银海区政府作出北银政行赔字[2019]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对戴三弟、温莲提出的部分赔偿请求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一万元。戴三弟、温莲对该赔偿决定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原告戴三弟、温莲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的平房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实施的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房屋造成的物品财产损失的费用1394782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财产损失明细清单》及相关照片，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时未依法对原告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或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等。因被告违法强拆致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办法官与法官助理到现场查看确实还有部分物品被压在下面，原告主张的电表电线、电风扇、电视机、沙发等系原告生产生活的必需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构建筑物，未能对原告该部分财产进行妥善处理，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考虑到被告已经搬出部分物品，原告提出的衣服鞋袜600个25000元的请求与现场图片不相符，对于原告主张屋内生活必需品损失，综合双方的举证责任，照片中搬出的物品有损坏以及现场的情形，根据日常经验、考虑物品折旧，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芭蕉树、木瓜树、果树等因未见被铲除的相关证据，现场也还有一些果树，在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办案人员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原告主张一棵龙眼树、一棵黄皮果树、两棵荔枝树、六棵木瓜树被清理，被告亦无异议，对其主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投资20万元用于养殖黄喉拟水龟，但未能提供交易往来单据，不符合交易规则，亦未提供初步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补充提供的一张房屋内养龟的图片与其主张在铁棚下的龟池养龟存在矛盾。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复庭时，原告补充提交的两张收据及两张图片，图片较模糊，但显示龟的数量并不多；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也未提供有龟被压死的照片，对该赔偿请求部分的合理部分可予以支持，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原告主张的摇井、深水井、化粪池等，因拆除的只是地表部分的构建筑物，现场看到摇井还在，并能使用，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龟池、水池、水塔、循环池、卫生间、铁门的损失，经查看确有龟池被破坏，从地上附着物记录表看也有记载，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构建筑物造成损失。行政强制案件中该院认为没有行政机关对原告的涉案房屋作出过“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或“限期拆除”的行政决定，被告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超越职权。本案房屋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确定为违法建筑，被告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超越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确认违法。鉴于原告也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被拆除房屋是依法报建的，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故对原告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可参考房屋的建设成本参照2018年4月《北海市房地产开发项目工程建安成本参考价》，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综上，该院酌情确定原告的上述物品损失、构建筑物成本及维修费用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30000元，依法由被告予以赔偿。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戴三弟、温莲人民币130000元；二、驳回原告戴三弟、温莲的其他赔偿请求。 戴三弟、温莲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其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的16间平房面积共约512平方和毁坏该建筑物内的设施、设备、物品等经济损失1394782元给上诉人。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财产损失明细清单。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赔偿损失金额不清，没有明确支持上诉人的哪项请求，支持多少？依据是什么？明显是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确认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原告戴三弟、温莲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63号的平房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实施的该强制拆除行为对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有权依法请求赔偿。 本案涉案房屋系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没有建设审批手续和产权证照的房屋，不能简单将无证房屋一律认定为违法建筑。违法拆除因历史形成的无证房屋造成损失的，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赔偿数额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当地同地段同类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本院在二审期间，要求北海市银海区政府提供近年来北海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及中青华夏公司对江尾村改项目的补偿方案等文件，但银海区政府未提供相关文件，一审酌情的依据不足。对涉案被拆房屋确定赔偿每平方米200元，明显偏低，未能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损失的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 本案发回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