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197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健，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龙，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71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吉东，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协议中另注的罗某每年给付陈马狗生活费六千元是罗某获得遗赠而应尽的扶养义务，故案涉房屋继承权协议属于遗赠扶养协议，陈马狗在之前诉讼中也陈述该协议的部分内容是附条件的遗赠扶养协议；2.案涉协议合法有效，陈马狗无权单方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事实上，该协议也未解除，陈马狗在2017年3月23日接受了罗某按协议约定给付的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共两年的生活费12000元，一审法院称陈马狗在2016年5月提起诉讼时已撤销赠与，毫无逻辑；3.罗某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其应获得陈马狗该部分的财产。陈某1、陈某2辩称：1.案涉协议没有生养死葬的内容以及不履行义务就不享有遗产的约定，给付抚养费的约定是协议之外的，故该协议不属于遗赠扶养协议，应是赠与协议；2.罗某在其母去世后，就将陈马狗赶出家门，并取走其母的存款，2016年5月陈马狗提起诉讼，在一审判决前，罗某于签订协议一年后才按其所说履行了生活费给付的义务，但没有按期支付，2018年也未支付；3.罗某所支付的12000元实际是陈马狗所购店面房的租金，并非生活费；4.生效判决已认定陈马狗撤销了案涉协议，其对于自己所拥有的房产份额作出的赠与表示已失效，并已认定案涉房屋归陈马狗所有，现陈马狗去世，陈某1、陈某2作为其法定继承人自然拥有房屋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泰州市海陵区，判决陈某1享有1/2的份额，陈某2享有1/2的份额；2.罗某将上述房屋交付于陈某1、陈某2；3.罗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被继承人陈马狗与刘兰英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陈马狗与前妻生二子，即陈某1、陈某2。罗某为刘兰英与前夫所生子。被继承人陈马狗与刘兰英婚后于2004年购买位于姜堰市房屋（建筑面积271.46平方米）一套，并由刘兰英于2004年12月17日领取该房屋所有权证。2008年8月30日，苏陈镇人民政府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兰英住户：因老328国道先后多次拓宽，造成国道两侧住户房屋向目不一，零乱不堪。2007年4月，为整治国道两侧脏乱差现状，你户在老国道北侧按照政府‘四个统一’的要求，新建附属用房东西18.4米，南北7.1米，面积130.64平方米。该建筑面积为合法建筑面积。占用老国道征地红线土地的权属仍属国有，特此证明。”2016年3月6日，刘兰英、陈马狗（甲方）与罗某（乙方）签订“房屋继承权”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遗产赠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方所有遗产（1-14）（1）（混合）房屋总层数二层，建筑面积（平方米）271.46，在甲方死之后赠给乙方，兹所有权证明为（证明为房屋所有权证）。本协议自2016年3月6日生效。另：乙方每年付给甲方陈马狗生活费陆仟元整。”2016年3月15日，刘兰英去世。陈马狗主张上述继承权协议无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刘兰英之遗产，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苏1202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姜房权证苏陈字第**；建筑面积271.46平方米）一层归罗某所有，二层归陈马狗所有。陈马狗不服，上诉至本院，二审中，罗某支付陈马狗生活费人民币12000元，但陈马狗在庭审中辩称该款系房屋租金，并要求认定原“房屋继承权”全部无效。后本院作出（2017）苏12民终27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继承人陈马狗于2018年10月22日去世，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陈马狗去世后，罗某对案涉二层房屋进行了修缮，并实际占有该房屋。现双方因属于陈马狗之遗产的涉案二层房屋分配问题未达成一致，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兰英、陈马狗生前与罗某签订的“房屋继承权”协议的性质。二、陈马狗生前是否已撤销上述“房屋继承权”协议。三、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姜房房权证苏陈字第**，筑面积271.46平方米）二层应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罗某系刘兰英之子，系陈马狗之未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刘兰英、陈马狗共同订立遗嘱，表示待二人死后将双方之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罗某，其中刘兰英对其享有的财产作出的处置系遗嘱，陈马狗对其享有的财产作出的处置系遗赠。关于罗某提出该协议性质为遗赠扶养协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虽注明“另：乙方每年付给甲方陈马狗生活费陆仟元整”，但未将履行该条款作为罗某享有遗产之前提，亦未约定若罗某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则协议无效或作废，故该协议不应认定为遗赠扶养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二，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被继承人陈马狗于2016年3月6日与其配偶刘兰英共同订立遗嘱，表示待其死后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罗某，但刘兰英去世后其于2016年5月17日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并于诉讼中称其“不识字”，要求认定该协议无效。上述行为，足以说明被继承人陈马狗于订立上述遗嘱后反悔，并作出与原遗嘱相反的意思表示。罗某提出的陈马狗接受其给付的生活费人民币12000元应视为同意继续履行原遗赠协议的意见，与被继承人陈马狗之明确意思表示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确定，被继承人陈马狗生前已撤销其订立的“房屋继承权”遗赠。关于争议焦点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陈马狗生前所立遗赠已撤销，且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故被继承人陈马狗之遗产应在其法定继承人之间分配。现陈某1、陈某2要求分别继承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姜房权房权证苏陈字第**，面积271.46平方米）二层的二分之一，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因罗某实际控制该房屋，故陈某1、陈某2要求罗某交付上述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某为修缮涉案二层房屋所支出的费用，及已支付给被继承人陈马狗的生活费人民币12000元，罗某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姜房权证房权证苏陈字第**，积271.46平方米）二层，由陈某1、陈某2继承并各占产权份额的50%。二、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泰州市海陵区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姜房权证苏房权证苏陈字第**，271.46平方米）二层交付陈某1、陈某2。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408元，由罗某承担（陈某1、陈某2已预交，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陈某1、陈某2）。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陈马狗的户口注销证明，陈马狗于2018年6月28日去世，一审法院认定其于2018年10月22日去世，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该节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根据第三十一条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2016年3月6日的房屋继承权协议约定待刘兰英和陈马狗死后将双方之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罗某，因罗某系陈马狗未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故陈马狗对其享有的财产作出的处置系遗赠。罗某主张前述处置系遗赠扶养约定，无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根据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陈马狗在刘兰英去世后，于2016年5月17日起诉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刘兰英的包括房屋继承权协议所涉房屋在内的遗产，并主张房屋继承权协议无效故自己对所涉房屋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马狗已撤销其在房屋继承权协议中所作遗赠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诉争房屋，于法有据，罗某与此有关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