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8653号原告：李大学，男，汉族，1961年9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生，男，汉族，1947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唐祖均，男，汉族，1970年5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凤县团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1272000266B。法定代表人：程理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鹏，该公司员工。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西环路****25-1、2、3、16、17、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9924363K。法定代表人：陈礼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智鹏，该公司员工。被告：王建丰，男，汉族，1962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平，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双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正街**新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77989247D。法定代表人：王建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平，重庆市九龙坡区铜罐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本明，男，汉族，1970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天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烨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达到**代码915001016710021547。法定代表人：杨本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茂蒽，重庆天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大学诉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集团）、重庆市双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阳公司）、王建丰、重庆烨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灿公司）、杨本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渝0109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烨灿公司赔偿李大学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61193.42元。被告烨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渝01民终5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烨灿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渝民再11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原审对李大学的雇主是谁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庭审中，本院依法追加唐祖均为本案被告，烨灿公司申请追加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河重庆分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大学诉称：2014年12月15日，李大学在被告承建的重庆市北碚区两江民居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工地务工时，从架子坠地受伤。伤后，被送至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双侧颞叶挫伤、左侧眼眶外壁、颧弓、蝶骨、肋骨、L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伤。2015年1月1日转至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6日出院。2015年6月30日，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受伤两处为五级伤残，两处为十级伤残，同时还鉴定了康复费为5000元，每月抗癫痫药物为500元，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两次住院期间医药费已由被告杨本明给付完毕，出院后自行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0634.22元，共产生费用691193.42元，扣除唐祖均已经支付的30000元，还剩661193.42元，现要求被告山河集团赔偿上述费用，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唐祖均答辩称，其系雇主，原告受伤是在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8号楼，系唐祖均以个人名义从山河重庆分公司承包。被告山河集团辩称，原告是由唐祖均承包劳务下面的班组雇佣来做工，做工的内容也是唐祖均承包的抹灰工程，受伤后，也是由唐祖均垫付费用进行医疗，所以原告的雇主应该是唐祖均，唐祖均工程是从烨灿劳务公司和杨本明处分包，山河公司是该工程的总包，又将劳务分包给烨灿公司和杨本明，本次原告受伤，应该由其雇主唐祖均承担责任。被告山河重庆分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与被告山河重庆分公司无关。被告王建丰辩称，其系双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名流印象工程的前期项目承包人，后王建丰退出该项目，并办理了移交手续，后工程的继续施工，由山河集团和烨灿公司继续进行。烨灿公司承包了后期工程的继续施工，原告是在为烨灿公司实施劳务作业时受伤，并非王建丰所雇佣，至于是谁雇佣，由原告向法庭举证。原告受伤时，王建丰已经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王建丰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王建丰的诉讼请求。被告双阳公司辩称，其为名流印象2标段前期施工王建丰的担保人，王建丰在后期施工中，退出了该工程，并与后期施工的负责人办理了移交手续，后期施工的部分由山河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又发包给烨灿公司，原告是在烨灿公司后续施工中受伤，后续施工是谁雇请了原告，应该由原告举证。双阳公司对自然人王建丰前期施工的担保行为已经终结，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双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杨本明和烨灿公司辩称，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生效判决书，唐祖均作为承包人的合同相对人，系山河建设公司及分公司，所以山河公司是本案的用工主体，而本案选择的诉权在原告；烨灿公司及杨本明与原告没有劳务关系，在名流印象项目中，烨灿公司并没有实际施工，杨本明只是作为项目部的代表与山河公司协商借用了烨灿公司的资质购买保险。所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实际并没有施工，且在合同的批注上注明了仅用于购买保险，在其他案件中也查明了该事实；烨灿公司、杨本明不清楚原告受伤的情况，从原告诉讼的陈述来看，原告受伤发生在2014年12月15日，而原告起诉是在2016年11月11日，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已经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杨本明及烨灿公司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对二被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询问笔录、《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项目目标承包责任合同》、《工程联合承包协议》等书证材料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依法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5日，李大学在位于重庆两江新区蔡家组团的重庆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8号楼进行抹灰工作时，从施工架上跌落受伤。李大学受伤后即被送往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高坠多发伤：1）中型颅脑损伤、双侧颞叶挫伤，2)左颞部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眼眶外壁、颧弓、蝶骨、颞骨骨折，4）头皮血肿，5）鼻骨骨折，6）左侧第4肋骨骨折，7）L2椎体，8）双肺挫伤，9）左侧胸腔积液。2、肺部感染。3、左侧眼眶外壁、颧弓、蝶骨、额骨、颞骨骨折。4、左眼外直肌肿胀。5筛窦、蝶窦积液，鼻中隔偏曲。共住院17天，用去医疗费96110.66元，该款已经由杨本明给付。出院后因治疗未终结，李大学在2015年1月1日前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共住院65天，出院诊断：1、双侧颞叶脑挫裂伤；2、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3、左侧颞骨骨折（骨折碎片清除术后）；4、左侧眼眶外侧壁、颧弓、蝶骨、额骨、岩谷尖部骨折；5、双肺感染；6、腰2椎压缩性骨折；7、左侧第4、7、8肋骨骨折；8、血小板增多症；9低蛋白血症；10、轻度贫血。2015年3月6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出院医嘱：1、注意防护，定期复查头颅CT，防治癫痫发作；2、避免腰部负重；3、康复科、骨科、神经外科门诊随访。李大学共用去医疗费104196.58元，该款已经由杨本明给付。2015年6月19日重庆三峡中心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脑后伤恢复期，外伤后癫痫。门诊治疗费用总额为10634.22元。2015年6月，李大学委托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了对其伤残程度、康复费用、药物依赖、护理依赖、误工损失日等进行鉴定。2015年6月30日，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8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大学颅脑损伤愈后遗留智力缺损后遗症的伤残程度系五级伤残；颅脑损伤愈后遗留外伤性癫痫后遗症的伤残程度系五级伤残；面颅骨多发性骨折遗留轻度张口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遗留腰部活动受限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大学本次外伤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伍仟元。3、被鉴定人李大学颅脑外伤后遗留外伤性癫痫后遗症，尚需药物依赖，根据目前口服抗癫痫药物种类（丙茂酸钠缓释片）和剂量计算，每月尚需抗癫痫药物费用约伍佰元人民币。4、被鉴定人李大学本次外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范畴。5、被鉴定人李大学本次外伤的误工损失日评定为24个月为宜。另查明，李大学从2009年起，长期在外务工，从2013年2月起租住在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太白酒厂宿舍2号楼一单元201号。还查明，被告山河集团承建了重庆名流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北碚区蔡家名流印象项目。2013年8月27日，山河集团、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项目负责人王建丰、双阳公司签订了《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项目目标责任承包合同》，三方约定由王建丰对位于重庆两江新区蔡家组团的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进行施工建设。2013年9月29日，山河集团与烨灿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约定由烨灿公司对位于重庆两江新区蔡家组团的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进行施工，建筑面积约为137000平方米，承包工程范围包括基础工程、土建工程、人防工程的土建部分、室内水电工程等，承包单价分为580元一平方米和470元一平方米。2014年2月23日，王建丰与杨本明签订了《工程转包协议》，对位于重庆两江新区蔡家组团的重庆名流印象一期项目（2标段）进行施工，建筑面积约为137000平方米的工程协议约定废除两人签订的联合承包协议，改由杨本明承包，并由杨本明给付王建丰转包款，王建丰放弃对该项目的所有权利，“双方在签订此协议后如因任何原因发生的问题均由杨本明承担”。2013年9月29日，山河集团与烨灿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在该合同的尾部，杨本明单方手书“此合同只限购买保险。同时查明，唐祖均诉重庆名流置业有限公司、山河集团、山河重庆分公司第三人烨灿公司、胡本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2017）渝01民终6031号民事判决认定，唐祖均与山河重庆分公司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于2014年在上述项目承包蔡家名流项目部分劳务工程。经当庭询问，唐祖均及山河重庆分公司均认可上述判决包括原告李大学受伤所在的一期2标段8号楼。本院认为，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李大学受伤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强调的是权利人主观因素，从而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对怠于行使权利者进行制裁，使权利义务关系确定化，但该规定还蕴含着“权利被侵害”的问题。“权利被侵害”是明确的客观事实，具有确定性，而不是权利人主观意识下的猜测。就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而言，受害者被侵害的是身体权、健康权或生命权，受害者基于这些基本权利被侵犯，产生了侵权请求权，侵权请求权的功能在于补偿其受到的损害，因此，受害者必须在确定其遭受的损失前提下，即权利被侵害后的各项损失已经明确，才能完全行使侵权请求权，从而得到其所受损害的相应补偿。本案中原告李大学受伤后一直住院治疗，2015年3月6日出院，各项损失基本明确，其于2016年1月11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雇主是谁？发包方是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此，本案首先应当确认的是李大学的雇主是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唐祖均在第二、三次庭审中均自认李大学在其以个人名义承包了包括名流印象一期2标段8号楼受伤，唐祖均为雇主。各方当事人均对唐祖均系李大学雇主这一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同时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此，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谁，即唐祖均到底是从那个公司承包、分包或者转包的涉案工程？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李大学受伤是在一期2标段8号楼，是在唐祖均以个人名义劳务分包的工程范围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祖均从哪个公司分包或转包了上述工程。首先对于被告双阳公司和王建丰，根据庭审查明的内容，二被告在原告受伤前已实际退出涉案项目，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有关烨灿公司和杨本明，虽然山河集团与烨灿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在该合同的尾部，杨本明单方手书“此合同只限购买保险”。烨灿公司与杨本明辩称签订上述合同只限购买保险，山河集团及山河重庆分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其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山河重庆分公司当庭认可了（2017）渝01民终6031号民事判决包括李大学受伤的一期2标段8号楼，因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的北碚区蔡家名流印象项目存在多个承包、分包或者转包，但因李大学受伤是在一期2标段8号楼这一事实是明确的，而上述工程系被告唐祖均从被告山河重庆分公司处承包。（2017）渝01民终6031号民事判决亦以载明，因从事建筑活动的施工主体需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而唐祖均不具备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资质。故被告山河重庆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分包的雇主唐祖均没有相应的资质，应当与雇主唐祖均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山河集团作为山河重庆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对山河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3、关于原告李大学的损失。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原告医疗费10634.22元，残疾赔偿金341999.2元，误工费58400元，护理费8200元，护理依赖费182500元，康复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交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6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李大学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的损失共计691193.42元，扣除唐祖均已经给付的30000元，还剩661193.42元。因被告均未举示原告李大学在受伤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对李大学因本次受伤而遭受的损失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祖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大学661193.42元。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对其他被告的诉讼请求。原（2016）渝0109民初198号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被告唐祖均承担10411.93元，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由原告李大学承担4330.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卫珊珊人民陪审员  李建华人民陪审员  赖 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