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2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杭周，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希德，男，汉族，1979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秩成，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斌，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世航一号（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澳洲路**查验库办公区**（天津东疆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自贸区分公司托管第**）。法定代表人：龚大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协送，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被上诉人郭希德、一审第三人世航一号（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航一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出口银行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签署两份《租约权益转让协议》已经通知华夏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航空），进出口银行依法享有租约权益转让协议项下租金的所有权。一审认定华夏航空没有接到租约转让的通知，而不予认定租约权益转让成立与事实不符。二、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分别签署两份飞机租赁费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进出口银行对华夏航空依《飞机租赁协议》约定应付的飞机租赁费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以优先受偿权存在不确定状态，而不判决解除对租金29期未到期租赁费的冻结是错误的。郭希德答辩称：其与世航一号已经达成执行和解，一审法院已裁定解除了对租赁费的冻结，进出口银行起诉和上诉的基础事实已不存在，请求驳回进出口银行的起诉。世航一号同意郭希德的答辩意见。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执168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判决解除冻结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飞机未到期租赁费29期（每季度租赁费为一期，前28期每期冻结人民币160万元，第29期冻结人民币112.5157万元，每期剩余租赁费正常支付，即自2019年第一季度至2026年第一季度共计冻结人民币4592.5157万元）。二、判令郭希德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希德诉中金国华公司、世航一号、李宾、普倩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豫0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金国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希德借款2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2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金国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希德律师费90万元；三、世航一号、李宾、普倩倩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世航一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7）豫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希德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执1685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豫01执1685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飞机未到期租赁费29期（每季度租赁费为一期，前28期每期冻结人民币160万元，第29期冻结人民币112.5157万元，每期剩余租赁费正常支付。即自2019年第一季度至2026年第一季度共计冻结人民币4592.5157万元），每期债权冻结时间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若付款方式发生变化，则自每季度最后一日起算。每期冻结期限均为3年。2019年3月5日，该院向华夏航空下发（2018）豫01执1685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夏航空协助冻结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上述飞机未到期租赁费29期。案外人进出口银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豫01执异7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进出口银行的异议。进出口银行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6月23日，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进出口银行为世航一号购买飞机提供全额贷款，贷款金额分别为2597万美元，贷款期限144个月。2015年6月25日，进出口银行向世航一号账户发放两笔2597万美元的贷款。进出口银行以其于2015年6月23日已与世航一号签订两份《租约权益转让协议》为由，请求排除对案涉争议4592.5157万元的冻结，郭希德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由此引发本案。《租约权益转让协议》载明：鉴于1、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由进出口银行就涉案飞机向世航一号提供2597万美元的贷款；2、华夏航空作为承租人与世航一号作为出租人于2015年5月签订了《飞机租赁协议》（包括该协议的一切附件、将来所做的任何修改和补偿，以下称租约），由世航一号将飞机出租给华夏航空，并由华夏航空向世航一号支付租金及其它相关费用；3、作为进出口银行向世航一号提供贷款的条件之一，世航一号同意依据本协议向进出口银行转让其在租约及相关担保文件项下的权益，除非发生本协议所列双方同意解除租约权益转让的事由，上述租约项下的权益转让持续有效。第三条租约权益的转让约定，世航一号将其在《飞机租赁协议》中的所有权益转让给进出口银行，包括但不限于（1）收取租金、期末购买价、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它应付款项的权利；（2）根据租赁协议向承租人主张其它一切金钱或非金钱债权的权利：（3）为行使、保全该前述债权而享有的全部相关权益：以及（4）租赁协议下所赋予世航一号的其它任何权利、所有权和利益。第五条委托和授权约定，进出口银行委托并授权世航一号在进出口银行发出执行通知之前，为进出口银行利益继续以世航一号自己的名义，行使和享有转让权益并收取、保留其在转让权益项下所收的任何款项。进出口银行以其于2015年6月23日已与世航一号签订两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为由，请求排除对案涉争议4592.5157万元的冻结，郭希德不认可该优先受偿权，由此引发本案。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签订两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以世航一号的应收账款为进出口银行的上述贷款设定质押。2017年2月10日，进出口银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涉案《飞机租赁协议》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还查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7年1月16日向华夏航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华夏航空财务部副总经理在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了案涉两架飞机的租金支付标准及租金支付情况，亦签收了法院请求暂停支付世航一号租金1800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2019年1月7日对华夏航空财务部副总经理做询问笔录时，该工作人员在笔录中陈述经电话向公司飞机引进办副总经理核实，相关人员查阅后未收到关于改变租金支付方式或支付对象的通知。法务人员称关于是否改变租金支付账户及是否有相应的文件，法务人员不清楚，可以事后问公司业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出口银行应当对案涉争议4592.5157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进出口银行认为依据其与世航一号签订的《租约权益转让协议》，世航一号已经将对华夏公司的租金债权转让给了进出口银行，可以证明其对案涉争议4592.5157万元享有相应权益。但《租约权益转让协议》系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签订的协议，除该协议本身外，进出口银行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履行该转让协议。关于华夏公司是否已实际收到该转让通知，华夏航空不同工作人员在不同时间陈述不一致，但自该协议签订日期后至法院冻结该4592.5157万元时，华夏航空亦一直向世航一号实际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综合分析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世航一号租赁公司在冻结前已将对华夏公司的租金转让给了进出口银行，进而也无法认定进出口银行取得了涉案租金的所有权，其要求排除对案涉4592.5157万元租金的强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进出口银行认为依据其与世航一号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对案涉4592.5157万元租金已设立质权，对该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经审查，进出口银行于2015年6月23日与世航一号签订两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于2017年2月1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涉案《飞机租赁协议》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进出口银行的质权于2017年2月10日设立。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冻结案涉款项虽在质权设立之后，但质权人对质物享有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而非所有权。当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仍归出质人所有,由此可以认定案涉《飞机租赁协议》项下的应收账款作为特殊的质物，质权人并非当然对该《飞机租赁协议》项下的所有应收账款资金均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与担保债务额度相对应。在进出口银行与世航一号的借款合同尚未清算，世航一号对进出口银行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尚不确定时，进出口银行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也处于不确定状态，进出口银行对案涉争议款项是否均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在案涉争议的款项仍然是世航一号财产，世航一号系被执行人的情况下，法院对该部分财产采取冻结措施并未改变该租金的权属状态，亦不影响进出口银行主张其优先受偿权，进出口银行认为应当解除对案涉款项冻结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426元，由进出口银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一、2020年4月23日，郭希德与世航一号、案外人普倩倩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二、2020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执恢472号执行裁定，解除（2018）豫01执1685号之四执行裁定关于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2019第一、二、三季度的租赁费用债权人民币各160万元，第四季度租赁费用债权人民币7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550万元的冻结。三、2020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执恢472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2018）豫01执1685号之四执行裁定关于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租赁费用债权的冻结。四、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第一庭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显示因郭希德与世航一号、普倩倩达成和解协议，且世航一号已履行完毕和解内容，该院已将上述冻结债权予以解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结合本案，关于上诉人进出口银行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冻结世航一号对华夏航空飞机未到期租赁费29期的诉讼请求，经查，郭希德与世航一号于2020年4月2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执恢472号执行裁定、（2019）豫01执恢472号之一执行裁定，已将冻结债权予以解封，并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鉴于上诉人进出口银行要求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已没有实际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1426元、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1426元，均退还给中国进出口银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高 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