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52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屈晓敬，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弋涵，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汪辉武，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云，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希望教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瑞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昌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琴，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正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 法定代表人：汪辉君，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屈晓敬因与被申请人汪辉武、原审第三人四川希望教育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希望教育集团）、成都正导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正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屈晓敬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汪辉武未将成都正导公司20%股权变更至屈晓敬名下不构成违约”，缺乏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汪辉武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之一是“屈晓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催告过汪辉武履行返还该股权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案涉股权申请变更主体应为成都正导公司，作为成都正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合同义务人的汪辉武，应召开股东会，及时履行股东变更义务并催告屈晓敬给予必要配合，而屈晓敬向汪辉武催告返还股权是权利并非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将本应属于成都正导公司与汪辉武的催告义务强加给屈晓敬，无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汪辉武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之二是“工商行政机关从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暂时冻结了投资类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办理，即案涉股权变更存在客观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明，工商局暂停对各类投融资理财信息咨询类企业进行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而补充协议签订于2014年1月，在工商局不予变更前三有5个月时间，在限制期结束至2016年10月尚有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期限内，汪辉武均未有任何要履约的意思表示。此外，汪辉武不仅违反《补充协议书》，更是违反包括《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在内的合同约定，汪辉武除案涉拒不转让成都郑导公司股权前，曾在长达三年时间拒不履行红五月公司股转义务。《补充协议书》也正是在汪辉武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下签订，应综合考量与评价汪晖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却错将该违约行为归咎到工商部门，错将汪辉武“主观不愿”的违约行为认定为“客观不能”，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认为汪辉武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之三是“成都华西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载明屈晓敬占成都正导公司30%股权”，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份审计报告系单方制作且无其签字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其载明“审计中未见正式的股权变更及分红文件”，可以证明，汪辉武所称之内部股转程序并未进行。（二）原审判决认定汪辉武与四川希望教育集团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完成显名不构成违约，缺乏证据支持。《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背景是在汪辉武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达成，该协议书签订后，合作方为四川希望教育集团而非汪辉武。一方面屈晓敬不愿意与汪辉武合作，更主要的是屈晓敬可以通过“四川希望集团”的品牌效力达成商业合作的合同目的，这也是该条款作为三方协议第一条予以明确的原因所在。原审认定该条款与屈晓敬无关，不构成违约，与基本事实相悖。（三）原审法院认为四川希望教育向指南针学校的借款与汪辉武注资1000万元无关，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按合同约定，1000万的注资款是独立于股权置换的汪辉武的重大义务条款，事实上，最初该892万元款项确是四川希望教育集团经汪辉武手的注资款，但是在汪辉武/四川希望教育集团支付了上述注资款后，成都正导公司实际股东四川希望教育集团主动与该款项与其所欠成都指南针学校的债务进行了品迭与抵销，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该所谓注资款的性质已经由各方认可由投资款变为了借款，且已被全部抵销。当该投资款被借款品迭并抵销后，即可确认以下事实：汪辉武/四川希望教育集团已经全部抽走了投资款或未支付任何股权款。如抽走投资款成立，则汪辉武/四川省希望教育集团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屈晓敬有权解除合同。如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则构成根本违约，屈晓敬也有权解除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是忽略后面发生的事实与法律行为，仍将该笔款项错误认定为“注资款”，并以此认定汪辉武仅轻微违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屈晓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双方先后订立的《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表明，屈晓敬与汪辉武之间的股权置换最终方案为汪辉武向成都正导公司注资1000万，屈晓敬持有正导公司30%股权，汪辉武持有成都正导公司70%股权。协议订立后，屈晓敬于2013年12月签署的《汪辉武对指南针的投资确认单》及其后签署的多份《希望教育集团物资调拨单》等证据证实，汪辉武及其作为股东的关联学校共向指南针学校投入资金和实物折价9235417元。因汪辉武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及时变更登记屈晓敬的股权为30%，屈晓敬于2016年10月8日、10月15日向四川希望教育集团和汪辉武先后发出《催告履行合同通知书（一）》及《关于催告履行及的通知书（二）》，先后要求四川希望教育集团和汪辉武在三日内分别履行2014年1月20日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相关义务及2011年7月1日屈晓敬与汪辉武签订的《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并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10月20日向四川希望教育集团和汪辉武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和《关于解除及的通知书（二）》，主张全部解除案涉股权置换协议。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就合同单方解除未约定条件，故合同解除须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即屈晓敬是否有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置换暨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等案涉股权置换协议，须审查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股权置换方案中注资部分已大部分实际履行，未履行部分为764583元，虽屈晓敬申请再审称四川希望教育集团从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转款1000万元，其注资已全部抽走，案涉股权置换协议应当解除，但因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转账给四川希望教育集团1000万元系屈晓敬管理学校期间签字支付，且转账凭证上注明转账用途为“借款”，原审据此认为四川希望教育集团收取后内部如何做账，不对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产生效力，不足以证明成都指南针职业技术学校转账给四川希望教育集团的1000万元系汪辉武抽回的注资款，并作出汪辉武已实际履行绝大部分注资义务，其未足额注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为一般违约的认定，该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并无不当。 其次，屈晓敬于2016年10月8日、10月15日发出的催告履行通知书并于数日后即解除股权置换协议的行为表明其确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对案涉股权置换合同行使法定解除权，但其在催告履行后五日内即解除案涉合同，该行为显然不属于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不予支持。 其三，成都华西希望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审计报告》载明屈晓敬占成都正导公司30%股权，屈晓敬亦在《审计报告反馈意见书》上确认“无异议”，即屈晓敬拥有成都正导公司30%股权的事实已得到包括汪辉武、成都正导公司、四川希望教育集团等各方确认，汪辉武仅余将20%股权变更登记至屈晓敬名下的义务，虽汪辉武在诉讼中主张未及时变更股权登记系因工商行政机关从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暂时冻结了投资类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办理，但汪辉武在该阻碍变更登记情形消除后，仍未及时办理屈晓敬股权变更登记，确存在一定过错，故应认定屈晓敬催告履行的目的在于其从汪辉武处受让的成都正导公司20%股权能及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屈晓敬该督促汪辉武及四川希望教育集团履行股权置换协议的行为表明屈晓敬其时仍期待股权置换协议得到履行，而成都正导公司在收到屈晓敬发出的催告履行通知书后，即于2016年11月8日通知屈晓敬参加会议议题为审议汪辉武将持有成都正导公司20%股权转让给屈晓敬的2016年股东会，又于2016年11月28日形成同意汪辉武将持有成都正导公司20%股权转让给屈晓敬，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该行为表明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回应屈晓敬的催告履行通知并作出相应股东会决议。鉴于屈晓敬催告履行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目的能够在合理期限内实现，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 综上，汪辉武在案涉股权置换协议的履行中确存在未足额注资1000万元及在工商登记部门及时变更登记屈晓敬的股权为30%的事实，但该违约情形为一般违约行为，并非根本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案涉股权置换协议应当解除。原审虽未认定汪辉武未及时变更股权登记存在过错不当，但认定不予解除案涉股权置换协议并无错误，且已综合衡量汪辉武未完全履行注资义务的时间、金额及屈晓敬可能遭受的损失，酌情判决汪辉武向屈晓敬支付违约金，当事人损失已得到弥补，本院予以认可。屈晓敬主张解除案涉股权置换协议、汪辉武返还90%股权及承担300万违约金的再审事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屈晓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郭张锋 审判员 高向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卫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