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9266号原告：中山市********工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77X。法定代表人：林伟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倩倩，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75R。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珍，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琼，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山市********工作局（以下简称民众镇农业局）与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众镇农业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卉，被告海力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珍、蔡美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众镇农业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447542.0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2日起计至被告还清之日止）。诉讼中，原告民众镇农业局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撤销2015年12月22日的结算审核报告。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项目合同书》，约定由被告承包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7605.16亩，工程内容为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持工程和其他工程等。合同价款为6317203.16元。合同约定进度款的拨付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单位核实，发包人认可的80％工程款上报拨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后一年内分期支付(无息)至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95％。质量保修金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5％预留，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十四天内一次性清还给承包人。2015年12月22日，原告委托的第三方公司制作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结算审核报告，审定该项目结算造价6935744.90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付款3003247元，2015年5月26日付款2050515元，2016年2月1日付款730000元，2016年2月3日付款805195.66元，2017年12月22日付款346787.24元，合计付款6935744.90元。2018年1月份，原告收到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中府办函(2018)1号]文件，即《关于落实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及项目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及中山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经报[2017]43号)，要求各项目属地镇政府完成辖区内全部高标准农田项目的复查和整改工作，并由市财政局完成对审计锁舌的高标准农田项目重新结算，并督促各项目属地镇政府追回多付的款项。2019年3月15日，第三方公司重新出具了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结算审核报告，重新审定的项目结算造价为6488202.85元。因原告已经按照第一次审定金额全额支付款项给被告，按照上级要求的重新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原告实际超付工程款为447542.05元。2019年3月25日，原告联系被告收取了前述结算审核报告，并将《关于退还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部分工程款的通知》交由被告签收，要求被告退还超付部分的工程款，但被告一直未予以回应。2019年4月底，原告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并邮寄被告，要求被告退还超付部分的工程款。被告一直未予以回应。原告认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涉案项目资金是政府财政资金，按照《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及国家有关政府投资审核制度的规定，政府投资工程应由审计机关对预算的执行及决算进行审计监督。工程价款的支付应以审计结果作为条件和依据。本案项目经中山市人民政府要求重新审核结算，发现超付工程款之情况，被告应当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已经违反了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海力集团辩称，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双方均已确认涉案工程款为6935744.90元，且原告已按照上述工程款数额向被告支付完毕。由此，双方就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早已终结，原告重新结算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447542.05元于法无据，显然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应按照被告与原告确认的2015年12月22日的结算审核金额执行。首先，案涉工程即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经监理单位批准于2014年12月20日开工，并经监理单位及原告批准于2015年3月30日完工，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符合合同要求，两年的质保期也于2017年3月30日前届满。也就是说，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那么原告理应按照约定及结算审核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其次，关于涉案工程款审核结算金额事宜，由原告委托的第三方广东信仕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仕德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该结算报告注明涉案工程送审造价为8525056.40元，审定造价为6935744.90元，核减造价为1589311.50元，同时就如何核算的工程造价附有详细的明细表进行了明确说明，也对涉案工程施工、完工、竣工验收合格等情况作出了明确的认定。该结算报告经审核单位、施工单位(被告)、建设单位(原告)、中山市财政部门四方签章确认，即原告与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为6935744.90元的事实。综上，显然该结算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其审定的工程款数额6935744.90元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最终依据。再次，被告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流程依法办理了请款收款手续。所有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都经原告在内的含中山市财政局、中山市农业局、中山市民众镇人民政府等8个单位盖章确认后再支付给被告。原告亦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质量保修金5％)346787.24元。由此，原告亦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最后，双方已经完全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双方权利义务早已终结，原告要求重新结算并退还447542.05元于法无据。在双方早已履行完毕所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告单方重新委托同一机构即信仕德公司出具的2019年结算报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报告是原告单方进行的委托，且还是同一机构做出与2015年结算审核报告不同的结论，且未经被告确认认可，不能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金额的变更，更无法推翻2015年的结算报告。而2015年结算报告确认的工程价款数额是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的最终结算，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按该结算金额即6935744.90元执行。信仕德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的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缺乏事实依据予以支持。涉案工程早在2015年3月30日已交付使用，直至2018年2月15日中山市中建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复核报告，已时隔近3年之久，涉案工程的现状早已改变，已不具备当时刚竣工验收的现场条件，以2018年2月15日出具的复核报告结果对工程款重新核算的金额显然有失公允，不具参考价值。由此，显然2019年结算报告没有再次审核的客观事实基础及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金额的依据。据此，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12月28日，民众镇农业局向海力集团发出中标通知书，反映海力集团中标中山市民众镇2013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2014年12月20日，民众镇农业局（发包人）与海力集团（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合同条款、专用合同条款，其中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山市民众镇2013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工程内容为广东国地规划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设计的中山市民众镇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设计图册所界定范围的全部内容，工程规模为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持工程和其他工程等，总面积5070106.67平方米；资金来源为政府出资；合同工期暂定为40个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合同总价为6317203.16元；本工程不提供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经监理单位核实，发包人认定的80%工程款上报拨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后一年内分期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额的95%，质量保修金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预留，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十四天内一次性付清给承包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海力集团于2014年12月20日进场施工，2015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2015年12月22日，信仕德公司根据中山市********委托作出《2013年民众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结算审核）》（以下简称2015结算审核报告），包括结算定案书、结算审核说明、结算审核汇总表、结算审核计算表等。其中结算审定书反映送审造价为8525056.4元，审定造价为6935744.9元，核减造价为1589311.5元。民众镇农业局在该定案书的项目业主意见栏加盖公章，海力集团在施工单位意见栏加盖公章，市财政局意见栏加盖中山市********业务专用章。民众镇农业局向海力集团支付工程款6935744.9元。3.2018年1月3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落实中山市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资金及项目情况专项审计整改工作的通知》，载明：按照市政府工作部署，市审计局对本市“十二五”期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进行了专项审计，形成中山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中审经报[2017]43号），审计报告指出我市“十二五”期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在工程招投标、工程规划设计、工程建设管理及后续养护、工程建设单位管理等方面的问题，并提出了相应的整改要求，市财政局负责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重新结算工作，根据各项目属地镇政府复查和整改情况，对建设项目重新结算，并督促各项目属地镇政府追回多付的款项。2019年3月15日，信仕德公司根据中山市********委托作出《2013年民众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新平村、沙仔村、裕安村片区结算审核）》（以下简称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其中结算审定书反映送审造价为8525056.4元，审定造价为6488202.85元，核减造价为2036853.55元，民众镇农业局在项目业主栏加盖公章，市财政局意见栏加盖中山市********业务专用章，海力集团未盖章确认。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的审定造价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的审定造价减少447542.05元。对于该减少造价，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中审核说明反映：（1）新平村片区整修田间道Ⅲ-2、整修田间道路ⅩⅢ-1、整修生产路Ⅳ-1因路段结构发生变化，结算审核按第三方复核报告、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及竣工图复核工程量，并按新增项目执行合同规定重新计价并下浮，此项核减144549.62元，此项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9791.85元（144549.62元-134757.77元）；（2）新平村片区新修护岸IV-3、7、11、22、23、24及新修护岸V-3、4、5、6因结构形式发生变更，审核按第三方复核报告、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及竣工图复核工程量，并按新增项目执行合同规定重新计价并下浮，因审计高标农田专项审计报告提出护岸高度及护岸基础松木桩长度未达到设计要求，后建设单位提交说明护岸高度情况及护岸基础松木柱工程量，未有审计答复，本次整改稿按审计意见计算松木桩工程量，按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实测高度计算护岸工程量，按因护岸实测长度、高度及原设计图差异及护岸基础松木桩工程量核算等共核减639646.67元，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221847.76元（639646.67元-417798.91元）；（3）沙仔村片区整修田间道Ⅲ-1，因结构形式发生变更，部分路段83.41米回填石渣，结算审核按竣工图及第三方复核报告、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复核工程量，按新增项目执行合同规定重新计价并下浮，此项核减62885.40元，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27741.11元（62885.40元-35144.29元）；（4）沙仔村片区新修护岸Ⅴ-5因结构发生变更，审核按第三方复核报告、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及竣工图复核工程量，并按新增项目执行合同规定重新计价并下浮，因审计高村农田专项审计报告提出护岸基础松木桩长度未达到设计要求，后建设单位补充说明护岸基础松木桩工程量未有审计答复，本次整改稿按审计意见计算松木桩工程量，因护岸长度、高度与原设计图差异及护岸基础松木桩工程量核算等共核减69452.48元，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38852.55元（69452.48元-30599.93元）；（5）裕安村片区新修护岸Ⅰ-7、Ⅱ-1、Ⅱ-2、Ⅱ-3（部分护岸2）送审变更资料及竣工图均显示护岸结构形式发生变化，审核按第三方复核报告、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及竣工图复核工程量，发现审计整改第三方复核报告护岸高度均与原设计施工图方案基本一致，故本次审计整改稿按合同单价计算，此项核减90039.23元，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48045.93元（90039.23元＋84154元-126147.3元）；（6）根据相关条款规定扣除核减金额超送审额8%部分审核费用52109.58元，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17213.16元（52109.58元-34896.42元）。结算审核汇总表反映，新平村片区、沙仔村片区、裕安村片区比2015结算审核报告多核减造价447542.05元。庭审中，海力集团称其没有收到关于重新审核工程造价的书面材料，亦未征询其意见。民众镇农业局称曾组织双方人员到现场就上述核减原因进行查看，海力集团不予确认，且不认可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4.海力集团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机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众镇农业局与海力集团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恪守履行。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民众镇农业局、海力集团、信仕德公司、中山市********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2015结算审核报告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审定造价为6935744.9元，民众镇农业局根据2015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足额支付后，又根据其与信仕德公司、中山市********签订的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6488202.85元主张撤销2015结算审核报告，并要求海力集团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以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为依据，2015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由民众镇农业局、海力集团、信仕德公司、中山市********盖章予以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众镇农业局以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2015结算审核报告，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定案书没有加盖承包人海力集团公章，且海力集团亦不认可，故对海力集团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海力集团按照2015结算审核报告审定的造价收取相应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民众镇农业局要求海力集团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447542.0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工作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工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劲松人民陪审员  傅建华人民陪审员  何 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孙婉霞阮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