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汉族，住成县，该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初中文化，陕西省宝鸡市，住陕西省宝鸡市。   原审被告：巩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甘谷县，住陕西省宝鸡市。   上诉人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巩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99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1民初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1、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劳务费仅有“欠条”，系“孤证”，且该欠条系一审被告巩某单方出具，而无工资表、务工考勤记录、结算单等相关依据，原审仅凭一审被告巩某当庭恶意自认，偏听、偏信予以采信孤证“欠条”，且该“欠条”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而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举证、质证意见，而未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2、在本案起诉受理的同时，一审被告巩某以支付工程款为由，另案起诉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现正在审理期间，事实上上诉人己按一审被告巩某施工量已付清了工程款，而一审被告巩某挪用工程款偿还个人债务等，有能力支付工人工资而拒不支付，恶意拖欠务工人员工资。不能排除一审被告巩某串谋编造该“欠条”，授意指使被上诉人提起虚假诉讼，以虚列劳务费为手段，达到套取工程款的非法目的，而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故被上诉人提交原审法庭的证据“欠条”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上诉人系中汇国际商住楼建设项目开发单位，甘肃省第八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项目工程总承包方(外墙石材干挂、电梯厅瓷砖安装工程系甩项工程)，上诉人将中汇国际商住楼建设项目外墙石材干挂、电梯厅瓷砖安装工程发包给一审被告巩某施工，一审被告巩某雇佣被上诉人务工形成劳务关系，且一审被告巩某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其作为用工主体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或合同关系，不负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工资的责任，故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错误裁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一审法院参照依据2004年9月10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系房地产开发企业，系案涉项目开发单位，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受该((暂行办法》拘束。其次，原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机械认定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一审被告巩某应承担清偿拖欠工人工资的连带责任。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昱公司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故上诉人对一审被告巩某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务工资不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一审被告巩某向当地成县住建部门、劳动部门书面承诺自愿承担并付清本案劳务费。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和一审被告巩某的承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错误裁判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判决，为本案依法作出一个客观、公正的裁判。   张某、巩某未答辩。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处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4455元，并支付因讨要劳动报酬期间的误工费1314元、交通费400元，住宿费27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被告华昱公司与被告巩某签订《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合同》，将华昱公司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业综合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巩某施工。之后，被告华昱公司又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1号、2号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巩某施工。2018年6月至11月，被告巩某雇佣原告在其承包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地务工，双方约定日工资330元，按实际出勤天数结算。2019年2月1日，被告巩某在成县住建局、成县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今有成县中汇国际商住楼干挂石材组巩某，聘用张某于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累计务工13.5天，约定330元／天。现工程结束，结算劳动报酬为据。1.出勤劳动报酬总计13.5×330=4455元，大写肆仟肆佰伍拾伍元整。2.务工期间借支累计元，大写。3.剩余工资4455-0=4455元，大写肆仟肆佰伍拾伍元整。结算人：韩永忠，时间2019.2.1班组负责人（欠款人）：巩某。”2019年2月2日，被告巩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某于2018年成县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干挂石材上班，计13.5天，每天330元，总计：4455元（大写肆仟肆佰伍拾伍元整），无借支，剩余工资（大写贰万壹仟柒佰伍拾壹元整），欠款人：巩某2019.2.5”。被告巩某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1751元劳务费。原告因追索劳动报酬产生住宿费100元，交通费61元。现被告巩某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本案被告华昱公司另案诉至本院，案件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巩某承包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工程工地务工，经双方结算，尚欠原告劳务费未付清。现原告要求被告巩某支付拖欠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欠条》为原告与被告巩某双方共同结算的结果，且该《欠条》及《结算单》中的剩余未支付工资金额吻合，故被告巩某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应认定为44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而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巩某，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过错，原告将被告华昱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巩某不具备相应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工程中的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巩某具有过错。不论其是否将案涉工程款给被告巩某付清，其都应对被告巩某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昱公司认为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可以另案主张其权利。被告华昱公司认为被告巩某指使、授意本案原告进行虚假诉讼，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314元、住宿费270元、交通费400元，对其中有证据证实的住宿费100元、交通费61元，共计161元，该费用系原告追索劳动报酬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没有证据证实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巩某尚欠原告4455元工资未付清，应依法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巩某，应对被告巩某拖欠原告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巩某行使追偿权。遂判决：一、被告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某支付劳务费4455元，住宿费100元，交通费61元，共计4616元；二、被告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4616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巩某、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昱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欠条”是巩某串谋编造的该“欠条”，无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中汇国际商住楼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巩某，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过错。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及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巩某不具备相应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华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工程中的外墙石材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巩某具有过错。其应对巩某拖欠的劳务费（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巩某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华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