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债权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才高街**。法定代表人：马洪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常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平等乡古城村。法定代表人：朱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窑湾村。法定代表人：范俊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鹤鸣中路。法定代表人：宋小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俊芳，男，汉族，1973年3月22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华，女，汉族，1973年2月20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立，男，汉族，1973年2月19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利风，女，汉族，1975年9月2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王彩华、宋小立、范利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保证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未组织鉴定，程序错误。首先，一审中，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对《保证合同》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对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鉴定，迳行认定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保证合同》及《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与企业预留印鉴表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上“供”及“设”字明显存在不同之处，不属于同一枚印章”。而上诉人认为，2016年1月1日《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以及2016年3月1日《保证合同》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签章并不能通过观察得出与企业预留印鉴表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不一致的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公章真实性问题直接决定被上诉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真实性及判决的正确与否，在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仅仅以“肉眼观察”却不对公章的真实性组织司法鉴定，审理程序严重错误。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是预留印鉴表上的公章与2016年1月1日《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以及2016年3月1日《保证合同》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也应当核查被上诉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更换公章的行为，或者保证人是否存在恶意使用假章逃脱担保责任的行为。而不应当随意观察两处公章不一致就认定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不承担承担担保责任。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出台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纪要）第41条的思路，对于“盖章行为”的效力应当着重审查“看人不看章”的裁判思路，故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应当根据案件情况综合认定，而不应仅依据前后签章不一致即否定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鉴于本案中一审程序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在2013年为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担保，从2014年之后就没有再担保，后期又担保两次的手续是如何办理的，答辩人不知情。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印鉴，跟当时担保承诺书上的印章不符，因此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的签字也不是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洛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贷款本金5891999.87元整，及期内利息242837.90元（到期日2017年2月28日）和732497.84元（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并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从2018年2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范俊芳、王彩华、宋小立、范利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原告交行洛阳分行即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流动资金贷款额度，贷款额度为人民币590万元整；贷款用途为偿还编号为Z1508LC15662754的展期合同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授信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5日；该合同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2017年2月28日；合同第3.4条约定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100%；合同第10.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合同第10.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被告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宋小立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债权人即原告交行洛阳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债务人可分期履行还款义务的，该笔主债务的保证期间按各期还款义务分别计算，自每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在范俊芳与交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载明有“共有人声明条款”，主要内容为本人王彩华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王彩华作为被告范俊芳的配偶在共有人处签字。在宋小立与交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载明有“共有人声明条款”，主要内容为本人范利风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范利风作为被告宋小立的配偶在共有人处签字。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保证人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与前述保证合同基本一致。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对该《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素果私章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庭后原告提交了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及《企业预留印鉴表》，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对股东大会决议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素果签字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系伪造，对企业预留印鉴表上加盖的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根据原告交行洛阳分行提交的《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2016年3月1日原告交行洛阳分行向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发放了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人民币590万元整，贷款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LPR平均报价利率年利率加1.58%为5.88%；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按季付息。前述贷款发放后，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至贷款到期日即2017年2月28日，被告尚欠贷款本金590万元，借期内利息242837.9元未还。贷款到期后，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偿还了本金8000元、2017年9月21日偿还本金0.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的合法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宋小立分别与原告交行洛阳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形式、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原告交行洛阳分行向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90万元整，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应为合同利率上浮50%，故罚息利率应为5.88%×（1＋50%）=8.82%。至贷款到期日即2017年2月28日，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尚欠贷款本金590万元、借期内利息242837.9元未还。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罚息为590万×8.82%÷360天×152天=219716元；2017年7月31日被告偿还了本金8000元，尚欠借款本金5892000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的罚息为5892000元×8.82%÷360天×51天=73620.54元；2017年9月21日被告偿还本金0.13元，故截至2017年9月2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91999.87元、借期内利息242837.9元、罚息293336.54元（219716元+73620.54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罚息应以借款本金5891999.87元为基数，复利应以借期内未还利息242837.9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8.82%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对原告主张对逾期罚息计算复利的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宋小立自愿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该三被告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支持。在被告范俊芳及宋小立与原告交行洛阳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被告王彩华及范利风均签字确认的“共有人声明条款”主要内容为：其系保证人配偶，明确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该声明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声明内容，王彩华及范利风明确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明确是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被告王彩华应当以其与范俊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范利风当以其与宋小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原告提交的《保证合同》及《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与企业预留印鉴表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上“供”及“设”字明显存在不同之处，不属于同一枚印章。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保证合同》系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主张该公司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就《保证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等申请鉴定，对证明本案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借款本金5891999.87元、借期内利息242837.9元、罚息及复利（截止2017年9月21日罚息为293336.54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罚息应以借款本金5891999.87元为基数，复利应以借期内未还利息242837.9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8.82%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宋小立对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彩华以其与范俊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范利风以其与宋小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王彩华、宋小立、范利风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9月26日交行洛阳分行与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10月19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交行洛阳分行上诉后，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作为债权受让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人民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前原债权银行已经提起诉讼尚未审结的案件，可以根据原债权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申请将诉讼主体变更为受让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18年9月26日交行洛阳分行将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交行洛阳分行上诉后，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依据前述规定，本院依法变更上诉人为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交行洛阳分行提交的《保证合同》及《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与企业预留印鉴表上加盖的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印章比较来看，个别字体确有异常，一审法院认为无需鉴定并无不当。因权利人不能就签订《保证合同》时盖章之人的身份，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争议的《保证合同》系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如果权利人认为伊川县昌龙供水设备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使用假章的行为，其可以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891999.87元、借期内利息242837.9元、罚息及复利（截止2017年9月21日罚息为293336.54元，自2017年9月22日起罚息应以借款本金5891999.87元为基数，复利应以借期内未还利息242837.9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8.8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变更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宋小立对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彩华以其与范俊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利风以其与宋小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8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峰磨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洛阳皇厨餐饮有限公司、范俊芳、王彩华、宋小立、范利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871元，由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