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22民初1005号 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岚县普明镇普明村**东街****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于桂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和同，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森，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十八里铺镇葛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孙成波，总经理。 被告：孙成波，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莘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彪，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津清公司）与被告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2日在夏津县人民法院立案，2019年7月10日，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处理；因原告德津清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辖终3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接收本案移送并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津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森、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津清公司诉称：1.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合作资金117020.8元，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份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合作协议，通过投标的方式向夏津县商务局供应清洁煤，以第一被告名义进行投标，双方进一步签订了《夏津县型煤供应合作协议》，双方合作模式为原告向夏津县商务局供应煤炭，代替被告履行合同；第一被告以920元/吨计价方式向原告提供煤炭，运输、物流由原告承担，第一被告委托原告与商务局结算。2018年8月7日原告与第一被告以第一被告名义与夏津县商务局签订了《夏津县洁净型煤炭采购项目》合同，为履行合作协议，原告方共计向第一被告付款100万元，一共发货21车，共计882979.2吨，由原告直接负责交付夏津县商务局。发运第22车煤炭时，第一被告要求提高保证金，不给装货，车辆放空回来。经结算至今第一被告尚欠我公司款项117020.8元。第一被告系自然人独自公司，公司账务与个人财产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应对第一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合作向夏津县商务局供应煤炭，合作内容及目的是履行《夏津县洁净型煤炭采购项目》合同，故合同履行地为夏津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的规定，现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裁判。 蓝火公司答辩称：德津清公司所诉完全不属实，在与蓝火公司的合作过程中，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存在欺诈行为，致使蓝火公司遭受重大利益损失。根据合同约定及事实情况，蓝火公司向法院陈述案件实际争议，蓝火公司具有生产优质清洁型煤的资质和能力，2018年7月24日，蓝火公司中标了《夏津县清洁型煤采购项目》，夏津县商务局向蓝火公司下发了成交通知书。2018年7月份，德津清公司找到蓝火公司称其在夏津县当地有关系，表现出了与答辩人合作供应型煤的强烈愿望；鉴于蓝火公司市场占有率较大、同期中标合同较多，便尝试与其合作。双方于2018年8月4日签订了《夏津县型煤供应合作协议》，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作中标了2018—2019年度民用优质燃煤项目，共同向夏津县区域供应清洁型煤；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双方合作过程中的分工，蓝火公司负责包装生产、保证供应，德津清公司负责对接、协调及向乡镇配送；（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德津清公司不得从第三方进货。2018年8月7日，蓝火公司与夏津县商务局签署《政府采购合同》，约定预计采购量暂定为20867吨。德津清公司以先向蓝火公司支付一定货款及保证金为条件，换取了蓝火公司同意将中标合同的货款直接支付到德津清公司公户，即《政府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蓝火公司同意夏津县商务局直接将货款支付到德津清公司账户。合作过程中，在蓝火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德津清公司从第三方进货，造成蓝火公司生产的型煤大量积压，产生巨大经济损失。出于气愤，蓝火公司当即就向其表示了不再返还保证金。后经夏津县商务局证实，2018年度《政府采购合同》项下实际配送供应10850吨型煤，德津清公司从第三方进货多达一万吨，给蓝火公司造成巨大预期利益损失。德津清公司从商务局赚取了至少每吨300元的利润，总利润在300多万以上；而蓝火公司在合作供应型煤的过程中，仅出货900多吨，从常理上讲，显然违背供应的合作初衷。（注：鉴于这种教训，2019年度，蓝火公司没有与其合作，独自向夏津县商务局供应了全部招标型煤。）综上，德津清公司严重违反了《夏津县型煤供应合作协议》的约定，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存在欺诈行为，给蓝火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蓝火公司保留追诉权利。为此，请法院驳回其诉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于桂荣，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经营期限为2018年4月2日至2023年4月1日，经营范围含煤炭加工、销售；被告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本案第二被告孙成波，成立日期为2016年8月5日，经营范围含清洁型煤生产、销售。2018年度，夏津县开展散煤清洁化治理项目，通过公开招投标，被告蓝火公司中标了夏津县清洁型煤采购项目，并于8月7日，由夏津县商务局作为甲方、被告蓝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价款、采购数量，无烟洁净型煤预计采购总量暂定为20867吨（洁净型煤约16693吨，蜂窝煤4175吨，按照实际供应数量确定），洁净型煤单价1180元/吨、蜂窝煤单价940元/吨；二、煤炭质量（略）；三、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1.交货时间（略），2.交货地点为夏津县经济开发区、银城街道、香赵庄镇、东李镇、雷集镇、苏留庄镇、生态旅游区，3.交货方式为乙方按照甲方指示的时间送货至指定地；四、验收（略）；五、履约保证金及承诺（略）；六、货款支付方式为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实际供货量除价格补贴之外的货款，两个月无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余款，乙方收款账户为账号名称：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夏津胶东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违约责任（略）及其他约定（略）。2018年8月4日，为履行上述《政府采购合同》，被告蓝火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德津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夏津县型煤供应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的签订地为莘县，合作协议约定：一、销售区域为夏津县的中标区域；二、销售产品为中标货物中的型煤；三、型煤价格为920元/吨，数量以实际提货量为准；四、双方的合作模式，双方合作中标了夏津县2018-2019年度民用优质燃煤项目，其合作方式为乙方先进提货方式，甲方保证为乙方提供的出厂价为最低出厂价（如需锁定价格，须最低缴纳50%的定金，价格在合作履行期以内，不得上浮），乙方必须在中标后两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把货款打到甲方账户内，逾期不再执行合同价格。乙方将货款付给甲方后的3日内可提货，但必须提前3天向甲方提交提货计划。如乙方实际配送量未达到货物保证金金额，剩余货款甲方须在2019年1月1日前退还乙方；五、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按照乙方的要求，对型煤进行生产、包装。2.乙方负责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对接、协调，及运营中所产生的费用。3.乙方预付50%的货款留出10万元作为乙方保证金，如乙方在第三方进货给甲方造成质量、名誉等各方面损失，此保证金，不再返还乙方。供货结束双方无异议，5日内退还保证金；六、违约责任，因甲方提供的型煤的质量问题而出现的投诉及第三方抽检不合格的问题，甲方负责为乙方免费退还不合格货物，造成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实际损失的赔偿）。在乙方销售区域的其他问题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由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七、协议履行期限为从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八、争议解决条款为因本协议所发生的争执，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司法部门申诉；九、协议的成立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立即生效。2018年7月12日，原告德津清公司向被告蓝火公司付款40万元，2018年8月7日向被告蓝火公司付款60万元，合计付款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100万元中包含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中约定的10万元保证金。自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8日，原告德津清公司从被告蓝火公司共提货21车型煤，合计959.76吨，价款共计882979.2元。在原告德津清公司提第22车型煤时，因双方对于原告是否从第三方进货及进而被告是否可增加保证金数额发生争议，原告即没有再从被告蓝火公司提货。原告德津清公司向被告蓝火公司付款的100万元中，除去保证金10万元，现在被告蓝火公司处有剩余货款17020.8元，对该事实，被告方予以认可。 对于原告德津清公司是否从被告蓝火公司外的第三方购买型煤用于供应夏津县清洁型煤项目，原、被告存在较大争议。对于该问题，原告在庭审时称“双方中断以后，原告向夏津县商务局配送的依然是被告方的煤炭”及“后期被告在武城供煤将一部分调整为夏津县商务局，也是由原告方进行的配送，煤炭按车当场结清”，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方则提交由夏津县商务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度，夏津县散煤清洁化治理项目，通过公开招投标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标，负责夏津县民用洁净型煤配送供应任务，共计配送供应10850吨，特此证明。夏津县商务局（加盖公章），2020年4月15日”，欲证明2018年度夏津县商务局实际采购合同项下清洁型煤10850吨，原告从第三方进货近10000吨，给被告蓝火公司造成巨大预期利益损失，属于严重违约。 对于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中约定的保证金的性质，双方分歧明显。原告德津清公司主张称该保证金系质量保证金，原告在向夏津县商务局供煤中因质量问题给被告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被告可以扣留保证金，在2018年原告向夏津县商务局供煤中取得了诚信企业的荣誉，不存在扣留保证金的约定情形。被告蓝火公司则称该保证金条款的约定系防止德津清公司从第三方进货，因原告公司不具有型煤生产资格才采取与被告公司合作，根据市场规则，被告公司系生产型企业，原告公司从第三方购买型煤势必会给被告带来可预期的经济损失，如此以来既违背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同时蓝火公司也失去了与德津清公司合作的意义。 本院认为，被告蓝火公司与夏津县商务局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原告德津清公司与被告蓝火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了由蓝火公司对于中标项下的型煤进行生产，由德津清公司负责中标项目下同夏津县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对接、协调，故就该协议的外部效力而言，于被告蓝火公司与夏津县商务局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原告德津清公司的地位具有蓝火公司履行辅助人或代理人的性质。但同时协议中约定蓝火公司向德津清公司销售中标货物中的型煤，每吨920元，德津清公司以蓝火公司名义向夏津县商务局供给型煤，执行政府采购合同价格则为每吨1180元，二公司内部形成了以蓝火公司为卖方、以德津清公司为买方的买卖关系。再综合德津清公司在蓝火公司与夏津县商务局买卖合同关系下的履行辅助人或代理人的性质，原告德津清公司赚取的系每吨型煤自被告蓝火公司出厂执行价格的920元和向夏津县商务局销售执行价格的1180元间的260元差价。就本案合作协议的性质而言，因其既具有外部涉第三方买卖合同的合作履行问题、又具有内部买卖关系，因之原告德津清公司与被告蓝火公司形成了一种特别结合之债之关系，不能仅以买卖合同关系对待，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不准确，应纠正为合同纠纷。 原告德津清公司与被告蓝火公司债之关系的本旨系双方合作完成由蓝火公司中标项下的夏津县商务局清洁型煤的供应，具体分工为由蓝火公司进行型煤生产、再由德津清公司将蓝火公司生产的型煤供给至夏津县商务局。保证金的约定系为实现合同本旨而提供的金钱担保，合作协议中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了乙方即原告德津清公司预付1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约定“如乙方在第三方进货给甲方造成质量、名誉等各方面损失，此保证金，不再返还乙方”，对该约定依照文义解释及目的解释即参照债之关系的本旨，并依诚信原则，应理解为“如乙方在第三方进货给甲方造成包括但不限于质量、名誉损失的，此保证金不再返还乙方”，亦即禁止乙方即原告德津清公司从第三方进货销售至夏津县，否则，被告蓝火公司作为清洁型煤生产企业便失去了在夏津县商务局中标的意义，且以己方资质获取中标资格而容许合作伙伴从己方竞争对手处进货分享己方中标所得之市场，实非理性市场主体之所为。当然在此也不排除原、被告之间存在被告蓝火公司以自己名义中标后，原告作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直接对接、供货人，在获取一定合同利益的情况下，另行通过其他方式给予被告蓝火公司合作协议内容之外的一定经济补偿，对此，双方均未述及，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本案于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共从被告蓝火公司处提货959.76吨，价款共计882979.2元。原告所预付的100万元中除10万元作为保证金外，在被告蓝火公司尚剩余货款17020.8元，原告于合作协议期限届满后要求被告蓝火公司返还该剩余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本案争议的原告是否从第三方进货，因原告主张的其向夏津县供应的洁净型煤系由被告蓝火公司从武城调配，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被告蓝火公司提供的夏津县商务局证明可印证2018年度夏津县清洁型煤采购项目下的型煤供给达10850吨，而原告仅从被告蓝火公司提货959.76吨，相差9000余吨，对该差额部分原告不能提供其向夏津县商务局交付的型煤系从被告蓝火公司继续提货的证明，加之其不具有型煤生产资质，故本院对于被告蓝火公司的原告违背合作协议从第三方进货型煤销售至夏津县中标区域主张，依法予以采信。因原告从第三方进货型煤并销售至由被告蓝火公司中标获取的夏津县型煤市场，该行为将致使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适用，即对于原告预付的10万元保证金，被告蓝火公司不再负有返还义务。故对于原告德津清公司要求二被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孙成波系第一被告蓝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政府采购合同与合作协议上均有被告孙成波的签名，且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孙成波并未提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任何证据，故对于被告蓝火公司所承担的返还原告德津清公司剩余货款17020.8元的义务，被告孙成波负有连带责任。 市场主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诚信经营不仅是我国市场主体所共同遵循的商业自律精神，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所课予各市场主体的法律义务，希望原告公司及被告公司均能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加强合作、实现互利共赢，不断为我国市场营商环境的优化贡献企业力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7020.8元，被告孙成波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二、驳回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0元，减半收取计1320元，由原告岚县德津清煤业有限公司承担1128元，由被告莘县蓝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孙成波承担1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孔德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侯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