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鑫，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波，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清，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博兴县恒通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兴福白铁市场五路**。法定代表人：王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峰，山东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尊建，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上诉人马成鑫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恒通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原审被告王尊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成鑫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5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合同关系是指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行为而产生的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上诉人于2012年入职被上诉人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接受公司每日考勤和管理，客户货款均由被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销售业绩发放劳动报酬。王尊建于一审提交的担保证明载明“马成鑫系公司销售员”，且其在庭审中称上诉人与其他职员系同事关系。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合法有效错误。本案实质系由担保责任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以书面形式确定担保责任是否符合合法、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是本案的焦点问题。在当前用工环境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者往往处于被动、弱势地位。劳动者为了维系劳动关系的存续，在被用人单位强行附加隐性不平等条件时，往往被迫接受。实践中，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为提供担保的现象并不鲜见，该类案件在处理时不仅应客观公正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还应体现保护劳动关系中弱势方利益的司法理念，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具有人身、管理上的隶属性，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产生的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签订欠条并非基于被上诉人债务人的请求，而是直接基于债权人（被上诉人）的要求，这种担保责任的产生较为特别。企业经营过程中，销售货物无法收回货款本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却一方面给上诉人安排销售任务，另一方面又要求其保障收款，将商业风险转嫁由员工承担。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可见，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是被明令禁止的。最后，被上诉人将其在经营中正常的商业风险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违背了合法、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的情形，同时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关于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的规定。因此，本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下出具的欠条内容无效，被上诉人以此主张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应被采信。三、上诉人非买卖合同签订主体，被上诉人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上诉人仅仅是作为被上诉人的销售员参与接洽。上诉人已于2014年从公司离职，涉案货款是否已结清上诉人亦不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案外人仍欠付被上诉人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也应向案外人主张权利，而非向作为销售员的上诉人主张。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无其他救济途径。承上所述，涉案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上诉人无权向案外人主张货款。一审法院判决涉案货款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其他救济途径。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上诉人作为担保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自2014年5月1日起算，因该欠条未约定保证期间，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保证期间为除斥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在该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出保证期间，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9）鲁1625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恒通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据涉案欠条内容认定双方系单务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欠条依据双方合作关系及实际情况形成，其内容载明了双方主体及上诉人欠款数额、欠款事由、利息免除、还款义务等事项，符合单务合同法律特征。上诉人一审及二审上诉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并无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欲通过本案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不能实现。对该问题，建议上诉人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予以处理。二、涉案欠条作为单务合同的载体，合法有效。说明如下：1.从涉案欠条内容来看，除在欠款人姓名、身份证号、欠款数额及落款处据实填写并摁手印外，上诉人还在手写部分注明：长春未收回还款181800元、宝鸡未收回还款10000元，共利息4万左右，扣除27000元，还剩利息13000元。这些内容，与上诉人欠款数额相一致，即上诉人是经过了双方结算后形成欠条，而非受到被上诉人的强势压力简单签字形成。2.双方的单务合同法律关系是基于双方的合作方式认定。双方的合作模式包括：（1）双方是平等的合作主体，不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合同、工资卡、考勤表等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2）具体业务方面，上诉人负责联系、确认目标客户，通知被上诉人向指定客户供货，负责与客户结算并回款。（3）双方进行年度（一般春节前）结算，根据上诉人提货量和回款额，按约定计算双方的利润分成，扣除分成后未收回或者收回未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作为欠款承担欠款利息。涉案欠条就是双方在2014年春节前（腊月）按约结算形成的。因此，双方的单务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不存在上诉状提出的合同无效问题。3.对涉案欠条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上诉人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假设出发，辩称欠条系迫于被上诉人强势地位而形成，但无任何证据证实其受到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更何况，几年来被上诉人及担保人王尊建（原审被告）多次依据欠条内容向上诉人催要欠款，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并未通过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任何补救措施主张欠条无效。因此，上诉人应对其合法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事实上，多年以来，社会上存在大量的社会业务员、社会销售员经营模式。特别是全国不锈钢厨具之乡----博兴县兴福镇，销售员，业务员揣着多家厨具公司的销售合同在全国各地联系厨房设备销售业务，最终通过双方利润分成或者赚取差价方式获利，厨具公司最终与销售员结算货款，由此形成的纠纷案例不在少数，均不存在这种以与厨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付货款的问题。三、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及救济途径问题，说明如下：1.由上诉人承担货款灭失的风险，是双方合作之初协商确定的，而非是事后强加与之。2.上诉人提到2014年离职后“涉案货款是否已结清不清楚”，如果已结清，也是上诉人结清或者出具涉案欠条时就已经结清，这都是被上诉人无法核实的问题。向第三方追要货款的手续，包括欠条、收货单、结算单等证据由上诉人持有，这是双方合作方式决定的，也是上诉人履行涉案欠条内容中的还款义务所必需的。试想，如果上诉人手中没有长春、宝鸡客户的债权手续，他能承诺收回货款并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吗？3.关于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救济途径问题，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在上诉人就涉案长春、宝鸡欠款确需主张权利时，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行使代位求偿权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也会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予以配合。四、关于上诉人从担保人角度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涉案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同欠款的诉讼时效规定而非担保时效规定。上诉人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及担保人王尊建（原审被告）多次电话催促上诉人还款。王尊建向被上诉人说明了电话催款部分通话情况：（1）2018年8月6日，通话时长7分9秒。（2）8月16日，通话时长15秒。（3）8月17日20:02,通话时长1分3秒。（4）8月18日17:48分，通话时长35分28秒。（5）8月23日16:11分，通话时长11分25秒。（6）2019年5月10日19:40分，通话时长5分58秒。上诉人前期一直推脱，直到最后这次通话，明确表示不再还款，被上诉人才于5月28日提起诉讼。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尊建述称，无意见。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尊建、马成鑫支付所欠货款204800元并承担欠款利息193536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91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按月息1.5%计算）合计398336元；2.由王尊建、马成鑫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通公司从事彩涂板加工销售经营，王尊建在2006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该公司担任销售主管，马成鑫在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为恒通公司销售彩涂钢卷。2014年1月18日，马成鑫向恒通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载明：“今有马成鑫，身份证号37232119********，欠山东省博兴县恒通金属有限公司彩涂卷款204800元（大写贰拾万肆仟捌百元），欠款事由为货款没有收回，根据公司规定应向公司支付所欠款项2013年1月1日至今所产生的月息为1.5%的利息，公司考虑本人情况比较困难，特免除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费用，如果2014年4月30日前仍不能要回所欠货款，将从2014年5月1日起继续按照公司规定由本人向公司支付利息，并自愿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特此证明！长春未收回货款181800元，宝鸡未收回货款10000元，共利息4万左右扣除27000元，还剩利息13000元。”2019年3月24日，王尊建出具《担保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我是王尊建（身份证号：37232819********），于2006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在山东省博兴县恒通金属有限公司担任销售主管。期间为销售员马成鑫发往吉林省长春鑫建彩钢的彩涂钢卷所产生的全部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恒通公司提交的欠条所载明内容，其所主张的欠款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马成鑫为恒通公司销售彩涂钢卷时因未收回货款，而以欠条的形式作出了其若于2014年4月30日前不能要回货款而向恒通公司支付利息并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承诺，与恒通公司之间形成了单务合同关系。马成鑫虽辩称其在欠条上签字系迫于恒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强势管理地位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具涉案欠条时存在受到欺诈、胁迫等而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故对该辩称内容不予采信。该承诺为马成鑫自行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合法有效。至本案开庭之日，马成鑫作为负有支付义务的一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按约要回涉案货款的情况，恒通公司依据涉案欠条内容，主张马成鑫支付欠款2048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恒通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1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81251元。王尊建承诺为马成鑫发往长春彩涂钢卷所产生的全部货款承担担保责任，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马成鑫在长春未收回货款为181800元，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王尊建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对该181800元欠款及利息171801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818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为171801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马成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通公司支付欠款204800元及利息181251元；二、王尊建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债务中的欠款181800元及利息17180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马成鑫追偿；三、驳回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75元，减半收取计3637.5元，由恒通公司负担112.2元，由马成鑫、王尊建负担3525.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彩涂板加工收费标准两份、彩基板参考米数一份及恒通公司联系方式一览表一张、名片一张。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销售员，彩涂板加工收费标准均由被上诉人进行制定，上诉人只是在公司负责销售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证据二：证人生增海的证言一份，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职工，2011年入职，2013年离职，从事销售工作，当时上诉人的工资大约2000-3000元，和客户签订的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需要经过公司负责人的同意，能否赊账也需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证据三：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版一份，证明涉案货物是由被上诉人直接发货至长春市鑫建彩钢制品有限公司，长春市鑫建彩钢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长春市鑫建彩钢制品有限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相对方应为长春市鑫建彩钢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并非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二证人证言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人需到庭接受双方询问。对证据三，通话时间是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开庭时间是7月11日，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调取周希铭中国建设银行博兴支行兴福分理处的转账记录，本院依法调取了周希铭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宗，显示上诉人于2013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90800元。上诉人质证称，银行卡是我方当事人的，是否是系支付的货款当事人不清楚，但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该银行转账记录发生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希铭之间，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我方持有异议。其次，上诉人在职期间销售的货款大约在500-600万元左右，被上诉人庭审中一再强调货款是由上诉人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而仅仅本案的案外人长春市鑫建彩钢制品有限公司就有200余万元的货款往来，而该证据所载明的货款交易数额为190800元，相差甚大，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所谓的合作关系。最后，马成鑫从未向被上诉人转过货款，若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只是一个业务员，是否发货以及货款应否欠付，均需要被上诉人根据买卖相对方是否有良好的回款记录来进行判定，是否欠付货款的决定权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并无任何的自主权。被上诉人质证称，第一，对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上诉人于2013年4月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90800元的货款，证实上诉人直接与客户结算，收取货款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除此以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其他的资金往来业务关系。另外，周希铭是我公司人员，上诉人与周希铭之间不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涉案的欠条内容以及我方的主张相互印证，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后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四：银行交易记录一份，证实2012年至2016年上诉人与周希铭之间并无其他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据五：同案外人鑫建彩钢的微信聊天记录、鑫建彩钢向周希铭支付部分货款的记录，证实货款是由买受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正是因为鑫建彩钢有良好的回款记录，被上诉人才同意赊欠，上诉人并无决定权。证据六：上诉人与张树峰、生填海、富志发的通话录音四份，证实：1.上诉人与张树峰原系同事关系，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处销售员；2.生填海未出庭原因是顾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明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销售员；3.上诉人在本次交易中仅是业务员的角色，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鑫建彩钢与被上诉人，是否能够赊欠是由被上诉人根据鑫建彩钢的良好回款记录决定的，上诉人无决定权。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并非新证据且不能推翻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及我方证明事项，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且所谓的对方通话人据上诉人所述与双方有利害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凭借该组证据不能辨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违反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五、六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七，因通话相对方身份难以辨别，亦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条的效力如何认定；2.马成鑫与恒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的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欠条并非独立的法律关系，而是对特定法律关系的结算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系单务合同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马成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知晓其在案涉欠条上签字的后果，且其未举证证明在案涉欠条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仅从欠条本身亦无法区分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均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对于争议焦点2，马成鑫主张其与恒通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由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对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确定，应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定。根据此通知精神，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上述三个条件需同时具备,是整体统一、缺一不可的。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马成鑫的工作报酬按其实际销售额来计算，其自述报酬计算方式为其销售额超出恒通公司制定的底价部分五五分成，没有销售额时就没有报酬，且系在年底一次性结算，而非定期、有规律的获取，与一般劳动者领取的工资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且马成鑫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之间存在的大额款项往来，也与劳动合同履行的一般习惯相悖。因此，被上诉人已形成证据优势，依法应认定马成鑫与恒通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成立代理销售关系，故对马成鑫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前已述及，马成鑫与恒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案涉欠条的行为，不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以书面形式确定担保责任的情形，不能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因此，本案案涉债权未超诉讼时效，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马成鑫主张恒通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货款，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1元，由上诉人马成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德霞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