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晶，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轶，大同市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伟，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山西领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颖，居住地大同市。上诉人李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杨亚伟、原审被告吕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轶、被上诉人杨亚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颖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李晶晶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9)晋0213民初712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杨亚伟投资款40000元;2、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9行:“经双方结算确认,2018年12月1日,李晶晶向杨亚伟出具欠条一份...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和第4页第9行:“本案中,原、被告对退伙协商一致后,....被告李晶晶在出具欠条后应依约向原告杨亚伟支付受让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一审法院的认为的内容,被上诉人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投资的合伙事项进行过对账和清算,只凭被上诉人的口述便认定本案的账目已经结算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晶晶、吕颖与杨亚伟、董小辉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但在《投资合作协议》里投资人没有董小辉此人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杨亚伟、黄小辉系夫妻关系。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被上诉人手持的欠条是上诉人在违背自己意愿,被逼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2.庭审时被上诉人也提到合作时的投资款不是一次性的投入资金而是有需要花费的项目时陆续投入的。对此说法我方也是同意此观点。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全部投资款已经在合作的活动过程中全部消耗和消费完结了。既然是已经消耗殆尽的资金投入那么根本无从结余和结算。3.《合作协议》明确列明:合作当事人为4人,且也约定投资的转让第①、第②款;第四条:第②款中都明确约定共同投资人不得私自转让或者处分共同投资的股份,应经全部共同投资人同意;店铺不能经营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自共同投资人的出资比例分担。该案属合同法律关系具有相对性的特征,并非普通的家事代理行为,也没有任何授权委托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能代表其他合作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之妻吕颖也未在欠条上签字,一审法院以未到庭失去了抗辩权为由,采信“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晶晶对吕颖有代理权。”而认定上诉人对吕颖有代理权,因此该认定侵犯了吕颖作为合伙人的权利。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46条、第47条的规定及本案的《投资合作协议》对退伙儿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不影响合伙事务执行的情况下,提前30日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按照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待结算后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全体合伙人决定,选择退还货币还是退还实物。杨亚伟辩称，1、《投资合作协议》中乙方黄小辉，系答辩人妻子，原审法院打印成“董小辉”系笔误，但意在指代答辩人的妻子。2、被答辩人在书写欠条前，就与其妻子吕颖一起与答辩人就退股结算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且时间早在2018年11月。在与被答辩人夫妻二人算清楚账目确定被答辩人在减税后应退给答辩人4万元后，被答辩人在后期自愿书写了欠条，根本没有胁迫行为或者威胁口吻，从一而终都是与被答辩人商量，在书写欠条后，被答辩人一再拖延，答辩人也仅仅是打电话催要欠款，态度客气、谦卑。3、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系网上下载的格式合伙协议，但应用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合作上面，因为实质是两个家庭的合伙，所以在订立合同时在当事人甲方乙方处特别标注了两对均是“夫妻关系”。这样，既可以证明合同双方的身份，又可以方便合伙人之间利用家庭家事代理的便利进行沟通合伙事宜。在具体履行双方的合伙事宜中，因为发生答辩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情况，经与被答辩人及妻子协商，大家一致同意答辩人退伙，且被答辩人在计算账目后，答应退还4万元给答辩人。这一切都是所有合伙人的一致决定，并没有违反双方的协议和精神。反而是被答辩人出尔反尔，一再拖延偿还时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答辩人只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解决。吕颖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向本院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内容同李晶晶的上诉请求、理由基本一致。杨亚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7日，李晶晶、吕颖夫妻二人（甲方）与杨亚伟、黄小辉夫妻二人（乙方）就合作投资经营迪曼森壁纸窗帘店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依法组成合伙店面，出资比例甲、乙各占出资总额的50％，店面初期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后期合伙双方共担风险，双方以实物出资各项费用，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份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协议另对事物执行、投资转让、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期间，双方因经营管理出现分歧，导致投资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经双方结算确认，2018年12月1日，李晶晶向杨亚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李晶晶欠杨亚伟40000元整。”庭审中，杨亚伟陈述欠条落款日期与实际签订日期不一致，落款日期为退伙之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李晶晶、吕颖与杨亚伟、黄小辉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虽然涉案欠条具备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但涉案债务系基于双方合伙关系而产生，而且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故本案仍需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欠款400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合伙人之间关于一方退伙时，另一方同意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拘束力，违反合同约定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退伙协商一致后，被告李晶晶立据欠条明确欠款数额，应认定原告的退伙行为有效，被告李晶晶在出具欠条后应依约向原告杨亚伟支付受让款。因涉案欠款形成于被告李晶晶与吕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吕颖亦参与经营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李晶晶与吕颖共同偿还。因李晶晶、吕颖（甲方）、杨亚伟、黄小辉（乙方）同为合伙人且均为夫妻关系，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李晶晶对吕颖有代理权，双方之间的内部转让未损害其他合伙人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在其他合伙人已知晓或应当知晓杨亚伟将出资额转让给李晶晶后，直至本案宣判前亦未提出异议，故对被告提出未经共同投资人同意退伙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李晶晶虽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抗辩，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不申请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吕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晶晶、吕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亚伟投资款4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李晶晶、吕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晶晶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杨亚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音频及文字资料，欲证明2018年11月后，杨亚伟多次找李晶晶及其妻吕颖协商退伙结算事宜后，李晶晶及其妻吕颖承诺尽快偿还退伙后的4万元结算款。2、杨亚伟与黄小辉的结婚证，欲证明杨亚伟与黄小辉系夫妻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李晶晶对证据1的录音音频认可，但认为文字资料内容与录音资料内容不符。第二段音频听不清楚，对里面认可欠杨亚伟4万元和给杨亚伟退钱不认可。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杨亚伟向本院提交的其与李晶晶或其妻吕颖多次通话录音音频资料，可证实杨亚伟同李晶晶、吕颖二人协商退伙事宜以及二人承诺会尽快按照欠条上的40000元归还杨亚伟，且李晶晶对录音音频也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可证实杨亚伟与黄小辉系夫妻关系，且李晶晶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李晶晶、吕颖是否应偿还杨亚伟投资款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李晶晶、吕颖夫妻作为甲方与杨亚伟、黄小辉夫妻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投资经营“迪曼森壁纸窗帘店”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杨亚伟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音频及文字资料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相印证，能够证实双方因合作无法继续后，经协商结算确认，李晶晶向杨亚伟出具40000元的欠条，该欠条的性质是双方就合伙终止结算最终达成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再次，因吕颖与李晶晶系夫妻关系，其作为《投资合作协议》甲方的一份子，亦参与了合伙经营活动，且在李晶晶向杨亚伟出具《欠条》之后未表示异议，故基于李晶晶与吕颖的夫妻身份关系及其对李晶晶出具《欠条》的默示认可行为，一审判决由李晶晶、吕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最后，李晶晶在一审中否认《欠条》系其出具，二审中又称《欠条》系在被逼迫的情况的情况下所书写，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慧文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