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257号原告：黄俊潜，男，1972年2月6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正圩，男，198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闳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第****。法定代表人：邝卫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泉州市缘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双沟街西路**法定代表人：石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俊潜与被告王正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0116民初484号民事裁定。原告黄俊潜不服该裁定，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苏01民终5369号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7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追加广州市闳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博公司）、泉州市缘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展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由审判员王静、人民陪审员陈华、人民陪审员程建宁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俊潜及第三人闳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被告王正圩及其与第三人缘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俊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闳博公司业务负责人，被告系缘展公司负责人，双方经人介绍相识。2015年5月29日，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达成网店经营合作协议，约定闳博公司委托缘展公司代为经营网店，销售板鞋，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基于协议约定，闳博公司分三次向缘展公司各支付5万元，其中第一笔5万元系合同保证金，第二笔5万元和第三笔5万元系闳博公司垫付的刷单资金。后因网店经营不佳，双方决定终止合作，经原、被告结算，扣除两笔网店回款分别是31271.72元、6727元，以及缘展公司所欠鞋款1000余元，缘展公司应返还闳博公司11.3万元，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欠款事实，并承诺于2015年9月至12月分四个月还清。原告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因被告迟迟不还款，原告多次催要无果，遂提起诉讼。被告王正圩辩称：1.原、被告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合作经营网店不顺利，被告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才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并非是双方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的结算，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的合作关系直到2016年才终止，至今双方未做结算。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缘展公司无需向闳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时未经缘展公司同意，被告无权代表缘展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缘展公司对被告的行为亦不予追认。第三人闳博公司述称：原告诉称属实，涉案款项并非是真正的借款，而是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就终止合作经营网店而进行的结算。闳博公司同意由原告享有债权，被告在原审二审中也明确涉案款项由其偿还，因此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转化为原、被告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第三人缘展公司述称：缘展公司与闳博公司系网店托管合作关系，闳博公司支付给缘展公司的15万元系合作推广费用，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仅是缘展公司的一名普通业务员，缘展公司从未授权被告与闳博公司进行结算。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后，缘展公司与闳博公司仍在继续开展网店托管合作，直至2016年双方才终止合作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不持异议：原告系闳博公司业务负责人，被告系缘展公司监事，同时其与缘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莉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13日以前，缘展公司的登记股东为石莉、张某、吴某；2016年6月13日以后，缘展公司的登记股东变更为石莉莉一人。2015年4月8日，闳博公司在京东网上购物商城申请开设网店“闳博鞋靴专营店”（用户名jd_jiasudu），并于2015年5月21日支付商家开店平台使用费1.2万元和商家开店质保金1万元。2015年5月29日，经黄俊潜与王正圩洽谈后，闳博公司（甲方）与缘展公司（乙方）签订《“ACC（加速度）”品牌产品电子商务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开展ACC（加速度）品牌相关产品在第三方平台电子商务销售业务；甲方负责该项目产品开始及供货物流配送，授权乙方在第三方网络平台销售甲方生产的“ACC（加速度）”品牌相关产品，乙方提供销售运营服务，包括平台建设、平台运营、市场营销、活动策划、客户服务、收款结算等服务；甲方投入货品、店铺固定费用，乙方投入人员成本、运营成本（包含推广费用）、物流费用，供应链系统投入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运营合作保证金5万元，并垫付刷单资金，刷单损耗由乙方承担；合作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年销售目标为第一年100万元、第二年200万元、第三年300万元；甲方按照产品供货价格与乙方进行实际销售成本核算，双方按照实际销售总额进行成本财务对账核算……甲方应按照双方合作项目分配结算方式向乙方账户汇入所有运营销售款项；若合同终止或解除合作后双方不再续签新的合同，则甲、乙双方应在合同终止后的7个工作日内对整体合作项目进行清偿核算，经双方确认核算无误，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运营项目合作保证金，终止本项目合作协议，并将甲方产品和其他属于甲方的财产所有权交接甲方自行管理处置。原告作为闳博公司代表在合作协议落款处签名，合作协议记载乙方负责人为被告，不过其当时的名字为“王帅”，而不是其真实姓名“王正圩”。合作协议签订后，闳博公司财务人员陈某于2015年5月23日向缘展公司股东张某转账5万元，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又分别于2015年6月8日和2015年6月26日各向张某转账5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5万元，双方均认可这是闳博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向缘展公司支付的款项，但闳博公司认为第一笔5万元系合作保证金，第二笔5万元和第三笔5万元系其垫付的刷单资金，缘展公司认为这三笔款项均系闳博公司支付的运营费用，包括刷单资金和推广费用。网店经营期间，江苏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6日各向闳博公司支付货款31271.72元、6727.04元。2015年9月6日，被告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借到原告11.3万元，于2015年9月至12月分4个月还清。2018年3月，闳博公司注销涉案网店。江苏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闳博公司汇款10776.38元。另查明，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闳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人员陈某于2019年9月24日又以闳博公司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份情况说明经过公证。前述两份情况说明陈述了两家公司合作协议的签订、款项支付及借条形成经过，均声明闳博公司同意原告以其个人名义就涉案款项向被告主张权利（包括诉讼），涉案款项权利由原告享有。还查明，在原审二审庭审中，原告询问被告：“借条上写到你同意2015年9月至12月分4个月还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被告回答：“这句话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对方要求的。”原告接着问到：“谁还？”被告回答：“我还。”由于被告在本案原审中曾辩称，与原告有借贷合意，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原审二审中的南京中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显示，被告在诉讼前期仍是此抗辩意见，至诉讼后期被告改称借条是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而出具，直接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其抗辩意见前后存在严重冲突。在本案庭审中法庭反复询问被告其持何种抗辩意见以及其抗辩意见前后不一致的理由，被告坚持借条系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但未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条、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缘展公司企业信用信息、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京东平台收付费付款单据截图、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南京中院庭审笔录、公证书、退款记录，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予以证实。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涉案借条是否是原、被告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原告主张涉案借条系因结算而形成，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借条一份，证明被告承诺还款，借条不可能是被告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而出具；2.南京中院询问笔录两份、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告对借条出具原因陈述前后不一，存在虚假陈述，同时被告明确表明借条所载款项由其负责偿还；3.退款记录，证明涉案网店于被告出具借条后停止经营，闳博公司于2018年3月申请关闭网店，为此江苏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退还闳博公司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合计10776.38元；4.南京中院庭审笔录中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代表各自公司进行对账，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双方对账结果，且被告多次表示其会偿还借款给原告；5.公证书一份，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陈某就两家公司合作情况出具说明，具体包括网店经营、款项支付及性质、对账结算、网店关闭后退款情况，证明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于被告出具借条时终止，借条是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被告辩称借条是合作经营不顺利，被告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而出具，两家公司并未终止合作关系，对此被告未提供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2.借条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3.南京中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反映原告才是本案最不诚信的一方，原告在诉状称被告因网店经营向原告借款15万元，故意隐藏两家公司合作经营的事实；4.江苏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于2018年3月支付给闳博公司的10776.38元并非是退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而是货款，借条出具后两家公司仍在继续合作经营，直至2018年合同到期才自动终止；5.何某系闳博公司员工，与闳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可信；6.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和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事实不相符，2019年2月13日的情况说明称闳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系借款，而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则称该款为保证金。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当时两家公司合作经营网店产生的往来款项结算金额大致相当，可以确定借条与合作经营结算有关，被告承诺借款分4个月还清，进一步证实相关款项真实存在，否则被告不会承诺还款；3.由于被告在本案原审中曾辩称，与原告有借贷合意，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南京中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显示被告在诉讼前期一直未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仅是抗辩款项未交付，至诉讼后期被告改称借条是出于安抚原告的目的而出具，直接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其陈述前后冲突，难以自圆其说，经本院反复询问被告改变陈述的理由，又未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其行为构成虚假陈述；4.关于江苏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公司于2018年3月支付给闳博公司10776.38元款项的性质，该款金额未超过闳博公司申请开店时支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总金额，结合涉案网店注销时间，能够确定该款为京东网上购物商城退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5.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是由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陈某以闳博公司名义出具，属于当事人陈述，虽然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关于闳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性质陈述和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不一致，但闳博公司已经及时进行了更正，且该款项的性质并不影响争议事实的认定；6.何某的证言与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记载的两家公司合作经过及借条形成原因基本相符，又有借条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否认原告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再结合其在与闳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未使用真实姓名，其存在不诚实信用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涉案借条是原、被告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本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的约定。本案中，涉案借条是原、被告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双方将结算确认的欠款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有权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被告系涉案合作项目缘展公司的负责人，兼任缘展公司监事，又与缘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石莉系夫妻关系，被告的多重身份足以表明其享有作出与合作项目有关事项决定的职权。被告代表缘展公司就终止合作关系进行结算，不超出其职务范围，构成职务代理，相关行为无需缘展公司的追认。在结算确认欠款金额后，被告向原告个人出具借条，双方将闳博公司的债权转化为原告个人的债权，该行为得到了闳博公司的追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以个人名义承诺还款，实质是将缘展公司的债务转化为其个人债务，这与被告在原审二审中的陈述也相符，被告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债务加入，然而债务加入需有原债务人继续参与还款，但涉案借条载明是被告个人还款，原告在庭审中也一直强调原、被告是将两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化为个人的债权债务，因此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涉案借条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正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俊潜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被告王正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879元。审 判 长 王 静人民陪审员 陈 华人民陪审员 程建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飞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上诉须知一、案件双方当事人对本字号判决（裁定）书不服的可以在收到本判决（裁定）书次日起十五日（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当事人提起上诉的，除提交书面上诉状外，必须在上诉期限内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三、上诉人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后，必须在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四、上诉人或受其委托代为交费的人向本院提交交费凭证复印件时，应当在交费凭证复印件上注明所交费用是否是上诉案件受理费，并注明一审案件具体案号和上诉人姓名或名称。本院将在规定期限内将案卷材料移送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五、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送达至当事人在一审起诉和答辩时填写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定的地址，即为送达。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导致法律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六、上诉人交纳上诉费确有困难的，可在上诉费交费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上诉费缓、减、免交申请，交附相关说明、联系地址及联系方式。上诉人未按规定期限提交书面申请，亦未交纳上诉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