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女，199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被害人黄某2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黄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5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系被害人黄某2的母亲。 被告人程光友，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9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琴，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欢，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二部刑诉［2020］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光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黄某1、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万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被告人程光友及其辩护人钟琴、曾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光友与被害人黄某2婚后，通过网络聊天与胡某相识并发生婚外情，黄某2获知后与程光友引发离婚纠纷。2019年11月18日凌晨，在成都市金牛区马觉寺路328号“明月锦苑南苑”租住房内，程光友与黄某2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争吵，期间程光友趁黄某2躺卧在床，便持菜刀砍切其头、颈等身体部位，又用双手扼压颈部致黄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程光友到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分局天回派出所投案。经鉴定，黄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程光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程光友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光友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黄某1、赵某以被告人程光友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程光友赔偿因黄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4633.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5292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10245.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出示了：三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丧葬费等相关票据。 被告人程光友提出自己不是有意、蓄谋杀人，本案不是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程光友是激情杀人而不是预谋犯罪，主观恶性较小；2.本案是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3.程光友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4.被害人对于激发矛盾存在过错。综上，程光友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光友与被害人黄某2于2016年8月25日登记结婚。程光友后与通过ＱＱ认识的胡某华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黄某2获知后欲与程光友离婚并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11月18日凌晨，在成都市金牛区马觉寺路328号“明月锦苑南苑”二人租住房内，程光友与黄某2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争吵，期间程光友趁黄某2躺卧在床，便持菜刀砍切被害人黄某2的头、颈等身体部位，又用双手扼压颈部致黄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程光友把作案工具菜刀等物装在白色塑料袋内，于同日1时30分许到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分局天回派出所投案。经鉴定，黄某2系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程光友故意杀人致被害人黄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户籍资料及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法律文书。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 4.现场检测报告。 5.监控视频。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7.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物证鉴定室（2019）38号尸检鉴定书、照片。 综合以上检验所见，死者系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8.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2019）10197号鉴定书、（2019）10762号检验报告。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陈某的证言、辨认及照片。 （2）苟某的证言。 （3）林某的证言。 （4）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5）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6）刘某的证言。 （7）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8）黄某3、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9）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10）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11）苏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 （12）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13）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14）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 10.被告人程光友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11.身份信息及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丧葬费情况。 对全案事实的证据分析：首先，案件起因。被告人程光友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与证人苏某等人证言相互吻合，可以认定程光友杀害黄某2系因离婚事宜产生纠纷所致；其次，程光友作案的唯一性。被告人程光友作案后第一时间到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的全部犯罪事实，与到案经过、证人李某、陈某、现勘勘验笔录、鉴定笔录相互印证，证实作案系程光友一人所为；再次，作案过程。程光友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一致的供述及诸多细节与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1）程光友供述与证人胡某、苏某、黄某3、徐某等人证言证实，程光友在与被害人黄某2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纠纷，案发前一直在闹离婚；（2）证人李某、陈某的证言、到案经过、监控视频和程光友供述相互印证，案发后第一时间程光友到派出所投案自首；（3）程光友到案后对作案原因、作案时间、作案方式和作案后的行为等均供认不讳，庭审时对自己杀害黄某2的事实予以供认；（4）程光友供述其先用刀砍了被害人头部一刀，然后用刀柄猛敲了被害人头部两三下，再用刀刃切被害人脖子，最后用被子盖住被害人上半身和头部并使劲掐黄某2的脖子，直至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与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2头部左侧颞部有一横行砍切创口，深达颅骨，左侧顶枕部见三条平行挫裂创，深达颅骨，颈部左侧下颌骨近颈部见一斜行砍切创，死者系被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客观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5）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检验报告的证实菜刀刀刃上的血迹、程光友秋衣左袖口上的血迹均检出黄某2的基因，菜刀刀柄上的可疑斑迹检出黄某2、程光友的混合基因的客观事实。 综上，在案主客观证据足以认定，程光友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证人证言、在案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程光友因与被害人黄某2产生离婚的纠纷，采取刀砍击、捂被子、掐脖子的方式导致被害人因扼颈致机械性死亡的事实，在案证据证实程光友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黄某2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本案应定故意杀人罪。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相互丧葬费等相关票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光友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黄某2的离婚纠纷，采取刀砍击、扼颈等方式杀害被害人，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黄某2生命的故意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因扼颈致机械性死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程光友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一把刀身上有“楚家刀”字样的菜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光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程光友所提不是蓄谋杀人、本案不是故意杀人罪和其辩护人所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具有自首、被害人存在过错等相关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到案经过、证人证言和程光友供述等证据证实，程光友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其次，程光友供述、证人证言和在案客观证据，证实程光友因与被害人黄某2产生离婚的纠纷，采取刀砍击、捂被子、掐脖子的方式导致被害人因扼颈致机械性死亡的事实，在案证据证实程光友杀人犯意坚决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足以证实程光友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且在对本案事实的证据分析已有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故被告人程光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在案证据证实程光友因自身原因而让被害人产生离婚的想法和行为，法律规定婚姻自由而被告人程光友不能正确处理离婚纠纷而杀害被害人，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综上，被告人程光友及其辩护人所提除程光友具有自首情节外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程光友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黄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4633.5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9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4633.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4633.5元；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000元，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但金额较为合理且存在其他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可能，故酌情予以支持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000元，共计40633.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光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一把刀身上有“楚家刀”字样的菜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程光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黄某1、赵某提出的因被害人黄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0633.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黄某1、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