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三妮，女，193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村民，现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晓萍，女，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居民，现住太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星宇，男，199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居民，现住太谷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利强，山西承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108国道附**。 负责人:李贺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雄，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灵石县人，现住，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张书智，男，199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村民，现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祁县大运路东高堡段 法定代表人:刘玉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张书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改判张书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各项损失共计144985.44元（不服金额为139101.16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书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死者王文清承担30%过错责任有失公允，应予以纠正。死者王文清生前与张书智为雇员与雇主关系,雇主应当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伤害承担无过错责任,在王文清不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王文清对自身死亡承担一定责任有悖法理。二、一审判决计算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计算方法不当。本案所涉及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及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均为死者王文清，该二项保险均不属于车主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向受益人支付理赔款时仅仅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即根据王文清发生交通事故时自身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并不考虑雇员和雇主的责任比例。一审将保险公司50余万元保险理赔款认定为雇主责任理赔款不符合保险合同的合同目的，对保险合同法益的保护对象认定错误,应当重新予以计算，在全部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减去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部分的基础上再区分计算雇员与雇主应当各自承担的部分。 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对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对第一点上诉意见不作答辩，涉案车辆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本公司赔付理赔款时与事故责任比例没有关系，只是与金额有关系，本公司已经赔付了200000元。 张书智对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对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的诉讼请求不认可，第一，一审认定王文清25%的责任，上诉状表述错误；第二，此次事故认定书写明王文清存在重大操作失误引起事故，王文清是存在重大过失的，司机是全部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上诉请求：一审多判决本公司赔偿100000元，要求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本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赔偿协议后再次判决本公司赔偿100000元。该案在开庭之前，被保险人王文清（死者）家属已与本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且本公司已赔偿被保险人家属200000元整处理此案。现法院以保单约定，赔付金额为保额金额除以核定载人数即600000/人除以2人=300000元，判决本公司再次赔偿100000元整，有所不当。本公司既然已与被保险人签订赔偿协议，且被保险人也同意赔偿金额后本公司才进行赔偿，所以本公司不应再进行赔偿。 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对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没有意见。 张书智对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保险应依法维护投保人的合法权利，保险公司私下达成协议侵犯了本人知情权，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且本人投保的保险有特别约定，按照特别约定应赔偿300000元，受害者家属对这个约定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书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等连带支付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253533.2元;2.由张书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张书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返还张书智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2.反诉费用由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王文清临时受雇于张书智从事司机工作，2018年6月12日王文清应张书智要求驾驶晋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晋Ｋ9Ｄ**半挂车进行货物运输,21时20分沿省道319线由太谷方向往榆社方向行驶，当行驶至319线142ＫＭ＋80ＫＭ弯道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侧翻撞至路边岩石,导致王文清受伤，车辆损坏及车上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王文清受伤后送至太谷县人民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2073.99元。2018年7月9日，太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72612018000006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清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晋Ｋ×××××号车实际所有人为张书智，该车登记车主为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籍合力（张书智岳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处投保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一份，该保单中载明:保险车辆为晋Ｋ×××××号车辆的驾驶人员及乘客，车辆核定载人数3,被保险人数3,保障内容为:驾驶或乘坐运营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000元总保险金额6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24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或等于核定载人数,各保障项目的每人保险金额为: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核定载人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晋Ｋ×××××号车行驶证载明核定载人数为2人。另查明、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曾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主张权利，一审法院（2019）晋0726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向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赔偿损失200000元;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与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达成调解协议，已向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赔偿201419.1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419.19元。再查明，死者王文清生前系太谷县镇居民，事故发生时其母亲刘三妮88岁，刘三妮共有子女七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王文清受雇于张书智，在雇佣活动中死亡,作为雇主张书智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书智主张，王文清对此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及庭审调查,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张书智负担75%的赔偿责任。关于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073.99元，有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者王文清系城镇居民，死亡时48岁,按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29132元/年×20年=5826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按61547元/年/12月（2017年山西省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月=30773.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刘三妮有七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已七十五周岁以上计算5年,系农村居民,应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8424元/年/人×5年÷7人=6017.14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司法惯例，予以支持;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主张按七人每天100元计算七天，即100元/天/人×7人×7天=4900元，符合情理，予以支持，以上共计676404.63元;关于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是否应当继续承担赔付责任问题，根据保单约定,驾驶或乘坐运营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项的每人保险金额的计算公式为: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核定载人数,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为600000元,核定载人数的确定是确定理赔款的关键。对此张书智主张应按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人数“2人”确定,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主张应按保单载明人数“3人”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证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车辆信息的证明文件，应以该法定证件登记人数确定核定载人数,故本案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该项保险限额应为600000元/人÷2人==300000元,现保险公司在该项已经赔付200000元，应继续赔付剩余的100000元;应由张书智赔付的金额为（676404.63元×75%）=507303.47元-200000元-201419.19元-100000元=5884.28元。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主张张书智与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书智主张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的损失应先按责任比例分担后再减去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剩余才是自己应当赔付金额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张书智要求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返还其垫付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刘三妮等三人请求的赔偿金额张书智与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按法律规定已全部赔付，故对张书智要求刘三妮等三人退还其垫付款300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书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各项损失5884.28元，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对该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各项损失100000元;三、刘三妮、刘晓萍、王星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书智垫支的款项30000元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王文清因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太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王文清系张书智雇佣的司机亦认可，现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是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是否还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是王文清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三是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主张赔偿款项的计算方法及依据。 关于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是否还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所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投保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驾驶或乘坐运营货车意外伤害身故、残疾给付项的总保险金额为600000元，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出险时若车辆实际载人数小于或等于核载人数，各保障项目的每人保险金额为该保障项目的总保险金额/核定载人数，投保车辆的行驶证载明核定载人数为2人。一审法院按照车辆行驶证这一法定证件载明的核定载人数认定该项赔偿限额并无不妥，保险公司主张按保险单载明的核定载人数3人认定该项赔偿限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该项保险限额为300000元，核减其在该项已经赔偿的200000元，故人保财险太谷营销部还应在该项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100000元。 关于王文清在雇佣关系中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文清系张书智雇佣的司机，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操作不当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王文清自行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主张赔偿款项的计算方法及依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总额为676404.63元，各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现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上诉主张保险公司应根据王文清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理赔，而不能考虑雇员与雇主的责任比例。对此，一审法院在计算张书智应承担赔偿款时，计算为（676404.63元×75%）=507303.47元-200000元-201419.19元-100000元=5884.28元，该计算方式将保险公司应赔付部分也进行了责任划分有误，应予纠正。因涉案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投保限额2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保险公司已经进行了理赔，该险种系对被保险人责任的赔偿，故张书智应承担的赔付金额为（676404.63元-201419.19元-100000元）×75%-200000元=81239.08元。鉴于张书智垫付过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30000元，该垫付款在张书智应赔付金额中予以核减，故张书智还应赔付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51239.08元，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张书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各项损失81239.08元（扣除张书智的垫付款30000元后，张书智还应赔付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51239.08元），祁县欣盛运输有限公司对该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反诉费275元，共计2827元，由张书智负担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县营销服务部1150元，由刘三妮、王星宇、刘晓萍负担11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县营销服务部负担2300元，由被上诉人张书智负担3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芬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杜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