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圣佳，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俊源，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俊河，男，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为江，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沙河镇沙河街河中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鑫，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博白县/div> 上诉人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因与被上诉人庞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桂092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双方约定的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本案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5日，被告梁圣佳与原告结算”的事实缺乏证据。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明细表作为证据，该明细表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8月25日”，但一审法院没有对该明细表的落款日期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25日，被告梁圣佳与原告结算”的事实缺乏证据。三、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下列三个事实没有异议：一是货款总额为69627元，上诉人支付了22000元，尚欠货款47627元（含转借款30000元）；二是庞鑫并没有全部完成门窗的安装；三是庞鑫已安装好的门窗价值，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对结欠被上诉人47627元（含转借款30000元）的门窗价值没有异议，但由于被上诉人并没有全部完成门窗的安装，一审判决还没有查明已安装好或未安装好的门窗价值，也没有查明对转借款的30000元是否属于已安装好的门窗价值。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应当将结欠的30000元货款支付给原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但没有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只是就民间借贷纠纷提出答辩意见，还未能就买卖合同纠纷提出答辩意见，因此，一审判决将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没有向当事人进行释明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五、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主张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此，上诉人在《民事答辩状》中提出反诉请求事项，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上诉人全部安装好门窗。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提出的反诉请求事项没有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该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六、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两个错误。一是本案合同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但在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后又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一审判决书也没有写明应当支付利息的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庞鑫辩称，一审认定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庞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归还借款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庞鑫；二、本案诉讼费由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修建新房后，请庞鑫为其安装门窗。庞鑫安装了部分门窗后，双方未能就货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庞鑫遂停止安装门窗。2016年2月18日，经双方协商，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出具借条给庞鑫，将未支付的货款30000元转写为借款，并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18年8月25日，梁圣佳与庞鑫结算，确定“货款总额为69627元，2016年2月18日将30000元货款转为借款，2017年10月26日支付了2000元，2018年1月21日支付了20000元，尚欠货款47627元（含转借款30000元）”。余款经催收未果，庞鑫于2019年10月23日诉至该院。另查明，双方结算的明细表中的货款总额为69627元，但庞鑫并没有全部完成门窗的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庞鑫、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经协商，同意将货款30000元转写为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即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虽没有向庞鑫借款，但仍应将结欠的货款支付给庞鑫。关于庞鑫已安装好的门窗价值，庞鑫主张为52000元，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主张为41500元，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亦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签订的明细表中最后的内容为“尚欠货款47627元（含转借款30000元）”，应理解为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支付了22000元货款后，所欠货款仍包括转为借款的30000元，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应当将结欠的30000元货款支付给庞鑫，并按约定的2%月利率支付利息给庞鑫。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支付货款30000元给庞鑫；二、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支付利息给庞鑫（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的《庞鑫为沙河镇大观村廖屋队梁圣佳制作门、窗明细表》，庞鑫确认前一、二、三项内容为制作梁圣佳的门窗的预算，全部完成后货款为69627元，但事实上其并未完成全部门窗制作和安装。双方确认：不锈钢大门2扇已安装好，价格10292元；房间门36扇已安装好，价格22680元；铝合金窗已安装好1-2层（每层6个，共12个），3-5层只安装了窗框，没有安装玻璃；推拉门已安装了2个，另6个安装了门框；卫生间门安装好2个，另8个只安装了门框。《庞鑫为沙河镇大观村廖屋队梁圣佳制作门、窗明细表》还记载：合计货款69627元，梁圣佳已支付货款记录：2016年2月18日转借款30000元、2017年10月26日支2000元、2018年1月21日支20000元。尚欠货款47627元（含转借款30000元）。结算日期：2018年8月25日，结算人：大观梁圣佳，电话：152××××2238。梁圣佳并在其名字和电话号码处盖指印。由于双方对未完全安装好的门窗价值多少意见不一，本案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向被上诉人庞鑫定制铝合金门窗，按照行规，由庞鑫负责安装。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二审中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作量，仅已经安装完成的部分，已经超过上诉人实际支付的22000元货款，虽然双方对未完全安装好的门窗价值意见不一致，但上诉人确认货款转借款在前，支付22000元货款在后，应认定双方已就30000元货款已转为借款来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应按民间借贷进行审理。上诉人梁圣佳在借条中对借款及利息的约定签名予以确认，上诉人梁圣佳应返本付息给被上诉人庞鑫。但上诉人梁俊源、梁俊河未对利息作出承诺，也未实际支付过利息给被上诉人，不能就此认定两人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两人共同承担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予以纠正。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答辩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只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8000元等内容，上诉人上诉称其仅得就民间借贷关系答辩，未得就买卖合同进行抗辩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的上诉理由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不合法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双方对讼争款项仍为货款以及判令梁俊源、梁俊河支付利息给庞鑫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返还借款30000元给被上诉人庞鑫； 二、变更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梁圣佳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庞鑫（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庞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1200元，由上诉人梁圣佳、梁俊源、梁俊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