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4578号 原告：沈泽蓉，女，195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翔，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建行大厦**。 负责人：王旭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为，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公司员工。 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建行大厦**。 法定代表人：段超良，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兴铁一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管理处对面车塘湖水产场附楼**v> 执行事务合伙人：兴铁富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国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水湖管理处对面车塘湖水产场附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兴铁富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国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仁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泽蓉与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人寿公司）、第三人兴铁一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铁一号）、兴铁二号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兴铁二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泽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罗翔，被告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范为，被告建信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洁，第三人兴铁一号、兴铁二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艺姣、雷仁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泽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编号29001154××××的建信人寿保险产品（以下简称保险产品），由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将对应的保单现金价值退还给沈泽蓉（截至2019年2月2日，保单现金价值暂为1088000元）；2.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向沈泽蓉支付因其逾期退还保险产品保单价值而产生的利息损失；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承担。庭审中，沈泽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编号29001154××××的建信人寿保险合同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日，许婷婷（沈泽蓉女儿）购买保险产品，该产品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许婷婷，保险人为建信人寿公司，投保险种为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行型），保险费1000000元，缴费方式为一次性缴清，保险期限为5年，于购买当日生效。2018年3月，许婷婷将保险产品的投保人变更为沈泽蓉，保险产品的其他基本信息不变。2019年8月12日，沈泽蓉向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提出解除保险产品的申请，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拒绝了沈泽蓉的申请，并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关于保单29001154××××退保申请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赣执47号】有关要求，该保单目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暂时不能退保。”沈泽蓉并非被执行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并未要求冻结保险产品的现金价值，因此，沈泽蓉根据保险产品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合法合理，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拒绝其申请违反了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沈泽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来院。 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建信人寿公司共同答辩称，对于沈泽蓉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发布》（以下简称管理规定）第九条规定，依法履行江西高院的执行文书，协助执行冻结保单，有理有据，沈泽蓉向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退保，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要求向沈泽蓉出具了复函，履行了告知义务。 兴铁一号、兴铁二号共同答辩称，1.沈泽蓉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许婷婷的母亲，许婷婷在邓翔（许婷婷之夫）挪用公司资金后，无偿将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沈泽蓉，与许婷婷存在恶意串通隐匿资产逃避债务，该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2.案涉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期限已届满，建信人寿在届满之日即对江西高院负有协助扣划期满保险金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自期满之日应法院强制执行而效力终止，已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3.沈泽蓉在江西高院强制执行后诉请解除保险合同，沈泽蓉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时，其解除的时间已晚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届满之日，其诉请解除合同并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日，许婷婷向建信人寿公司出具《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同日，许婷婷与建信人寿公司签订《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建信人寿公司出具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编号2900115499-51，投保人许婷婷，被保险人许婷婷，主合同生效日2015年2月2日24时，保险品种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趸缴），保险年期5年，保险费1000000元，基本保险1126000元，合同满期日2020年2月2日。合同第十一条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手续及风险约定，如投保人在犹豫期后申请解除本合同，请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向建信人寿公司提供下列资料：1.保险合同；2.投保人的有效身份证件，自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本合同终止，公司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投保人犹豫期后解除合同会遭受一定损失。主合同现金价值表载明：保险合同编号2900115499-51，秅保险品种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趸缴），保单第一年度末现金价值981700元，保单第二年末现金价值1015900元……保单第四年度末现金价值1088000元，保单第五年度末现金价值1126000元。 许婷婷成功购买上述保险后，投保人信息变更为沈泽蓉，被保险人信息许婷婷（母女），险种明细为被保人许婷婷，险种名称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障期间2015-02-02至2020-02-02。 2018年9月10日，江西高院受理兴铁一号、兴铁二号诉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华科技）、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0日，江西高院出具（2018）赣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杭州礼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礼瀚投资）与兴铁一号、兴铁二号签订《杭州悦夕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杭州悦夕有限合伙协议），约定兴铁一号认缴出资35042808元，兴铁二号认缴出资16242342元，礼瀚投资认缴出资255150元，有限合伙专项投资于认购阿维斯公司及西拉子公司。杭州悦夕、礼瀚投资作为甲方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作为乙方签定杭州悦夕托管协议，约定国泰君安作为杭州悦夕资金的托管人，根据该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将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实缴出资额转入托管账户并委托乙方保管资金。2017年11月22日，杭州悦夕分别向兴铁一号、兴铁二号发出缴款通知书。兴铁一号于2017年12月8日、11日、12日向缴款通知书指定账户打款35042808元、兴铁二号于2017年12月12日向缴款通知书指定账户打款16242342元，上述款项均注明为支付项目投资款。2018年5月，兴铁一号、兴铁二号作为转让方与亲华科技作为受让方、邓亲华、邓翔、许婷婷作为担保方，签订杭州悦夕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之有限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担保方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本协议项下，亲华科技的转让价款支付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亲华科技未按约支付款项。判决为亲华科技向兴铁一号、兴铁二号支付份额转让款54210470元、违约金1079832元（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违约金以5421047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律师费210000元，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2651.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651.54元，由亲华科技、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共同承担。 2019年6月12日，江西高院出具（2019）赣执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成都亲华科技有限公司、邓亲华、邓翔、许婷婷在金融机构的存款55827953.54元。2019年6月14日，江西高院出具（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请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冻结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被保人、投保人为沈泽蓉、保单号为29001154××××的保险产品的分红型权益以其孳生的利息等财产性权益（冻结期限二年，即2019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止，冻结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置冻结的财产权益），并将该财产性权益用现金转账形式扣划至我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环湖支行，账户名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6228××××5769）”。 2019年8月23日，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关于保单29001154××××退保申请的复函》，载明“沈泽蓉女士：您递交的关于龙生福瑞2号两全保险（分红型）（保单号：29001154××××）退保申请已收悉。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赣执47号）有关要求，该保单目前处于司法冻结状态，暂时不能退保”。 2019年10月9日，江西高院出具（2019）赣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沈泽蓉与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期满给付满期保险金的给付。本案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法定及约定受益人、被保险人享有对建信人寿有限公司的满期保险金支付请求权且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该满期保险金及利息属于许婷婷所享有的财产性权益，构成被执行人许婷婷的责任财产。故在本案被执行人许婷婷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本院有权对被执行人许婷婷享有的对该保单的可期得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予以冻结并在保险期满之日起扣划，该执行行为具有替代被执行人许婷婷对其所享有的上述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以偿还其所欠债务的行为法律性质，符合法律规定。”裁定“一、中止对本院（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二、将本院（2019）赣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变更为：责令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许婷婷作为被保险人的保单号为29001154××××的保险产品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收益，冻结期限二年。冻结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处置冻结财产权益，并在期满后将该财产性权益以现金转账方式扣划至本院”。 另查明，2017年11月，杭州悦夕与亲华科技、邓亲华、邓翔签订《收益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杭州悦夕的目的为通过对阿维斯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进行投资并最终将该公司全部股权“注入”上市公司从而获得现金或上市公司股票并实现乙方的退出，邓亲华、邓翔分别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本协议项下亲华科技的回购义务承担不可撤销无限连带担保责任。许婷婷出具《配偶同意函》，承诺其作为邓翔配偶，同意以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回购事件及违约金支付提供担保。 邓翔与许婷婷于2008年6月30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川（2008）蓉青白江结字第0102298号。 庭审中，1.沈泽蓉提交江西高院（2019）赣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保险合同号分别为8808110680580188、2016104734589588的华夏人寿保险保单退保资料等证据，主张其他保险公司可以退保，建信人寿公司不同意退保无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此，建信人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2.庭审中，沈泽蓉明确，许婷婷一次性向建信人寿公司支付100万元保险费；至于许婷婷将投保人身份转让时，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第二次庭审中，沈泽蓉又称其为实际投保人，许婷婷仅是帮其投资理财，但未提供对应证据； 3.至于为何投保时被保险人为许婷婷，沈泽蓉称其因年龄原因一般不作为被保险人，对此，建信人寿公司予以否认，称仍可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 4.建信人寿公司明确，若解除保险合同，则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将向投保人沈泽蓉退还该保单的现金价值，截至目前现金价值为121万元；若保险合同期满后，沈泽蓉将获得分配红利132821.35元，除红利以外的其他权益将全部归属被保险人许婷婷，为1258821.35元。 5.对于合同期满沈泽蓉及其女儿许婷婷将会有更多收益的情况下，为何要解除合同，第一次庭审时，沈泽蓉经审判员两次询问均未回答，第三次询问时沈泽蓉表示无法回答，再次询问时，沈泽蓉仍表示无法回答，说不清楚。第二次庭审时，沈泽蓉称其委托许婷婷帮忙理财，因许婷婷出事，担心其钱款遭受损失才选择解除合同。 6.沈泽蓉明确，2018年2月，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由许婷婷变更为沈泽蓉，被保险人仍为许婷婷。对此，建信人寿公司予以确认，是2018年2月7日。 综上，许婷婷于2015年购买案涉保险产品后，于2017年11月出具配偶同意函，同意以其包括夫妻共同财产在内的全部财产，为杭州悦夕回购阿维斯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全部股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2月许婷婷将案涉保险产品投保人更名为其母亲沈泽蓉。2018年5月，许婷婷向兴铁一号、兴铁二号就亲华科技受让杭州悦夕持有的阿维斯环公司和西拉子公司股权应支付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后亲华科技未按照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约定支付款项，2018年9月江西高院立案，判决许婷婷对亲华科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6月将案涉保险产品强制执行予以冻结；2019年8月，建信人寿四川分公司回函沈泽蓉不同意退保；2019年10月，沈泽蓉起诉来院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退还保单现金价值。2020年2月2日案涉保险合同到达满期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泽蓉是否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一）根据（2018）赣民初113号生效判决确认，许婷婷对亲华科技向兴铁一号、兴铁二号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成为该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江西高院亦对案涉保险产品分红型权益及其孳息等财产性权益能否依法强制执行，进行再次明确并作出期满扣划裁定。故案涉保险产品满期保险金及利息等财产性权益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被行人许婷婷的可供执行财产范围。沈泽蓉所举（2019）赣执异22号裁定书，用以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可以解除，但该份裁定书所指保险产品不同于案涉保险产品，故本院对该项诉讼主张的理由不予采纳。（二）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发生在许婷婷及其配偶与兴铁一号、兴铁二号、亲华科技的商业行为期间，其已对高额转让款的给付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而变更人沈泽蓉与许婷婷系母女关系，变更未支付对价，变更理由前后不一。虽沈泽蓉主张该案涉保险合同系委托许婷婷在投资理财，但该份合同对应保费为100万元，对其高额出资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前后两次庭审陈述并不一致，故本院对沈泽蓉的该项诉讼主张理由不予采纳。（三）沈泽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即保险公司复函的时间，但保险公司复函为保单存在司法冻结不能退保，即以合同存在合法的阻却事由对沈泽蓉的解除通知提出了明确异议，故沈泽蓉的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其主张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8月23日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在案涉保险合同被采取强制执行后，沈泽蓉要求解除合同，将直接导致被执行人许婷婷在期满后的高额可得财产收益落空，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指向相悖，也将直接损害申请执行人权益。故本院认为沈泽蓉要求确认解除保险合同，存在为其女儿许婷婷逃避法院强制执行的意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和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对于沈泽蓉要求确认保险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沈泽蓉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592元，减半收取72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96元，由沈泽蓉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卿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