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刑初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系被害人崔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崔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崔某2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男，201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崔某2儿子。法定代理人胡某1，男，系胡某2父亲。诉讼代理人汤洪峰，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培培,女，1998年8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孟州市，汉族，个体工商户，初中毕业，住孟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辩护人田新功，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一部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培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刘某1、胡某1、胡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慧芳、武龙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及诉讼代理人汤洪峰，被告人吴培培及辩护人田新功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份，被告人吴培培向被害人崔某2租用位于孟州市会昌办中央华庭小区售楼部南侧的一间门面房做服装生意，二人商议由吴培培对门面房未装修部分进行装修，装修完成后由崔某2将相关费用支付给吴培培。之后双方因装修费用产生纠纷，又因隔壁王某、廉某某租用崔某2的门面房两次发生断电，崔某2认为是吴培培所为，遂将吴培培租用的门面房锁住。2019年9月3日下许，吴培培发现店门被锁，即购买一把锁将王某、廉某某租用崔某2的门面房店门锁住。18时47分许，崔某2到达现场，与吴培培因断电及锁门等发生争吵，期间吴培培持一把水果刀朝崔某2右肩处捅刺一刀，致被害人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吴培培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刀等物证；2、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郭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吴培培的供述和辩解；5、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吴培培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刘某1、胡某1、胡某2要求吴培培赔偿医药费1582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320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66707.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87846.85元。被告人吴培培辩称其不是故意捅崔某2的，当时她害怕崔某2打她就把刀拿了出来，崔某2一拉她，她惯性往前一栽就扎到崔某2身上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培培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崔某2的证言和行为对激化矛盾有直接责任。3、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排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1)委托主体孟州市公安局已经侦查终结，没有委托权，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没有委托授权。(2)送检材料不完整、不充分。(3)送检材料没有相关提取笔录、扣押清单。4、事发后，吴培培在明知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抓捕时没有抗拒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5、吴培培系初犯、偶犯。6、原告人的要求不属于物质损失部分不应得到支持。请求对吴培培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份，被告人吴培培向被害人崔某2租用位于孟州市会昌办中央华庭小区售楼部南侧的一间门面房做服装生意。在吴培培对该门面房进行装修时，崔某2提出由吴培培将隔壁两间门面房未装修部分一并装修，装修完成后由崔某2将这两间门面房的装修费用支付给吴培培。三间门面房共用一个电表，在吴培培店内；另外两间崔某2租给王某、廉某某卖餐具童装。之后吴培培和崔某2因装修费用产生纠纷，崔某2嫌装修费高一直未支付。又因王某、廉某某的门面房发生了停电的事，崔某2认为是吴培培所为，遂将吴培培的门面房锁住。2019年9月3日下许，吴培培发现店门被锁，即购买一把锁将王某、廉某某的门面房的一个店门锁住(该店门未开，里面上有锁)。18时47分许，崔某2到达现场，与吴培培因断电及锁门等发生争吵。期间吴培培持一把水果刀朝崔某2右肩处捅刺一刀，致被害人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场群众报警后吴培培未离开，后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崔某2系被单刃刺器刺中右锁骨上窝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吴培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药费1582元、丧葬费32074元，共计33656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吴培培的供述，证实其在2019年6、7月份的时候租崔某2的一间门面房并进行装修，崔某2让其将另外两间门面房未装修部分一起装修，承诺装修好后给钱。装修好之后崔某2认为钱多，一直没有给。三间门面房共用一个电表，在其店内。后来崔某2的另外两间门面房不知道怎么发生停电的事。2019年9月3日下午4点多，发现其店门上除自己的锁外还挂有一把锁。其以为是隔壁童装店的老板锁的，就问童装店的老板要钥匙，童装店的老板让其和房东联系。后其骑电动车去买了一把水果刀、两把U型锁和两个石榴，回到自己的店铺门口，坐在电动车上用刚买的刀剥石榴。剥完石榴就拿着锁将童装店的门锁了。这时童装店老板才说其店门不是她锁的，其估计是房东锁的门。在其翻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房东崔某2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然后其两人就发生了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其将水果刀拿在手中，崔某2过来拽了其车把一下，其整个身体因为惯性往前闪了一下，水果刀就不知怎么插到崔某2的右肩上了。当时崔某2身上就流了很多的血，也站不到那里了，直接躺在了地上了。再往后就是有人给送医院救治。其在原地站着，公安局的民警过来将其带到了会昌派出所。2、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吴培培帮崔某2装修一共花了3049.5元。崔某2说要钱多了，一直没有给钱，双方产生纷争。吴培培店铺南邻两家卖童装和卖瓷器的店铺一共停过两次电，第一次是电卡没钱了。第二次是在2019年8月31日10点，房东崔某2让其去店里面，其过了二个小时到店后，看到自家店铺门口加了一把锁。其听卖童装的老板说她们店铺停电了。不知道是谁钻进其家店铺里把电闸推上去后就来电了。后其通过微信问吴培培是否她把电闸拉掉了，吴培培说她没有拉电闸。（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下午4点左右，其约吴培培到吴培培的汉服馆看看。到了后见吴培培的店铺玻璃门把手上锁着两把锁。吴培培就和在门口打麻将的人理论，打麻将的人问她为什么停电，吴培培说不是她断的电。（3）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左右，汉服店那三家店铺因为电卡没钱停过一次电。（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到吴培培的汉服店，见吴培培在店门口吃石榴，吴培培的店门被锁了，吴培培锁了隔壁店门。其给房东打电话说这些事，房东说其姐姐拉了电闸。（5）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崔某2与吴培培就装修费的问题没有商量成功，期间这三间门面房发生了停电的事，因为电表在吴培培的商铺内，另外两间的租房人就找崔某2解决，崔某2就找吴培培。2019年9月3日下午5时许，另外两间门面房的人给崔某2发微信说吴培培将她租的门面房用锁锁上了，崔某2骑电动车带着其和孩子胡某2过去。在门面房门前，见吴培培坐在一辆电动车上。崔某2就将她的手机录像打开，照着吴培培，开始质问吴培培为啥锁人家的门，两人发生争执。崔某2就将手机给其，上前去和吴培培理论。其就拿着崔某2的手机继续录像，发现吴培培从电动车上的一个纸箱里面拿出来一个刀。附近围观的人给崔某2说“那个人拿有刀，你往旁边站一点”。崔某2情绪更激烈了，对吴培培说，你还敢拿刀，你拿刀捅我试试。随后崔某2就拉了吴培培的电动车车把一下，吴培培就拿刀从电动车上站了起来往崔某2的胸前上捅了一刀，然后崔某2就倒地了，那把刀还插在崔某2的右侧锁骨处。这时一个男的就将摩托车骑来了，然后就带着其和崔某2一块去了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院医生看过后，就将崔某2抬到六楼手术室开始做手术。（6）证人廉某的证言，证实其两间店的北邻是吴培培的“花落汉服馆”，三间店共用一个电闸，在“花落汉服馆”内。2019年8月28日左右，三间门面房停电了，通过崔某2叫来吴培培，开门后发现是电卡没钱了，充钱后就来电了。8月31日上午，三间门面房又停电了，其又给房东崔某2说了，崔某2叫吴培培来，但吴培培不来，然后崔某2就将“花落汉服馆”的门推开一个缝隙钻了进去，一看总电闸关了，她就把电闸推上去。崔某2出来后在“花落汉服馆”的门上又加了一把蓝色“U”锁。2019年9月3日下午四点左右，吴培培骑着一辆小电动车来了，让其赶紧把“U”锁取了，其说有事找房东。之后吴培培就骑着车走了。没一会儿吴培培又回来了，在自己店门口拿着一把水果刀在电动车上削了一个石榴吃。后吴培培拿了一把红色“U”型锁把其店紧挨吴培培店的那个玻璃门从外锁上了，不过这个门一直就是从里面锁着的，其店有两个门，一般只开另外一个门。下午6点30左右，其拍了张吴培培将其门锁住的照片发给了崔某2。6点40分左右，崔某2带着她三岁多的儿子和她妹妹伙骑着一辆白色电动车来了。来之后崔某2用手机给吴培培录像，边录像边质问吴培培，后吴培培用刀捅了崔某2。（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吴培培与崔某2因装修费用及门面房停电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9月3日下午5时30分左右，在门面房门口，崔某2和吴培培又吵了起来，吴培培用刀捅了崔某2一刀。（8）证人王某1、张某1的证言，证实情况和张某2相同。当时王某1和张某2、张某1、廉某正在童装店门口打麻将。(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6点多，其与房东的妹妹骑着摩托车将房东送往孟州市二医院。（10）证人张某3、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晚上7点左右，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了一名被刀刺伤的女子，该女子经抢救无效失血过多死亡，死亡时刀仍插在体内，没有拔出来。（1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17时23分，吴培培在其“义务小商品城”店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12）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17时34分，吴培培在其“2院风暴”店内买了两把U型锁。（1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3日下午14时40分左右，吴培培在其水果店买了二个石榴。3、辨认笔录(1)被告人吴培培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其购买石榴、锁具、刀具以及捅人地点，辨认出其作案所用尖刀。(2)证人廉某、张某2、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三人辨认出用刀捅崔某2的吴培培。(3)证人邓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了买刀的吴培培。(4)证人祝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了买锁的吴培培。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孟州市会昌办事处中央华庭小区“童年”儿童店门前，北侧为“花落汉服馆”。现场发现一处疑似血泊，一处滴落状血迹，现场发现的一辆电动车上提取了白色刀鞘、锁体、锁梁、U型锁、眉刀、钥匙等物证。5、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崔某2系被单刃刺器刺中右锁骨上窝致右锁骨下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提取的血泊及滴落状血迹系被害人崔某2所留，崔某2是胡某2的生物学母亲。（3）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公物证鉴字(2019)3540号：送检水果刀上血迹与被害人崔某2基因的似然率为8.21×1023。（4）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某2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6、视听资料（1）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吴培培在义乌小商品城店购买水果刀、在蒙牛水果超市购买石榴、在“2元风暴”店买了两把U型锁。（2）被害人崔某2苹果手机拍摄的视频，证实崔某2与吴培培因锁店门及断电发生争吵，吴培培持刀捅刺崔某2。7、电子数据（1）被告人吴培培支付宝交易明细，证实吴培培在义乌小商品城支付6元、在2元风暴店支付20元、在蒙牛水果店支付4元。（2）被害人崔某2苹果手机短信电子数据，证实崔某2与吴培培因房屋装修费用产生纠纷。（3）被告人吴培培vivo手机电子数据，证实吴培培与崔某2二人6月份开始加好友聊天，讨论装修事宜；郭某微信问吴培培是否动电闸，吴培培否认。案发当时，吴培培对郭某发微信说其捅人了。8、物证：水果刀等。9、附带民事方面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医疗费单据。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问题，经查，1、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崔某2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三百四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移送的案件进行审查后，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前，认为需要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的，可以书面要求监察机关或者公安机关提供。”孟州市公安局对本案移送审查后，根据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要求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符合规定。3、孟州市公安局将从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调取的病历及相关材料全部提供给了鉴定机构，没有证据证明孟州市公安局有隐瞒或遗漏。关于被告人吴培培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崔某2手机拍摄的视频显示，两人发生争执时吴培培是骑坐在自己电动车上的，崔某2拉了吴培培电动车把一下，吴培培站起身来，右手握刀从上往下向崔某2捅刺。吴培培的捅刺行为是主动的而非被动的。故吴培培犯罪后，虽然在明知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被抓捕时也没有抗拒行为，但不能如实供述其持刀捅被害人的事实，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培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崔某2在案件的起因与矛盾的激化方面存在一定的责任，对吴培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吴培培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因其犯罪行为而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刘某1、胡某1、胡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物质损失)，但原告人所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1582元、丧葬费32074元，共计33656元。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激化矛盾有责任、吴培培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孟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及吴培培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培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刑执行的期间，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吴培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刘某1、胡某1、胡某2医药费1582元、丧葬费32074元，共计336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作案工具水果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国胜审判员  李元成审判员  李元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邵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