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浩甜，男，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9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明裕，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淳，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用佳，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潇，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浩甜因与被上诉人梁永淳、陈用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浩甜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梁浩甜与梁永淳、陈用佳于2017年7月1日订立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2.梁永淳、陈用佳返还转让款260000元，并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本金清还完毕之日止；3.梁永淳、陈用佳赔偿梁浩甜因《企业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事实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咨询项目费7500元、消防设备费33530元、消防设施保养费5000元)共计79560元；4.本案诉讼费由梁永淳、陈用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梁浩甜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3.40元，由梁浩甜负担。梁浩甜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梁浩甜与梁永淳、陈用佳订立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⒉改判梁永淳、陈用佳向梁浩甜返还已经支付的转让款2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永淳、陈用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浩甜原审出示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用以证明梁永淳、陈用佳隐瞒环保验收构成欺诈之事实，而是证明梁浩甜与梁永淳、陈用佳之间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的事实。梁永淳、陈用佳向梁浩甜转让的标的包括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天俊润滑脂厂（以下简称天俊厂）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等，其中无形资产包括牌照。环保批准证的正、副本属牌照范畴。梁永淳、陈用佳有义务将天俊厂环保文件的法律主体变更为梁浩甜。二、原审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梁永淳、陈用佳单方向梁浩甜出具，不足以证明陈用佳同意该文件的内容，因此不足以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俊厂乃梁永淳、陈用佳合伙经营。梁永淳系合伙体的合伙人之一，其对外出具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陈用佳具有法律约束力。梁浩甜属于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梁永淳出具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代表所有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以陈用佳未签字就否认其证明力，将合伙权利(收取转让款)认定为合伙人共享，而合伙义务(办理相关证照变更手续)则认定二者分别承担，甚至不承担，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三、原审据梁浩甜所作其在天俊厂“做业务员”的证言，认定其为天俊厂的员工，并推定“梁浩甜在受让天俊厂份额时应清楚知道天俊厂的现状”，明显事实不清。梁浩甜在(2019)粤0606民初9111号案中作为证人出庭时曾陈述其在天俊厂“做业务员”，但梁浩甜并非天俊厂的员工。因为，梁浩甜与天俊厂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梁浩甜没有在天俊厂上班，双方无事实劳动关系。天俊厂亦未向梁浩甜支付过工资报酬，且没有为梁浩甜购买社会保险。实际上，梁浩甜购买天俊厂前是在该厂购买产品再转手卖给客户，梁浩甜与天俊厂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法院应当对梁浩甜所作证言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查清梁浩甜与天俊厂之间是否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原审未进行核查，武断推定梁浩甜为天俊厂的员工，违反法定的证据审查程序。退而言之，即便梁浩甜在购买天俊厂前系该厂“业务员”，也不能说明“梁浩甜在受让天俊厂份额时应清楚知道天俊厂的现状”。梁浩甜如系天俊厂的“业务员”，也仅为该厂普通员工，并非该厂核心人物，更不是该厂的合伙人或者股东。除非天俊厂的其他人员告知梁浩甜环保瑕疵，否则，梁浩甜没有权利且不可能知道天俊厂环保未经验收以及环保证丢失的事实。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梁永淳、陈用佳有向梁浩甜告知前述事实。四、原审认定“梁浩甜于2017年9月6日向其出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其已经知道天俊厂环保证照存在问题”，证据不足。由于天俊厂的环保证主体变更手续在长达两个月的时间内未办妥，梁浩甜遂向梁永淳、陈用佳催告，并提出延迟付款。梁永淳则向梁浩甜出具《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当时，梁永淳只是解释因环保证被暂扣，导致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并没有告知梁浩甜环保证暂扣的原因。梁浩甜基于梁永淳承诺办好过户后再支付剩余转让款项，所以没有追问梁永淳、陈用佳暂扣原因。直至2019年4月，梁浩甜才知晓环保证根本没有被暂扣，实际是环保证副证遗失且没有验收，导致无法过户。所谓“暂扣”只是梁永淳、陈用佳为隐瞒环保证副证丢失及环保未验收的托词。因此，梁浩甜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梁永淳、陈用佳在售卖天俊厂时故意隐瞒天俊厂环保未验收及环保证副本丢失的事实，致使梁浩甜作出购买该厂的错误意思表示，梁永淳、陈用佳构成欺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民事欺诈行为是指在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致使对方做出错误的表示的行为。梁永淳、陈用佳与梁浩甜协商售卖天俊厂时隐瞒了该厂环保未验收及环保证副本丢失的事实。另，梁浩甜与梁永淳、陈用佳于2017年7月1日订立《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时，梁永淳、陈用佳只出示了天俊厂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水电合同、《顺德区环境和城市管理局咨询回执》等法律文件，但没有出示环保和消防相关的达标许可经营文件。此外，梁浩甜追问环保及消防文件时，梁永淳、陈用佳明知天俊厂环保未验收及丢失了环保证副本仍慌称环保批准证、环保验收文件及消防文件均没有问题，只是相关文件一时未找到，待办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时再交付给梁浩甜。梁浩甜基于天俊厂当时仍正常生产，且已向环保部门申请变更环保证主体，才对梁永淳、陈用佳的陈述深信不疑，继而订立《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最后，梁永淳、陈用佳于2017年9月6日出具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反映，梁永淳、陈用佳将天俊厂环保未验收及丢失环保证副本导致无法办理主体变更手续的事实，慌称系“由于我厂环保证照被相关部门暂扣，致使未能办理环保证照的变更手续”。前述事实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梁永淳、陈用佳隐瞒天俊厂环保未验收及环保证副本丢失的事实，导致梁浩甜作出受让天俊厂的错误意思表示。梁永淳、陈用佳的上述行为构成民事欺诈。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审认定“从2017年9月至梁浩甜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了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属于原审在梁永淳、陈用佳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形下，主动审查诉讼时效，构成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梁永淳、陈用佳辩称，《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梁浩甜购买的范围包含天俊厂的环保证照。《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是梁永淳与梁浩甜签署，陈用佳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属实，梁浩甜不会此后再向梁永淳支付190000元。梁浩甜于2017年5月24日办理了天俊厂投资人变更手续，取得了该厂的控制权。梁浩甜于2017年6月13日向环保部门申请将环保批准证变更到其名下。在提出该申请的过程中，梁浩甜必可获知天俊厂未经环保验收的情况。梁浩甜此后出具《股份转让证明》、《天俊润滑油脂厂欠条》，并在环保证变更手续未办妥等情况下向陈用佳支付70000元，可证明在购买天俊厂之前，梁浩甜对该厂环保未验收的情况是知情的。梁浩甜知晓相应情况仍同意以380000元的价格购买该厂，且陈用佳不存欺诈梁浩甜的行为，故《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可撤销的事由。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梁浩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梁浩甜所提撤销《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梁永淳、陈用佳向其返还款项260000元的诉请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梁浩甜以梁永淳、陈用佳故意隐瞒天俊厂环保未验收及环保证副本丢失的事实，致其作出购买该厂的错误意思表示，梁永淳、陈用佳构成欺诈为由，主张撤销《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但经审查，《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提及天俊厂的环保验收，以及环保证照转让事宜。而提及环保证照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之出具时间晚于《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两月有余。梁浩甜作为理性商主体，理应在受让天俊厂之前主动了解该厂的环保验收情况。且依梁浩甜所作其在受让天俊厂前与该厂所存关系之诉讼陈述可知，其具有了解相应情况之便利。但梁浩甜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缔结《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或其时曾明确要求梁永淳、陈用佳披露天俊厂的环保验收情况，而梁永淳、陈用佳予以隐瞒，其现主张梁永淳、陈用佳未向其披露有关情况构成欺诈，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原审未支持梁浩甜所提撤销《企业股权转让协议》，梁永淳、陈用佳向其返还款项260000元的诉请主张，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浩甜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梁浩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