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愈良，女，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双星大道****金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320357543L。法定代表人：曹廷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豪，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邹愈良与被上诉人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5月2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愈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陈传军，被上诉人微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何健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愈良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20民初607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程序中称没有通知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2019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却称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私自将被上诉人资金20万元转移后自行离岗，其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一审举示的钉钉聊天记录和《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保人员增减表》可以证实，上诉人于2019年5月29日被微盟公司以解除合同为由辞退，并向重庆市璧山区社会保险局申请减少上诉人的社保。2、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被上诉人工伤参保名单中仍有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双方所举示的证据，均未显示上诉人2019年6月工伤保险的参保单位仍是被上诉人。微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愈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盟公司向邹愈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6万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微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梦娱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吊销执照。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成立，设立时股东为邹愈良，其法定代表人为邹愈良。2016年2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邹愈良、曹廷梦。2018年8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廷梦，邹愈良为监事。2017年7月1日，以微盟公司为甲方，邹愈良为乙方，签订《重庆微盟员工劳动合同》，载明：“……第一条合同期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共计60个月。……第四条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从事运营总监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地点为甲方的经营场所。……第六条甲方依法制定员工工时、休息和休假制度；乙方须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工时、休息和休假制度，并依照规定上下班。具体参照员工手册。……第七条乙方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享受岗位补贴、绩效提成及员工福利，依法参加社保保险。甲方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合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等公司制定调整乙方的工资待遇。具体参照员工手册。……。”该合同尾部甲方栏处加盖有微盟公司印章，乙方栏处有邹愈良签字。邹愈良于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在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保有企业养老保险，于2019年6月在重庆米姐传媒有限公司参保有企业养老保险。2019年5月31日起，微盟公司减少参加养老保险人员，其减少人员中有邹愈良，变更原因是解除合同。2019年6月，微盟公司工伤保险参保人员名单中仍有邹愈良。邹愈良举示的钉钉系统2019年5月29日，昵称小草与小禾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小禾：4-5月绩效，5月提成，网龙分红都会按时发给你。小草：我刚刚提的所有结清走人。小禾：第9条股份的退出及转让，1、如后续有新入伙由双方协商决定。2、乙方如因离职退股，股份由内部协调。新入职接班员工有优先认购权。3、如其他原因造成离职员工股份需要内部抢购时，以竞标方式抢购。4、如无人抢购时有甲方收回，按出资金额减去已分红金额退还余款。小禾：网龙的入股金要按照你们协议来执行哦，或者你问问周明华愿不愿意认购。小禾：没人购买就会按照4的一条来执行。小草：耍赖我也会。小禾：这不是耍赖，是你们白纸黑字盖了手印签的协议。小禾：我只是站在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哈，这个协议是这样子的。小禾：你再怎么不认也不占道理。小禾：邹姐，如果你要走法律程序也可以，除了工资那所有的费用都要等官司了结后再算。小草：=就=。小草：打就打。小禾：如果最后你们闹到开除来处理的话，公司是不会给辞退赔偿的。小禾：看你自己的决定吧。小草：我为啥子不签他自己心头没得逼数迈。小禾：所以公司是按照辞退来处理的啊，账号你可以带走，但是网龙部分根据签的协议，应该是不会退你钱的。小草：那个是按照自己提出离职来的不是开除。小草：我也不想多说啥，你们沟通好嘛。小禾：辞退处理：4-5月绩效，5月提成，网龙分红都会按时发给你。还有辞退补偿。另外：网龙的入股金，根据协议，是没有需要退给你的了，公司分红，你是不服从公司的安排造成的辞退，没得分红。小禾：这是公司最后的处理决定。小禾：如果你不接受，要打官司，那就等你们官司了结了，所有的费用再清算。小禾：你这边是怎么决定的？小草：1、5万借款。2、网龙原始股5万。3、4、5月达人绩效。4、5月任务提成。5、达人1-5月原始股。6、10年赔偿金。7、5月网龙分红。我目前的决定就是这样子的。小禾：2、5是没得的。小禾：公司的辞退处理就是我上面发的那个，看你这边接不接受。小草：要脸不，5那项明明说好每月给的他说留到年底才没给，现在还不想给。小草：要点脸嘛。小草：这么大岁数的人老。小禾：这就是公司决定，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就走法律程序吧。小禾：那就做正常的工作交接吧，其他的就等你们走法律程序。小草：小禾，我下午晚点来和华华做交接，我和律师沟通下，你看需要提交个休假申请不。小禾：邹姐，你是耽搁一会儿还是一下午，一下午的话你就提交请假申请吧。小草：马上就回了。小禾：好的。小草：小禾，离职我暂时不得签，我这边决定是走司法程序解决，你们沟通的是现在我继续上班还是？小禾：你该交接的，交接了没有？交接了明天开始就不用上班了。小草：我号还没同意解绑，麻烦说下。小禾：嗯，好的。小草：小禾，你确定我明天不用过来上班了是吗？那后期就由我的律师和你这边对接吧，明天我让他加你，顺便把前期几年没有买社保的问题一起解决下。”邹愈良于2019年6月25日以微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重庆市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微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16万元，该委以渝璧劳人仲案字〔2019〕第485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邹愈良仲裁请求。审理中，邹愈良认为微盟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无正当理由通过其使用的钉钉移动办公系统向邹愈良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微盟公司认为，是因邹愈良于2019年5月31日私自将微盟公司资金200000元转移后自行离岗。一审法院认为，邹愈良作为微盟公司股东、监事与微盟公司签订案涉《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员工劳动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岗位为运营总监，该职务实际也是微盟公司公司股东之间对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安排。从邹愈良举示的钉钉系统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看，聊天双方是就相关事项在协商过程中。其次，虽然微盟公司向重庆市璧山区社会保险局申报的自2019年5月31日减少参保人员邹愈良，其变更原因为解除合同，但2019年6月，微盟公司工伤保险参保人员名单中仍有邹愈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微盟公司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邹愈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愈良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邹愈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认定部分关于“昵称小草与小禾”于2019年5月29日聊天记录表述有异议，认为相关昵称表述错误。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昵称“小禾”的聊天对象不是昵称“小草”，应为昵称“明辉”，即邹愈良本人。经审理查明，昵称“小草”应为微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廷梦。本院对此予以更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微盟公司自行陈述该公司利用钉钉系统进行一般性管理活动，考虑到电子证据生成、存储和传输特性，针对一审庭审中邹愈良举示的钉钉聊天记录纸质件，本院当庭要求双方就对应的电子证据原始载体进行补充质证，其中“林辉与小草”、“小禾和林辉”的钉钉聊天记录保存于邹愈良手机，而邹愈良未能举示“小草与魔南”原始聊天电子数据信息。微盟公司于庭后发表如下书面质证意见：“1、针对林辉与小草的聊天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只是对工作的交流，并请邹愈良按照公司安排工作。2、针对小禾和林辉的聊天记录，因为小禾已经辞职，钉钉系统退出后聊天记录无法查询，但是应为当时涉及邹愈良转走20万的事实，剩下部分截屏，能证明双方只是在交流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而是邹愈良自己于5月29日自行离职，主动退出钉钉系统。3、针对上诉人开庭时提交的一张小草与魔南聊天的一张照片经过核实，无法找到有这个聊天记录，真伪无法核实。在2014年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时邹愈良是法定代表人也是个人独资产企业，在2016年2月22日曹廷梦才入股，至今为止邹愈良任是公司股东，并担任监事”。关于“林辉与小草”钉钉聊天记录，微盟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小禾和林辉”钉钉聊天记录，微盟公司未予正面回应，但结合质证意见内容以及微盟公司作为应当持有电子证据的一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前述证据待证目的能否实现，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关于“小草与魔南”钉钉聊天记录，邹愈良仅持有影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就待证事实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二审中，邹愈良举示了下列证据：1、璧山仲裁委员会仲裁笔录，证明在前置仲裁程序中，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没有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2、合伙创业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等共同签订合伙协议。3、（2019）渝0120民初6883号案件起诉状、裁定书以及执行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挪用20万元的资金性质为合伙协议运作资金，不属于公司财产。4、市长信箱回复，证明上诉人工伤保险于2019年5月中断。微盟公司对邹愈良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属于自行离职，微盟公司并未与之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恰好证明了上诉人私自转走20万元的事实，且该案还在审理之中。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目前为止上诉人还是公司股东，还持有公司1%股权。邹愈良举示的证据1、证据4，微盟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待证目的能否实现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邹愈良举示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证据3所涉案件还未生效，无法作为本案免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证据3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市长信箱”中就邹愈良工伤保险期间一事回复，“经查询：2019年6月3日重庆微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单位参保人员邹俞良同志办理人员减少业务。邹愈良同志6月的工伤保险费已缴纳（该单位6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已于5月25日前已报征收计划）；他重新就业后，新工作单位于2019年6月17办理参保手续，又为邹愈良同志缴纳了6月份的工伤保险费。存在1个月的重复缴费”。双方一致确认，回复中所称邹俞良为本案上诉人邹愈良。2、“林辉与小草”钉钉聊天记录中，微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廷梦告知邹愈良“我最终和你确认下1．不愿服从公司安排，自愿放弃达人项目，自愿放弃原始股份分红权。2．网龙项目由你负责，五险一金由公司代交，工资五险一金成本由网龙项目支出。3．不再属于公司编制4．归属你的两个账号带走，公司不支付离职补偿，视为自动离职。需要签自愿离职协议。5．网龙以承包制交由你运营，后面我弄个承包协议。确认下没问题我让小禾准备离职协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邹愈良是否有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1、微盟公司并未作出单方解除与邹愈良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邹愈良自身为微盟公司股东以及前法人代表，邹愈良诉称在“小禾和林辉”钉钉聊天记录中，小禾陈述“最后做辞退处理你和魔南交接达人和网龙的工作我正准备给你讲这个事”系微盟公司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然而，邹愈良并未证明小禾具有代表微盟公司做出人事决定的权能，或者小禾所表达的意思来自于、等价于微盟公司有权作出该决定的主体。在“林辉与小草”的钉钉聊天记录中，微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廷梦也仅表达让邹愈良确认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条件之后授予小禾准备离职协议的一般事务性授权。因此，在邹愈良并未证明协商已经终结的前提下，其与微盟公司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仍处于协商阶段。这一过程中，邹愈良自认自2019年5月29日起未向微盟公司提供劳动，应视为其自动离职，故对邹愈良举示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微盟公司不存在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邹愈良根据一审举示的《参保人员增减表》诉称微盟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以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违法进行参保人员减少变更，微盟公司以市长信箱回复抗辩称实际于2019年6月3日实施参保人员减少变更。因邹愈良于2019年5月29日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自此解除，故无论微盟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还是2019年6月3日，均有权实施参保人员减少变更，且邹愈良举示的个人参保证明、市长信箱回复并不能证明其2019年5月工伤保险已经被微盟公司中断，本院对邹愈良举示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邹愈良主张微盟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愈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愈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