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迎新，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英，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兵，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红英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63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 —2— 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明确说明”适用于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在履行告知义务过程中存在瑕疵，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但本案中上诉人拒赔的理由不是依据的免除条款，而是法定解除权，即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之规定通知被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就是说本案与免责条款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健康状况进行针对性询问，且认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如实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在完成过程中除原告的签名是本人所写，其余内容均由被告保险代理人操作完成，在健康告知部分就原告的身体健康状况未进行针对性询问，仅进行了笼统询问后就在“是否”处进行选择标注。……本案中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存在故意没有如实陈述其有过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对健康状况进行针对性询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人身保险投保书》既然存在询问事项，被上诉人也做了回答，并且签字确认，这就能够证明上诉人进行了针对性的询问，对此其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如实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法庭调取的《河北大学附属医院X线诊断报告单》显示，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9月23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双侧乳腺X线摄影，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报告单诊 —3— 断意见为：右乳肿物BI-RADSIVc类，左乳多发簇状钙化BI-RADSIVb类；双乳腺体增生建议定期复查。此种病症疑似癌症，当诊断意见为这种情况时，医生肯定会告知患者病情。在存在疑似癌症这种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同意投保的情况下，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就更应该把此情况如实告知保险人，但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在《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书》、《投保提示书》，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所有的询问的回答都是“否”，并对保险合同内容和询问告知的内容进行了确认。这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两份保险时均对其进行了询问，但被上诉人在询问时做了虚假陈述。且被上诉人检查出病情与投保只相隔两个月，没有如实告知过错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曹红英辩称，1、原审判决并不是单纯适用了《保险法》第17条，而是适用了《保险法》第16条和第17条，适用法律没有错误，我一审出庭时陈述过保险代理人没有进行过详细询问，只是我自行进行勾选，后来再向我送达的。2、保险公司不查我的就医记录，发生保险事故理赔时再查就医记录就拒赔，保险公司有意为之是因为保险公司有条件查客户有无疾病，也能在对条款进行说明时进行录音录像，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曹红英平安金鑫盛终身寿险基本保险金额50000.00元、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200000.00元，合计25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红英与平安保险公司订立两份人身 —4— 保险合同,第一份保险成立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生效日为2018年12月1日，号码是P240000015639671，保险名称为投保主险平安金鑫盛17终身寿险，交费年限2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每年缴费1806.00元，不论缴费年限身故保险金为6万；附加长险金鑫盛疾18II（1309）为涉案险种,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费每年850.00元，交费年期20年。第二份保险成立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当天生效,名称为平安福满分两全保险，保险号码为P240000016021488，投保主险为福满分（1285），保险期间30年，交费年期15年，保险金额20万元。附加险福满分重疾（1286）为涉案险种，保险期间30年，交费年期15年，保险金额20万元，曹红英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用。另查，曹红英曾于2018年9月23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乳腺影像的结果为右乳肿物BI-RADSIVc类，左乳多发簇状钙化BI-RADSIVb类，2019年4月18日，曹红英再次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同年4月24日该院出具病理标本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为右乳浸润性导管癌。曹红英以出现了保险事故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给付保险赔偿金，平安保险公司以曹红英投保时故意没有如实陈述其有过病史，其内容足以影响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决定承保为由拒赔，曹红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平安保险公司以曹红英投保时故意没有如实陈述、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主张能否支持？根据我国保险法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如实告知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不履行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但也同时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 —5— 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即在保险人询问的情况下，就保险人所询问的事项，应如实告知。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张新艳通过电子投保方式经手与曹红英订立两份人身保险合同，是其履行职务行为，应视为保险人的行为。在曹红英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手机操作完成电子投保签订保险合同，在完成过程中除曹红英的签名是本人所写，其余内容均由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操作完成，在健康告知部分就曹红英的身体健康状况未进行针对性询问，仅进行了笼统询问后就在“是否”处进行选择标注。在完成电子投保手续后平安保险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向曹红英送达的纸质版投保书、提示书、保险单、保险合同条款等系合订本，不足以引起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注意，提示书对投保人不如实陈述免除保险责任的情形也未进行明确说明，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在向曹红英送达纸质保险单、保险合同条款时口头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且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未发现有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陈述、尽到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可以看出平安保险公司在开展保险业务过程中存在诸多不规范的操作情形,在履行告知义务及进行健康询问过程中存在瑕疵，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曹红英存在故意没有如实陈述其有过病史，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以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拒赔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诊断曹红英患右乳浸润性导管癌，系保险赔偿事故，曹红英作为被保险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曹红 —6— 英支付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险赔偿金2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曹红英保险金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担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被上诉人曹红英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告知义务是指保险公司在对被保险人进行针对性的询问时，被保险人应当就其自身相关情况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将其知道的、应当知道的以及可能知道的相关事实向保险公司作出如实的说明。在本案中，首先，在曹红英投保时，整个投保过程未在平安保险公司营业场所且无录音录像，无法证明保险代理人张新艳对于曹红英的相关健康情况进行了针对性的询问，亦无法证明电子投保单中“是否”选项是曹红英本人勾选，只有曹红英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其次，虽然曹红英在2018年9月23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但是平安保险公司无法证明曹红英在投保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自身存在影响保险公司与曹红英签订保险合同的病史。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以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 —7— 为由拒绝理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梅 审 判 员 曲 刚 审 判 员 宋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崔海生 书 记 员 姚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