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兵，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温岭市，系修水县国兵水晶加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瑞，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占元，男，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群，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国兵因与被上诉人魏占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4民初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国兵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少支付10233元给被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予释明，未能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实被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金额，未考虑上诉人的损失，并分配双方应承担的损失。1．上诉人不应承担检釜费用；2．上诉人不应返还租金，被上诉人应承担对水晶厂的占用费；3．被上诉人违规使用导致高压釜损坏，维修费用未予认定。被上诉人魏占元辩称，一、一审法院未释明对案件审理影响不大。二、上诉人隐瞒了21台水晶釜已报停的重大事实，构成欺诈。三、上诉人的欺诈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提供证据为由，推动除租金、检釜减压表费外没有损失，无形减轻了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魏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水晶厂包租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号租金140,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4,211元（包括：1．租金140,000元；2．检费63,000元；3．检压力表费2,000元；4．检修部分及人员工资105,586.5元；5．封厂停釜期间人员工资37,400元；6．维修期间电费63,301.1元；7.12月份电费75,948.4元；8．工人生活费11,346元；9．产品转运费9,200元；10．电工程朝文触电赔偿款25,000元；11．吸网费31,42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被告梁国兵在位于修水县车联堰电站的厂房开办国兵水晶加工厂，其于2013年5月14日办理营业执照，经营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九江市修水县征村乡车联堰电站，经营者为梁国兵，经营范围是水晶加工。2013年7月20日，九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该厂制发26台超高压人造水晶釜使用所需的《压力容器使用登记证》。该厂生产一段时间后停产，停产期间同时向九江市质监局申请停用相关特种设备。2017年2月，被告梁国兵向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申请对水晶釜（共21台）进行检验。该研究院于2017年2月17日出具《压力容器定期检验报告（超高压水晶釜）》，21份检验报告均载明，水晶釜上次定检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上次定检主要问题是安全附件不符合要求；下次定期检验日期为2018年2月，被告梁国兵支付检釜费63,000元；本次检验结果为安全附件包括爆破片和压力表有效期已过。2017年2月28日，湖南省计量检测研究院对该厂20台压力表出具检定证书，检定结果显示其外观、指针平稳性均符合要求。该检定证书的有效期至2017年8月27日，被告梁国兵支付检表费1,008元。此后，水晶厂未向九江市质监局申请恢复生产。2017年4月17日，甲方（修水县车联堰电站）与乙方（被告梁国兵）签订《供用电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根据自身的水能情况提供300kW用电容量以供乙方生产经营用电，电价暂按0.45元/度每月抄表计费，功率因素按0.9对乙方进行考核，乙方向甲方交纳四万元电费押金，乙方务必在每月抄表后一周内向甲方交清电费，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供电。本协议有效期叁年，但执行电价原则上一年一订，如遇上甲方上网电价政策性调整，经物价部门确认，则甲方对乙方的供电价格做相应调整，乙方无任何异议。甲方向乙方提供厂房及宿舍，乙方每年向甲方预交租金10,000元/年，协议期终止时，保留乙方优先承租权。枯水季节或机组大修时乙方应服从甲方生产调度，原则上枯水季节乙方应减产或停产，若电站吸网供电而乙方无法停产时，甲方每年可收取两个月吸网电价（大网吸网价），按在站厂矿用电量均摊。本协议自2017年3月开始执行，此前协议自动作废。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7年5月，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向被告承租修水县国兵水晶加工厂，5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60,000元，7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1,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前述转账款中包括原告向被告支付的第一年租金140,000元、检釜费用63,000元及检表费用2,000元。2017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水晶厂包租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即被告梁国兵）备有厂房设备一套、库房及其他简易瓦房数间，包括270#釜9台、250#釜10台、240#釜2台，一并包租给乙方（即原告魏占元）使用。目前电费0.45元/度，租金每年14万元，电费大概每年加价1分/度，若电费上涨幅度太大，双方另行协商价格。租期每三年续定一次，本年包租自2017年7月1日起，到2020年7月1日，若乙方续定可续签。环保及安全生产乙方负责，甲方主管。乙方对本地不熟，有纠纷甲方配合。生产场地若有纠纷甲方负责，每年检釜费用乙方负责，甲方出面。原告承租该厂后，其已支付7月份电费7,542.9元、8月份电费12,111.3元、9月份电费43,646.9元、10月份电费71,519.5元、11月份电费78,800.5元。12月份产生电费75,948.4元，实际由被告梁国兵于2018年5月31日向车联堰电站支付。2017年12月29日，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向九江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科出具赣质技监锅检函（2017）39号《关于修水县国兵水晶加工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修水县国兵水晶加工厂存在以下重大安全隐患：1、现场21台超高压水晶釜原处于停用状态，但用户未按规定办理特种设备启用手续，擅自私自使用。2、现场管理人员和操作人员均未持证上岗。3、设备使用存在严重超温现象。4、设备使用未按照规范要求安装爆破片或爆破片已经超期。同日，修水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该厂进行了安全检查，该厂员工郑汝萍陪同检查，该局制作的《特种设备现场安全监督检查记录表》载明安全监督检查中发现的问题包括：1、经省锅检院的文件显示，修水县国兵水晶厂在进行生产，该厂共21台水晶釜，18台在用，经查，该厂的水晶釜已报停，处于停用状态，属擅自启用。2、防爆片未见安装或超期。3、现场操作人员某见有效证件，持证人员某在场。处理措施是下达监察指令书并实施查封。同日，修水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修水县国兵水晶加工厂下发（修）市监特令［2017］第55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其上载明前述安全隐患，责令水晶加工厂于2017年12月29日前采取以下措施予以改正或消除事故隐患：1、立即停止使用相关的特种设备；2、对水晶釜上的安全保护装置进行检验；3、水晶釜经检验合格后，办理启用手续方可使用。该局同时对现场生产设备及其所在车间进行了查封。该厂被查封后即未再进行生产。另查明，2011年7月10日，梁国兵取得起重机械司机作业人员证，有效期至2015年7月10日。2017年7月4日，该厂工作人员郑汝萍取得固定式压力容器操作作业人员证，有效期至2021年7月4日。2018年2月2日，梁国兵取得桥门式起重机司机作业人员证，有效期至2022年2月1日。2018年2月9日，梁国兵取得锅炉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安全管理人员作业人员证，有效期至2022年2月8日。再查，郑汝萍自2017年7月1日起受原告雇请，每月工资5,000元。2018年1月13日，因厂及设备被查封，原告无法进行生产，支付郑汝萍工资及补偿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超高压水晶釜属于特种设备，特种设备出租单位不得出租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原、被告间《水晶厂包租协议》涉及厂房及超高压水晶釜的出租。合同内容中关于厂房与设备的租赁是不可分的，是一份须整体履行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属于不可分的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院依法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是继续合同，在租期内，原告使用被告财产而支付租金，系连续性给付。租赁合同的连续性给付特征，决定了其已经履行部分无法被返还，即原告在租赁期间对租赁物的使用无法进行返还。如只要求出租人返还租金，则承租人无代价地获得对租赁物使用的不公平的结果。故本院对于原告占用和使用租赁物期间的费用确认由被告保留一定的金额（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29日，半年的时间）。因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超高压水晶釜安全附件不合格，本院酌情确定该费用为56,0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租金14,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返还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70,000元。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由过错方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被告明知超高压水晶高压釜经检测不合格，仍将其出租给原告，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原告作为从业人员，未对承租的设备是否合格进行审查，亦存在过错。本院对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由原告承担40%，由被告承担60%。原告主张其损失为：1．租金140,000元；2．检费63,000元；3．检压力表费2,000元；4．检修部分及人员工资105,586.5元；5．封厂停釜期间人员工资37,400元；6．维修期间电费63,301.1元；7.12月份电费75,948.4元；8．工人生活费11,346元；9．产品转运费9,200元；10．电工程朝文触电赔偿款25,000元；11．吸网费31,429元。对第一项租金本院已处理，不再重复处理。对于第七、八、九、十、十一项及半年租金、租赁期间的检釜费、检表费，系原告使用超高压水晶釜生产经营期间所花费的成本。既然有生产运行记录、有工人做工、有电费支出等，必然产生了产品和收入。鉴于，原告拒不提供经营期间的收入证据，本院推定原告自承租时起，并未亏损，故以上项目不能计算为损失。关于检釜费的损失，本院确定为从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为8,284.93元（63,000元÷365×48天）。关于封厂后原告额外支付工资，本院采信郑汝萍的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确定为4,000元。原告主张第五项其余的封厂工人工资，因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第四项修理超高压水晶釜花费的费用及工人工资105,586.5元，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第六项维修期间的电费，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系维修产生，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2,284.93元，由原告承担4,913.97元，由被告承担7,370.96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所花费的检釜费、检表费，因为此期间原告并未承租，所以不应由原告承担，也不应作为缔约过失责任由双方承担。被告对其所有的设备进行检测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检釜费，被告应予返还22,956.16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检釜费为22,956.16元（63,000元÷365×133天）］。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检表费，被告应予返还1,675.2元［其中1,008元检表费，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为683.2元（1008÷180天×122）；原告另外支付给被告检表费992元，被告并未用于检表，应予返还］。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40,053.92元（84,000＋7,370.96＋22,956.16＋1,675.2-75,948.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国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魏占元返还租金等费用及支付损失共计40,053.92元；二、驳回原告魏占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内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晶厂包租协议》未对包括21台超高压水晶釜在内的租赁物进行详细描述，关于启用检釜费的负担问题约定不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具体理由本院不再在此赘述。上诉人梁国兵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可以提出反诉或主张赔偿，未能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不影响上诉人的诉权。上诉人辩称，其不应承担检釜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5元，由上诉人梁国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许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