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宁市华南城会展中心东侧（华南大道与新乐路交汇处）1085-2号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MA5KXH7C3C。 负责人:汤婉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寿宇，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骏，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增，男，195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萍，女，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椿，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士，广西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军，广西惠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依法驳回黄润增、黄萍、黄云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润增、黄萍、黄云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秀娇存在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刘秀娇未能实际领取退休金或者养老保险金为标准来认定其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共同辩称，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秀娇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2、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705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2017年1月5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营业执照。 二、刘秀娇，女，于1957年12月7日出生。刘秀娇于2017年5月10日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签订《雇佣协议》。该协议约定：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报酬数额等条款。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每月向刘秀娇支付报酬。 三、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刘秀娇在2018年3月1日之前已经领取退休金或养老保险金。 四、2018年3月1日5时30分许，在南宁市高新区高新大道丰达路口，案外人覃**酒后（静脉血液乙醇浓度58.6mg/100ml）驾驶桂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从丰达路由北往南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闯红灯）行驶至事故地点时，适有刘**驾驶自行车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桂Ａ×××××号牌轻型厢式货车车头左前侧与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刘**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8日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8〕第4501072018008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覃**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刘**不承担该事故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润增与刘**结婚后，先后生育女儿黄萍、儿子黄云椿。刘**的父亲刘**，于1983年死亡，刘**的母亲卢**，于2002年死亡。 六、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7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的死亡属于工伤。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受理为2019桂71**行初220号案件，该案尚未审理终结。 七、2019年3月1日，黄润增、黄萍、黄云椿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确认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的双倍工资差额17057元。 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9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黄润增、黄萍、黄云椿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后，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向一审法院起诉。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是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还是建立劳务（雇佣）合同关系的问题。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应当退休，由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1978〕104号）第一条第（一）项，明文规定。劳动者退休的，依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明文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明文规定。 在我国逐渐建立社会保障体系期间，有少部分劳动者因种种原因，在年满退休年龄时，未能及时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在此情况下，他们向用工单位提供劳动（广义）、用工单位给付报酬所产生的民事行为的性质的认定、当事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处理，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一定的争议。为定纷止争、确保法律具体应用和司法裁判的统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以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作出明文解释。依此条文意旨，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性质为劳务关系。但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年龄不得高于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倘若被招用人员，虽已年满退休年龄，但未能依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亦未能领取退休金的（统称未享受退休待遇），他们与用工单位发生的用工争议，则应当作为劳动关系，仍属劳动法调整范畴。 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有营业执照，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刘**在2017年5月1日及之后向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供劳动时，其虽已年满五十周岁，但没有证据证明刘**已经享受退休待遇，其应被视为劳动者；刘**在工作时接受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双方具有从属关系，刘秀娇向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供劳动，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刘**向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供的劳动（清洁工作），是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刘**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经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明文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明文规定。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秀娇在2017年5月1日起，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最迟于2017年5月31日，应当与劳动者（刘秀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经查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于2017年5月10日，已经签订了《雇佣协议》，该合同虽名为“雇佣”，但不改变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的性质；该合同具备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报酬数额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是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合同，足以对劳动者（刘**）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和保护。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与劳动者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3元，由黄润增、黄萍、黄云椿负担2元。 二审中，黄润增、黄萍、黄云椿向本院提交（2019）桂71行终207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已认定刘**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并称已于2020年3月以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程序违法为由提出再审申请。双方对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向南宁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人民法院撤销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7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桂71**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南宁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南人社工伤认字〔2019〕7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提起上诉，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桂71行终207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9桂71**行初220号行政判决，驳回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虽然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刘秀娇签订了《雇佣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包含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刘秀娇到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工作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的关系亦符合劳动关系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秀娇与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万民洁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