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新泽尔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凤坂村官前路**天汇香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89029694H。 法定代表人：苏彩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兰小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沙县金古工业园区节能北路中节能海西（三明）节能环保产业园**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7066576002B。 法定代表人：邓丽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勇、胡绍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新泽尔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泽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瑞雪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泽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瑞雪公司应向新泽尔公司支付货款20.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认定错误。新泽尔公司已依约全面履行案涉合同义务：1.瑞雪公司与新泽尔公司签署的《应收账款询证函》确认了双方之间全部五个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对瑞雪公司应付的全部款项进行确认，瑞雪公司也确认已经收到全部应付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但其仅支付部分款项，还尚欠新泽尔公司剩余款项：（1）《应收账款询证函》记载的本案诉争《产品销售合同》，新泽尔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收款87000元，与《产品销售合同》中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相吻合，即“双方订立本合同30个工作日内，设备到货并由甲方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甲方支付乙方本项目合同总价的30%（即人民币87000元）”。因此，《应收账款询证函》中新泽尔公司收款87000元是依据按合同约定，《应收账款询证函》所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2）《应收账款询证函》明确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开票金额共计29万元，开票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对此，新泽尔公司也已提交具体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及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丽萍所签字确认的《发票签收单》予以证实。2.根据新泽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瑞雪公司的签收记录，可知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已结算。正是因为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就案涉合同进行了结算，新泽尔公司才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瑞雪公司签收。正是因为合同己经全部履行，双方也已进行过结算，新泽尔公司才先行开具案涉合同的全部发票，由瑞雪公司签收以便进行付款。二、瑞雪公司需依约向新泽尔公司支付合同剩余款项。《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双方订立本合同30个工作日内，设备到货并由瑞雪公司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瑞雪公司支付新泽尔公司合同总价的30%”可进一步证实：新泽尔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供货义务并且由瑞雪公司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瑞雪公司才向新泽尔公司支付《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首期款项87000元，否则瑞雪公司不可能在新泽尔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先支付款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意见，询证函如系由债权人发出，且债权人及债务人均在询证函上对的欠额予以确认并加盖公，可以表明该询证函既有债权人追索欠款的意表示，又体现了债务人对所欠债务的确认。现新泽尔公司已提交《应收账款询证函》及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新泽尔公司已依约全面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瑞雪公司还应就剩余的应付而未付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 瑞雪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案涉合同切实履行的证据。提供的询证函和发票，无法证明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询证函是一个手续和工作，上诉人滥用了有关的权利，企图掩盖合同并未履行的事实。根据产品销售合同，作为提供货物的一方，应当向接受货物的一方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本案中除了销售合同之外，没有其他足以证明实际交付合同约定产品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 新泽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雪公司立即向新泽尔公司支付款项20.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3万元为基数，以瑞雪公司签收发票的次日即2015年12月25日为起算日期，按日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暂计至2017年7月1日止为56332.5元，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雪公司承担。 瑞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新泽尔公司向瑞雪公司返还已付款项87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14888.48元（资金占用费以已付款项87000元为基数，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7月12日合计1297天为14888.48元）；3.判令新泽尔公司赔偿瑞雪公司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75226元（经济损失以8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2%标准，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7522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泽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新泽尔公司与瑞雪公司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瑞雪公司向新泽尔公司采购三明市能源监管与环境监测集控平台数据中心管理系统，价款为90万元，签订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发货，运费由新泽尔公司承担，送货地点为三明市中节能产业园区（沙县），设备供货、安装须在30个工作日完成；付款方式为订立本合同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30万元，设备到货并由瑞雪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65%即58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双方签订验收报告且新泽尔公司出具合同全额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45000元；若新泽尔公司未能按期交货，在新泽尔公司同意支付核定损失额的条件下，瑞雪公司同意延长交货期，核定损失额的支付将由瑞雪公司从未付货款中扣除，核定损失额比率为每迟交7天，按迟交货物金额的2.5‰计算，不满7天按7天计算，但核定损失额的支付不得超过迟交货物部分合同金额的10%；若瑞雪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新泽尔公司有权收取滞纳金，核定滞纳金比率为每迟付7天，按应付款项的2.5‰计算，不满7天按7天计算，滞纳金不得超过应付款项的10%，如果瑞雪公司在达到滞纳金的最高限额后仍不能付清全部货款，新泽尔公司有权向瑞雪公司收取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收取直至瑞雪公司付清所有款项。2015年10月15日，新泽尔公司与瑞雪公司签订一份《智慧环境监测暨能耗监测互联网监控云平台开发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瑞雪公司委托新泽尔公司开发三明市智慧环境监测暨能耗监测互联网监控云平台，价款为300万元。合同亦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1月4日，新泽尔公司与瑞雪公司又签订两份《产品销售合同》。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的条款、内容基本与上述《产品销售合同》相同，但购买的产品为工业能源监测系统，价款分别为41万元、29万元，送货地点分别为福建省沙县县政府、福建省沙县侨丹实业有限公司，发货时间分别为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7个工作日；款项亦分三期支付，即设备到货并由瑞雪公司验收合格、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分别为123000元、6万元），双方签订验收报告后瑞雪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分别为246000元、12万元），瑞雪公司在试用6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余款（分别为41000元、2万元）。2015年11月25日，新泽尔公司与瑞雪公司又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该份《产品销售合同》的条款、内容基本亦与上两份《产品销售合同》相同，但购买的产品为建筑能耗监测系统，价款为20万元，送货地点为福建省沙县县政府，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发货，款项亦分三期支付，分别为30%即6万元、60%即12万元、余款2万元。2016年7月8日，新泽尔公司向瑞雪公司发出一份《应收账款询证函》。函件载明：“本公司由于新三板审计业务需要，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应收账款金额为本公司发出此函时贵公司尚未支付本公司货款金额，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函件另以列表方式列明双方的往来账项，共涉5份合同：1.合同金额为90万元，收款日期为2015年9月7日，收款金额为298000元，应收账款金额为602000元；2.合同金额为300万元，收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收款金额为30万元，应收账款金额为270万元；3.合同金额为29万元，收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收款金额为87000元，应收账款金额为203000元；4.合同金额为41万元，收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收款金额为123000元，应收账款金额为287000元；5.合同金额为20万元，收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收款金额为6万元，应收账款金额为14万元。瑞雪公司在该函件下方“信息证明无误”栏内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1月15日，瑞雪公司向福建省三明市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前述《智慧环境监测暨能耗监测物联网监控云平台开发服务合同》以及前述价款分别为90万元、41万元、20万元的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已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新泽尔公司退还合同款项57万元。2018年7月2日，瑞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价款分别为90万元、41万元、20万元的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已于2016年9月29日解除，新泽尔公司退还合同款项57万元。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闽0111民初3088号。诉讼中，新泽尔公司提起反诉，请求瑞雪公司支付货款102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2018年9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决驳回瑞雪公司请求，另判决瑞雪公司应向新泽尔公司支付货款102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瑞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9398号民事判决，认为不足以认定新泽尔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为由，判决价款分别为90万元、41万元、20万元的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已于瑞雪公司向沙县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解除，且新泽尔公司应当返还瑞雪公司货款183000元。2、2016年8月8日，新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彩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丽萍及瑞雪公司返还借款167万元，叶某、刘慧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及其他请求事项。2017年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1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判决邓丽萍与瑞雪公司偿还苏彩通借款167万元，并以双方于2015年8月8日订立的借款协议约定每月利息2%为由判决支付利息，另作出其他判项。3.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瑞雪公司为何未在以往诉讼中未合并请求处理本案的29万元《产品销售合同》，瑞雪公司称以往诉讼中其遗漏了本案案涉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签订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但在瑞雪公司对新泽尔公司是否实际交货存有异议的情形下，新泽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购货单、出库单、发货单、运输单、签收单等证据，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应收账款询证函》不足以认定其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新泽尔公司请求瑞雪公司继续支付货款，不予支持。瑞雪公司请求解除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予以支持。瑞雪公司已付货款，以《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的87000元为准。亦因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新泽尔公司还应当向瑞雪公司支付以《应收账款询证函》载明的付款时间即2015年12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瑞雪公司另称因案涉货款来源于（2016）闽011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借款，因此新泽尔公司还应支付前案借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利息的产生系来自于瑞雪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丽萍与新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彩通于2015年8月8日订立的借款协议，系其自愿行为，因此瑞雪公司不应再向新泽尔公司主张案涉货款的利息损失，瑞雪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新泽尔公司与瑞雪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的、价款为29万元的《产品销售合同》；二、新泽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雪公司返还货款87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87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新泽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瑞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新泽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21.45元，由瑞雪公司负担721.45元，新泽尔公司负担120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劳动合同书；2、福建省三明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与瑞雪公司之间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书》；3、邮件；4、叶某书面证言。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叶某与其存在重大利益冲突，存在与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嫌疑，且上述清单中的项目与上诉人报价清单记载产品无关联。经审查，依据生效判决即一审法院（2016）闽011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认定内容，新泽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彩通曾以瑞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丽萍、叶某为共同被告，主张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生效判决已判令瑞雪公司、邓丽萍应偿还苏彩通借款本金167万元及利息，叶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叶某虽系瑞雪公司员工，但其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叶某提交的证明资料1、2有原件可供核对，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叶某提交的证明资料3邮件，因未提供原件核对且邮件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相关联。 依据生效判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闽01民终93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29万货款合同外，双方还于2015年4月15日、11月4日分别签订合同价款为90万元、41万元、20万元的《产品销售合同》。新泽尔公司已出具这三份合同的全额发票，并于2016年7月8日向瑞雪公司发出的《应收账款询证函》，记载了本案和前案生效判决项下四份合同的货款，瑞雪公司在该函件下方“信息证明无误”栏内加盖了公章。新泽尔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了90万元、41万元、20万元《产品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生效判决认定，新泽尔公司已交付前述标的额为90万元《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第一批设备，瑞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有《工程设备、材料到货签收表》为证。而标的额为41万元和20万元的《产品销售合同》项下设备的交付，生效判决认为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应收账款询证函》不足以认定新泽尔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案涉29万元货款的《产品销售合同》，双方对新泽尔公司是否实际交货存有异议。依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新泽尔公司向瑞雪公司交付其它合同项下货物时，瑞雪公司在新泽尔公司提供的《工程设备、材料到货签收表》上签字确认，上述交易事实证明双方此前交易货物有相应签收单等证据。现新泽尔公司无法提供本案《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相应的购货单、出库单、发货单、运输单、签收单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无不当。新泽尔公司现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应收账款询证函》主张货物已交付，依据生效判决的认定，新泽尔公司该诉讼理由不成立。 因涉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判决解除涉诉合同，并计算新泽尔公司应归还的货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新泽尔公司负担；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按一审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赖钟炜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