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459号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丕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国正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陈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女，该公司员工。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合理费用5000元（律师费3600元，调查取证费1400元），共计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经授权，依法独占性地享有涉案影视作品《新精武门1991》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其所有并经营的“哔哩哔哩”网站（网址：www.bilibili.com）向公众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点播的方式获得涉案影视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所独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答辩称，被告所运营的平台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被告系信息存储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影视作品系平台用户上传，应适用避风港原则，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且，原告之前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中没有载明侵权地址链接，也没有提出断开、删除链接，且律师函本身也没有原告的有效授权，因此不构成有效的通知，被告不是侵权主体，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片权属方面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影视作品为《新精武门1991》（以下简称涉案影片）。香港影业协会出具《发行权证明书》载明，浚昇影业公司是涉案影片的出品公司，该片在香港完成，并于1991年3月首次在香港（戏院公映）公映。该片的发行资料如下：发行公司为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发行地区为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发行期限为2009年6月3日起至永久。版权持有人为MEIAHTRADINGCOLTD。《发行权证明书》附页载明，片名：新精武门1991，1.经出品公司浚昇影业公司版权权利转让，美亚电影制作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新精武门1991》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2.经美亚电影制作公司版权权利转让，MEIAHTRADINGCOLTD.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新精武门1991》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成为该电影作品的版权所有人。3.经MEIAHTRADINGCOLTD.版权权利转让，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永久享有电影作品《新精武门1991》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台湾、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所有版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二、涉嫌侵权方面的事实原告提交了（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390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6年8月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葛佳欢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该公证处人员的监督下，原告委托代理人葛佳欢操作该公证处电脑（该电脑已连接到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该公证处安装）和使用该公证处网络环境，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行为：打开谷歌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ilibili.com”，按回车键，打开相应界面，在页面顶部搜索款内输入“新精武门1991”，点击搜索，出现若干视频。视频上方通过综合排序（分为最多点击、最新发布、最多弹幕、最多收藏）、全部时长（10分钟以下、10-30分钟、30-60分钟、60分钟以上）、全部分区（动画、音乐、舞蹈……）对若干视频进行了索引。点击第一个视频“【1080p】【动作/喜剧】新精武门（1991）国语中字”，点击播放图标，拖动进度条对视频可进行播放。在播放页面的右上角显示个人头像及昵称“在别处症候群”，投稿141，粉丝8132。经询，涉案影片已经被删除。另查，该公证书保全了包括涉案影片《新精武门1991》在内的共计23部影视作品，公证费用共计3300元。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页面显示，涉案网站（www.bilibili.com）的主办单位名称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沪I**备13002172号-3，网站名称哔哩哔哩弹幕网。三、被告所主张其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事实被告提交了（2020）沪东证经字第1955号公证书，载明了：1.《侵权申诉指引》；2.《哔哩哔哩弹幕网用户使用协议》：如用户提供的上传内容含有以上违反政策法律法规的信息或者内容的，由用户直接承担以上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如因此给哔哩哔哩造成不利后果的，用户应负责消除影响，并且赔偿因此导致的一切损失；3.《哔哩哔哩创作公约》；4.投稿流程。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通过北京互联网法院网络庭审平台以屏幕共享的方式对涉案影片上传用户信息进行展示。被告运营的“哔哩哔哩”网站后台系统显示，上传涉案影片的UP主名称为“在别处症候群”，投稿时间（即上传时间）为2016年1月5日。四、其他事实2019年7月1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律师函，告知被告经营的网站传播涉案影片的行为涉嫌侵权，敦促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收到邮件。原告提交了涉案影片《新精武门1991》在爱奇艺网站及豆瓣电影网站评分及评论截图等证据，以证明涉案影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原告请求的律师费没有票据提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发行权证明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发票、网站系统截图、律师函、邮单、（2020）沪东证经字第1955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第一，涉案影片是否为用户上传，被告是否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第二，被告是否具有过错；第三，如果被告有过错，如何进行赔偿。第一，涉案影片是否为用户上传，被告是否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了涉案影片片头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已经获得涉案影片在授权期限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主张涉案影片系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在已经删除的情况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上传时间、上传信息等证据。通过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和当庭展示的用户信息过程（包括用户ID用户昵称、上传时间、用户发表稿件数量和粉丝数量）可以初步认定涉案影片系用户上传，被告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第二，被告是否具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点击进入涉案网站后，网站首页出现了排序、时长、分区等分类，在排序里又分为最多点击、最新发布、最多弹幕、最多收藏等。在时长里分为10分钟以下、10到30分钟、30到60分钟、60分钟以上等。在分区里分为动画、影视、游戏、音乐、电视剧等内容。虽然涉案影片播放时显示出了上传网友的信息，但被告作为国内较为知名的视频网站，对网站大量影视作品上传可能涉及侵权应当有一个基本的认知，予以高度的注意，其非但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且还通过分类、排序等方式为网友上传提供便利，主观上存在着过错。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由用户上传涉案影片，提供在线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该行为属于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三，如果被告有过错，如何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36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调查取证费，本院根据公证费实际产生的数额3300元以及公证的影片数量23部，酌情判定公证费为1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143元；二、驳回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美亚长城影视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09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曹 爽书 记 员  时俊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