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松，男，汉族，1971年4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代理人：蔡雅晨,云南耀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卉，女，汉族，1963年8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兰，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松因与上诉人吕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松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律师费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驳回孙海松主张的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此为认定事实错误。一、2017年12月8日，吕卉向孙海松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现因矿山整顿，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本人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将贰佰叁拾万元整（其中叁拾万元为利息）退还给孙海松，如在2017年12月20日之前退还贰佰万元整保证金，则无需支付上述利息叁拾万元整。如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则2018年元月1日起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月息按2分计息并附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陆拾万元整。”该《承诺书》经双方签字认可合法有效，且释明两层含义：1.《承诺书》明确显示双方对于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两百万元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除非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20日前退还两百万元，否则，应承担叁拾万元的利息。2.《承诺书》对于被上诉人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退还两百万元的情况下约定“并附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陆拾万元整。”该条意思表示为：如被上诉人违反承诺，将还款期限无限拖延，则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费用，除约定的叁拾万元利息之外，还将另行计算逾期违约金叁拾万元，视为对被上诉人迟延还款行为的惩罚，以此来约束被上诉人，督促其限期还款。被上诉人在签订《承诺书》时，对该条约定明晰并认可。二、2018年3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息284万元(本金200万元，利息84万元）”即，自2017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至2018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双方又另行达成《还款调解协议》，其中该84万元利息由三部分组成：1.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叁拾万元；2.2017年12月31日前未能归还任何欠款本息，导致的逾期违约金叁拾万元；3.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3月24日期间利息24万元。吕卉对以上约定明晰并认可，遂即签字予以确认。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本案中，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上诉人也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客观实际形成，且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也认定为民间借贷，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约定利息的，利率不能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先后达成《承诺书》及《还款调解协议》，两份文书均明确约定了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视为附利息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驳回孙海松主张该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其给出的理由在《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四行：“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在2017年12月20日前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则无需支付上述利息30万元，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承诺书提出异议，故利息应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但本案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未在2017年12月20日前归还上诉人200万元。该条款为附条件承诺，在条件未能达成时，上诉人所作出的放弃30万元利息的承诺自然也不能生效，且《承诺书》明确约定：“如不能在2017年12月31之前退还，则2018年元月1日起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月息按2分计息并附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陆拾万元整。”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错误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该期间利息的约定。吕卉辩称，认可与孙海松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利息的起算点是2017年12月21日。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2017年6月2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30万元利息，实际只是违约金并非利息。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吕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存在45万元本金的还款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告提交了银行的收支明细、明细查询等，但一审法院认为无原件核对，还款事实证明力低为由不予采信。但事实上吕卉与孙海松之间真实存在偿还本金的事实行为，一审法院若不积极核实就会产生错误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一审中吕卉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2018年8月3日转款20万元、2018年8月2日转款5万元、2018年4月16日转款10万元、以及其他转款10万元的记录，即使一审中吕卉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但庭后提交相应原件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依法认定还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承诺书》中，双方约定不能在2107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保证金的，则2018年1月1日起保证金贰佰万元整月息按2分计算。而实际上，吕卉2018年4月16日转款10万元、2018年8月3日转款20万元、2018年8月2日转款5万元、以及其他转款10万元，吕卉即使先偿还利息，但也有超额支付利息部分。此部分超出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予以扣减。孙海松辩称，吕卉主张归还了利息，但是未提交证据原件，孙海松不予认可。孙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卉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2.吕卉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600000元。3.吕卉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800000元。以上本息合计：3400000元。4.吕卉承担孙海松为实现其合法权益所须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孙海松向吕卉转账工程保证金预付款60万元，吕卉出具收条确认；2017年5月24日，孙海松向吕卉转账保证金预付款60万元；2017年6月2日，孙海松向吕卉告转账保证金预付款70万元，同日，吕卉向孙海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孙海松转账70万元，现金10万元，总计80万元。孙海松共计向吕卉支付工程款保证金预付款200万元。2017年12月8日，吕卉向孙海松出具《承诺书》，载明：现因矿山整顿，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告本人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230万元退还孙海松，如在2017年12月20日前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则无需支付上述利息30万元。如不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退还，则2018年1月1日起保证金200万月息按2分计息并附加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60万元，如不履行上述承诺，孙海松可诉讼至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等。2018年3月2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还款调解协议》：一、双方确认吕卉尚欠孙海松借款本息284万元（本金200万元，利息84万元）。二、吕卉承诺按以下约定时间及金额归还孙海松借款本息：1.2018年3月31日前归还借款100万元。2.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100万元加上此款当月利息4万元。3.余款84万，在2018年6月至8月分三次全部还清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卉应如何支付利息？根据孙海松提交的证据，孙海松支付吕卉的200万元是工程保证金，双方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还款调解协议》，吕卉以受孙海松胁迫为由对《承诺书》及《还款调解协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该辩解无事实依据，并且吕卉自愿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将该款作为借款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裁判该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承诺书》及《还款调解协议》关于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吕卉表示已清偿4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应由吕卉承担不利的后果。吕卉表示自愿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吕卉向孙海松出具《承诺书》承诺：“如在2017年12月20日前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则无需支付上述利息30万元，”无证据证明孙海松对承诺书提出异议，故利息应自2017年12月2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吕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孙海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2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海松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吕卉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吕卉提交的1份历史明细清单、3份转账凭证，1份流水明细清单，吕卉提交了证据原件，且本院就案外人王永生向孙海松转款25万元向王永生本人进行了核实，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据吕卉向孙海松归还了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确认如下事实：吕卉于2018年4月16日向孙海松归还10万元，吕卉分别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8月3日委托案外人王永生向孙海松归还5万元、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卉尚欠孙海松借款本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孙海松、吕卉对于双方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其次，吕卉认可孙海松向其出借了200万元；再次，吕卉于2017年12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上认可利息30万元，吕卉于2018年3月24日出具的还款调解协议上认可利息84万元。由此可见本案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虽然承诺书上记载2017年12月20日前吕卉归还200万元，则无需支付利息30万元。但吕卉并未按照该承诺履行，则孙海松有权收取利息。对于2017年12月8日承诺书上记载至2017年12月31日的30万元利息，根据孙海松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计算，该利率标准超过月利率2%，但未超过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确认。现孙海松主张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60万元，已经远超过了法律支持的利率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孙海松按照年利率2%计算，因主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吕卉于2018年4月16日归还的10万元，于2018年8月,2日归还5万元，于2018年8月3日归还2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本付息的顺序没有约定，故按照法律规定该还款应当先归还利息，超过部分再归还本金。吕卉主张另外还向孙海松归还了10万元，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吕卉归还的35万元，其中30万元系归还2017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另外5万元系归还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孙海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吕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于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吕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孙海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吕卉已支付的利息5万元应予扣减）；三、驳回上诉人孙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孙海松承担6500元，由吕卉承担27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孙海松承担10850元，由吕卉承担7000元，剩余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退还给孙海松23150元，退还给吕卉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