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天镇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22民初136号原告：黄润兰，女，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天镇县玉泉镇平安里北大街五拐西巷**，住天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天镇县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住所地天镇县玉泉镇北大街路东行政主楼。负责人：朱志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堂,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润兰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润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润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入职以来所欠劳动报酬共92550元；2.由被告按照双倍支付劳动报酬15053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黄润兰变更了前两项诉讼请求。新的请求为：1.被告支付从2006年6月1日至2011年4月所欠工资15380元,并按照双倍工资补偿32780元；2.被告支付从2011年4月后按国家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劳务报酬82340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6月1日,原告被被告录用为员工,工作岗位为营业员,一直到2019年已经连续工作13年,但是现在公司新经理来单位,告诉原告不是公司员工,并且停发了工资,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天镇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9）第6号裁决书》,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驳回原告申请,原告特提出诉讼。2006年6月开始，原告工资每月300元，被告应按照劳动关系和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从2006年6月至2011年4月所欠工资和双倍工资补偿，2011年7月以后原告工资每月400元，按照劳务关系，被告违反公平原则，应同工同酬，故被告应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从2011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报酬,以上报酬合计1305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的按最低标准给付工资、双倍劳动报酬和参加工作时间没有证据证明,且原告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2.原告2011年5月已经退休，当时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应该在2011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申请。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劳务关系是没有最低工资标准的,原告提出的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黄润兰提交的天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送达回证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提交的黄润兰退休审批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即黄润兰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对农业银行卡和工资转账记录、出入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天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裁定原告参加工作的时间，银行卡明细最早的系2011年原告退休以后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出入证只能证明进出门,并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对天镇县布鞋厂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布鞋厂证明与退休审批表标明的工作单位相矛盾,与黄润兰主张2006年之后的工作无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陈述，黄润兰的工资卡是公司劳务外包的一个清洁公司发放的，其工资属于清洁公司支付。本院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提交黄润兰2006年6月以来的工资账簿、黄润兰知晓劳务外包或者签订劳务外包合同等书证，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提交了大同市云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黄润兰工资表，与黄润兰提交的2018年度工资转账记录的月工资一致，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黄润兰陈述，其从1989年在天镇县布鞋厂工作，工厂倒闭后下岗。丈夫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工作，2006年公司缺人，就介绍其进入公司做营业员。工作主要内容是电话回访用户和下乡销售手机卡等，其先后在慈云寺附近营业厅和公司总部一楼、二楼等地方工作，2006年至2011年去公司财务处领现金300元，2011年以后工资400元发放到统一制作的银行卡里，2019年10月停工资。其没有签过劳务外包合同。2011年5月自己把有关手续转到大同市经协商务处办理退休，自己交养老保险，实际上没有在退休审批表中记录的单位工作过。根据当事人对有关书证的控制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等综合审查判断，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黄润兰提交的证据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内容真实，具有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润兰系天镇县布鞋厂的下岗工人，下岗期间无工资。自2006年6月起黄润兰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处任营业员，主要从事电话回访用户和下乡销售手机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6年6月至2011年6月月工资300元，2011年7月至2019年10月月工资400元。2018年度及以后工资由大同市云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发放。期间，2011年5月黄润兰以大同市经协商务处工人名义办理了退休手续。因2019年10月被停发工资，黄润兰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发生争议，向天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支付其入职以来所欠劳动报酬和按照双倍劳动报酬计算的补偿款。天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9)第6号裁决，认为黄润兰在2011年5月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其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劳务关系，驳回黄润兰的仲裁申请。此后，黄润兰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2006年6月至2011年4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5月至2019年10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2006年6月至2011年4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黄润兰从天镇县布鞋厂下岗后，在因企业倒闭导致其与布鞋厂的劳动人事关系未正常履行且从该单位不能取得任何报酬、不足以维持基本生活的情况下，自2006年6月起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处工作至其退休，系行使其基本及天然的权利，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为黄润兰提供工作岗位、发放出入证，黄润兰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安排的岗位上工作，接受单位的管理，按月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处领取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历年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通知，天镇县月最低工资标准2004年7月至2006年9月、2006年10月至2007年9月、2007年10月至2008年9月、2008年10月至2010年3月、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分别为400元、430元、490元、570元、640元、740元。本案中，黄润兰2006年6月至2011年4月每月工资300元，均低于同时期天镇县月最低工资标准，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应当支付黄润兰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3620元（详见后附清单）。对黄润兰主张支付其他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按劳动合同法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故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应当自2008年2月1日起向黄润兰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共计十一个月，之后不再支付二倍工资。因黄润兰实际领取的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按天镇县月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黄润兰应获得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630元（详见后附清单）。黄润兰主张支付其他双倍报酬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1年5月至2019年10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是否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相关规定。《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我国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是年满五十周岁（特殊工种四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之规定，黄润兰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退休，在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情况下，继续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处就业，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辩称黄润兰与其系劳务外包关系，仅提供了大同市云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工资表，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黄润兰否认签订过任何外包合同、自述工作岗位并未进行过变动，本院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主张的劳务外包关系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事实上存在劳务派遣形式用工，也不能否认黄润兰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劳务关系不等同于劳动关系，劳务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最低工资标准的相关规定。黄润兰主张其享有获得平等报酬的权利，报酬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请求判决补发报酬差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约定报酬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2011年5月至2019年9月每月报酬400元已经实际发放，没有证据证明黄润兰对劳务报酬数额提出异议。综上所述，本院对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予以支持。黄润兰参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请求补发82340元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黄润兰从2006年6月至2019年10月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处工作，用工行为一直持续，劳动者并没有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并没有发生法律意义上的争议。因工资被停发，双方当事人才发生争议，此种情形视为劳动争议已发生，推定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黄润兰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应向黄润兰支付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9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润兰各项费用共计19250元；二、驳回黄润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元（黄润兰已预交4947）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天镇县分公司负担429.25元，由黄润兰负担248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海燕人民陪审员 任广仕人民陪审员 石艳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晓伟附：费用支付清单项目时间计算方式金额（元）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月数×月工资差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