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3刑初31号 公诉机关上杭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桂明，男，1983年7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上杭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福建省上杭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10月5日被上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上杭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杭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检诉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桂明犯强奸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他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不能抗拒的原因，2020年4月15日，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4月29日恢复审理。上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苏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桂明及其辩护人廖赞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0月4日23时许，被告人林桂明酒后爬窗进入上杭县湖洋镇文光村塘背路18号林某（女，18岁）家中，后进入二楼林某的卧室，见林某一人熟睡在床上，被告人林桂明脱光衣裤躺在林某身旁，用手抚摸林某的大腿和屁股，趴在林某身上并用口舌舔林某的大腿，欲与林某发生性关系。林某被惊醒后大声呼救，并用手抓、脚踢的方式极力反抗，被告人林桂明见状逃离现场。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明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桂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妇女熟睡之机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桂明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桂明认为，对指控的罪名及部分事实无异议，但其没有趴在林某身上，亦没有用口舌舔林某的大腿。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林桂明在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应认定为犯罪中止。2.被告人林桂明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家中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虽部分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林桂明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时未采取暴力手段，犯罪情节较轻，且与被害人系亲戚关系，在日常生活中经常照顾被害人，犯罪后当面向被害人道歉，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林桂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4日23时许，被告人林桂明酒后爬窗进入上杭县湖洋镇文光村塘背路18号林某（女，18岁）家中，后进入二楼林某的卧室，见林某一人熟睡在床上，被告人林桂明脱光衣服躺在林某身旁，用手抚摸林某的大腿、屁股，趴在林某身上欲与林某发生性关系。林某惊醒后大声呼救，并用手抓、脚踢的方式极力反抗，被告人林桂明见状穿上衣服，向林某道歉，后逃回家中。后林某的父母打电话告知被告人林桂明已报警，民警前来后口头传唤被告人林桂明前往上杭县湖洋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和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23时30分许，其邻居林某2打电话称其儿子林桂明在她女儿房间想强奸林某，让其前往阻止。后其前往发现林某家的大门锁住，林某大声哭喊。其绕到屋后用电筒照射林某的房间叫她开门，但林某一直哭未开门。其回家看到林桂明上身赤裸，穿着牛仔裤站在家某口大坪里发呆，身上有酒味。他起初不承认去过林某家，后其称林某2已报警，林桂明才承认。其儿媳温某得知后责骂林桂明，林桂明一直说自己犯糊涂了。没多久，民警前来将林桂明带走。其和林某是邻居，两家距离约30米，林某的父母不在家。事后，其到林某家道歉，林某一直哭不说话。 （2）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23时38分许，其女儿林某打电话哭着告诉其林桂明闯入家中想强奸她，其便打电话报警。其妻子打电话让林桂明的父亲林某1和到其家中劝阻。林某告诉其，林桂明听到他父亲前来便跑走了，还落下一只鞋子在她房间。后其打电话问林桂明是否到林某房间，林桂明起初不承认。几分钟后，林桂明打电话跟其说：“红哥，我对不起你，我做错了，要10万、20万我会出，我坐在我自己家某口，等派出所来抓我去。”其与林桂明是堂兄弟关系，也是邻居。平日，其女儿与其母亲一起住，但其母亲84岁了，耳背，还患有轻微老年痴呆症。 （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林某的母亲，其与丈夫林某3在厦门务工。2019年10月4日23时许，林某打电话给其很焦急地说：“快救我，快救我，有人要强奸我。”其对林某说：“你不要怕，不要怕，我叫林桂明过来帮忙。”林某说：“就是他要强奸我的。”林某告诉其林桂明离开时落下一只鞋子在她房间。后其打电话给林桂明的父亲让他前往其家。林某3打电话问林桂明是否欺负林某。林桂明开始不承认。不久后，林桂明打电话给林某3说：“我错了，我错了。”林桂明是林某3的堂弟，两家是邻居，若家里有事，林桂明一般会前来帮忙。因此，林某熟悉林桂明的声音。林某当时不敢开灯怕看到林桂明的裸体。当晚，其婆婆未起床，不知道发生何事。 （4）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林桂明是其丈夫，林某是其邻居。2019年10月4日晚上，其被吵醒后，下楼见林桂明电话道歉，便抢过电话，听到林某的妈妈骂“林桂明不是人，跑到林某的房间……”。其听后很生气，便与公婆一起责骂林桂明，林桂明称做错了，并一直自扇耳光。过了一会，林桂明被警察带走。其公公告诉其林桂明跑到林某房间（欲发生性关系），林某的妈妈报警。后其与公婆到林某家道歉，林某一直哭。 （5）证人赖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3时许，其丈夫林某1和叫醒其，并告诉其林桂明跑到林某房间。其走到门口时听到林桂明和林某的父母打电话，林桂明向对方道歉。后其问林桂明是不是真的进了林某房间，林桂明说他做错了。其到林某家看到林某穿着短睡衣裤，脖子和手臂有一些抓痕，一直在哭。其便下跪给林某道歉，其儿媳妇也向她道歉。当时，林桂明在自己家中，一直自扇耳光。其虽未问林桂明具体所谓何事，但应该是想与林某发生性关系。 （6）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10月4日，林桂明、吴庆荣在其家中吃饭，我们三人喝酒至22时许，后林桂明离开。林桂明喝了十余杯米酒，但没有喝醉，当时讲话、走路的状态都很正常。事后，听说林桂明还前往吴庆荣家泡茶。 2.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0月4日21时10分许，其将家中大门反锁，22时10分许开始入睡。23时许，其睡梦中感觉有人舔其大腿，睁开眼睛见一人趴在其身上，两只手抓住其两肩，其吓得大声喊叫，并踢他、捏他的手、大臂、身上等。其踢到对方大腿根部时感觉他没穿衣服。对方让其不要喊叫，其听出对方是其邻居（具体姓名不清楚，按辈分要叫他叔叔）。其叫喊约一二分钟后，对方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并将房门关好，其当时吓得坐在床上不敢动。约30秒后，他又开门进来对其说：“先开灯好不好。”其害怕看到他，就说：“不要，不要。”并且又大声叫喊。这时他又过来坐到床上，两只手搭在其肩膀上，其吓得推开他的手，他被推开后起身自扇耳光，说：“我错了，我错了。”约三分钟后对方离开房间，其听到外面没动静后起来把房门反锁，并打电话给其父母，其母亲便报警。几分钟后，他和他的父亲持手电筒在其房屋的后山上朝着其房间窗户照射，让其开门。其当时与父亲林某3通话，其让父亲打电话叫对方离开。几分钟后，对方离开。对方没有脱或撕扯其衣服，只是将其裤子拉到大腿上面，没有触碰其隐私部位，没有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右手小臂和左手大臂有擦痕和淤青，应该是其挣扎过程中，被对方抓住双手受的伤。对方酒味很重。其辨认出被告人林桂明。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林桂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10月4日晚，其在林某4家喝了十几杯米酒，23时许回家。到家某口时，其想起隔壁堂侄女林某和她奶奶（耳背）在家，其想过去找她。到她家某口时发现大门反锁，欲离开，但想起屋侧有一个窗户未安装防盗网便爬窗进入，径直走到二楼林某房间。其发现林某头朝里，侧躺在床上，由于喝了很多酒及半个月没有过性生活等原因，其产生了想和林某发生性关系的冲动。其将挂在肩膀上的衣服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脱下牛仔裤（其未穿内裤），赤裸侧躺在她身边，用左手摸她大腿，她下身穿着短睡裤，其将她裤子掀起后摸她的大腿外侧，摸了一下就赶紧把手拿开，后抚摸第二次，林某的腿动了一下，但没醒，便继续用左手隔着裤子摸她的屁股，林某惊醒了，便大声喊叫，其用湖洋话讲“＊＊，不要那么吵，确实是我做错了”。林某一直大声喊叫，并用手抓其，其颈部、胸前、肚子都被抓伤了。其被吓醒了，抓住她的手，用手拍她的肩膀安抚她，希望她不要那么激动，林某很激动一直叫其走。其离开房间在门口楼梯上站了几秒钟想待她情绪稳定后向她道歉，后听见林某给她父母打电话，其觉得事情已无法平息便从林某家一楼侧面窗户爬出。其看到其父亲持手电筒照射林某的房间叫林某开门，便向父亲说对不起，犯错误。后其回家向妻子、父母承认错误，并自扇了几个耳光。虽然其没有明说做错什么事情，但他们知道其欺负了林某。后其打电话给林某的父亲承认错误，林某的母亲抢下林某父亲的电话称她已报警。其表示不会跑，会承担错误。后民警前来将其带走。其当天身穿军绿色圆领Ｔ恤和深蓝色牛仔裤，脚上穿着拖鞋（其去林某家时穿着深蓝色拖鞋，逃离时其慌乱中穿了一只自己的拖鞋、一只林某的拖鞋）。当天，其未脱林某的衣服，阴茎未勃起。其与林某家来往密切，林某奶奶独自在家时，我们家还帮忙照应。其辨认出被害人林某。 4.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林桂明辨认，上杭县湖洋镇文光村塘背路18号是林某家，该房屋二楼楼梯口右侧房间是林某的房间。 （2）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桂明作案时穿着军绿色短袖T恤、蓝色牛仔裤，穿一只蓝色、一只浅绿色的拖鞋。 （3）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桂明进入林某房间时林某穿着绿色短袖睡衣和长度到膝盖的睡裤。 （4）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9年10月5日，上杭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上杭县湖洋镇文光村塘背路18号进行勘查，经勘查发现，该房屋二楼西侧靠南为林某的房间，房间内门锁未见异常，房间内靠东墙摆放四方桌、木桌等，木桌西北侧地上见一只白色女式拖鞋，房间内靠北墙摆放有床铺、木桌等，床铺东侧地上见一只蓝色男式拖鞋，并依法提取该蓝色男式拖鞋。 （5）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照片13张证实：被告人林桂明的穿着情况，其脖子、腋下、肚子等部位受伤的情况；被害人林某的穿着情况，其手臂、脖子、膝盖等部位受伤的情况。 （6）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照片21张证实：被告人林桂明家房屋的概貌，房屋外设有围墙及铝合金大门，房屋一楼的窗户均有安装防盗网，房屋正面贴了瓷砖、侧面粉刷粗灰；室内一楼、二楼均粉白灰。 5.其他证据材料： （1）上杭县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被害人林某的病历记录单一份证实：林某阴道口未见擦痕，处女膜未见新鲜裂伤口，未见活动性出血。 （2）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证经过，证实：被告人林桂明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 （3）上杭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4日23时许，湖洋派出所接到林某某报警称林桂明酒后跑到其家中想强奸她的女儿林某。后民警前往现场发现林桂明已回到家中。2019年10月5日零时，民警依法传唤林桂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 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桂明违背妇女意志,利用妇女熟睡之机与妇女发生性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桂明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害人林某惊醒大叫后，被告人林桂明便起身穿衣向被害人道歉后逃离，结合当晚被害人家某已锁，家中留守的被害人奶奶（80多岁、耳聋）已熟睡未听见，无人前来等客观情节，可以认定当时被告人林桂明有继续实施犯罪行为的客观条件但因主观原因自动放弃实施，为能达目的而不欲，属犯罪中止。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林桂明的行为已对被害人造成损害，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林桂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家中等候，民警口头将其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期间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林桂明提出其未用口舌舔林某的大腿的辩解意见；经查，仅被害人林某陈述“睡梦中感觉有人在舔其大腿”但她立刻惊醒后未见被告人在舔其，被告人又予以否认，在案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不能认定被告人林桂明舔林某的大腿。被告人林桂明的该点辩解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林桂明深夜潜入其邻居（亲属）家实施强奸行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不宜适用缓刑。因此，辩护人关于建议对被告人林桂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桂明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0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温  东  英 人民陪审员 华  雪  玉 人民陪审员 吴  小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蓝  华  秀 书 记 员 李梦瑶(代)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更具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