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桂梅，女，1969年2月9日生，蒙古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亦苑，男，199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昌，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6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姝，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玢，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岳桂梅、董亦苑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民间借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桂梅、董亦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桂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桂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董德刚借李桂英多笔借款，上诉人没有签字，不知道借款内情。每张借据上的“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不属实。李桂英提供的借据均为格式范本，借据上表明“家庭生产生活急需”和“本人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是借款合同的霸王条款，不是董德刚生前的真实意思表达。李桂英连续3年时间借给董德刚款项，每张借据都约定有还款时间，在借款人每笔借款到期不还本金，李桂英仍连续放贷出款，不符合借贷的常规常理。双方借款还款完毕，不存在借贷关系。李桂英拿出董德刚生前出具借据9张共185000元，这个欠款现在已无法确定。李桂英连续放贷借给董德刚，不排除李桂英还借给其他人；不排除李桂英与董德刚合伙放贷，合伙非法放贷给社会的其他人。岳桂梅也借给了李桂英1.5万元。二上诉人虽然与系董德刚合法夫妻、父子关系，但两人没有对董德刚遗产进行继承。李桂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桂英向董德刚提供了185000元的借款，董德刚与原告李桂英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正确。李桂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9份由董德刚签名按指印的《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85000元，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和李桂英的陈述，已对上述借贷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处写到“我上诉人丈夫生前借一审原告多笔借款”“连续放贷给董德刚”，对董德刚借款事实也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李桂英向董德刚提供了185000元的借款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称“双方借款还款完毕，不存在借贷关系”，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李桂英出于诚实信用原则，自认收到还款68000元，其中包含上诉人岳桂梅通过微信还款15000元。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还款凭证的情况下，主张借款还款完毕，既与事实不符，又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不应予以采信。李桂英基于信任向董德刚提供用于生产生活的借款，系正常民间借贷行为。李桂英屡次向董德刚提供借款，是基于对董德刚及二上诉人借款用途和还款能力的充分信任：第一，董德刚日常经营一家小超市，上诉人岳桂梅经营一家理发店，既有生产经营借款需求，又有一定的经济收入来源；第二，董德刚每次借款金额不大，符合日常生活和经营开支的合理使用范围；第三，董德刚在借款期间一直按期规律地向李桂英支付利息，在董德刚停止支付利息后，李桂英便不再提供借款并向其主张还本付息符合常理；第四，董德刚在文峰塔有规划拆迁的房产，并给李桂英查看已签署拆迁协议，李桂英因此相信董德刚及二上诉人拥有偿还借款本息的能力。因此，李桂英完全符合善意理性人提供借款的常规常理。《借据》虽为格式文本，但均由借款人董德刚提供，所载明的“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绝无异议”是董德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桂英并未强迫。对于上诉人称“不排除原告还贷给其他人”“不排除原告与董德刚是合伙的放贷人…共同从中非法牟利”，均是主观猜测，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董德刚与岳桂梅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岳桂梅承认其与董德刚曾购买他人位于煤土坑街房屋一套，也承认二人拥有位于老××××房产，此处房产涉及拆迁，岳桂梅家签署拆迁赔偿协议书，已折抵房屋并领取三十余万元赔偿款。故李桂英认为，二上诉人应当在董德刚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桂梅对李桂英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1030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171050元，扣除已偿还利息68000元，其后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董亦苑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岳桂梅、董亦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桂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岳桂梅对李桂英借款本金185000元及利息5360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自每笔借款发生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121606元，岳桂梅已偿还利息68000元，其后利息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德刚与岳桂梅系夫妻，于1997年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一子，取名董亦苑。2014年6月21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4月（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1日）；月利息为每月肆佰元整，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4年12月6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15000.00元，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为24月（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6日）；月利息为每月叁佰元整，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1月4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元月4日至2017年元月3日）；月利息为每月壹仟元整，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4月13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月利息为每月肆佰元整，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5月5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5月5日）；月利息为每月肆佰元整，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7月23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7年7月23日）；月利息为每月肆佰元，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10月9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贰万元整，大写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0月9日）；月利息为每月肆佰元，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12月2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2日）；月利息为每月200.00元，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2016年12月19日，董德刚向李桂英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今借到李桂英人民币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月（自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月利息为每月贰佰元（200.00），此笔借款我已全额收到，若到期不能如约足额还本付息，本人及家庭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决无异议”。董德刚按月支付以上借款本金共计185000元的利息至2017年2月。董德刚分别于2016年5月支付李桂英3000元、于2018年6月支付李桂英20000元、于2019年5月4日支付李桂英20000元、于2019年5月23日支付李桂英10000元，岳桂梅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李桂英5000元、于2019年7月18日支付李桂英5000元、于2019年8月5日支付李桂英50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洛阳市公安局老城派出所出具注销证明，董德刚的户籍因死亡注销。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李桂英提交的9份借据、其与董德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原告李桂英的陈述，现有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李桂英向董德刚提供了185000元的借款，董德刚与原告李桂英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原告李桂英认为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虽9份借据上均载明因家庭生产生活急需，但该9份借据均以董德刚个人名义借款，被告岳桂梅并未在该9份借据上签字，且被告岳桂梅表示对该借款并不知情,原告李桂英出示的其与被告岳桂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告岳桂梅支付其款项系偿还的利息，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董德刚死亡,其继承人岳桂梅、董亦苑应在继承债务人董德刚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李桂英主张的借款本金185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53606元，并支付其以18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2日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虽被告岳桂梅向原告李桂英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系支付的利息，但在本案中可直接冲抵利息，因董德刚按月支付原告李桂英借款本金185000元的利息至2017年2月，故2016年5月董德刚支付给原告李桂英的3000元应冲抵借款本金。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故借款本金182000元（185000元-3000元）自2017年3月至2018年6月的利息为58240元（3640元/月×16个月），减去2018年6月已支付的20000元，剩余利息为38240元；借款本金182000元自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利息为40040元（3640元/月×11个月），加上剩余利息38240元，减去2019年5月已支付的30000元，剩余利息48280元；借款本金182000元自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的利息为7280元（3640元/月×2个月），加上剩余利息48280元，减去2019年7月岳桂梅支付的10000元，剩余利息45560元；借款本金182000元2019年8月的利息为3640元，加上剩余利息45560元，减去2019年8月岳桂梅支付的5000元，剩余利息44200元；借款本金182000元自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8614.67元（3640元/月×2个月11天），加上剩余利息44200元，该借款本金182000元截止到2019年11月的利息为52814.67元。故被告岳桂梅、董亦苑应在继承董德刚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原告李桂英的借款本金182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52814.67元，并支付以1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岳桂梅、董亦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董德刚遗产的范围内返还原告李桂英借款本金182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52814.67元，并支付以1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李桂英负担40元，被告岳桂梅、董德刚负担2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岳桂梅、董亦苑提交李桂英出具的2019年5月4日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董德刚还钱肆万元正（40000）李桂英2019年5.4号）”。李桂英质证称：“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据上的4万元是因董德刚在2018年6月偿还李桂英2万2019年5月4日又偿还2万元，李桂英向董德刚出具的还款凭证。在一审中我方自认还款68000元中。”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一审李桂英提交了由董德刚签字的九份借条，岳桂梅、董亦苑未对董德刚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最后一份借条（2016年12月19日借条）出具日期之后，岳桂梅分三次向李桂英分别支付5000元（虽岳桂梅辩称该15000元系出借给李桂英但缺乏证据支持），另外，岳桂梅、董亦苑上诉主张借款还款完毕并主张董德刚收到案涉九笔借款后转借给案外人，故岳桂梅、董亦苑关于案涉借款事实没有发生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岳桂梅、董亦苑提交了李桂英出具的收据，李桂英认可系其出具。该收据载明2019年5月4日李桂英收到董德刚还款4万元，一审中李桂英认可2019年5月4日收到董德刚的还款金额为2万元，李桂英辩称收据上4万元包含2018年6月董德刚的还款2万元，该辩解与收条载明内容相矛盾，不足为信，应以出具的收据认定2019年5月4日董德刚还款金额为4万元。一审法院对多笔还款（2019年5月4日的还款按2万元）分段计算得出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剩余利息为52814.67元，现相应调整为剩余利息32814.67元。岳桂梅、董亦苑虽提交了新的还款证据，但仍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岳桂梅、董亦苑关于借款已还款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另，本案一审被告为岳桂梅、董亦苑，一审判决关于董德刚负担诉讼费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岳桂梅、董亦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岳桂梅、董亦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董德刚遗产的范围内返还李桂英借款本金182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32814.67元，并支付以18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李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李桂英负担100元，岳桂梅、董亦苑负担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李桂英负担300元，由岳桂梅、董亦苑负担4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