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5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见，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明，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邹德超，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东，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好，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东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055784631W。 法定代表人：林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见、邹德超、张东与被上诉人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5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高见、邹德超、张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明，上诉人邹德超、张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培好，被上诉人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见上诉称：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诉请的是租金，一审判决包含了服务费，系错误。同时一审对于租金的计算有误，即使包含服务费在内的数额，也少于一审判决的数额。一审按照租金的20%计收违约金，也过高。双方未约定租金的支付时间，在出租方要求付款之后，仍未支付的，才构成逾期违约。六安鼎盛架业公司以起诉日要求违约金是可以的，但是标准过高，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减少。综上，请求改判应支付租金为1627917.81元，违约金为34593.25元（不服金额370991.06元）。 邹德超上诉称：邹德超并非涉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合同对邹德超没有约束力。2016年6月27日的超期结算单，只是证明邹德超与高见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无关。邹德超与高见之间的脚手架工程并未完工，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也未最终结算。同时该份超期结算单是邹德超与高见签订时，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趁机抢走的，并非是结算双方自愿给予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所认定的邹德超付款责任。 张东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所认定的张东付款责任，所涉的结算单是张东与高见签订超期结算单。其他具体理由与事实，与邹德超的上诉意见一致。 六安鼎盛架业公司对高见上诉意见辩称：租金结算由高见签字，租金单上明确是服务费与租金的统一结算，服务费是在诉请范围内。按照结算凭证计算的数额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于违约金，合同有明确约定，违约行为发生在2017年4月，到起诉这段时间也是存在违约金的，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的损失要高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 六安鼎盛架业公司对邹德超、张东上诉意见辩称：一审判定邹德超、张东承担责任，是依据债权债务转让。超期结算单是当面交付的，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单是超期结算单，说明邹德超、张东应向高见付款的节点已到，同时因债权转让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受付款节点的影响。 高见对邹德超、张东上诉意见辩称：超期结算单的债权人是高见，在双方都在场的情况下，高见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六安鼎盛架业公司，对此各方都是认可的。因为是债权转让，应当由邹德超、张东进行独立清偿，而不是承担连带责任。 邹德超、张东对高见上诉意见认为，与自己无关，不发表意见。 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起诉请求：判令高见支付2019年4月30日之前所拖欠的租金2117826.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清息止）。追加邹德超、张东为共同被告，要求邹德超在751820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张东在511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查明：2017年5月5日，高见与张东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张东将其承包的兴茂悠然南山别墅七期B区、五期B区的主体劳务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转包给高见负责施工。同日，高见与邹德超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邹德超将其承包的兴茂悠然南山别墅七期A区、五期C区的主体劳务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转包给高见负责施工。2017年5月20日，高见与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高见租赁钢管35万米，服务费0.1元，日租金为0.008元；管扣15万元，服务费0.1元，日租金0.004元；按实际发货单据为准，此价不含税。工字钢：2017年6月-12月1日，每米每天0.05元；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米每天0.06元。同时说明具体规格、数量以实发数结算。同时约定服务费系用于出租方场内装卸、刷油等，一次性收取；如果租期在十天内，运出送回当天，全算；租期在十天以上，运出送回当天，扣一天，计算租金天数；承租方自行推迟提货提前送回，按实际使用期计算；租金单位为最高价-（实交押金/应交押金）*差价，以实提数计算应交押金；租赁物丢失的，租金计算至赔偿之日。同时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人不得转租、变卖、抵押租赁物，否则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并解除合同；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租赁物、租金结清之日终止。对于租赁物损坏维修与赔偿标准如下：钢管、管扣、山下可调托、模扣（山型卡）、16#槽钢、18#槽钢、20#槽钢，报废、丢失按市场价赔偿；如果丢失赔偿时，与市场价格＞±10%时，按实际价格调整。如果承租人违约的，未按约定交付押金、租金的，在使用租赁物发生租金和其他费用累计超过实交金额时，有第四条第1款行为的，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违约金标准按照每日欠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发生日起租金和各项费用总和的20%，服务费加租金总额的20%。同时约定，货物归还完毕，结清所有费用，往返运费由承租方承担，每趟260元。 高见自2017年4月起陆续租赁了钢管、扣件、接头、顶托、工字钢等脚手架材料，并在发货单、租赁验收单上签字。高见与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每月结算一次，高见在结算清单上的承租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自2017年4月至2019年4月30日，高见签字确认的租金、服务费合计2377921.54元。高见陆续给付租金15万元。 2018年月27日，高见作为委托人向邹德超、张东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邹德超、张东根据公司的节点直接支付六安鼎盛架业（林国平）伍拾万元整（邹德超、张东各支付25万元）。依据该委托书，邹德超已向高见支付8万元，尚欠17万元未支付；张东已向高见支付12万元，尚欠13万元。 2019年6月27日，张东出具一份超期结算单，载明南山五期别墅B区706、713、708、715、716、707、703、705号楼张东欠高见外脚手架超期费用301000元，同时注明南山七期别墅B区没有超期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同日，邹德超出具一份超期结算单，载明南山五期别墅C区727、728、718、729、723、719、727、725、726号楼邹德超欠高见外脚手架超期费用共计501820元，同时注明南山七期别墅A区没有超期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该两份超期结算单原件由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持有。 2019年6月28日，高见与张东签订一份南山七期别墅A、B区外脚手架超期清单，载明张东将该别墅B区外脚手架承包给高见，经双方协商内外脚手架超期一次性补偿给高见8万元，如果后期所产生的一切事故，包括法律责任由高见本人负担。同日，高见与邹德超签订一份南山七期别墅A、B区外脚手架超期清单，载明邹德超将该别墅A区外脚手架承包给高见，经双方协商内外脚手架超期一次性补偿给高见8万元，如果后期所产生的一切事故，包括法律责任由高见本人负担。 一审认为：高见从邹德超、张东处转包脚手架工程，为完成施工，高见从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租赁钢管。涉案的租赁合同，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提供租赁物，高见签收确认，高见作为承租人应支付租金。关于租金数额，双方系按月结算，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发生的租金及服务费，已由高见签字确认，对该数额应予以认定。高见辩称结算单上数字有误，但无证据证明，不能采纳。结算单上确认金额为2377921.54元，高见已经支付15万元，应从中扣除。 邹德超、张东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将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转包给高见，并接受高见委托，承诺直接向六安鼎盛架业公司付款。现已部分履行代付义务，对于欠付款项应向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直接支付，其中邹德超已经支付8万元，尚应支付17万元。对于张东已经支付10万元，双方无异议。对于2019年6月6日张东支付的2万元，根据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20日《兴茂悠然南山五期别墅B区713、715、707张东工地外架拆除结算清单》显示，“注：已支付8000元，欠24143.55元”，说明截至当日张东尚欠外架拆除款金额为24143.55元，2019年6月6日给付2万元并非支付的外架拆除款，而应是代付的25万元中的款项。故应认定张东的已付款为12万元，尚应支付13万元。 邹德超、张东于2019年6月27日向高见出具超期结算单，双方虽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但根据该结算单可见，截止2019年6月27日邹德超、张东尚欠高见脚手架超期费用的数额，且该两份超期结算均由六安鼎盛架业公司保管，应视为两被告对该笔欠款的确认，应在此欠付金额范围内与高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邹德超、张东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的超期清单，因为系邹德超、张东与高见之间的协议，且清单原件在高见处保管，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要求两被告在该8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高见应支付的脚手架租金截至2019年4月30日为2027921.54元（2377921.54元-高见已支付15万元-邹德超已支付8万元-张东已支付12万元）。其中应由邹德超直接支付给六安鼎盛架业公司17万元，张东直接支付给六安鼎盛架业公司13万元；邹德超在欠付高见超期费用501820元范围内、张东在欠付高见超期费用301000元范围内与高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他款项由高见承担还款责任。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诉请的运费、装车费，无证据证明，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诉请主张的少丝赔偿24441元、顶托少帽赔偿24元，从租赁验收单上可以反映有缺螺丝48882套、顶托少帽5个的记录，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赔偿的具体依据，对此也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限，但涉案工程脚手架在2019年5月开始陆续拆除，应视为租赁期限届满，高见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及服务费，拖延支付的，应承担违约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日按欠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发生日起租金和各项费用总和的20%，服务费加租金总额的20%，该条约定的违约金上限为服务费加租金总额的2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经计算，高见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027921.54元*20%=405584.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高见支付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727921.54元；二、邹德超对上述第一款项在欠付高见脚手架超期费用501820元范围内与高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东对上述第一项款在欠付高见脚手架超期费用301000元范围内与高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邹德超直接代高见向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70000元；五、张东直接代高见向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30000元；六、高见支付六安鼎盛架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05584.31元；七、驳回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六项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3950元，减半收取119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75元，由高见负担。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服务费问题，涉案合同是钢管租赁合同，服务费属于该合同款项，高见签字的结算单上服务费数额也是明确的，将服务费纳入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也与双方的结算确认一致。同时对于数额，经法庭核实，一审认定正确。关于六安鼎盛架业公司持有结算单的效力问题，结算单的合同主体是邹德超与高见、张东与高见，六安鼎盛架业公司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持有合同文本，不能直接认定为取得合同债权。债权转让也是一种合同行为，六安鼎盛架业公司目前主张该项权利，应当提供直接针对债权转让本身的证据。同时根据庭审情况，双方当事人对六安鼎盛架业公司取得结算单的具体情形持有异议，高见同时称也找六安鼎盛架业公司要过结算单。综上，不能认定六安鼎盛架业公司取得结算单的债权。 另外，关于违约金问题。高见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高见拖欠租金，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属于合同内容，但是二审中双方对合同列表中违约情形对应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不同主张，存有争议。这涉及到违约金是以欠款数额的固定比例计算，还是以一定比例结合欠款时间段计算，同时也涉及比例本身是否过高的问题。基于上述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利益，酌定在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基础上减少15万元，即支付违约金为405584.31元-150000元=255584.31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高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727921.54元；邹德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代高见向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70000元；张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代高见向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及服务费130000元。 二、变更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高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55584.31元。 三、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 四、驳回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0元，减半收取119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975元，由高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高见负担5000元，六安市鼎盛架业有限公司负担3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军 审判员 文士祥 审判员 张 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吕金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