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燕，女，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北路**。 法定代表人：司敬雪，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仁川，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红燕因与河北文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红燕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08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六项内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用补偿147452.31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各项福利待遇59800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假劳动报酬合计2988.54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用补偿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依据劳动争议案件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社会保险费用补偿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约定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福利待遇主张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休未休年休假事实认定错误。 河北文学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万红燕要求社会保险费用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是正确的，该认定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2、万红燕过去从来没有提出过缴纳社保的要求，其该项主张超过了法定时效。二、万红燕主张所谓“同工同酬”没有根据。三、我单位自始至终与万红燕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应休未休年假问题，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我单位与其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其关于年休假的计算也是遵照了相关法律法规，不存在错误。 河北文学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6月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实际情况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建立的是劳务关系。1、我单位与万红燕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基础条件。2、万红燕作为提供劳务人员，并不受我单位劳动纪律及规章制度的约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3、我单位给万红燕发放的报酬并非劳动报酬，而是劳务报酬。4、万红燕自己上社会保险，充分说明她与我单位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510.5元”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裁判先例来看，二倍工资的主张是受仲裁时效约束的，万红燕的该项主张早已超过仲裁时效。三、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劳动报酬的合计2781.61元”没有事实基础。四、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125元”不正确。聘用万红燕本身违反了事业单位财经纪律，我单位按照上级政策要求对聘用的劳务人员予以清退，不涉及劳动合同解除，更谈不上违法解除；相反，这样做法是依法办事。综上，我单位与万红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我单位需承担“未签书面合同的两倍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补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更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万红燕答辩称，一、万红燕在被答辩人河北文学院处从事通外编辑工作，在被答辩人河北文学院处领取报酬，接收被答辩人河北文学院管理，双方之间形成的是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属于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的规定。二、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三、被答辩人河北文学院未与答辩人万红燕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状态是持续的，答辩人在劳动合同违法解除一年内提起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四、答辩人万红燕在职期间，被答辩人河北文学院有为答辩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应给予答辩人万红燕的各项福利待遇、年休假待遇，因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给予答辩人相应补偿，对于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 万红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确认被告因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赔偿原告二倍工资10510.5元；3、判决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休假补偿2988.54元；4、判决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125元；5、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各项福利待遇59800元；6、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工资10000元；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红燕于2002年6月到河北文学院工作，担任通联编辑。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6年河北省作家协会党组下发文件（党组会纪要【2016】3号），第5条“研究了人事工资问题。确定：（1）聘用赵忠、万红艳、赵慧三名同志到相应部门工作，责成人事处比照其他合同制工人管理模式，办理相关手续。（2）参照上级文件和有关单位标准，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发放通讯补贴。（3）同意参照机关标准，为合同制工人调整工资”。但是，均未落实。自2016年4月起以“资料整理费”的名义向原告发放至2019年2月。原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2008年原告月收入955.5元；2019年6月15日被告离职，离职时每月收入2500元。2018年平均收入为2250元。被告庭审中认可，尚欠原告2019年3月至6月工资10000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冀劳人仲（2019）113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2.微信截屏、2002年10月16日河北文学院稿费审批表、2004年8月23日河北文学院稿费审批表、2002年8月20日被告作家年度考核安排意见、2002年9月12日被告举办河北、北京作家交流会资料、2002年10月21日被告合同制作家安排意见、2003年4月16日被告第六届作家签约式的函、2003年5月13日被告抗击非典安排意见、2004年7月27日被告2004年度补贴安排意见、2005年1月18日被告聘任第七届作家的通知、2008年12月29日被告关于召开作家精品座谈会的通知、2009年7月15日被告考核发放09年度生活补贴的通知、2010年9月26日被告聘任第十届合同制作家的通知、2012年10月10日被告聘任第十一届合同制作家的通知、2013年12月29日《裴艳玲传》研讨会会务安排、2014年4月文学院到时与签约作家座谈会日程安排；3、2018年8月15日河北文学院稿费审批表、2018年12月17日发放资料整理费情况报告、2019年3月4日发放资料整理费情况报告；4.河北省作家协会（2016）3号党组文件；5.合同制工人9月份工资、被告员工卫玮报销凭证；6.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缴费凭证。 被告质证称，仲裁裁决因原告提起诉讼没有生效，其内容及结果没有法定的证明效力；对上述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合同制工人，因此也不存在比照合同制工人发放福利待遇；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缴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养老保险手册显示在2003年12月31日前社保缴纳存在用人单位河北湖大科技教育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情况。原告称2002年6月到被告工作，这明显与社保缴纳户头存在不一致的情况，证明原告是劳务用工人员。原告自行缴纳社保并能够享受社保待遇不存在社保补偿一说。 被告提交：1.2002年7月、2007年2月、2016年4月、2016年8月、2017年12月、2018年8月、2019年3月工资；2.被告人员2019年7月工资单；3.《关于驻石省直行政事业单位职工住宅取暖补贴发放问题的通知》；4.《河北省省直机关公务移动通讯费用补贴的管理办法》；5.《关于支付2016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有关问题的通知》；6.2017年-2019年度河北文学院员工考勤表；7.《关于公示2018年休假情况的通知》；8.《关于严格控制编制和人员的工作方案》；9.《河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河北省作家协会所属事业单位进一步清理规范事宜的通知》、《关于河北文学院办事机构清理整顿方案的批复》；10.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年度预算经费申报流程；11.河北省作家协会党组会纪要(2018)3号以及对万红燕劳务报酬发放的审批凭证。原告质证，对上述证据1真实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双方每月劳动报酬是固定的，而劳务关系是以劳务成果计算劳动报酬。因此双方之间按约支付工资，而非支付劳务费用，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对证据2、6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4、5,证明被告向员工支付了相关补贴，按照劳动合同法同工同酬的相关规定，被告也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关福利待遇；证据7能够证明，被告没有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应支付相关补偿；证据8、9、10，该文件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虽没有行政编制，但属于劳动用工人员，与被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证据11，证明被告系按约固定向原告支付工资。 2019年万红燕向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14日，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冀劳人仲案（2019）113号仲裁裁决书，万红燕不服该裁决书，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付出劳动与支付劳动报酬、管理与接受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则属于民事关系的一种，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主体间兼具平等性和隶属性，劳务关系主体间仅具平等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在被告处通联编辑，双方虽未签订合同，但双方主体资格均符合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且原告在被告处工作，领取报酬，遵守被告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被告管理，原、被告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即原、被告之间已于2002年6月用工之日起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起实行《劳动合同法》，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法实施条例》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后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工单位应自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的次日至满1年的前1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被告应于2008年2月1日起每月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至2008年12月31日止，即应支付原告10510.5元。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被告与原告于2002年6月建立劳动关系，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年休假应为10天。企业职工平均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平均月工资收入除以月记薪天数（21.75天）非职工本人原因，单位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除以365天乘以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减去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据此，原告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劳动报酬为1862.07元（2250元÷21.75天×9天×2）。被告工作时间截止至2019年6月15日。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劳动报酬为919.54元（2500元÷21.75天×4天×2）。 关于福利待遇。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福利待遇的约定，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认可尚欠原告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工资10000元，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社会保险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告万红燕现已经参与社会保险，其诉请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其主张的社会保险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对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法》第三十六条、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的规定，属于违法解除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赔偿金。被告应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1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万红燕与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在2002年6月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红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510.5元；三、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红燕支付2018年、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劳动报酬合计2781.61元；四、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万红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3125元；五、被告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工资10000元；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根据双方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河北文学院与万红燕是否为劳动关系；二、河北文学院应否向万红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社会保险补偿费、各项福利待遇；三、万红燕未休年休假报酬金额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万红燕与河北文学院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河北文学院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万红燕，万红燕受河北文学院的劳动管理，从事河北文学院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是河北文学院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本案中河北文学院并未与万红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河北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冀劳人仲案（2019）113号仲裁裁决后，河北文学院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现在诉讼中提出不予支付双倍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报酬，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要求2018年未休年假为10天，经审查，万红燕在一审中主张的2018年休假天数为9天，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休假天数并无不当。 关于万红燕主张的各项福利待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万红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福利待遇的约定，且万红燕要求同工同酬，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 关于社会保险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万红燕现已参与社会保险，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本案河北文学院直至二审庭审结束后，均未提交与万红燕解除劳动关系程序合法的相关证据，应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河北文学院向万红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红燕、河北文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万红燕、河北文学院（河北省作家协会网络文学中心）各自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