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广东路海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11467053E。 负责人：尹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200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2，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系林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叶某1，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系林某1的母亲。 原审被告：叶俊宏，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某1、原审被告叶俊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林某194,919.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2019)桂05刑终191号已判决赔偿交强险限额120,000元，还判决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本案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合理不合法，应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按林某1损失的70%承担责任。二、本案驾驶员叶俊宏已受到刑事判决刑罚，在刑事案件中并未支持精神抚慰金请求，故在本案中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林某1辩称，不同意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叶俊宏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错误，赔偿数额应是94,919.8元，另叶俊宏已垫付赔偿涉案交通事故中案外死者71,000元，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应返还叶俊宏71,000元。 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药费72,960元、护理费14,1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94,870元，再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某1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叶俊宏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林某1增加了诉讼请求，增加请求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某1残疾金49,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500元、差旅费500元，再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某1上述损失，不足部分由叶俊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10日19时13分许，叶俊宏驾驶桂Ｅ×××××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北海市银海区竹林公路海洋大道中心绿化带西侧行车道由南往北逆向行驶至三家村路口实施左转弯时，适遇由林某1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叶某2、孙东贵）沿海洋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叶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5日死亡，林某1、孙东贵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叶俊宏离开事故现场，于2018年1月11日00时32分到大队接受调查。2018年3月29日，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银海大队作出北公交认字[2018]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俊宏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林某1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叶某2、孙东贵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某1于2018年1月10日到北海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018年2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壹月；2.左下肢禁止负重，加强进行左膝关节功能锻炼；3.建议定期到康复科门诊接受功能锻炼指导；4.定期每月门诊复诊，一至二年后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5.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19年5月8日至5月17日，林某1至北海市人民医院住院取内固定物，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壹月；2、门诊换药，术后贰周伤口拆线；3、适当功能训练；4、定期门诊复查（壹个月，叁个月，陆个月，壹年）；5、门诊随诊。林某1两次住院及多次门诊，共支出医疗费72,959.52元。2019年12月5日，经鉴定，林某1本次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远端骨髌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俊宏犯交通肇事罪暨叶愈全、孙耀彩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桂050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被害人叶某2因救治无效死亡，医疗费58,350.07元；叶俊宏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71,000元，保险公司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元；叶俊宏向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该判决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322,678.07元，该款应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120,000元，剩余202,678.07元，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扣除叶俊宏及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共计81,000元），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还需赔偿60,874.6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及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2、叶某1按照30%的比例赔偿60,803.42元。遂判决：一、叶俊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愈全、孙耀彩经济损失180,874.65元（该款已扣减判决之前叶俊宏赔偿的71,000元及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赔偿的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林某2、叶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愈全、孙耀彩经济损失60,803.4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愈全、孙耀彩对被告人叶俊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1、林某2、叶某1、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9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刑终1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叶俊宏对林某1未进行过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叶俊宏驾驶小汽车与林某1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一死两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作出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叶俊宏负主要责任，林某1负次要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由林某1负担30％的赔偿责任，叶俊宏负担70％的赔偿责任。林某1提出发生事故时，车辆已经交给他人驾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林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72,959.52元，护理费为58,594元÷365天×38天=6,100.2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8=3,800元，营养费酌情支持500元，残疾赔偿金为12,435元×20年×20％=49,74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45,599.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林某1请求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某1的各项损失，再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林某1上述损失，仍有不足部分由叶俊宏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林某1医疗费72,959.52元、护理费6,100.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9,7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45,599.72元，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叶俊宏按照70％的比例赔偿给林某1；二、驳回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元，由林某1负担321元，由叶俊宏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9）桂050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法院已在该案中，将本次交通事故的交强险限额全部赔偿给死者叶某2的家属，且该案中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2.（2019）桂05刑终1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前述（2019）桂0503刑初8号判决已经终审裁定维持生效。林某1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叶俊宏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本案无需赔偿精神抚慰金，交强险限额已经赔偿完毕，应从商业三者险中赔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桂05刑终1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没有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格式条款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司机叶俊宏向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因已生效的（2019)桂0503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认定：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死者叶某2的家属先予赔偿120,000元，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死者叶某2家属剩余的经济损失，故林某1起诉请求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其赔付，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的比例对林某1的损失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叶俊宏赔偿。 关于林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了人身伤亡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人身损害赔偿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权益侵害所确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属于第三者强制保险的赔付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在受害人的其他损失不超过赔偿限额的情况下，可判决保险公司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此次交通事故已致林某1九级伤残的事实，结合当地的经济状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林某1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保险公司的赔付已超出交强险限额，故本案不应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则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处理。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下列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已生效的（2019）桂05刑终1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没有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格式条款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林某1的精神抚慰金应由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先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其赔付，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由侵权人叶俊宏进行赔付。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北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林某1因此次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及各方的责任比例合理，但认定保险公司的赔付分项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主体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林某1的医疗费72,959.52元、护理费6,100.2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49,74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35,599.72元的各项损失按照70%的比例赔偿，超出商业险额度部分由原审被告叶俊宏赔偿给被上诉人林某1； 三、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林某1精神抚慰金10,000元，超出商业险额度部分由原审被告叶俊宏赔偿给被上诉人林某1； 四、驳回被上诉人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元（被上诉人林某1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林某1负担321元，由原审被告叶俊宏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