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22民初860号原告：龚明媚，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原告：符志超，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原告：符俏，女，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桃江县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受三原告共同委托。被告：桃江县美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桃江县桃花江镇竹业城******。法定代表人：张伟。被告：张伟，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桃江县，现住桃江县桃花江镇竹业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湖南国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萍，女，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被告：张安英，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与被告桃江县美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城家政）、张伟、张萍、张安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丽、被告美城家政的法定代表人张伟、被告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岱、被告张萍、被告张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26840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张伟与被告张萍共同开办被告美城家政。原告龚明媚与符乐仙夫妻多次受被告美城家政和被告张伟、张萍的雇请提供劳务，由被告张伟、张萍按150元/天或200元/天的标准支付给符乐仙报酬。2020年3月21日早上7时30分左右，被告张伟驾车到符乐仙家中接其前往被告张安英家提供家政服务。符乐仙到被告张安英家后，符乐仙和另一雇员受被告张伟的安排为被告张安英的房屋墙壁刮墙漆(308)。当天上午八点多钟，符乐仙正在刮墙漆(308)时，从“人字”梯上摔下致伤，当即由被告张伟送住桃江县人民医院治疗，符乐仙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已经死亡。之后，就赔偿事宜经桃江县沾溪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由被告张伟暂时支付了50000元丧葬费之外，其他赔偿数额无法达成共识，调解未果。综上，符乐仙受被告美城家政、张伟、张萍的雇请为被告张安英提供劳务，符乐仙在提供劳务中从“人字”梯上摔下致伤后导致死亡，其死亡后的经济损失应由四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诉请于前列。被告美城家政辩称，其公司与本案死者符乐仙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张伟辩称，1、其与符乐仙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也没有形成长期固定的劳务合作关系，只是偶尔业务信息共享，不是劳务关系。2、本案事实是被告张安英家中需翻新墙壁，其与符乐仙、莫席林都自带工具负责各自的刮灰。符乐仙工作第一天上午8点10分左右进场，8点20分左右莫席林听见桶响后看见符乐仙背靠棉被坐在地上，表情痛苦，其便开车将符乐仙送往医院。后符乐仙死亡，符乐仙家属拒绝尸检，要求其进行赔偿。3、符乐仙在2016年就被查出患有急性下壁心肌梗死、高血压2级很高危、高血脂症、脂肪肝。且死亡当天病历记载全身无明显外伤，疾病诊断证明记载呼吸心跳骤停，心梗？其他？说明符乐仙死亡是自身疾病造成。综上，其与符乐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只是临时拼凑在一起刮墙壁，其对符乐仙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赔偿责任。原告明知符乐仙患有严重疾病，且拒绝法医鉴定，导致无法确定符乐仙的死因，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张萍辩称，本案事件其不知情，美城家政也无此项业务，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安英辩称，1、其临时雇请三人做事，工作完成后支付工资。事故当天因一名师傅脚痛，符乐仙又与其系同村人，便临时雇请了符乐仙。2、事故现场的另一师傅只是猜测符乐仙摔倒并未看见，且符乐仙患有心梗、高血压等疾病，家属予以隐瞒，死亡后家属拒绝尸检，故符乐仙并非因为务工摔伤导致死亡，死亡结果与其无关。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这里的遭受人身损害是指雇员本人以外的外力的侵害，而本案中符乐仙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且原告应举证证明符乐仙的死亡结果与其雇佣活动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概括如下：2020年3月16日左右，被告张安英对其位于桃江县村村）的房屋进行装修。2020年3月21日上午7时许，被告张伟邀集符乐仙、案外人莫席林前往被告张安英家从事室内刮（308）墙漆工作；工作中，案外人莫席林与符乐仙分别负责刮上层和下层的墙漆，符乐仙一只脚站在人字梯上、一只脚站在另一侧的架板上，8时左右，案外人莫席林背对符乐仙时，听见桶响，回头看见符乐仙背靠席被坐在地上，地上无，地上无血迹况未予答复；8时53分，被告张伟将符乐仙送至桃江县人民医院，符乐仙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上午11时5分，被告张伟向桃江县公安局沾溪派出所报警，经民警联系政府、村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被告张伟要求对符乐仙进行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原告方拒绝尸检。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安英在长沙务工。被告美城家政由股东被告张伟、张萍共同开办。符乐仙，1961年6月4日出生，系原告龚明媚之夫，原告符志超、符俏之父。事故后，被告张伟已垫付原告方丧葬费50000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提交了对胡凤莲的调查笔录一份，微信转账截图五张、被告张伟与符乐仙之间的电话通话记录、符乐仙自书的美城家政出勤记载，欲证明被告张伟雇请符乐仙为其提供劳务，有长期业务往来，曾向符乐仙支付工资。被告对胡凤莲的调查笔录存在异议，不能证明符乐仙和龚明媚都是在张伟的家政公司做事；被告对微信转账截图、通话记录详情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五次转账记录金额不同、日期不固定，属于打零工的情形，不能认定存在雇佣关系；对符乐仙自书的美城家政出勤记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本院向桃江县应急管理局调取了符志超的报告一份，对莫席林的询问笔录，对张安英的询问笔录，对张伟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莫席林笔录中表述“张伟说是240元一天，包一餐中饭”、“张伟是给他姑妈帮忙，叫人去刮308，不是以公司的名义。张伟个人无利润，纯属于给姑妈帮忙”、“在路上的时候我问符乐仙的老婆，符乐仙是不是有什么病，他老婆说符乐仙有高血压，140多，有时还要偏高，而且近几天没有吃降压药”不属实，对其他内容无异议；对张安英笔录有异议，被告张安英与被告张伟系亲属关系，被告张安英是当地的五保户，为了避免被告张伟承担责任而故意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其次工资是200元／天而不是240元／天，原告也从未主张过具体赔偿数额；对张伟的笔录，被告张伟陈述“符乐仙出事时其在车里”与他主张在被告张安英家一同务工相矛盾，务工人员均是由被告张伟请的，该表述属实，但务工工资是200元／天而不是240元／天，符乐仙到达医院并未进行检查。被告美城家政质证认为，对符志超的报告有异议，张伟只是顺路将符乐仙接去其姑妈张安英家做事，并非代表公司，且符乐仙出事后未当场死亡。被告张伟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符乐仙系头着地摔伤致死，与笔录中表述不符；三份询问笔录中，均表述是被告张安英雇请符乐仙、莫席林、被告张伟，应予认可，并非被告张伟雇请符乐仙。被告张安英质证认为，符乐仙并非摔伤后当场死亡，其系贫困户，被告张伟与其是亲戚关系，是义务帮忙，并未从中获利。本院认为，对以上证据中，客观陈述，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主观判断，无事实依据的部分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证据，确认以下事实：被告张安英在外地务工，欲对桃江的房屋进行装修。2020年3月16日左右，被告张安英通过电话联系外甥被告张伟，约定由被告张伟负责房屋装修，装修人员由被告张伟负责请，材料由被告张伟负责购买，双方也按约定由被告张伟负责房屋装修，由被告张伟负责购买装修材料，被告张安英按实支付材料款，并按每人每天240元支付工钱。被告张安英不参与现场管理。原告主张符乐仙与被告美城家政、张萍存在雇佣关系，但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二、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提交了甲方为曾家秀、乙方为龚明媚的租房合同一份，并于庭后补充提交了桃江县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曾家秀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桃江县人民防空工程建设项目审批表一份，欲证明符乐仙与原告龚明媚夫妇租住在桃花江镇，且一直在桃花江镇周边务工的情况。被告张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在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被告张伟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10月份雇请符乐仙务工时，是在桃江县县城中海城附近接送他。本院认为，租房合同、社区证明及被告张伟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能证明符乐仙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三、被告张伟提交了桃江县人民医院2020年3月21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符乐仙）、急诊病历本各一份，欲证明符乐仙的死亡情况。原告认为其作为符乐仙的家属并未见过该疾病诊断证明，且该诊断证明与病历不符，符乐仙到达医院救治前已经死亡，医院也不可能对死者予以诊治。本院认为，该疾病诊断证明、病历有医师签名确认，加盖医院公章，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证明事故后符乐仙首诊时，皮肤可见擦伤，全身无明显外伤，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梗？其他？”。四、被告张伟提交了桃江县人民医院0000280070号（符乐仙）住院病案，欲证明符乐仙生前的患病情况。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住院与死亡时间相隔甚远，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予以采信，能证明符乐仙2016年3月患有1、急性下壁心肌梗死。2、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五、被告张伟提交了照片两张，欲证明其在被告张安英家做工的情况。原告认为该照片拍摄时间、拍摄人员均不清楚，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力低，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死者符乐仙与各被告是否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被告张安英通过电话与被告张伟形成房屋装修约定，双方也按约定由被告张伟负责房屋装修，由被告张伟负责购买装修材料，由被告张伟负责雇请他人参与劳务，被告张安英并不参与施工现场的管理，不直接支配施工人员，只须按约定的计价方式支付工资及材料款，只须按约定接收装修完工后的劳动成果，故被告张安英与被告张伟形成了承揽关系，被告张安英是定作人，被告张伟是承揽人。被告张伟接受承揽事务后，邀集符乐仙、莫席林等人进行现场施工，符乐仙、莫席林等人按被告张伟的指令完成工作，被告张伟按约定数额支付劳动报酬，故被告张伟与符乐仙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被告张伟是接受劳务者，符乐仙是提供劳务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虽主张符乐仙受被告美城家政雇请，符乐仙与被告美城家政成立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被告张萍作为被告美城家政股东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支持。二、符乐仙的死亡与其从事的劳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在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由原告对死者符乐仙的死亡与提供劳务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事发后原告方拒绝对符乐仙的死亡原因进行专业鉴定，无直接证据证明符乐仙的死亡与提供劳务存在因果关系，相反，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工作环境风险相对较低，符乐仙在现场是否摔倒存疑，医院病历记载符乐仙全身无明显外伤，符乐仙曾患有急性下壁心肌梗死、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等病史，伤后首诊病历初诊结论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梗？其他？”，结合以上基本事实，符乐仙的死亡原因不明。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符乐仙是由于提供劳务摔伤而导致死亡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三原告的损失。结合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的诉讼主张，对符乐仙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归纳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确认为32997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合理费酌定为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881837元。四、三原告的损失该如何承担。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三原告的亲属符乐仙在为被告张伟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被告张伟是接受劳务方和受益人，按照公平原则可以由被告张伟给予三原告一定经济补偿；考虑当事人的经济状况及其他相关情况，对原告的损失881837元，酌定被告张伟补偿三原告60000元为宜，已支付的50000元应当扣抵。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因符乐仙死亡的相关损失60000元（已支付5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68元，减半收取6534元，由原告龚明媚、符志超、符俏负担6111元，由被告张伟负担4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辉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卓敏代理书记员  陈晓娟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由受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