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学平，男，1952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前，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丽娟，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云，女，196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9年9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法定代理人：梁淑云，女，1969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系李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梁，女，199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桂松，安徽浩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三角元矩阳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66205109F。 法定代表人：尹绍飞，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斌，男，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牛学平与被上诉人梁淑云、李某、李梁、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张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学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应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李宝庆并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李宝庆近亲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牛学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起诉。牛学平无过错，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宝庆近亲属的损失总额为451300.2元，一审法院认定为573341.9元，认定事实错误。张斌已经赔偿的100000元，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张斌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李宝庆近亲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3500元，认定有误，应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牛学平将涉案车辆挂靠在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公司应与牛学平承担连带责任。张斌被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为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李宝庆同为该车驾驶员，也应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应为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 梁淑云、李某、李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张斌补偿的10万元不应扣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正确。 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辩称：驾驶员并非本公司雇佣，请求维持原判。 张斌辩称：本人已经负刑事责任，并且补偿了10万元，本案与本人无关了，请求维持原判。 梁淑云、李某、李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学平、阜阳辉盛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86577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4时30分许，张斌驾驶皖Ｋ×××××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载乘员李宝庆），沿国道31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310线128ＫＭ＋700米处（郯城县路段）与前方顺行的张学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发生碰撞，后张斌驾驶车辆与对行徐配驾驶的苏Ｃ×××××／苏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货车发生二次碰撞，事故造成张斌、张学孔受伤，张斌车上乘员李宝庆当场死亡，各方车辆及车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15日，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郯城大队出具第3713221201800003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碰撞发生过程中，张斌夜间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学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且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宝庆无责任。第二次碰撞发生过程中，张斌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驾驶机动车侵占对行车辆行驶路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徐配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宝庆无事故责任。2018年7月26日，梁淑云、李某、李梁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徐州市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徐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赔偿梁淑云、李某、李梁因李宝庆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损失的30%，共计425218.2元。2019年2月12日，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05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赔偿梁淑云、李某、李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235136.8元。梁淑云、李某、李梁不服，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30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3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李宝庆生前系牛学平雇佣的驾驶员，李宝庆死亡后，梁淑云、李某、李梁多次找牛学平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另查明，李宝庆生于1970年2月1日,2018年5月25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其法定继承人有其母亲时桂莲、妻子梁淑云、女儿李梁、儿子李某（2009年9月7日出生）。其母亲时桂莲明确表示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 又查明，2018年5月27日，梁淑云向牛学平借款40000元，牛学平垫付殡葬服务费2780元，车祸现场起尸及车运费1800元，冰棺费1800元，合计4638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李宝庆受雇于牛学平从事生产经营行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宝庆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乘坐由牛学平雇佣的另一驾驶员张斌驾驶牛学平所有的挂靠在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的皖Ｋ×××××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先与前方顺行的张学孔驾驶的无号牌拖拉机发生碰撞，后张斌驾驶车辆与对行的徐配驾驶的苏Ｃ×××××／苏Ｃ×××××号重型普通半挂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张斌、张学孔受伤，乘员李宝庆死亡。张斌在两次碰撞中均承担主要责任，张学孔在第一次碰撞中承担次要责任，徐配在第二次碰撞中承担次要责任，李宝庆在两次碰撞中均无责任。因梁淑云、李某、李梁已经要求第三人徐配承担了30%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二次碰撞），因此，雇主牛学平对雇员李宝庆的死亡应承担70%的责任。因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受诉法院所在地在安徽省，因此，该案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安徽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梁淑云、李某、李梁因李宝庆的死亡应获得赔偿死亡赔偿金共计795475元（34393元／年×20年＋21523元／年×10年÷2＝7954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宝庆因交通事故两次碰撞死亡，梁淑云、李梁、李某作为其近亲属，遭受了精神痛苦，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本次事故致李宝庆死亡，事故发生地在山东省郯城，距离梁淑云、李某、李梁居住地有一定距离，确需因处理事故及治丧产生误工及支出交通费用等，法院酌情支持3500元。综上，对于梁淑云、李某、李梁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核算如下：死亡赔偿金795475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500元，以上合计885317元。故牛学平应赔偿梁淑云、李某、李梁的各项损失为619721.9元（885317元×70%＝619721.9元），扣除梁淑云的借款和牛学平垫付的款项46380元，牛学平还应赔偿梁淑云、李某、李梁的各项损失为573341.9元；关于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牛学平将涉案车辆皖Ｋ×××××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牛学平与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挂靠合同关系，牛学平与李宝庆属劳务合同关系，李宝庆与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间没有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故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与牛学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人张斌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本案的梁淑云、李某、李梁选择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且梁淑云、李某、李梁不同意变更案由，第三人张斌不是牛学平的雇主，因此，第三人张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梁淑云、李某、李梁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牛学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淑云、李梁、李某各项损失共计573341.9元；二、驳回梁淑云、李梁、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29元，由牛学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牛学平举证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涉及的对象是张斌，并非李宝庆，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斌和李宝庆均为牛学平雇佣的驾驶员，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涉案车辆长途运输张斌和李宝庆是该车轮班驾驶员，虽然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是张斌驾驶车辆，李宝庆在车内，但是两人轮流驾驶共同完成本次运输活动，故可认定李宝庆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涉案事故发生后，李宝庆受伤，是因从事雇主安排的雇佣活动中受伤，故李宝庆的近亲属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向雇主牛学平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宝庆在涉案事故中无责任，牛学平雇佣的另一驾驶员承担主要责任，牛学平作为雇主应对李宝庆近亲属未获赔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斌与李宝庆金近亲属曾达成补偿协议，在签订协议后张斌支付梁淑云、李某、李梁补偿款100000元，该补偿款是张斌为了在刑事责任部分获得受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以减轻处罚，与民事赔偿无关，并不因此而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故牛学平要求在梁淑云、李某、李梁赔偿款中扣除该1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宝庆因涉案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梁淑云、李某、李梁的请求判令牛学平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皖Ｋ×××××号“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挂靠在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牛学平要求被挂靠人阜阳市辉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法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并非适用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指对第三人连带，第三人要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显然李宝庆不是第三人，因此牛学平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牛学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元，由牛学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