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少锋，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炜君，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远海，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创客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6K。法定代表人：吴桂荣。上诉人王少锋因与被上诉人梁远海以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创客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少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少锋无须向梁远海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有损王少锋的权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一审判决王少锋向梁远海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判令王少锋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即在王少锋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将获得相应份额的创客公司股权。但实际上，创客公司主要生产设备已被法院拍卖，创客公司厂房搬迁前后的住址已被占用，公司因地址不明列入经营异常至今仍未解除，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创客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因此，还要求王少锋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实际上属于履行不能，王少锋如继续履行，将不能获得相应对价，也不能享有股东权利，购买公司股权的目的也不能实现，且继续履行不符合经济效益，应予解除。（二）梁远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并未履行协助王少锋成为公司股东的义务，股权转让后，需把新加入的股东登记在公司章程上，记载于股东名册上并进行工商登记，并非仅凭一纸合同就获得股东权益，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需要梁远海及公司的配合，但梁远海始终未履行其协助义务。另外，王少锋购买公司股权系希望参与公司经营获得收益，更希望获得实质的股东权利，但梁远海始终不履行协助义务，王少锋股东权益无法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梁远海辩称：其在受让股权转让前，王少锋多次亲临经营场地，去现场做过多轮了解包括资产和负债，在充分了解创客公司现状的前提下，才在2017年2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少锋受让股权后，参与了创客公司的经营，也对创客公司经营场所进行了变迁，此后也支付了6期股权转让款，其上诉状所讲的公司变成空壳甚至资产被法院拍卖发生2019年2月之后，距离本次股权转让有2年多。梁远海不可能在2年前转让股权时，给予王少锋以升值的相关承诺，明显不合情理、法理。在股权转让之后，梁远海多次催促王少锋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但王少锋未配合，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清楚，故责任在王少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客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梁远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少锋向梁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708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8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25日为6375.42元）。诉讼过程中，梁远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少锋向梁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0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王少锋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少锋与梁远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梁远海返还王少锋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6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创客公司依法成立，吴桂荣占52%的股份，何淦铨占24%的股份，罗锐兴占24%的股份，吴桂荣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5日，吴桂荣（甲方）、梁远海（乙方）、何淦铨（丙方）及罗锐兴（丁方）签订《合伙合同》一份，约定甲、乙、丙、丁四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发展的原则，于2015年3月11日成立创客公司并共同经营。其中甲方以材料设备入股折合人民币1250000元按10000元/股折合125股；乙方以现金300000元入股按10000元/股折合30股；丙、丁方以现金300000元入股按10000元/股折合30股，另加150000元在每月厂租金由丙、丁方支付完此数额后占15股，另给丙、丁方5股，负责公司的牌照、消防、环保等事宜。公司总股数合为205股，按股份比例分配：甲方占60.976%，乙方占14.634%，丙方占12.195%，丁方占12.195%。新合伙人入伙时按下列顺序进行：1.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2.原合伙人向新合伙人告知原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依法订立入伙协议；4.入伙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出资转让的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合伙人转让出资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2.合伙人依法转让出资时，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的权利；3.转让本企业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按入伙对待；4.合伙人依法转让出资的，受让人经修改合伙协议即成为企业的合伙人，依照修改后的合伙协议享有权利、承担责任；5.转让出资后的企业合伙人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法定人数。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7年2月10日，梁远海（甲方）与王少锋（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创客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出资100000元购买甲方在创客公司持有的30股股权并愿意按股权比例承担自本协议生效后的一切债权债务。自本协议签订后，该30股股权归乙方所有。付款方式：乙方购买以上股权的款项（即人民币拾万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乙方分24期（每月4166元为一期），分期支付。双方同意乙方自2017年3月25日起支付第一期款项，以后每月25日前支付每期分期款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无偿协助乙方办理其在原创客公司内的工商、税务等变更手续。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创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桂荣作为见证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下方签名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王少锋于2017年3月25日、4月25日、5月25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分6次，共向梁远海转账支付了24996元。梁远海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何淦铨与王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何（即何淦铨）：“老细，创客那里你安排一下你们的财务去工商那里更改一下股东构成，到时我过去签名。”，王（即王少锋）：“不好意思呀！全哥，刚在忙”“好的”。何：“老板，你叫财务转一下这个月的，还有顺便提一下，你看看之前公司还欠着我35000，转的时候答应我7月底前给完我，我说可以每月给一点就可以轻松点，但从4月到现在，没给过这部分的，现在6月底了，你看看也安排一下”，王：“我的这两天转你，以前的我不清楚，了解下”，何：“我和桂哥说过了，他很清楚，你也应该知道啊”，王：“我一点都不知道，我都无语”。另查，创客公司因执行案件，公司所有的压铸机、空压机、打砂机等机器设备一批由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并以110387元成交。2019年7月19日，创客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梁远海与王少锋就股权转让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王少锋主张梁远海未将涉案股权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其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拒绝履行债务，且梁远海也没有协助王少锋参与到公司的经营，王少锋至今未享受到公司股东的权利。梁远海转让案涉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时向王少锋恶意隐瞒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同时，创客公司资产已被法院强制拍卖，创客公司已名存实亡，是个空壳公司，王少锋购买公司股权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本案中，首先王少锋并未提交证据显示其曾要求梁远海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而梁远海却未予配合。其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东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并非强制性规范。同时，创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桂荣在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可见创客公司对梁远海与王少锋双方的转让股权行为是知情并同意的，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应为合法有效的。再次，王少锋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梁远海在转让股权时存在恶意隐瞒公司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的行为，王少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不可能不了解公司的经营而购买股权。同时，从王少锋签订协议后已按照协议向梁远海支付6期股权转让款、王少锋庭审陈述及与案外人何淦铨的聊天记录可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少锋是了解创客公司的经营状况并实际参与了创客公司的经营。最后，创客公司资产被法院强制拍卖及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发生于梁远海转让股权之后，上述后果均不可归咎于梁远海。综上所述，王少锋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少锋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自2017年3月25日起分24期支付，每月25日前支付4166元。协议签订后，王少锋仅向梁远海支付了6期款项共24996元，余款并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梁远海诉请王少锋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分段计算，其中4166元从2017年10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1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58340元从2018年2月26日起算，原告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少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梁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166元从2017年10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1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58340元从2018年2月26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少锋负担（王少锋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梁远海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王少锋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梁远海，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265元，由王少锋负担。王少锋二审期间提交一份网上打印的创客公司清算备案公告，拟证明创客公司已经在办理清算、注销。梁远海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一）庭审后，其到工商局查档，但内档资料暂时无法打印，故只通过网上知道注销消息。（二）经过另案庭审，梁远海没有收到创客公司注销的通知也没有签收任何决议或文件，是吴桂荣称自行委托会计事务所代办注销手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驳回了王少锋提出的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梁远海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612元等反诉请求，王少锋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王少锋是否应继续履行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向梁远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梁远海与王少锋就股权转让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王少锋主张创客公司的主要生产设备已被法院拍卖，已经属于空壳公司，但法院拍卖创客公司主要设备发生在2019年1月，距离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经过去近2年时间，王少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拍卖创客公司主要设备系因签订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故法院拍卖创客公司主要设备并不构成终止双方合同履行的理由；且从王少锋签订协议后已按照协议向梁远海支付6期股权转让款的行为、王少锋庭审陈述及与梁远海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少锋是了解创客公司的经营状况并实际参与了创客公司的经营；另梁远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有要求王少锋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王少锋也确认梁远海有催促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过错不在梁远海，王少锋主张梁远海没有相应的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的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此，王少锋主张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继续履行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少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利息表述部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原审判决的判项有关利息部分修正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少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梁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4元及逾期利息（其中4166元从2017年10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1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7年12月26日起算，4166元从2018年1月26日起算，58340元从2018年2月26日起算，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500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王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