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琥，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冀州镇彭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冯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义宁，男，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车春，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峰，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常义宁，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冀州区。 上诉人冯宝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维素公司）、原审第三人车春、常义宁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琥、被上诉人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义宁、原审第三人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峰、原审第三人常义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118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解散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确认力维素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且股东之间无法进行沟通，仍判决驳回解散公司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力维素公司的现状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提出解散公司的条件和要求。1.公司经营管理已经陷入严重困难的境地。原审第三人车春系公司最大股东和执行董事，自2018年10月起，不再到公司工作，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其汇报工作，没有任何回复，上诉人通过各种联系方式甚至去北京当面与其沟通，车春也不理会，仍不顾公司的管理工作，对于涉及公司的重大事项无法协商，好多重大事项需要车春的协商和表决才能实现，仅凭其他管理人员无法实现对公司的正常管理。2.状态继续存续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力维素公司一审向法庭说明了财务情况，即2018年9、10、11月上诉人因家 人住院，公司由车春管理，财务处于亏损状态，2018年11月中旬，上诉人回到公司，实现了扭亏为盈，可以看出公司的产品和生产能力等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是否想把公司做好的问题。2019年7月，车春与其他几个债权人起诉公司并查封了公司银行账户和生产设备，造成公司无法经营，职工工资不能发放，客户取消合作，使公司陷入摊疾状态，且在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法院将强制执行，拍卖公司的设备等财产，公司如果继续存续将给公司、债权人及股东造成更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现存在的问题。自2018年10月起，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车春就公司问题就产生矛盾，车春即离开公司不参与公司管理，期间上诉人多次试图与车春沟通协商如何解决存在的问题，但沟通一直不能实现。之后，车春作为公司大股东，对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时，本应当与债权人协商如何清偿。但车春鼓动其他债权人起诉公司，并查封公司的账户和生产设备等财产。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曾组织上诉人与车春协商是否可以通过股权转让（上诉人股权转让给车春或车春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解决现存的问题，但最终不能达成一致。可见，其他途径也无法解决现存问题。综上，力维素公司因账户、设备等财产被查封，无法进行经营生产，处于亏损状态，继续持续亏损将更严重，势必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也会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股东之间对于公司管理存在矛盾，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解散公司的条件。一审法院驳回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考虑公司的实际情况，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力维素公司答辩称，公司工人工资开不出来，董事长车春不管，还和其他债权人一起把公司告了，法院把账户封了，年前把账上的钱执行走了，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为了工人和债权人角度考虑，公司同意解散。 原审第三人车春述称，公司解散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本案一审中，股东会一直正常开，只是股东之间对一些经营、公司如何运转有正常的争议，冯宝主张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境地概念不清，为了公司正常运转，公司经营从2018年10月起一直由冯宝经营，车春不再干预，说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出现问题。冯宝所说的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境地，实际是公司的财务出现了亏损，法律明确规定，以公司亏损或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为由提起解散之诉的，法院不应当支持。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也是公司解散的法定理由。综合本案看，从2018年10月以后，车春为了保证公司正常管理，基本处于退出状态。而冯宝在上诉状明确说明2018年10月之后完全由冯宝主持工作，在11月中旬还实现了扭亏为盈，说明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中。车春和其他债权人因力维素公司欠款而提起诉讼，本身就是一个正常的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债权债务的正常程序，不构成法定的公司解散的理由。 原审第三人常义宁述称，同解散公司进行清算。 冯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散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维素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车春认缴出资额660万元，占股66%，任公司董事长，冯宝认缴出资额310万元，占股31%，任公司经理，常义宁认缴出资额30万元，占股3%，任采购部经理。2019年10月31日原告以力维素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散力维素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原告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亦无证据表明被告的存续会使原告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力维素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2018年9月1日、2019年2月12日均召开过股东会，原告诉称的力维素公司已超过两年没召开过股东会与事实不符。“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原告作为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原告未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力维素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即并未出现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冯宝要求解散河北力维素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力维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人联合区劳动局讨要工资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公司无法正常开工资，公司账户被封，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证据2.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公司负债表，证明公司因账户被封，无法正常偿还公司借款、材料款；证据3.房东催款通知书，证明公司2019年拖欠部分房租，2020年5月30日应缴纳下一年的房租也没有缴纳的情况；证据4.生效文书的强制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证明公司账户款已经被法院执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力维素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均为公司财务状况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即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陈述，除车春的职务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车春任力维素公司执行董事。车春二审庭审中自认公司股东之间对经营理念有冲突，2018年10月份，因冯宝擅自将公司货物抵债，公司股东之间出现矛盾。力维素公司目前仍在生产经营。车春同意与其他股东进行协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力维素公司是否符合司法解散条件。判断公司是否具备解散条件，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公司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法定要件：一是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是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具体到本案，本案系因股东之间出现矛盾而引发的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司法解散是终止公司存在的最严厉的法律救济措施，无论从经济学角度还是从社会责任角度出发，只要公司尚有维系和存续的希望，法院不应当轻易地作出解散公司的裁决，故应持相当谨慎的态度予以审查。其一，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力维素公司曾于2018年9月1日、2019年2月12日召开股东会，虽召开的两次股东会均围绕股权转让召开，但不可否认力维素公司召开股东会的事实。其二，公司僵局实质公是司治理机构层面的公司运行机制困境，并非仅指股东之间个体的矛盾和冲突，公司的运行主要依靠股东会等集体决策，对于集体决策而言，即使股东之间存在个体冲突和矛盾，只要能够做出有效的决议，均属于集体决策有效运行的范畴。冯宝主张冯宝主张车春作为公司最大股东和执行董事，自2018年10月起，车春不再到公司，向其汇报工作，没有任何回复，去北京与其见面，车春不理会，对于公司的重大事项无法协商，但该情形并非股东会不能形成形式上符合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有效条件的股东会决议，其他小股东的权利并未被剥夺，仅是作为小股东无法通过资本多数决来体现自己的意志。而资本多数决、人数多数决的股东会集体决策机制，本身就是这样一种形式的民主，不能因为无法体现小股东的意志就认定公司集体决策机制失灵，不能以所谓的个体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认定“人和性”的完全丧失，进而判令解散公司，否则，任何一方股东与其他股东发生矛盾冲突均可能导致公司解散。其三，根据现行立法规定，必须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才能裁决司法解散，冯宝作为力维素公司的股东，如果认为其权益受损，除了进行协商、谈判等方非诉方式寻求救济外，应尽量通过我国现行法规定的异议股东股份收买请求权诉讼等相应的救济程序予以解决。据此一审认为力维素公司未出现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驳回冯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冯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天杲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