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磊，男，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税务局干部，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娜，女，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刚，男，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超，黑龙江金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犁耕，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回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舒兰市开发区。上诉人曹磊因与被上诉人胡娜、郭刚、原审第三人马犁耕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磊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胡娜、郭刚共同偿还上诉人欠款人民币303372元，并以400000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给付上诉人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18年8月20日为373066元)，合计67643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马犁耕之间为雇佣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案外人马犁耕之前经营茶行，为茶行的合法经营者，二被上诉人受雇在茶行工作，负责日常管理。2014年9月因马犁耕不准备再继续经营，故经协商一致，将茶行剩余货品全部卖给二被上诉人。原审中，对于马犁耕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仅凭二被上诉人的口述而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2.欠条的内容明确具体，二被上诉人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9月20日，在将茶行剩余货品及之前进出货品数量及金额全部清点核算完毕后，马犁耕与二被上诉人确认货品价值为400000元，因二被上诉人无能力马上支付该款项，故为马犁耕出具400000元欠条一张。欠条中，双方已经对于欠款金额、还款日期、因逾期而应承担的违约利息标准均约定的清楚明确，该欠条是双方对最终货品金额的确认，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中，二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了多份明细，用以证明其在欠条出具前和欠条出具后，已经偿还了马犁耕214238元，但是上诉人经过庭后与马犁耕核对，明细中很多都是被上诉人胡娜自己书写的明细，大部分都没有马犁耕的签字，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马犁耕陈述也仅是认可自己签字的，或是自己认可的人签字领取的，但对于欠条出具之前的和之后没有任何人签字的，并没有予以认可，而对于债权转让之后，二被上诉人又给马犁耕朋友王强的汇款及马犁耕又在二被上诉人处取的货品，与本案无关，应由二被上诉人与马犁耕另行结算。3.上诉人与马犁耕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因马犁耕拖欠上诉人借款无力偿还，经协商一致，2018年8月2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马犁耕将其对二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了上诉人。转让后，马犁耕依法履行了通知二被上诉人的义务，债权转让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因原审庭后马犁耕自认其实际收到的金额为96628元，因此对其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也同意以此金额为准。马犁耕所转让的债权是依据二被上诉人为马犁耕所出具的欠据，因此转让的债权不存在不明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的债权转让不符合上述七十九条任何一条规定，即使在二被上诉人的代理意见中已经自认还有185762元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剩余的债权没有经过认真的核实，就以简单的以债权不明确为由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纠正。4.二被上诉人逾期给付欠款，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在欠条中，二被上诉人承诺“还款期限5年内，2014年底前每月5千元人民币，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0日每月5千元……，如不按时归还以整体金额3分利计算。”原审中，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其给马犁耕的银行汇款，均是在约定的还款日期之后，而且在债权转让之前马犁耕多次向二被上诉人索要欠款，债权转让之后，上诉人也多次向二被上诉人索要欠款，但二被上诉人均以经济困难为由拒绝给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二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该约定如期给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胡娜、郭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我方予以认可，且一审适应法律正确。针对上述人提出的原一审过程问题，因中级法院已发回重审，重新进行开庭审理，所以，对此我方不予答辩。针对上诉事实答辩如下：一、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次一审中的问题，即上诉人称证据是被上诉人胡娜伪造的证据。那么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或选择报警处理。上诉人与马梨耕（以下简称马某）债权转让数额存在不确定性。上诉人称第三人马某当庭自认的是其履行赊货的行为，与本案件事实不符。本案在原一审和本次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中，都可以充分的认定上诉人对马某从被上诉人处取货所对应的金额部分，上诉人是认可的，同时，上诉人同意从债权40万中予以扣除，再者，在本次一审开庭中，上诉人及马某前后多次相互矛盾认可抵扣数额，以及在原审庭审以及一审开庭和第二次开庭中反复变化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及马某以上的行为（参见原一审开庭材料、本次一审卷宗材料)，可以说明上诉人反复主张的债权存在不确定，进而说明本次上诉人主张的40万元债权部分，非有效存在，依照法律规定，以已经消灭的债权转给他人，就是转让标的的不能，既依法不应当予以债权转让。在债权转让前，马某及授权他人在被上诉人处取货和货物金额的事实，在一审时，我方提交的与马某的录音证据，以及马某后期让被上诉人转款的行为和本次一审中马某和上诉人都认可我方尚欠30余万元事实（详见本次一审庭审第一次笔录)，以上都可以证实：我方已经冲抵债权金额40万元部分的事实。现本次一审中，马某和上诉人曾认可被上诉人欠30余万元，但上诉人本次上诉仍坚持我方欠40万元，同时，上诉人坚持马某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40万金额为有效存在。据此，二审法院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要求我方支付40万元的诉求。二、本案债权转让存在本金不确定、利息不确定，上诉人与马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写明是本金和所有利息转让给上诉人。从内容上看，债权转让包括本金和利息。因为本案马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全面的对账，对债权本金没有最终确定，又因为在履行马某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期间，被上诉人也陆续对协议进行了履行，马某对此是认可的，同时其并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违约利息的事实。所以我方不应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利息，在转让协议后，在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马某本人也认可了，被上诉人只是存在协议约定的欠款本金问题，所以马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利息不明确，因债权转让本金存在差异，对应的上诉人要求40万元数额所对应的利息也存在着不实，所以从转让利息的角度上看，并不是有效存在的债权事实。三、针对上诉状中第一点，上诉人称债权依法成立有效，我方不予认可。债权转让的前提，必须是转让人和受让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且债权人与转让人转让的行为即合法进行转让。本案中被上诉人认为：马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其行为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因为马某在转让债权时已经有多起诉讼，且经法院判决马某承担给付金额的义务，被上诉人认为：只有合法转让的债权才能得到保护，如果转让债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则马某与上诉人的债权转让依法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上诉人自案件进入审判程序过程中，仅提供了与马某之间的借据，对与马某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并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据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规定，我方认为马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再者，马某存在多起法院裁决承担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那么我方认为马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不存在合法有效性。上诉人不应该为合法的债权诉讼主体资格。双方债权转让已经侵犯了第三人的权益，所以上诉人基于转让协议而产生的请求权丧失基础，即上诉人要求给付之诉，也就不复存在。四、我方认可已经偿还马梨耕债务，金额最终为：一审我方认可的201798-2000(王正钊）-2000（王威）=197798元，详见我方本次一审庭审证据和庭审意见，因我方本次一审开完庭后核实，应减去王正钊已经给付的2000元，王威的2000元，关于利息违约金我方不应支付，详见本次一审庭审我方意见综上、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曹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欠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给付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2.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0日，二被告为第三人马犁耕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今欠马犁耕人民币40万元整，还款期限5年内，2014年底前每月5千元人民币，10.20、11.20、12.20每月5千元，其余尾款计划明年再定（其中，过年、中秋节每月还款1万元人民币），如不按时归还以整体金额3分利计息。欠款人：胡娜、郭刚。2014.9.20”。2018年8月20日，原告曹磊与马犁耕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二被告胡娜、郭刚拖欠马犁耕的40万元本金及利息376000元，共计人民币776000元债权转让给曹磊。庭审中二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如下事实：马犁耕将经营的茶行转卖给二被告，2014年9月，经过核算茶行内货物估价40万元，茶行由二被告经营，二被告给马犁耕出具欠条，马犁耕撤出茶行。欠条签订后，马犁耕又从二被告处多次拿货，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马犁耕欠款，但具体给付数额二被告与马犁耕并未详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的明确和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本案中，二被告与第三人马犁耕是基于茶行转让关系而出具的欠据。第三人欲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应当先与二被告进行结算，并就结算后确定的数额进行转让，进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本案第三人在未与二被告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将不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导致本案债权转让金额不明确，利息约定也不够明确。通过庭审调查，原告与第三人两次庭审陈述前后不一致，对于所认可的二被告偿还的欠款金额两次庭审也前后矛盾，导致本案债权转让金额无法查实，利息亦不确定，故本案案涉转让的债权不明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60元，由原告曹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郭刚、胡娜认为已经偿还或抵账部分款项，尚欠上诉人197798元，但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有一部分抵款证据是在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一部分证据虽然是在出具欠条之后，但无马犁耕签字且马犁耕不认可，上诉人亦不认可。其中上诉人认可偿还或抵账金额为9662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转让债权的效力问题。马犁耕作为原债权人将其对郭刚、胡娜的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了曹磊，协议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马犁耕主张债权转让后通过微信向胡娜发出了通知，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曹磊起诉到法院后，2018年11月4日法院向郭刚、胡娜送达了起诉状，应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马犁耕与曹磊之间的债权转让对郭刚、胡娜产生效力。曹磊有权向郭刚、胡娜主张权利。二、马犁耕与郭刚与胡娜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涉案债权最初是由马犁耕向郭刚、胡娜转让茶业店产生，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认定该欠据是双方当事人对买卖合同的结算，故买卖合同的价款应为40万元。四、关于欠款是否已经履行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看，郭刚、胡娜已经对买卖合同的欠款进行了部分偿还，包括直接还款及以物抵债。现有证据马犁耕及曹磊只认可只偿还96628元，可以从欠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的其他款项，本院认为无马犁耕签字，且马犁耕与曹磊均不认可的，不应从欠款中抵扣。转账给王强的11000元，虽然转账时间在债权转让时间之后，但在郭刚、胡娜收到起诉状之前，应视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前。此笔转账结合录音资料，应认定是王强代收，应视为马犁耕收到，应从欠款中扣除。关于其他在债权转让之前马犁耕取的茶业，即使有其签字，亦不应欠款中扣除。综上，本院认定欠款总额为292372元。四、关于利息及起算点问题。由于双方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上浮50%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欠条中约定了5年内还清，故应从2019年9月21开始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刚、胡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曹磊支付292372元，并支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利息计算方式：以292372为基数，从2019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上浮50%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郭刚、胡娜承担14000元，由上诉人曹磊承担4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赵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郭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