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华明，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欣榆,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钻宝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A。法定代表人：包秀峰，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芑，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专，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华明因与被上诉人钻宝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宝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钻宝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叶华明在减少出资950000元的范围内对广东顺德格利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利玛公司）拖欠钻宝公司的货款143737.2元及案件受理费1587.37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钻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叶华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钻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格利玛公司召开股东会，于2017年12月31日决议减资，而钻宝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可见，格利玛公司的减资行为发生在钻宝公司要求确认债权之前。格利玛公司与钻宝公司经法庭调解确认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也就是说，自该日起，钻宝公司的债权人身份以及其对格利玛公司所享有的债权金额在法律层面才被确认。格利玛公司减资时已通过报纸进行公告，该公告行为可视为格利玛公司已通过公开方式通知了各债权人和疑似债权人，程序合法。且格利玛公司的减资程序也是在政府主管部门的审核和监督下完成，工商登记上的相关减资公示已确认减资程序的合法性。因此，格利玛公司的减资对外已发生法律效力。如钻宝公司认为格利玛公司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应先通过行政诉讼确认减资程序因存在瑕疵而无效。原审直接在民商事案件中认定格利玛公司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与政府主管部门的减资登记存在冲突，将可能损害公共利益。即使钻宝公司通过行政诉讼确认了格利玛公司的减资程序存在瑕疵，但减资股东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只有在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格利玛公司确无法清偿全部到期债务后，股东才会对扣除格利玛公司已清偿部分后的债务余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钻宝公司就其对格利玛公司所享的145324.57元债权已依据(2018)粤0606民初1950号调解书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6执10201号。依据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所做执行款分配方案可知，钻宝公司可分配到38326.06元。故此，即便叶华明须承担责任，亦应在145324.57元扣减38326.06元后的余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直接判令叶华明承担格利玛公司拖欠钻宝公司的全部货款债务145324.57元，是错误的。叶华明二审期间补充如下上诉理由：叶华明于2019年12月10日、12月16日、12月30日及2020年1月9日共向格利玛公司转账支付股东责任款共计950000元。由于叶华明已补足股东责任款，叶华明减资的部分已得到弥补，格利玛公司的债权人利益不会因叶华明减资而遭受损失，故叶华明不应超额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华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转账凭证1份、银行账户明细详细信息4份，拟证明叶华明已经补足950000元股东责任款，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故意，无须再对减资950000元部分承担责任；2.（2019）粤0606综字第93号《关于被执行人广东（顺德）格利玛电器有限公司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1份，拟证明就诉争债权，钻宝公司可分配到38326.06元，即便叶华明须承担责任，亦应在145324.57元扣减38326.06元后的余额范围内担责。被上诉人钻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钻宝公司对叶华明所举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钻宝公司辩称，首先，并非仅有判决或调解书才是债权的唯一有效证明，案涉对账单也是合法有效的债权证明。根据《2017年9月份对账单》可知，钻宝公司所享的债权形成于2017年1至7月，2017年9月7日有少量退货，至此，案涉债权已明晰并可确定。此后，叶华明未提出任何异议。2017年12月6日，格利玛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以确认债务。2018年2月，叶华明在法院主持的调解中亦确认欠款金额为对账单列载的具体金额。其次，叶华明作为格利玛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9月开始着手公司减资事宜时，对公司的应付债务等财务情况理应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叶华明应将减资决议通知钻宝公司，亦须将减资决议通过登报的方式予以公告。叶华明在在减资时未通知钻宝公司，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再次，钻宝公司通过法院执行分配到的款项是36738.69元,并非叶华明诉称的38326.06元，钻宝公司所享的债权至今仍未全部实现。原审认定叶华明在减资950000元范围内，对格利玛公司欠钻宝公司的合计14534.57元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非判决叶华明直接清偿前述款项。最后，叶华明与格利玛公司之间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前者向后者转账950000元的目的及实际用途无法核实。且该款项未用于钻宝公司所享债权的实现，相应转账行为并非是对减资的弥补，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华明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钻宝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8）粤0606执102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因被执行人格利玛公司没有财产可予执行，执行案件已终结执行程序。叶华明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叶华明对钻宝公司所举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依该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须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2018）粤0606民初1950号案中钻宝公司对格利玛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于格利玛公司减资前业已形成。格利玛公司虽发布减资公告，但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债权人钻宝公司，不符合法定的减资程序，致使钻宝公司丧失在格利玛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提供担保等法定权利。叶华明主张，其在格利玛公司减资后向该司补足了其减资的份额950000元。但一方面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存疑，另一方面股东在公司减资后自行向公司补足其减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行为不能阻却公司此前未就减资事宜通知债权人之消极行为的违法性。因公司未对已知债权人进行减资通知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的情形在影响债权人利益方面并无本质区别，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之规定，支持钻宝公司本案所提诉请，认定格利玛公司的股东叶华明在其减资额度950000元范围内，对（2018）粤0606民初1950号案《民事调解书》所确立的格利玛公司所负债务，向钻宝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72，由上诉人叶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