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某1，男，200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万源市。 法定代理人：段某2（段某1父亲），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万源市，经常居住地为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四川容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1，男，200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万源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父亲），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伟，系刘某1表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父亲），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伟，系刘某1表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萍（刘某1母亲），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伟，系刘某1表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万源市白沙镇河街**。 法定代表人：徐邦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令，系该校员工。 再审申请人段某1因与被申请人刘某1、刘某2、马萍、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58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某1的法定代理人段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倩，被申请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马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伟、被申请人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1申请再审称，1．二审民事判决后补正裁定于法无据；2．对于申请人监护人在选任医疗机构上不存在过错；3．再审申请人监护人一直在积极寻求治疗，并无任何延误的行为；4．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的受害后果是自身因素导致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裁定，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某2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辩称，在事发前、后都尽到了作为教育机构所应承担的教育和管理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247147.2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某1与被告刘某1系同班同学，就读于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时任班主任王慧星。2017年12月13日14时许，原告段某1与被告刘某1同在教室门口处并排玩耍，两人得知第一节课为体育课，被告刘某1邀请原告段某1一起去玩耍，原告在转身过程中，下身不慎碰到正在“高抬腿”的被告刘某1的膝盖，导致原告段某1下身受伤。原告段某1在短暂休息后继续参加体育课，并有跳高、跳沙坑等运动。次日，原告段某1因疼痛难忍，告知班主任王慧星后，王慧星及时通知了原告段某1的父亲段某2来校，后由段某2及被告刘某2一同将原告段某1送往万源市中心医院白沙分院进行检查，经检查并无大碍，该院医生告知原告回家用热毛巾热敷即可，检查费用150元。离开医院后，被告刘某2见原告段某1仍然疼痛，便将其带至刘传山私人诊所处进行医治，花费18元。原告段某1因疼痛持续，便于2017年12月18日到万源市中心医院进行彩超检查，检查结果为：1．双侧阴囊壁增厚；2．双侧附睾增大伴回声改变；双侧附睾血流信号丰富。花费313.45元。2017年12月18日至12月29日，原告段某1一直在万源市曹家乡卫生院就医治疗，共花费965元。2018年1月5日，原告段某1前往万源市中心医院再次进行彩超检查，检查结果为：左侧阴囊内异常回声：结合临床。花费135.5元。2018年1月8日，原告段某1在其父亲段某2、被告刘某2的陪同下，前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入院就医，并被入院诊断为左侧睾丸扭转？入院后考虑左侧睾丸扭转，医生建议急诊手术治疗，因原告父亲段某2在医院与其再三沟通后仍拒绝手术，并要求出院，原告段某1于当日出院，花费255.8元。2018年1月10日11时，原告段某1在其父母及被告刘某2的陪同下，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超声检查，诊断意见为：1．左侧睾丸及附睾轴向位置异常，左侧附睾肿大，回声不均质，左侧睾丸校对侧稍小，回声不均质减低，左侧睾丸及附睾内未见明显血供；2．阴囊壁左侧增厚；3．右侧睾丸及附睾声像图未见明显异常。花费135.8元。同日16时许，原告前往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睾丸扭转；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经诊疗后，原告于2018年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睾丸扭转；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头孢地尼分散片0.1ｇ口服3／日；2．合理饮食，通畅大便，忌烟酒、辛辣食物，禁重体力活、剧烈运动，多饮水；3.1月后来院复查，如出现伤口疼痛、发热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4．适随诊。此次花费11856.17元。2018年3月19日，经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段某1左侧睾丸挫伤扭转坏死切除术后为八级伤残，鉴定费用1000元。2018年9月10日，经被告刘某1、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申请，受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段某1伤残后果与2017年12月13日被告刘某1的碰撞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段某1因外伤后发生左侧睾丸扭转坏死，与本次外伤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35%-45%，鉴定费用为2000元。同时查明，1．原告段某1垫付医疗费、鉴定费用共计2100.5元，被告刘某2垫付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8499.05元，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垫付鉴定费1500元。2．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8月31日起由潘学勇变更为徐邦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刘某1在教室门口这类人来人往区域进行“高抬腿”动作极有可能会碰撞到路过的同学，被告刘某1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从而导致原告段某1受伤，实属过失行为所致，故被告刘某1应当对自己的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刘某2、马萍作为被告刘某1的监护人应当对被告刘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学校的体育教师在上课前本应询问学生其身体状况是否适宜参加体育活动，但并未进行任何询问工作，以致原告在参加体育活动后加重了伤情，故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的关于被告刘某1的行为与原告损害结果因果关系与参与度鉴定的分析说明：“段某1的左侧睾丸扭转有明确的医学规范定义，属自身因素。段某1在外伤后其左侧睾丸发生扭转，外伤仅为发病的诱因。睾丸扭转坏死与其发病后是否及时进行有效医学介入，解除扭转，阻断缺血有一定关系。据此，我们认为被鉴定人段某1的左侧睾丸扭转，外伤仅仅是发病的诱因，其发生缺血坏死与其是否及时有效的医学介入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被鉴定人段某1因外伤后，发生左侧睾丸扭转缺血自身为主要因素，其外伤为次要因素，故建议外伤的参与度为35%-45%。”据此，四被告仅需在外伤参与度内对原告负赔偿责任。本院考虑到原告段某1的受伤情况及被告刘某1的过失行为，酌定外伤的参与度为45%。鉴于被告刘某1的过失行为，本院认定被告刘某1、刘某2、马萍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本院认定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承担15%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段某1监护人段某2在选任医疗机构存在过失、拖延治疗及原告自身缺血等原因，原告的其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户籍地为农村，原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为城镇居民，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段某1的损失，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13829.72元，护理期限为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37天，护理费为2220元（37天＊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9天＊30元／天＊2人），营养费270元（9天＊30元／天），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告段某1的实际治疗经过及鉴定过程，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用为2500元，残疾赔偿金73362元（12227元／年＊20年＊伤残系数0.3），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3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无医疗证明，也无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综上，原告段某1损失共计105721.72元，被告刘某1、刘某2、马萍连带承担31716.51元（30％），被告刘某2已垫付的18499.05元应从中扣减。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应承担15858.25元（15％），其已垫付的1500元应从中扣减。其余损失应由原告段某1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段某1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损失共计105721.72元，由被告刘某1、刘某2、马萍连带赔偿31716.51元（被告刘某2已支付的18499.05元应从中扣减）；由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赔偿15858.25元（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已支付的1500元应从中扣减），其余损失由原告段某1自行负担。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35元，原告段某1负担1175元，被告刘某1、刘某2、马萍负担640元，被告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负担320元。 段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05721.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在选任医疗机构上有无过失、有无延误行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某1在做高抬腿动作时，没有预见其危险性，导致段某1受伤，因段某1、刘某1均系未成年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法定监护人承担。段某1受伤后，于2018年12月13日即在万源市中心医院白沙分院进行检查，在私人诊所医治，同月18日在卫生院治疗，2018年1月16日在第三军医大学入院行左侧睾丸挫伤扭转坏死切除术。在本案诉讼中，经被上诉人申请，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段某1伤残后果与其2017年12月13日刘某1碰撞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其分析中，明确说明：外伤仅仅是发病的诱因，其发生缺血性坏死与其是否及时有效的医学介入也存在一定关系，因此，根据被鉴定人段某1因外伤后，发生左侧睾丸扭转自身为主要因素，其外伤为次要因素，故建议外伤的参与度为35-45%。从上述鉴定分析说明可证，因为段某1受伤后，其监护人在选择治疗时存在过失，使其丧失最佳治疗时期，导致段某1切除左侧睾丸的严重后果，具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该鉴定结论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也证明外伤与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伤害后果在校园内发生，并在学生上课期间，受害者与侵权人均系未成年人，校方更应该加强管理和注意义务，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校方有明显的管理不当之责，故一审判决校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欠妥，本院确定赔偿责任30%较为适宜。综合上述理由，本院确定段某1各项损失费用为105721.72元，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马萍连带赔偿上诉人段某131716.51元（105721.72＊30%）；被上诉人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赔偿上诉人段某131716.51元（105721.72＊30%），其余损失由上诉人段某1自行承担。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在（2018）川1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马萍连带赔偿上诉人段某131716.51元；由被上诉人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赔偿上诉人段某131716.51元；三、驳回上诉人段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案案件受理费2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00元，共计4270.00元，由上诉人段某1负担1708.00元；由刘某1、刘某2、马萍负担1281.00元；由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负担1281.00元。 双方当事人对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监护人在选任医疗机构上是否存在过错？2．监护人寻求治疗中，是否存在延误？ 段某1的监护人段某2，事发后于2017年12月14日即将段某1送往万源市中心医院白沙分院进行检查，此后在私人诊所和万源市中心卫生院、万源市曹家乡卫生院就医治疗，直至2018年1月16日在第三军医大学入院行左侧睾丸挫伤扭转坏死切除手术。由此可见监护人段某2一直在积极寻求治疗中，无证据证明存在过错和延误行为。但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段某1伤残后果与其2017年12月13日刘某1碰撞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明确说明：外伤仅仅是发病的诱因，其发生缺血性坏死与其是否及时有效的医学介入也存在一定关系。本院认为，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场所，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在校学生的职责和义务，尤其是对在校的未成年人，学校对其安全更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二审法院最终确定段某1各项损失费用为105721.72元和查明的事实，段某1受伤是在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接受教育期间，该校虽在一、二审时向法院提供有关证据，但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的学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在本案中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和保护义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故二审判决校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欠妥，本院酌定赔偿责任60%较为适宜。刘某1邀请段某1一起去玩耍，在教室门口区域进行“高抬腿”危险动作，从而导致段某1受伤，实属过失行为所致，故刘某1应当对自己的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刘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2、马萍作为刘某1的监护人应当对刘某1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故二审判决刘某1、刘某2、马萍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段某1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年满12周岁，对自己的行为及事务已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应当认识到与刘某1玩耍可能发生的危险，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二审判决段某1自负40%的责任欠妥，本院酌定自负10%的责任较为适宜。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出按照2019年最新的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申请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规定，本院认为，再审不因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扩大审理范围，故再审申请人请求按照2019年最新的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支持。关于一、二审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二审判决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相同，鉴于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应以职权调整范围，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在（2018）川178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由刘某1、刘某2、马萍连带赔偿段某131716.51元（刘某2已支付的18499.05元应从中扣减）；由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赔偿段某163433.03元（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已支付的1500元应从中扣减）；其余损失由段某1自行负担。 三、驳回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2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00元，共计4270.00元，由段某1负担427.00元；由刘某1、刘某2、马萍负担1281.00元；由万源市白沙镇中心小学校负担25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非 审 判 员 朱圣镖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冯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