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91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尊宝大厦银尊**。 法定代表人刘鹏。 委托代理人赖其良、黄志刚，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住所，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振阳街少儿活动中心旁div> 法定代表人李志权。 委托代理人顾琳、张燕平，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后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提起反诉，本院分别受理后，于2019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其良，被告（反诉原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顾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输送一名母语为英语的口语教师，作为国际课程的实施者。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服务报酬首期款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输送外教工作人员。2018年5月7日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已确认接收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输送的外教人员，根据外国人来华工作管理服务系统查询信息显示，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输送的外籍教师目前仍在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处任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应在外籍教师到岗后七个工作日支付甲方服务报酬二期款94800元；2018年12月10日前支付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服务报酬三期款31600元。前述款项付款期限届满后虽经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多次催讨，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均以各种理由推辞。请求判令：1、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合作服务报酬二期款94800元、三期款31600元，共计126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承担。 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辩称，一、法律适用：1、合同约定：本案诉争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中约定，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输送外籍老师工作10个月，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共计158000元的服务报酬，除了射阳县振阳幼儿园需提供住宿等费用外，其他包括外籍教师的工资、奖金、津贴、医疗保险、依法缴纳的各种税费均由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且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不得和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派遣的外籍教师私自建立劳动关系。可见，原合同本质系劳务派遣或劳务外包。2、法律适用：《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条例》24条：“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的用人单位必须与其就业证注明的单位相一致”；第18条：“用人单位与被聘用的外国人应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基于上述规定，用人单位无法通过劳务派遣、业务外包等方式招用外籍员工。开展“劳务派遣”业务，应当符合《劳动合同法》第57条规定的条件并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证件（资质）；“未经许可，擅自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92条的规定，分别给予（开展劳务派遣业务、用工单位）相应的行政处罚。而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并不具有劳务派遣、人力资源外包等行政许可的资质。3、基于合同本质、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诉争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4、无效之后的法律责任：《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职业中介、人才中介的机构，当然明知自身不具备劳务派遣，且外国人就业上的强制性规定，但仍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签订了违法的合同，主观上存在故意，而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因为教学的需要，第一次通过中介机构引进外籍教师，直至办理就业许可证时才知道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过错方，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该全部由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事实方面：2018年5月，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接收外籍老师后，在给老师办理工作许可证的过程中，才得知必须与外籍老师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否则属于非法用工。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系一家幼儿园，自然应遵守国家行政法规，故及时与外籍老师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从2018年开始，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按月支付工资，且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也未再向外籍老师支付过工资。故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无权再向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主张服务费的支付。 综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认为，本案诉争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第二、第三期的服务费且要求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违约金之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 反诉原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诉称，2018年4月，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约定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输送一名母语为英文的口语老师，服务时间为10个月，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为此需支付158000元的合作服务费，老师的工资等由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依约于2018年5月7日按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1600元后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处接收了一名南非的老师。老师到岗后，根据国家外管要求，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至辖区外管部门办理就业许可证时，才被告知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的要求，用人单位与被聘用的外国人必须依法订立劳动合同，支付工资，就业单位与就业许可证注明的单位需一致。鉴于此，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与外籍老师签署了《劳动合同》，并从2018年7月开始向外籍老师支付工资。 综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认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其本质系劳务派遣，因违反国家法规应被确认无效，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期的服务费并承担违约责任，现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为了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无效，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的合作服务报酬3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并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规定。《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开设国际课程的需要，引进优秀的外籍教师，完成相应的国际课程教学工作。所以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的收取费用也是基于上述内容然后收取相应的费用，也包括代发工资，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可以将代发的金额给扣掉。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8年5月4日，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甲方）签订《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引进国外最新的国际教育人才资源，将在合同生效甲方首付款到乙方账号之日起的90个工作日内，为甲方输送一名英语为母语的口语教师作为国际课程的实施者（外教在其期间工作10个月，其中寒假和暑假各一个月，外籍教师不在甲方工作，甲方仍应提供外籍教师免费住宿水电费等）；乙方负责国际课程的引进和外籍教师的招聘工作并办理引进手续、培训和日常管理等工作；甲方负责外籍教师在学校开展国际课程教学的管理工作，并向乙方支付由此产生的双方约定的项目费用；合作费用158000元；首期款自协议书及附件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首付款，计31600元；二期款在外籍教师到岗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60%的第二笔款项，计94800元整；三期款在2018年12月10日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额20%计31600元；甲方需提供符合国家外国专家局规定标准的外教住宿福利，提供属地等值3500元以上/月的精装修且合住套房，每月500元以内的水电费、宽带、电话等费用；派遣外教所需缴纳的社保；乙方负责外籍教师在甲方工作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不含加班费）、奖金、津贴、医疗保险等；乙方为甲方学校于2018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引进一名外籍教师；甲方如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金额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合作期限为1年，外籍教师在甲方工作时间为十个月；根据甲方要求乙方派遣的外籍教师入职后工作签证进行转签，甲方不得跟乙方派遣的外籍教师私自建立劳动关系，等等。 2018年5月7日，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接收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派遣的外籍教师ＺＡＭＱＮＹＡＭＢＯＳＥＮＴＯＭＢＩＺＩＫＨＯＮＡＳＭＡＳＯＮＤＯ，护照号Ａ06××××。同日，阳县振阳幼儿园向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1600元。 2018年6月6日，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甲方）与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担任外籍英语教师，并就劳动期限、工资等问题进行了约定。 2019年4月22日，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出具《证明书》，称自2018年7月以来未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获得任何工资或补贴。 庭审中，根据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陈述，其与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的约定工资第一月为6500元，此后九个月每月工资为7500元。2018年6月15日，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张玉璇向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支付2019年5月工资6355.3元；2018年7月16日，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张玉璇向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支付2019年6月工资7485元，此后工资由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 上述事实，有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接收联系函、外国人工作许可证、外国人来华工作管理服务系统查询信息、汇款凭证，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提交的劳动合同、工作领取证明、支付凭证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之间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效力问题;二、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是否应向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用。 一、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之间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效力问题。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签订的《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约定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委托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为其聘请外教,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向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合作费用,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外籍教师的招聘工作并办理引进手续、培训和日常管理等工作,双方已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该协议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服务属特许经营行为。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主张双方系劳务派遣关系、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无劳务派遣的经营许可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劳务派遣业务”的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反诉要求确认《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向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引进外籍教师服务合同》约定,“二期款在外籍教师到岗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60%的第二笔款项，计94800元整；三期款在2018年12月10日前甲方支付合同总额20%计31600元”，现支付条件均已具备，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应支付剩余服务费用，唯自2019年7月起，外籍教师的工资均由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实际发放，故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应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双方约定的、应由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工资部分。经查，外籍教师服务期限为十个月，根据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陈述，其与ZAMQNYAMBOSENTOMBIZIKHONASMASONDO的约定工资第一月为6500元，此后九个月每月工资为7500元，结合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实际的支付情况，对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剩余8个月的工资合计60000元，故射阳县振阳幼儿园尚应支付66400元，对于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支付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服务费用人民币66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4元，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1元，由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负担人民币743元；原告浙江文合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反诉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人民币295元，由反诉原告射阳县振阳幼儿园负担。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邵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