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刑初772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佳林，男，1993年9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巴**，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巴**。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11年9月8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8月19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刑事拘留；经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9月21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成欣峰，重庆冠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李，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巴**，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巴**。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12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巴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沛，重庆冠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巴检刑诉﹝2019﹞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佳林犯抢劫罪、被告人蒋李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佳林及本院通过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成欣峰，被告人蒋李及本院通过重庆市巴南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李沛，侦查人员臧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110日，于2020年5月12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蒋李以偿还借款为由，将被害人赵某带上其驾驶的黑色小轿车，遂在车上对赵某用手和黑色钢管进行了殴打，并用刀具对赵某进行威胁。期间赵某承认偿还蒋李1000元人民币。随后蒋李联系被告人杜佳林，问赵某是否欠杜佳林钱，杜佳林明确答复赵某已还钱，遂挂断电话。之后杜佳林主动打电话给蒋李提出开车去接他，蒋李开车接杜佳林上车后，杜佳林提出将赵某带至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办事处安置房B区车库。在车库内，蒋李持钢管要求赵某还钱，杜佳林拖过蒋李手中的钢管，以赵某借款不及时归还为由，使用钢管、竹棒、铁链等物品对赵某进行殴打，同时要求赵某支付1000元借款利息，一直持续到2019年8月17日2时许，赵某被逼无奈在朋友处借来2000元人民币微信转账给蒋李后，才得以离开。蒋李从自己微信中收回1000元借款，并将杜佳林要的1000元利息和欠杜佳林70元油款一并微信转账给了杜佳林。蒋李、杜佳林的殴打行为造成赵某全身多处受伤。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蒋李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杜佳林、蒋李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微信截图、指认作案工具照片、管制刀具认定书、病历、手机通话清单、监控视频截图、谅解书、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等书证；证人冯某、邱某某、柯某某、曹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被告人杜佳林、蒋李的供述与辩解；伤情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辨认现场等笔录；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佳林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蒋李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蒋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李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杜佳林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处被告人蒋李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没收管制刀具。 被告人杜佳林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罪罪名有异议，赵某向其借钱时说的第二天就还，但实际借了六个多月，而且也只还了100元，赵某还差利息未还，其是去找赵某要利息的，按每天5元算下来不只1000元，最后只计算了1000元的利息，没给蒋李说过赵某不差他的钱了,没有在电话里和蒋李沟通商量过，其只提出收自己的1000元利息，蒋李和赵某之间的债务他不清楚；2.其是自己主动到派出所去如实供述的，应构成自首。 被告人杜佳林的辩护人提出：1.杜佳林殴打赵某是为了索要高额债务利息，并非凭空暴力抢劫，被告人杜佳林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非抢劫罪；2.被害人赵某未按时还款，故意逃避债务，自身存在过错，被告人杜佳林到案后如实供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李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拘禁罪无异议，被告人蒋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蒋李在柯某某家找到赵某，要求被害人赵某偿还其欠款，并电话询问被告人杜佳林借给赵某的借款是否已还，杜佳林表示赵某已还款，遂挂断电话。蒋李遂将赵某带上其驾驶的黑色小轿车，因赵某表示没钱还，蒋李在车上用手和黑色钢管对赵某进行殴打，并用刀具威胁赵某不准逃跑。期间，赵某承认还蒋李1000元。在赵某电话联系朋友借钱的过程中，杜佳林主动打电话给蒋李，让其开车去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办事处安置房接他，蒋李开车接杜佳林上车后，再次开车回到柯某某房屋楼下，由杜佳林陪同赵某上楼去借钱，但赵某未能借到钱。后杜佳林、蒋李将赵某带至安置房B区车库，在车库内，蒋李持钢管要求赵某偿还欠款1000元，杜佳林以赵某借款100元没有及时归还为由（赵某已在2019年8月15日通过微信归还借款100元），使用钢管、竹棒、铁链等物品对赵某进行殴打泄愤，并要求赵某支付此前100元借款的利息1000元，一直持续到2019年8月17日凌晨2时许，致赵某手机损坏，赵某最后同意向朋友借钱，在借钱过程中，被告人蒋李与杜佳林商议了转账收钱的方式，后杜佳林接到其妻子电话先行离开。赵某在朋友处借到2000元并微信转账给蒋李，蒋李收款后将其中1000元和此前欠杜佳林70元油款一并通过微信转账给杜佳林。凌晨2时54分，蒋李开车搭载赵某等人离开该车库，在鹿角道班处赵某下车得以离开，并委托他人报警。赵某当日到重庆市巴南区第四人民医院就医，经医院诊断，其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头皮血肿，左手裂伤。 2019年9月4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认定，涉案钢管刀和带鞘尖刀均属于管制刀具。2019年9月5日，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9年8月17日，被告人蒋李在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杜佳林经公安民警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杜佳林、蒋李家属赔偿被害人赵某5000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客观证据部分 1.诉讼程序文书，包括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本案案件来源以及立案，被告人被刑事拘留、逮捕的时间。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佳林于2019年8月17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被告人蒋李于2019年8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杜佳林因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11年9月8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8月19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个月，于201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4.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佳林、蒋李在案发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 5.微信截图证实：被害人赵某于2019年8月15日20时4分通过微信还款100元给被告人杜佳林，于2019年8月17日2时47分给被告人蒋李转款2000元，被告人蒋李于同日2时51分给被告人杜佳林转款1070元，杜佳林收款。 6.谅解书证实：二被告人的家属赔偿被害人赵某损失5000元并取得谅解。 7.门诊病历证实：2019年8月17日，经重庆市巴南区第四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赵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头皮血肿，左手裂伤。 8.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赵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9.通话清单证实：2019年8月15日被害人赵某电话联系被告人杜佳林还款的通话记录情况，以及案发前后被告人蒋李、杜佳林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 10.扣押清单及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蒋李处扣押作案工具黑色钢管刀、带鞘尖刀各一把。 11.管制刀具认定书证实：经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认定，扣押的刀具属于管制刀具。 12.监控截图、辨认现场笔录等证实：被告人蒋李驾驶黑色轿车搭载杜佳林、赵某等人于2019年8月17日凌晨1时左右到柯某某家借款，1时22分左右进入南泉街道安置房B区车库，2时54分左右蒋李开车搭载赵某等人离开该车库。 13.手机损坏照片、维修票据证实：被害人赵某在被殴打时手机损坏的情况。 14.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8月17日，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在南泉街道安置房B区车库东北角落，北侧墙壁地面处发现滴落血迹，地面散落竹片若干；在南泉派出所北侧公路处停放一辆黑色轿车，在该车驾驶室座椅处发现一根长约35cm的黑色钢管，在副驾驶室手套箱内发现一带鞘匕首，匕首整体长约32cm，拔出后刀刃长约19cm。 二、主观证据部分 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蒋李是她男朋友，杜佳林是蒋李的朋友，2019年8月16日22时许，蒋李开着他租来的黑色朗逸汽车来茶园接她，到了鹿角道班，蒋李给赵某打电话要求赵某还钱，赵某不出来，蒋李叫他当面解决。邱某某找蒋李耍，也过来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后排座位，她坐在副驾驶，蒋李开车，邱某某上车后没多久，大概是23时左右，蒋李叫赵某上车，赵某不上车，蒋李吼了一声上车，赵某才上车。赵某上车后说没钱还，蒋李转过身反手扇了赵某几下。蒋李很生气，就从驾驶室拿出一把匕首交给邱某某比起。赵某害怕说他不得跑，差的钱在8月25日还，蒋李不同意，从驾驶室拿出一根黑色的钢管朝赵某头上敲去。赵某打电话找柯某和柯某的父亲借钱，柯某说没钱，柯某的父亲约在金古转盘给赵某钱，这时杜佳林打电话过来，他知道赵某在蒋李车上，让蒋李去安置房接他。蒋李开车去了金古转盘，柯某的父亲在那等着，隔着车窗给赵某说他没钱，说赵某是在他家出去了才被蒋李找到的，后面的事情不关他的事了。然后蒋李开车去凤华康城安置房接杜佳林，杜佳林坐在驾驶室后排座位，赵某坐在后排中间座位，接到杜佳林后，赵某接到柯某电话，柯某让赵某去他家一趟，杜佳林怕赵某跑了就陪他一起上去的，10多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楼上车。蒋李开车去凤华康城车库，到车库后，蒋李下车时手中拿了一根黑色钢管，杜佳林叫赵某到一旁蹲着，赵某意识到要遭打，求饶让蒋李帮他一次，没过多久，看到杜佳林拿着一根1米多长的竹棒子对赵某乱打一通，竹棒子都打碎了，杜佳林还用蒋李手中的黑色钢管打了赵某，后面杜佳林还找了一截铁链打赵某，把赵某手中的手机打掉在地上了，赵某被打时只敢用手挡，一边挡一边求饶。最后赵某借蒋李的手机找人借钱，赵某通过微信将钱转到蒋李的微信账号，赵某借到钱的时候，蒋李给杜佳林说让他先走到，一会儿将钱转给杜佳林，杜佳林才走，杜佳林走后，她、蒋李、赵某、邱某某一起坐车离开车库，蒋李将赵某送到道班，再送邱某某，然后一路回家了。她知道赵某在蒋李那里住过几个月，赵某找蒋李借过钱，一次几十、百多元，到底借了多少记不住了。听蒋李说赵某在2019年8月17日凌晨给蒋李微信转了2000元，蒋李转了1070元给杜佳林。 2.证人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6日22时许，他找蒋李耍，在南泉街道道班附近上了蒋李的车，蒋李开车，冯某坐在副驾驶，他坐在副驾驶后排，上车后看蒋李给一人打电话让还钱，喊对方过来，隔了十多分钟，一个瘦小年轻人应该就是蒋李说的赵某，赵某不上车，蒋李推搡他几下，喊赵某上车，赵某才上车坐在后排左侧。赵某没钱还，蒋李转身反手给了赵某几耳光。到了鹿角网吧附近，蒋李下车去网吧拿了一瓶可乐上车，然后在力波机械厂附近停车，蒋李让赵某借钱还，赵某不说话，蒋李就从驾驶室拿出一根黑色钢管对着赵某头部敲了两三下。赵某害怕了就打电话找朋友借钱，在这过程中，蒋李拿出一把三十多公分的匕首给他，让他把赵某看着，不准赵某跑了，他把匕首放在车门的置物箱。等了半个多小时，对方没过来，蒋李又拿钢管往赵某头上敲，赵某躲了，敲到了赵某肩膀，打了几下就没打了。没多久，赵某接电话，对方喊他去外环转盘附近拿钱。然后，蒋李开车到了转盘旁边的农行旁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过来跟赵某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接着蒋李就开车往安置房去接杜佳林，杜佳林上车坐在后排左侧，赵某坐在中间，上车后，赵某说去找柯某借钱，到了鹿角外环路，杜佳林陪着赵某下车上楼，一会儿就下来上车了。然后蒋李开车去了安置房车库，杜佳林下车后喊赵某下车，接着蒋李手中拿了一根钢管也下车了，杜佳林喊赵某蹲下，杜佳林从蒋李手中接过钢管往赵某身上乱打，打了一会儿，蒋李把钢管拿走说不要打恼火了，杜佳林就去找了一根竹棒继续打，竹棒打成竹片后继续就拿竹片打。杜佳林停了会儿，又不知道从那儿找了一根铁链子往赵某身上打。赵某遭不住了就用蒋李手机联系别人借钱，杜佳林家里有事就离开了。赵某借到钱后，将钱转给蒋李的微信上，转款后所有人都上车了，蒋李开车到道班，赵某下车离开了，后面他在金沙小学附近也下车了。 3.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中旬一天晚上八九点回家，看到赵某在他家，他呆了会儿就出去打麻将了，后面赵某打电话找他借500元钱，他没时间叫赵某等着，等他打完麻将回家后，赵某又打电话说借500元钱，一会儿赵某就到了他家，他当时打麻将输了没钱，赵某看他没钱就离开了。 4.侦查人员臧某出庭作证证实：被害人赵某报案说被打了，经过初步询问涉嫌非法拘禁，后来就展开调查，被告人杜佳林是电话通知到案的。 5.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6日23时许，蒋李到柯某家来找到他让他还钱，蒋李让他下楼去谈，他下楼后不想上车，蒋李推他上车的，他坐车辆后排座位，蒋李开车，蒋李的老婆坐副驾驶位置，另一不认识的人（后来听说叫邱某某）坐在他的旁边。上车后蒋李叫他想办法借点钱还他，他没说话，蒋李就回头拍了他几下。车辆开到外环路农业银行旁边时停下来，蒋李从驾驶室拿出一根钢管转过来打了他头部两下，威胁他不转钱就每隔几分钟用钢管打一下脑袋。他问蒋李要多少钱，蒋李说“1000把块钱”，他说先给500元，当月25日发工资了再给500元，蒋李不同意，要求他必须当天给钱。他电话联系柯某的父亲柯某某借钱没借到。蒋李在鹿角一网吧买水后，继续开车在外环路的一个地方，蒋李下车又用钢管打了他脑袋两下，然后蒋李又上车将车门锁了，从副驾驶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给邱某某说“如果他要跑，就用匕首刺他”，邱某某没说话将匕首放在车门上的盒子里。柯某某打电话喊他到外环路拿钱，到了后没看到柯某某，蒋李开车在转盘转了一圈就没耐性了，开车到安置房和杜佳林汇合，然后杜佳林就上车，坐在他的左手侧，他坐在杜佳林和邱某某中间，一起回去拿钱，他和杜佳林一起去了柯某某家，杜佳林在门口等，他进去拿钱，结果柯某某没拿钱给他，他和杜佳林又回到车上，蒋李将车开到安置房B区车库。下车后喊他蹲在角落，杜佳林拿出一根钢管打他，说他借钱要给利息，5元一天算下来给杜佳林1000元利息，蒋李把杜佳林的钢管拿走了说“差不多了，不要打恼火了”，杜佳林又找了根竹片打他，后来又用铁链子打他，他受不了了就说给蒋李转钱，但他手机已被杜佳林他们打坏了，就借用蒋李的手机登录微信找朋友借了2000元，他通过微信转给了蒋李，杜佳林说家里有事先走了。然后蒋李叫他上车，8月17日凌晨二、三点钟，他准备下车，蒋李让他跟着一路走就还他手机，不一路的话手机就放蒋李那儿，他不想去蒋李家，手机就放在蒋李那儿，后来蒋李在古井街路边让他下车了，他就找保安亭给他报警了，报警时间是8月17日3时50分许。2018年夏天，他在蒋李家住了一段时间，经常找蒋李借钱打游戏，一次几十元，总共可能有几百元钱。后来他和蒋李没钱买毒品了，找一个叫草上飞的人拿毒品但没打算给钱，草上飞喊了个外号叫馒头的人给他和蒋李送过来，蒋李找馒头拿的，没有给钱，蒋李分了3颗麻古、3分肉寄存在他这，但被他吃完了，后来蒋李来找他要但没有了，蒋李就觉得他差蒋李的钱，这次见到叫他还钱，不还钱就会一直打他。2018年下半年，他找杜佳林借了100元钱，当时没说利息，答应第二天还钱，因为没钱还，就没接杜佳林的电话，也没回信息，还将微信换了，杜佳林一直找不到他。2019年8月15日晚上，他主动给杜佳林打电话说还钱，加了杜佳林微信，给杜佳林转了100元。 6.被告人杜佳林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赵某找他借过100元，说好第二天还钱，但没还，他发微信、打电话，赵某都不理他，他很生气，就在微信上给赵某留言说再不还钱就按每天5元的利息计算。2019年8月15日晚上，赵某加他微信还了100元。2019年8月17日零点左右，蒋李打电话说找到赵某了，他让蒋李开车到风华康城B区车库接他，蒋李开车，蒋李老婆坐在副驾驶，邱某某坐后排右侧，赵某坐后排中间，他坐后排左侧。上车后，蒋李说赵某找柯某父亲借钱，他和赵某一起到柯某家，他没进屋，赵某进去了但没借到钱就出来了，他们上车后就开车到了风华康城B区车库。他、蒋李、赵某下车，赵某说没钱还，蒋李从驾驶室拿出一根钢管打了赵某两三下，当时他很气愤，就从蒋李手中拿过钢管往赵某左手臂敲打。钢管分开了里面是一把刀，他就将钢管还给蒋李，几分钟后又在车库找了一根竹棒往赵某左侧手臂打去，竹棒打断了，就捡起竹片继续打，边打边说“借了钱为什么不理我，也不还钱，把我当傻子”，赵某说“就按你之前说的利息算嘛，不要打我了，我错了”。赵某的手机坏了，就借蒋李手机登录赵某的微信找人借2000元，因为他老婆又在催他，他就在2点20左右离开车库回家了，后面蒋李通过微信转了1070元给他。1000元是赵某还的利息，70元是蒋李欠他的油钱。 7.被告人蒋李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8月16日，他猜测赵某在柯某家，就去柯某家找赵某还钱，赵某说没钱，柯某父亲不让他们在家里吵，就把他们赶出去了。在这个过程中，他给杜佳林打了电话问赵某找杜佳林借钱没，杜佳林说已经还了就挂电话了。二人下楼后继续说还钱的事，他推了赵某几下，让赵某上了他驾驶的黑色朗逸轿车，赵某在车上打电话找柯某和柯某爸爸没有借到钱，他很生气，就从驾驶室侧过身子打了赵某一耳光。在鹿角买水后，他又拿钢管敲了赵某头部几下，然后赵某又给柯某的爸爸打电话，对方让他去金古转盘拿，去了没拿到，喊去屋头拿。在等的过程中，他将刀递给坐在后排的邱某某说如果赵某敢跑就戳他。过了几分钟，他又拿钢管打赵某几下，说过五分钟时间不来就敲你脑壳。杜佳林途中打电话喊开车去接他，他就先开车去接了杜佳林，再开车到鹿角，让杜佳林陪赵某到柯某屋头去借钱，还是没借到。杜佳林和赵某下楼后就上车，他开车到鹿角安置房车库，在车库下车后，杜佳林喊赵某蹲下，他拿着钢管也下车了，杜佳林从他手中拿走钢管对着赵某乱打。然后，杜佳林又找了个竹棒棒往赵某身上打，竹棒棒打散了，就用竹片继续打，后来又找铁链子一直打赵某，边打边喊赵某拿利息，在杜佳林打的过程中，赵某的手机屏幕被打碎了。因为杜佳林老婆催就先回家了，赵某用蒋李的手机登录赵某微信找朋友借了2000元转到了蒋李微信上，蒋李只要了1000元，因为他之前差杜佳林70元钱，所以就转了1070元给杜佳林，然后他将赵某送回了道班。赵某欠他钱是大概一年前赵某在他老婆冯某家住，陆续找他借过钱，另外，半年前赵某和他一起去找草上飞拿了1000元左右的毒品没有给钱，吸食后剩余的毒品由赵某保管。后来蒋李被草上飞找到后，把苹果手机卖了还了1000多元给草上飞才了事，所以他要求赵某还钱，赵某也承认还1000元。 上述证据，搜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证据与事实之间相互印证。其中，关于被告人杜佳林在非法拘禁过程中索要债务利息的事实，有被告人杜佳林、蒋李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索要债务利息的事实。关于被告人杜佳林辩解其是自己主动到派出所投案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侦查人员出庭作证以及被告人杜佳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杜佳林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佳林、蒋李为索取债务和利息，非法拘禁他人，并持管制刀具、铁链等械具实施殴打，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李犯非法拘禁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杜佳林犯抢劫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杜佳林有多次故意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杜佳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李到案后如实供述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佳林、蒋李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关于被告人杜佳林、蒋李的行为系共同犯罪还是应单独评价的问题。本院认为，共同犯罪的故意可以是共同直接故意，也可以是共同间接故意，甚至可以是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相结合的共同犯罪故意。在犯罪动机上，既可以是出于此种动机，也可以是出于彼种动机，只要各共同犯罪人之间有概括性的共同犯罪故意，并且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侵害了同一犯罪客体，且各共同犯罪人的共同犯罪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应认定为共同故意犯罪。经查，二被告人系朋友关系，被告人蒋李在找到并控制赵某后的第一时间，即将情况告知杜佳林，被告人杜佳林主动拨打电话让蒋李开车接他，二被告人汇合后，由被告人蒋李负责驾驶车辆，被告人杜佳林对被害人进行看管并陪同前往借款，后二人共同将被害人带至南泉鹿角安置房B区车库，杜佳林从被告人蒋李手中拿过管制刀具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威胁，蒋李则在旁以言语相劝，可谓软硬兼施，最后由被告人蒋李收款并经商议后转款给杜佳林，二被告人事前虽然无明确的言语表示，在讨要债务的犯罪目的上也有不同，但从被告人杜佳林上车时起，二被告人已形成共同拘禁被害人并迫使其还钱的犯意联络，主观方面具有概括的共同犯罪故意，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配合默契，客观上实施了犯罪行为，共同对被害人形成心理威慑和人身控制，二被告人的行为形成一个有机整体，共同侵害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权利，故二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 关于被告人杜佳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解意见。行为人为索取合法债务以及高利贷等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应按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经查，被告人杜佳林与被害人赵某之间本身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借款本金已偿还，但被告人杜佳林以被害人未按期还款而索要利息，并非凭空使用暴力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且被告人杜佳林在获得钱款前已经离开犯罪现场，如果将其与被告人蒋李的行为割裂开来单独认定为抢劫，不符合抢劫罪的当场使用暴力、当场获取财物的犯罪客观要件。相反，被告人杜佳林、蒋李二人虽无明确的言语表示，但已形成共同故意实施犯罪行为的默契，并共同实施了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行为，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杜佳林构成非法拘禁罪，对该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佳林辩解其构成自首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杜佳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拘禁、殴打他人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蒋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已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但适用缓刑的建议不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佳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 二、被告人蒋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9月6日止，已折抵刑期三十五日） 三、对已扣押的作案工具黑色钢管刀、带鞘尖刀各一把予以没收（由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涂 恩 人民陪审员 高 田 人民陪审员 潘华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乔兴秀 书 记 员 周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