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6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岐山县骨科医院。住所地陕西省岐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9055。 负责人：李湋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罡，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巨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岐山县XX镇XX路XX段(周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3221460190J。 法定代表人：刘宝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陕西和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湋峰，男，生于1973年11月2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现住陕西省岐山县岐山县骨科医院。 上诉人岐山县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巨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立公司）、原审被告李湋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骨科医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案涉工程属于应当采取招投标方式选取施工企业的情况，本案未采取招投标，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二、案涉工程价款应以司法鉴定为准；三、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为上诉人实际使用日的2016年12月28日；四、欠付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五、原审被告李湋峰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以鉴定为准，剩余工程款不支付利息；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原审被告李湋峰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巨立公司答辩认为，一、原审被告李湋峰并未提出上诉；二、本案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三、上诉人一审中提出鉴定又未交费，且本案不符合提起鉴定的情形。故，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李湋峰未提交答辩意见。 巨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骨科医院支付工程款4230255.38元；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按月息1分计算）；三、李湋峰对骨科医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无限责任；四、诉讼费、保全费由骨科医院、李湋峰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巨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由骨科医院支付工程款3680255.3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82521.5元（利息按月息1分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至款清之日）；二、李湋峰对骨科医院不能清偿部分的款项承担无限责任；三、保险费、诉讼费、保全费由骨科医院、李湋峰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巨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骨科医院签订了《岐山县骨科医院门诊楼工程施工协议书》，其中约定：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尾留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承担贷款利息，月息按1分计算。 2015年8月14日，发包人骨科医院与承包人巨立公司签订了《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1）由巨立公司承建岐山县骨科医院门诊综合楼；（2）合同工期：315天，2015年8月15日-2016年6月30日；（3）质量标准：合格；（4）合同价款：8581694.34元，其中安装总价为：1652665.19元；（5）合同价款调整：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①经发包人审定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增减的工程量；②招标文件中列入的暂定价材料，在发包人认质认价后按实际价格结算；③因现场地点等原因导致施工方案变化、按现场签证处理；④现行国家政策性调整；（6）工程进展款结算与支付：主体封顶付至60%工程款；安装、粉刷阶段付总价20%工程款；工程初验前付至总造价90%工程款；余款待交工、决算完毕后除留保修金外一次付清；（7）竣工结算:结算审查期限为承包人提供竣工决算资料后28天内。该合同还进行了其他约定。 2015年12月12日，巨立公司、骨科医院、刘让林签订《协议书》，刘让林对涉案工程中的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并向巨立公司交纳管理费等费用。 2016年6月21日，巨立公司因骨科医院提出设计变更致工程量增加申请工期顺延180天，监理单位宝鸡华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同意顺延。 2016年8月15日，巨立公司、骨科医院、刘让林三方对岐山县骨科医院综合楼安装费用的管理费等费用进行结算，共计170456元。三方约定该费用由骨科医院代扣支付给巨立公司。 2016年11月9日，巨立公司、骨科医院、宝鸡华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岐山县XX楼XX座谈，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中记载：验收完毕，施工单位送工程决算书及相关设计变更、签证、图纸等资料，骨科医院打收条签收；建设单位收到决算资料28天内审核完毕；在本期限内没有提出意见则视为认可。同日，巨立公司向骨科医院提交了岐山县骨科医院综合楼工程决算书，工程决算价为9916291.99元，同时移交了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图纸等结算资料。骨科医院签收了上述资料。 2016年11月28日，巨立公司、骨科医院、宝鸡华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巨立公司自评为合格工程，骨科医院、宝鸡华安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均同意竣工验收。 2016年12月28日，骨科医院举行了岐山县骨科医院建设项目竣工及搬迁仪式，该医院正式投入运行。 2019年9月4日，骨科医院对涉案工程价款申请司法鉴定，因巨立公司拒绝鉴定，经告知后，骨科医院于2019年10月31日表示不申请鉴定。 又查，2016年8月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骨科医院先后61次向巨立公司付款6475906元，其中支付工程款6236036.61元（2016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前支付3785450元；之后至2019年6月30日支付2450586.61元）；支付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69413.39元（2017年3月27日已付）；代刘让林支付管理费等费用170456元。 再查，巨立公司系依法登记的企业，建筑业企业资质类别及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 另查，骨科医院系2012年2月5依法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系李湋峰出资开办。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巨立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骨科医院、李湋峰名下的银行账户予以冻结。因申请财产保全，巨立公司产生保险费6270.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二是涉案工程的价款；三是应付工程款及利息。 （一）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巨立公司与骨科医院签订的《岐山县骨科医院门诊楼工程施工协议书》、《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2016年11月28日，巨立公司、骨科医院及宝鸡华安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巨立公司自评工程合格，骨科医院、宝鸡华安建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均同意竣工验收，三方签章确认。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6年11月28日。骨科医院、李偉峰辩称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骨科医院的搬迁日，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工程的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会议纪要，涉案工程验收完毕由巨立公司向骨科医院提交工程决算书及相关设计变更、签证、图纸等资料，骨科医院收到决算资料28天内审核完毕，该期限内没有提出意见则视为认可。同日，巨立公司向骨科医院提交了岐山县骨科医院综合楼工程决算书，工程决算价为：9916291.99元，并移交了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图纸等结算资料。骨科医院签收了上述资料，后未在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巨立公司请求工程价款按9916291.99元结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骨科医院、李偉峰认为工程款不应以单方决算为准，约定28天的审核期限过短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三）关于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价款为9916291.99元，期间骨科医院先后61次向巨立公司付款6475906元，扣除骨科医院代刘让林支付巨立公司管理费等费用170456元、支付2016年11月28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69413.39元，实际支付工程款6236036.61元，应付工程款为3680255.38元。巨立公司请求骨科医院支付剩余工程款3680255.38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根据《岐山县骨科医院门诊楼工程施工协议书》中的约定：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尾留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承担贷款利息，月息按1分计算。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之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巨立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1482521.5元，是从竣工验收之日起骨科医院未付工程款数额分段计算，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骨科医院、李偉峰辩称利息应从2016年12月28日后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巨立公司请求的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270.3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经庭审调查，李湋峰系骨科医院出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骨科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李湋峰作为其出资人，依法应在骨科医院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岐山县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巨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680255.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82521.5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李湋峰对上述被告岐山县骨科医院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陕西巨立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岐山县骨科医院、李湋峰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骨科医院提交其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被上诉人巨立公司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质证，巨立公司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其他事实同原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招投标及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骨科医院认可案涉工程的资金来源属于其自筹，根据国务院批复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及国家发改委关于印发《必须招标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规定》的通知，本案涉案工程，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庭审中，上诉人亦提交了岐山县相关部门对其颁发的证书。故，原判对合同效力的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本案涉案工程应当招投标而未采取招投标，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相关规定，不能成立。 二、关于竣工验收日期和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7条中，明确约定：结算审查期限为承包人提供竣工决算资料后28天内。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之间形成的竣工验收前座谈会议纪要中，对该问题再次明确，亦与合同约定相符。2016年11月28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共同形成竣工验收备案表，均同意竣工验收。故，原判以该日期确定为竣工验收日期，并以此作为计算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28天期限问题，该理由与其上诉提出的财政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并不相符，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于工程价款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判对于原审被告李湋峰责任的判定问题。首先原审被告李湋峰并未提出上诉；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属于法人单位，原判对原审被告李湋峰责任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骨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40元，由上诉人岐山县骨科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勇东 审 判 员 姚 坤 审 判 员 赵荣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琼 书 记 员 杨芸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