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初，男，193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航天发动机总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波，男，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航天发动机总公司计划经营部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系李荣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银联，女，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中钢集团西安重机有限公司工人，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娟娟，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宇波，男，196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航天发动机总公司计划经营部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刘文君，女，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航天发动机总公司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李荣初因与被上诉人高银联，原审被告李宇波、刘文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6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伟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银联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银联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银联并不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事实上与高银联并没有关系，是李宇波与杨震（系高银联姐夫）的口头协议“借名买房”。2、本案起因系杨震违约导致，2009年，李宇波与杨震共同炒房，由李宇波出面购买远东公司福利社区的改造房，李宇波与杨震共同出资，将房屋卖掉后，双方利润平分。2016年7月，由李宇波和杨震共同收房，2017年底，杨震私自将房屋卖掉并获利二十余万元，未给李宇波分配。2018年底，本案房屋交房时，高银联代表杨震要求交房，李宇波就告诉高银联让杨震先把事情先说清楚。3、2019年元月中旬，杨震带着高银联来到李宇波办公室，要求连本带利共计七十五万元，李宇波当即表示不接受，李宇波要求将汉城壹号的房子直接退给开发商。4、2019年3月1日高银联找李宇波要求退还本金34万元，李宇波于2019年3月2日上午完成退款后，双方手续履行完毕，现高银联事后出尔反尔又提出利息的要求，李宇波明确答复是杨震违约在先，利息应该由杨震承担。5、关于录音作为证据一事。高银联每次去李宇波办公室都有录音，但未经当事人同意，且并未提供全部录音。综上所述，其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银联答辩，1、从李荣初陈述事实和实际情况来看，李荣初知晓也认可其借名买房的事实并实际出资，其借名买房属实。后因交房时李荣初反悔导致其无法取得房屋，产生纠纷，因此其有权作为原告要求李荣初及李宇波、刘文君承担资金占用损失。2、李荣初所述李宇波与杨震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应该查明的事实。李宇波陈述称，高银联不是合同主体，本案出资买房是杨震，并非高银联，其和杨震是共同炒房的关系。刘文君陈述称，涉案房屋是卖给杨震，但是交钱的是高银联，李宇波不给杨震这个房子是因为杨震在另一个房子毁约了。李宇波和杨震是同学，他们俩共同炒房，其认可李荣初的上诉请求。高银联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请求：1、判令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支付以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立案之日为137768.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荣初系中国航天发动机总公司退休职工,李宇波是李荣初的儿子，其与刘文君系夫妻关系。因李荣初具有汉城壹号商品房的购房资格，该房系李荣初单位的福利分房，价格较便宜。高银联通过其姐夫杨震介绍认识李宇波，与李宇波协商以李荣初名义购买汉城壹号商品房。2012年1月18日，刘文君代李荣初与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城置业公司）签订《汉城壹号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明城置业公司，乙方为李荣初，乙方所选房屋为七、八号地2号楼1单元4层210403号房，该房建筑面积约90㎡，房屋单价为4190元/㎡,总房款为3771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本认购书时，即2012年1月18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该房屋总房款的60%，226000元；一层裙楼封顶,第二次支付合同总房款的10%计38000元；施工至第十二层封顶，第三次支付合同总房款的10%计38000元；结构封顶，第四次支付合同总房款的10%计38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交房通知后7日内，最后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明城置业公司盖章、何平安签章，经办人张蓓签字，乙方由刘文君签署李荣初姓名，并署刘文君代及捺指印。上述协议签订后，由高银联实际履行乙方的合同义务，高银联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2年1月18日向明城置业公司交现金2000元，并以其中国银行尾号8260银行卡向明城置业公司POS机刷卡224000元，明城置业公司出具专用收据（业主李荣初）；后按照上述认购协议书的约定，高银联分别于2013年6月19日以其中国银行尾号8260银行卡向明城置业公司POS机刷卡38000元；2013年9月18日以同样银行卡向明城置业公司POS机刷卡38000元；2014年1月8日以同样银行卡向明城置业公司POS机刷卡38000元。高银联共计向明城置业公司交纳购房款34万元。2018年12月，涉案房屋拟交房，李宇波、刘文君拒绝配合高银联收房，高银联遂与李宇波、刘文君协商退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宜。据原告提交2019年2月21日的录音中，可以证实原告向李宇波提出要求支付购房款利息，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3月2日，李宇波向原告交付15万元存单，刘文君向高银联交付19万元存单，共计退还给其34万元，高银联承认收到属实。退款后，刘文君办理了收房手续，现涉案房产在装修中。后高银联向李宇波、刘文君索要垫付购房款期间的利息，李宇波、刘文君拒绝，高银联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高银联与李宇波、刘文君、李荣初之间纠纷的法律关系实为“借名买房”纠纷，其实质是一种民事合同法律关系，2012年1月18日高银联借用李荣初的买房资格，以李荣初的名义和明城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分期交纳购房款，高银联与李荣初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合同，但结合本案事实可认定，高银联与李宇波、刘文君、李荣初通过各自的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具体行为有：刘文君代表其公公李荣初在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上签名；高银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购房者义务，分期交纳购房款；李宇波、刘文君向高银联退还购房款。因李宇波、刘文君拒绝履行合同，不愿配合高银联收房，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宇波、刘文君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经过协商，李宇波、刘文君向高银联退还购房款，该行为系高银联与李宇波、刘文君协商解除双方之间“借名买房”合同，但合同解除的后果还包括赔偿损失。高银联提交其与李宇波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李宇波承诺对于高银联的垫付购房款予以赔偿一定的利息，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导致诉讼。本案涉诉合同的解除原因，系李宇波、刘文君不愿继续履行导致，故李宇波、刘文君应对高银联垫付购房款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赔偿，高银联现诉请李宇波、刘文君、李荣初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诉请按照年利率6%赔偿，该利率标准是民间借贷案件未约定逾期利息的法定标准，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适用该标准处理，法院改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标准，结合实际资金占用的时间确定。同时，虽被借名买房者为李荣初，但涉案房产“借名买房”实际行为人为李宇波、刘文君，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无法查明，故一审法院判令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共同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共同赔偿高银联垫付购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损失具体计算方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资金交付之日起分别计算，至2019年3月2日止；1、226000元自2012年1月18日起算；2、38000元自2013年6月19日起算；3、38000元自2013年9月18日起算；4、38000元自2014年1月8日起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5元，减半收取1527.5元，由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负担。（高银联已预交，李荣初、李宇波、刘文君在执行一审判决时一并向高银联支付）二审审理中，李荣初称是因案外人杨震在与李宇波共同购买十八街坊的房子过程中违约，其才不配合高银联接收涉案的房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高银联与李宇波、刘文君、李荣初协商一致，由高银联使用李荣初的购房资格购买涉案房屋，高银联实际向明城置业公司支付了34万元购房款，履行了买房人的付款义务。在明城置业公司交房时，因李荣初拒绝配合高银联收房，导致高银联无法实际占用使用涉案房屋，双方协议解除了“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李荣初的儿子李宇波、儿媳刘文君先后共计向高银联退还34万元。此过程中李荣初一方拒绝配合高银联收房是导致双方合同关系解除的直接原因，李荣初上诉称合同解除是因案外人杨震在与李宇波的合作中违约所致，但无法证明其所称的事宜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且杨震并非本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对李荣初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荣初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并未就解除后果协商一致，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高银联支付了34万元作为购房款购买了涉案房屋，款项退还前该笔资金高银联无法占有使用，现合同解除后，李荣初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其不仅要向高银联返还该34万元，还应赔偿此期间高银联的资金被占用利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李荣初已预交，由李荣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