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法定代表人：苏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磊，男，土家族，1994年1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耀，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南大学附属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冯尧敬纪念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M。法定代表人：陈玉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闽，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瑞仪，广东和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暨南大学附属顺德医院（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佛山市顺德区冯尧敬纪念医院）（以下简称暨大顺德医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同信公司无需向暨大顺德医院返还款项1636405元；2.判令暨大顺德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暨大顺德医院起诉主张返还费用含社保费、多报在岗人员而多收的保洁费（以下简称“人头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核心证据为审计报告，而作出审计报告的审计机关仅依据暨大顺德医院单方提交的材料进行审计而得出结论，客观依据片面、单一。作为审判机关和司法机关，法院应当在庭审中通过询问当事人了解事实，用证据采信事实，以事实为基础，法律为准绳判案，而不是将政府审计报告当做“圣经”来阅读。归根结底，案涉审计报告只是一份特殊的证据，是审计机关对本案有关问题的一次调查，而其调查方法、取证方式、采纳证据规则和方式是不可能比法院更专业和精细的。法院在审视审计报告时，应当消极中立地看待其中的结论，而不是片面强化其效力，应当作出有担当的说理和判决。实际上，案涉审计报告作出的结论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具体如下：（一）关于社保未购买的原因及同信公司的处理方案。事实上，自案涉服务合同履行以来，同信公司相关服务人员的社保有部分系因员工自已不愿购买或因在户籍地已购买社保不可重复购买而没有购买，但无论因何原因没有购买社保，同信公司都已通过将社保费中公司应缴纳部分作为补贴支付给员工的形式对员工进行补偿，使员工的到手工资平均为2700元左右，充分尊重了员工个人意愿并解决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3187元）过低的公司困境，同信公司认为这是最为妥善的处理方式，如果仍然要求同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社保费，那合同将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一审判决不仅与合同法、物权法、经济法中“鼓励交易”的立法本意相违背，也是在强人所难，有失公平、公正，实难服众。（二）有关虚报人员收取保洁服务费问题。因同信公司与暨大顺德医院之间为服务合同关系，标的为服务劳务行为，而服务工作的量才是本案费用的关键。作为服务方的同信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面、高质量完成全部服务，尽管偶尔有个别岗位人员少几个，但所有岗位上的保洁服务义务均由在岗的人员全部完成。自合同履行开始，同信公司的各个履约细节均由暨大顺德医院监督考评，按合同约定的工作量方式进行计费，并按双方认可的方式申报相关费用，暨大顺德医院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每次考评均系暨大顺德医院严格进行，申请报表均系暨大顺德医院办理，同信公司未有任何故意隐瞒有关情况的行为，没有违反约定。一审判决错误而简单地认定同信公司多报人数而多收“人头费”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支持暨大顺德医院主张也与法理不符。（二）暨大顺德医院主张返还2017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员工社保费为无理主张。首先，社保费缴纳应属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义务，是劳动者在履行劳动义务之后所享有的用人单位应当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权利，该项保险费当属社保管理部门中归属于员工个人账户的财产，而非合同的违约金或标的，并非暨大顺德医院能够享有的可在本案中主张或者收取的权益或利益。因此合同中所约定的扣除社保费的条款是无效的，暨大顺德医院无权处分该项权益，一审判决理应予以驳回其相关诉请，但却错误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劳务派遣的用工形式和劳动合同的相对性，同信公司的保洁员工薪资和福利待遇及相关义务均由同信公司方承担。案涉合同约定同信公司未为员工购买社保五险的，暨大顺德医院有权在其支付款项中按“缴费额扣减”一项，暨大顺德医院主张扣回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依据合同法，该笔款项应属惩罚性违约金或补偿性违约金，但该项约定并不是违约金条款，原因有二：１．案涉合同结构完整，“违约责任/赔偿责任”设置在第六条，而前述约定设置在第一条第（三）款“服务人员要求”中的第9项，其法律性质应属对“缴纳社保费”的责任分担问题的书面确认，该项条款的核心是确认相应用工责任由同信公司承担。2.若该项条款是违约金条款，依民法通说，惩罚性违约金应在合同中明确注明，否则应视为补偿性违约金。且违约金的核心是“补偿”，是在合同相对方利益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遭受损害时的救济手段，造成超出限度损害的，可依据侵权责任法进行救济。但如前所述，劳务用工责任由同信公司承担，并未对暨大顺德医院造成任何影响或损失，因此，暨大顺德医院在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损失时，社保费既不属于惩罚性违约金，也不属于补偿性违约金或侵权行为的救济，暨大顺德医院在本案合同纠纷中无权主张。（二）同信公司已完全高质量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暨大顺德医院主张扣回少在岗的“人头费”，也有失公平，但一审判决仍予以支持。１.在履约中的实际上岗的人数与约定的人数有微小的差额这一事实，同信公司并不否认，但同信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等全部合同义务，也就是保洁服务的工作量和质量方面是完成得很好的。暨大顺德医院列举的证据也证明在服务过程中，暨大顺德医院几乎是每日、每周、每月都对此进行严格的检验和考核，其检验和考核评分均有考核表记载，对同信公司的服务评分均是高分评优等级，且已经相关国家机关部门审核认可。即同信公司已完全高质量地履行了合同约定全部义务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本案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只要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暨大顺德医院即应当支付全额的服务费，而不可以机械地按照员工绝对的人数不完全达标为借口扣留应当支付的保洁服务费用，这显然是有失公平的。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情势变更。上岗的人数不达标系因暨大顺德医院迁址扩大了同信公司的服务场所，增加工作量所致。但同信公司仍然完整履行了保洁义务。2018年11月份，暨大顺德医院从旧址迁到新址，而新址的服务范围（保洁工作范围）较之以往扩大了不少，案涉合同签订时参考的是老地址所涉及的范围等来确定的人数和岗位，而暨大顺德医院迁至新址后服务人员应当增加。在迁址情况下，一些老员工离职，而短时间内的招工也无法立刻满足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同信公司只能采取并岗加班，想尽一切办法将保洁服务完成，并且经暨大顺德医院方认可，申报给了相关的国家部门和财政部门等监管机关，得以认可才批准了该项费用，合同已履行守毕。暨大顺德医院对保洁人员的工作一直是认可和好评的。一审判决对此完全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三、双方约定的劳务价格为当地最低标准，不符合客观实际或市场规则，合同书面约定的价格与实际相差很大，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当地市场的客观实际和习惯。根据案涉合同，“合同综合单价为人民币：3187.98元”，该价格包含了增值税264元/人/月（合同单价×8.3%）、员工参保费用1007.88元/人/月、工作器材和原料300元/人/月、补贴50元/人/月、商业保险、公司管理成本、公司盈利和员工到手工资。若严格依照合同履行，则员工实际到手工资将仅为1300元左右。在此合同价格下，员工难以为继，同信公司时常出现招人难、留人难等问题，可见案涉合同在订立之初就存在严重的瑕疵或缺陷。众所周知，佛山市或顺德地区所有的物业管理和保洁服务这种派遣形式的工作过程中，劳务费的中标价格全部是按最低标准确定，因为这是法律红线，否则违法。但实际履行上来看没有一家公司是按合同的价格履行的，因为按合同价格无法履行下去，没有人愿意接岗工作。现实履行实际是通过多人定岗的方式来获得市场，再在保证完成服务任务的前提下，减少人力成本，从而使上岗的自愿加班等形式保证获得可以接受的工资。因此这是一个普遍认可并一直在适用的行业习惯和规则，所以在认定该事实和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必须考虑当地当前的行业习惯、规则和市场规则、市场实际劳务价格以及现在招标与实际的市场运作的差别和不同点，而不可机械地以不符合现实实际市场要求的中标合同的绝对数据来判断本案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以这一明显与市场规则不符的招标数据判定本案，明显与市场实际违背。暨大顺德医院辩称：一、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采取的是综合单价，社保费用包含在暨大顺德医院考虑的招标价格内，而同信公司也同意该综合单价。暨大顺德医院依据同信公司提交的《员工费用一览表》实报实销，但当中的社保费用大部分并未实际产生，同信公司虚报的社保费用应当予以返还。暨大顺德医院诉请同信公司返还社保费用是依据合同的约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关系。暨大顺德医院并非代同信公司员工追索社保费用，其与员工之间的劳动或劳务关系与暨大顺德医院无关，也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一）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采取的是综合单价，综合单价包含每月的社保费用等。暨大顺德医院依据同信公司提交的《员工费用一览表》实报实销，但综合单价的社保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同信公司虚报的社保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佛山市顺德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根据暨大顺德医院的委托，于2017年就“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后勤综合管理服务釆购项目”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同信公司参与投标后成为该项目的中标供应商。2017年5月12日，暨大顺德医院与同信公司签订《佛山市顺德区政府采购合同书》[采购编号:TC2017(SD)XZ0020],合同对服务地点、范围、内容、人员要求、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服务地点为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旧院区和新院区；服务内容包括保洁、中央运送、园林绿化维护、除四害、下水道疏通；同信公司自雇工作人员，必须遵守劳动法规及顺德区劳动部门的有关用工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员工购买养老、工伤、失业、医疗等保险，否则，暨大顺德医院有权从乙方承包款中按有关缴费额扣减。从业人员要求年龄在18周岁至50周岁以内；服务人员工资福利、保险、工作服由同信公司承担；卫生用具、劳保用品、下水道清理、常用肥料、农药、科室分类垃圾袋、垃圾运转（医疗废物除外）、院内垃圾桶等费用由同信公司承担；合同综合单价为3187.98元，每人每月包价为管理人员3694元，保洁人员、中央运送人员、绿化维护人员、除四害人员、下水道疏通人员均为3175元。因双方约定的是综合报价，同信公司提交的《员工费用一览表》中的结算金额是双方计算费用的依据。上述表格将其聘请的员工姓名、职位、身份证号码列明，并列出每名员工的计薪天数、每月全包单价（含基本工资、法定公积金、总工资薪酬、法定社保费、商业意外险、培训费、服装及装备费、不可预见费、运营管理费、税费），其中所列的员工的每月全包单价与中标价格一致，即每人每月全包单价为：管理人员3694元，保洁人员、中央运送人员、绿化维护人员、除四害人员、下水道疏通人员均为3175元。暨大顺德医院以该价格招标，同信公司按照该价格投标，即视为同意该结算单价，该单价包含了社保费用等。暨大顺德医院多次要求同信公司提供购买社保人员的情况，并于2019年5月8日发函给同信公司，要求对审计提出的问题在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并提供相关数据及佐证资料，否则视为认可审计意见，同信公司收函后未作回复。现查明的事实显示，同信公司在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上报3332人次的社保费（每月621元），实际只为396人次购买社保，涉及多报2936人次，多报社保费1823256元，即社保费用不应当包含在其结算表格的结算单价内。同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大量聘请超龄的员工，超龄员工未能参加社保，仍要求结算社保费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暨大顺德医院要求同信公司返还上述并未发生的社保费1823256元，符合合同约定。（二）同信公司与暨大顺德医院为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劳务派遣关系，暨大顺德医院要求同信公司返还社保费，并非代劳动者向同信公司要求返还，而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同信公司返还并未产生的合同费用。同信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其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与暨大顺德医院无关。暨大顺德医院要求同信公司返还社保费用是基于合同的约定，合同的确定的是定额单价，其中包含了社保费用，而同信公司申请结算的服务费中申报了其并未产生的社保费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其应当予以返还。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其与劳动者或劳务者的关系，与暨大顺德医院无关，应当由其自行处理。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采取的是综合单价，应当依据每月实际在岗人数进行保洁服务费的结算，但同信公司通过多报在岗人数的方式套取服务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返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服务地点为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旧院区和新院区，且合同第一点内容及要求第（四）项的人员最低配置要求中约定“本项目因医院易地新建后，旧院区将进行整体搬迁，预计于2017年下半年将搬迁完毕。设置岗位如有增加，需按甲方的要求配置上岗人员，每月按照实际上岗人数进行结算。但新、旧院区的上岗人员分别不低于最低配置标准”，该约定已进行了特殊的加粗处理，对服务地点已经做出了明确约定，包含新院区，而并非如同信公司所述，在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情势变更，认为暨大顺德医院扩大了服务场所，导致同信公司的工作量增加，其未预见迁址后会出现需增加人员和员工离职等情形。且医院内部人员、财政局对款项的签字支付仅是费用支付，并非对同信公司虚报在岗人员的事实进行认可，否则，暨大顺德医院也不会提起本案的诉讼。且暨大顺德医院多次要求同信公司提供派驻人员情况，并于2019年5月8日发函给同信公司，要求对审计提岀的问题在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并提供相关数据及佐证资料，否则视为认可审计意见，同信公司收函后未作回复。依据双方的证据资料，暨大顺德医院主张同信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共4个月每月实际在岗人数为144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上述各月同信公司报送结算费用的人数分别为218人、215人、205人、205人，应退还的费用按共计多报267人次，每人次单价3175元，上述费用含有72人次的社保费，暨大顺德医院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多计的社保费时已要求退还，故在退还时予以扣减，据此计得803013元［（267人×3175元）-（72人×621元）。同信公司必须按照实际上岗人数进行结算，但其提供的在岗人数表并非实际在岗人数，其多列在岗人员，套取的服务费，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返还。暨大顺德医院认为同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涉及多收取的金额为2921320元，扣除2019年4月、5月的劳务费分别为487851元、297064元，同信公司应向暨大顺德医院返还2136405元。因其仍有履约保证金500000元，暨大顺德医院仅主张1636405元。现一审法院认定同信公司应当返还的金额为1841354元，剩余应返还的金额，暨大顺德医院将另行处理。三、双方为平等的合同主体，同信公司通过参与公开招标而与原告订立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作为当初的招投标文件之一，具备对社会的公示公信效力。现同信公司认为合同签订的价格不符合客观实际或市场规则，合同的订立存在严重瑕疵或缺陷，主张不予返还其收取的社保费、保洁费，该说法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将破坏国家关于招投标市场的管理和规则。对同信公司的该主张，二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同信公司是通过参与公开招标而与原告订立合同，同信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的物业公司，其进行投标并签订合同时对合同内容应当清楚，并且应当通过有效的经营管理控制用工成本从而获取收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同信公司应收取的服务费按实际在岗人数和中标单价结算，同信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向暨大顺德医院报送员工名册，并将应承担的每名员工的工资、社保费等列入费用计算，所报送的费用情况与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一致,即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在实际履行中的费用结算，均将同信公司应承担的社保费考虑在内，如允许一方以低价中标签订合同后又以合同约定的劳务价格过低而进行调整，将严重影响招投标市场的规范有序，对其他参与招投标的市场主体亦明显不公。因此，二审法院对其主张，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暨大顺德医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工资表并非新证据，且均为其自行制作，暨大顺德医院对该所谓证据不予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同信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暨大顺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信公司向暨大顺德医院返还费用163640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同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顺德区公共资源管理中心根据暨大顺德医院的委托曾于2017年期间就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后勤综合管理服务采购项目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进行采购，同信公司参与投标后成为该项目的中标供应商。2017年5月12日，暨大顺德医院与同信公司签订《佛山市顺德区政府采购合同书》[采购编号:TC2017(SD)XZ0020]，合同对服务地点、范围、内容、人员要求、质量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约定:服务地点为佛山市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旧院区和新院区；服务内容包括保洁、中央运送、园林绿化维护、除四害、下水道疏通；同信公司自雇工作人员，必须遵守劳动法规及顺德区劳动部门的有关用工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员工购买养老、工伤、失业、医疗等保险，否则，暨大顺德医院有权从乙方承包款中按有关缴费额扣减；本项目因医院易地新建后，旧院区将进行整体搬迁，预计2017年下半年将搬迁完毕，设置岗位如有增加，需按甲方的要求配置上岗人员，每月按实际上岗人数进行结算，但新、旧院区的上岗人员分别不得低于最低配置标准；旧院区保洁、运送、绿化维护、除四害、下水道疏通人员配置合计94人，其中含2名管理人员；新院区的上岗人员分别不得低于最低配置标准；旧院区保洁、运送、绿化维护、除四害、下水道疏通人员配置合计205人，其中含4名管理人员；从业人员要求年龄在18周岁至50周岁以内；服务人员工资福利、保险、工作服由同信公司承担；卫生用具、劳保用品、下水道清理、常用肥料、农药、科室分类垃圾袋、垃圾运转(医疗废物除外)、院内垃圾桶等费用由同信公司承担；合同综合单价为3187.98元，每人每月包价为管理人员3694元，保洁人员、中央运送人员、绿化维护人员、除四害人员、下水道疏通人员均为3175元；同信公司在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向暨大顺德医院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如同信公司不履行合同或违反合同有关规定甲方终止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给暨大顺德医院造成损失超过履约保证金数额的，应当对超出部分予以赔偿；合同期满，同信公司如期履约的，暨大顺德医院于合同期满之日起10至20个工作日内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服务期间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合同签订后，同信公司缴纳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进场提供服务，期间，同信公司每月向暨大顺德医院提交《员工费用一览表》作为计算费用依据，上述表格将其聘请的员工姓名、职位、身份证号码列明，并列出每名员工的计薪天数、每月全包单价（含基本工资、法定公积金、总工资薪酬、法定社保费、商业意外险、培训费、服装及装备费、不可预见费、运营管理费、税费），其中所列的员工的每月全包单价与中标价格一致，即每人每月全包单价为：管理人员3694元，保洁人员、中央运送人员、绿化维护人员、除四害人员、下水道疏通人员均为3175元。2018年11月起，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办事处监察审计办公室（以下简称容桂监察审计办）在对暨大顺德医院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发现暨大顺德医院存在派驻保洁人员年龄与合同约定不符等差距问题，其中按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所报送的员工费用一览表统计，各月累计超过50岁的保洁员共2132人次，其中涉及到报送结算3332人次的社保费（每次621元），但实际只为396人次购买社保，涉及多报社保费1823256元；另认为同信公司还存在多列人员套取服务费约803013元以及没有自行承担提供院内垃圾桶等问题。暨大顺德医院亦曾在2019年5月8日发函给同信公司，要求对审计提出的问题在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予以回复并提供相关数据及佐证资料，否则视为认可审计意见，同信公司收函后未作回复。2019年5月27日，容桂监察审计办作出《暨南大学附属顺德医院（顺德区第二人民医院）保安、保洁专项审计报告》，对上述问题要求暨大顺德医院进行整改并建议追回多支付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暨大顺德医院、同信公司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政府采购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暨大顺德医院主张同信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应退还暨大顺德医院的相关费用，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应否退还社保费的问题。暨大顺德医院已按同信公司报送的费用情况结算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服务费，但经审计核查认为，同信公司报送结算并已领取的费用中，有报送结算3332人次的社保费（每次621元），但实际只为396人次购买社保，涉及多报2936人次，多报社保费1823256元，同信公司至今未对审计统计的员工购买社保情况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所报送结算的社保费确实已发放给员工，法院对暨大顺德医院主张的同信公司多报社保费182325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同信公司大量聘请超龄员工，对未能参加社保的员工仍然要求结算社保费用，违反合同约定，暨大顺德医院要求同信公司返还上述并未发生的社保费1823256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法院注意到，同信公司另提出双方约定的劳务价格为当地最低标准，不符合客观实际或市场规则，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相差很大，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为3187.98元，若严格执行合同，扣除各项费用后员工到手工资为1300元，在此情形下，员工也难以为继，时常出现招工难、留人难的问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同信公司应收取的服务费按实际在岗人数和中标单价结算，同信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向暨大顺德医院报送员工名册，并将应承担的每名员工的工资、社保费等列入费用计算，所报送的费用情况与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一致，即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在实际履行中的费用结算，均将同信公司应承担的社保费考虑在内，本案是同信公司通过参与公开招标而与暨大顺德医院订立合同，无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劳务价格明显偏离市场价格，同信公司进行投标并签订合同时对此应当清楚并通过有效的经营管理，控制用工成本从而获取收益，否则，如允许一方以低价中标签订合同后又以合同约定的劳务价格过低而进行调整，将严重影响招投标市场的规范有序，对其他参与招投标的市场主体亦明显不公，故同信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同信公司是否存在多报在岗人员从而多收保洁服务费的问题。暨大顺德医院主张同信公司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多列在岗人员套取服务费共803031元，其上述主张是根据容桂监察审计办对同信公司2019年2月的突击检查发现在岗人数与付费人数存在较大差异，并以同信公司提供的《考勤登记表》统计在岗人数为144人，并以144人作为上述各月实际在岗人数，对比同信公司提交结算费用的《员工费用一览表》所列人数，所得差额即为是同信公司多报的人数，同信公司对暨大顺德医院主张的2019年2月的考勤情况无异议，又未提供其他月份的考勤情况说明当月在岗人数超过144人，且对于《员工费用一览表》统计的在岗人数远高出144人，同信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当时存在人员紧缺需安排员工加班，从而需多列人数开支有关费用以填补其用工成本等情况，结合暨大顺德医院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法院对暨大顺德医院主张同信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共4个月每月实际在岗人数为144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而上述各月同信公司报送结算费用的人数分别为218人、215人、205人、205人，暨大顺德医院根据同信公司多报的员工人数及前述已主张部分员工未缴纳社保需退还的情况，要求同信公司退还此部分费用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同信公司应退还的费用按共计多报267人次，每人次单价3175元，上述费用中含有72人次的社保费,暨大顺德医院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多计的社保费时已要求退还，故在退还时予以扣减，据此计得803013元[（267人×3175元）-（72人×621元）]。三、关于暨大顺德医院主张返还的垃圾桶费用。暨大顺德医院根据审计部门审计时发现同信公司有从暨大顺德医院处领取垃圾桶的情况而要求同信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对此，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院内垃圾桶等费用由同信公司承担，上述约定的本意是同信公司在从事保洁服务过程中需要购买垃圾桶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而不能另要求暨大顺德医院为其支付此类费用，但上述约定也不能说明暨大顺德医院基于其他原因向同信公司发放的垃圾桶需要由同信公司另行支付费用，本案中，在已存在前述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暨大顺德医院仍同意另行向同信公司提供垃圾桶是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双方也没有对同信公司为此应返还的费用进行约定，且双方在长期的结算过程中暨大顺德医院亦未提出需扣减此项费用问题，暨大顺德医院现又提出对领用的垃圾桶需计算费用缺乏理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暨大顺德医院另确认应向同信公司支付2019年4月、5月的服务费共计784915元，同信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上述两个月服务费的计算依据，本案对暨大顺德医院自认的应支付的上述费用予以确认，至于同信公司尚未收取的服务费如存在超出上述数额部分，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同信公司应返还的费用包括多报的社保费1823256元及多报在岗人员的费用803013元，合计2626269元，减除暨大顺德医院确认的应支付给同信公司2019年4月、5月的服务费共计784915元，尚应支付1841354元，暨大顺德医院现要求同信公司返还1636405元，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应返还的款项，同信公司经暨大顺德医院起诉催收仍未返还，客观上造成暨大顺德医院损失，暨大顺德医院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同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暨大顺德医院返还款项1636405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63640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3.82元，由同信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同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暨大顺德医院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同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同信公司所提供的工资账户交易明细仅能显示其公司发放工资账户的交易情况，而工资表中的项目为同信公司单方所列，并无领款人的签名确认，无法证明同信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至于同信公司提供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因本案讼争的是同信公司除依法为员工参加社保和缴纳社保费部分以外多报社保费的返还问题，因此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实际上并无关联，本院不作审查。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同信公司是否应向暨大顺德医院返还多报在岗人员费用和多报的社保费。同信公司与暨大顺德医院签订的《佛山市顺德区政府采购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诚实信用地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同信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服务费价格不符合客观实际或市场规则而应予纠正，但上述合同是同信公司通过参与投标经过相应的招投标程序后依法与暨大顺德医院签订，同信公司对于合同价格是否合理在参加投标和签订合同前应有充分合理的预期，是否同意以该价格签订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后应如何合法合理地实现利润属于同信公司的商业决策范围，同信公司与暨大顺德医院就合同价格已经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并已经签订合同，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情形且已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合同价格是否合理不在法院的审查范围之内。本案中，暨大顺德医院提供的案涉审计报告是由容桂监察审计办依法经过审计程序后作出，暨大顺德医院亦已根据该审计报告的意见向同信公司发出函件，并要求同信公司在收到函件的5个工作日内回复，否则视为同信公司认可上述审计意见。但同信公司在收到函件后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异议或作出答复，且同信公司在一、二审期间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审计报告，故该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审计报告，同信公司存在多报在岗人员套取服务费和多报社保费的情形。同信公司上诉认为上岗人数不符系因暨大顺德医院迁址扩大了服务场所和工作量增加导致，但案涉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暨大顺德医院新旧院区各服务场所具体岗位的最低配置人数，同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暨大顺德医院除合同约定的服务场所外另行又再扩大服务场所或以其他方式增加了同信公司的工作量，同信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案涉合同“月服务费按实际在岗人数和中标单价计算”的约定，同信公司应按照其实际在岗人数与暨大顺德医院结算服务费用，而同信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反而通过多报在岗人员人数的方式多收取服务费，仅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就以该方式多收服务费达803031元，同信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述多收取的服务费应予退还。根据案涉审计报告，同信公司还存在多报社保费的行为，同信公司称因部分员工不愿购买社保或无法重复购买社保，其已向上述员工支付社保补贴，且暨大顺德医院无权主张该费用为由主张其无需返还多报的社保费。但案涉合同书第一条第（三）项第9点明确约定：“乙方自雇工作人员，必须遵守劳动法规及顺德区劳动部门的有关用工规定，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为员工购买养老、工伤、失业、医院等保险，否则，甲方有权从乙方的承包款中按有关缴费额扣减。”即暨大顺德医院按在岗人数向同信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实际上包含了同信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的费用，同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为全部在岗人员购买社保并如实与暨大顺德医院结算费用，但案涉审计报告反映同信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多报社保费1823256元，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同信公司就其主张的部分员工不愿或无法购买社保以及已向相应员工支付社保补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同意在上述情形下暨大顺德医院仍应按包含社保费的价格向同信公司支付服务费，故同信公司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暨大顺德医院有权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要求同信公司返还多收的社保费。综上所述，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7.64元，由上诉人广东同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