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昝林生，男，汉族，1975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岭，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法定代表人：汪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南陵县。 法定代表人：汪国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栋，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佳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王先福,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贾一雷，女，汉族，1983年2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昝林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国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游公司）、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丫山公司）、汪国栋、深圳中佳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业公司）、原审被告贾一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昝林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国游公司、丫山公司双倍赔偿昝林生前期垫付费用100万元，汪国栋对该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昝林生是与国游公司、汪国栋签订了案涉《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国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国栋可以根据需要改变融资人，而后融资人变更为丫山公司。昝林生向中佳业公司汇款50万元是基于丫山公司与中佳业公司达成的委托融资合意以及丫山公司的委托。昝林生与中佳业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由中佳业公司直接向昝林生返还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融资终止原因在于借款人（丫山公司），但又认定“丫山公司要求修改华夏银行贷款合同属于正常合理，不能据此认定丫山公司具有协议载明的违约情形或是无故终止协议”，一审判决对融资失败原因的定性前后矛盾。根据华夏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融资失败的责任的确在于丫山公司。因此，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国游公司、丫山公司应当双倍赔偿昝林生垫付的前期费用，合计100万元。汪国栋作为担保人，应对该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汪国栋共同辩称，1、融资成功后，我方才有支付昝林生垫付费用的义务。现丫山公司向银行贷款失败，故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汪国栋均无向昝林生支付垫付费用的义务。2、融资洽谈过程中，华夏银行已经实际审批了丫山公司的贷款申请，但因为中佳业公司拒签担保合同，从而导致贷款合同无法正常签订。3、中佳业公司拒绝为丫山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后，丫山公司及时向其邮寄律师函，但该函件没有顺利送达。中佳业公司已经失联。因此，中佳业公司有诈骗嫌疑。本案中，正是昝林生的居间介绍，丫山公司才与中佳业公司签订案涉《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在此之前，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汪国栋与中佳业公司、贾一雷均无任何业务往来。故昝林生主张由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汪国栋来承担其垫付的融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昝林生作为融资中介，并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5、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有迫切的融资需要，不可能拒绝签订融资合同。因此，华夏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够直接证明融资失败的原因应归责于丫山公司。一审法院判令由中佳业公司承担返还垫付费用，没有不妥，应予维持。 中佳业公司未作答辩，贾一雷未作陈述。 昝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游公司、丫山公司双倍赔偿昝林生垫付的费用合计100万元；2、判令汪国栋对上述第1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中佳业公司与贾一雷共同归还昝林生垫付费用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国游公司与昝林生签订《协议书》，约定：国游公司以股权为担保委托第三方向金融部门融资，昝林生负责全程协调并同意先行垫付相关费用（包括差旅费、定金、前期服务费及资金调配费等），待国游公司收到融资贷款时第一时间归还昝林生前期垫付的费用；国游公司有违约（同第三方签订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条款中涉及到的违约情形），需要赔偿昝林生双倍费用，第三方违约支付的双倍赔偿归昝林生所有；国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国栋可以根据需要以其控制的其他公司代替国游公司作为融资方并承受相关协议的权利义务，汪国栋为国游公司向昝林生担保。 2019年4月15日，丫山公司（甲方）与中佳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及《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甲方已向华夏银行芜湖分行申请贷款，乙方负责安排具备关联关系的自然人在华夏银行芜湖分行开具存单，为甲方贷款提供担保，甲方以相关股份权益提供质押反担保；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240万元；第四条约定，甲方若不具备贷款条件或违反双方的约定（包括无故终止本协议），均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随时提前支取所存资金，并终止本协议的履行。乙方已收取的定金、前期服务费、资金调配费不予退还。甲方若具备贷款条件和遵循操作程序，乙方拒绝担保，视为乙方违约，应双倍返还甲方交付的所有服务费，并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 同日，丫山公司与中佳业公司、贾一雷签订《委托付款三方协议》，确认委托付款金额同前述《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中佳业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名称为李静，付款方为贾一雷，委托付款方为丫山公司。昝林生陈述贾一雷是中佳业公司的代表，其收款后再转到李静账户。后昝林生委托他人支付70万元至贾一雷帐户，中佳业公司出具了50万元收据。 2018年4月18日，中佳业公司安排覃敏在华夏银行芜湖分行存入1000万元（大额存单靠档三年）。2019年4月19日，丫山公司与中佳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中佳业公司）确认覃敏前述存单作为甲方（丫山公司）贷款的质押，在2019年4月24日前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提取该笔资金。后融资未成功，中佳业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书面通知丫山公司“因贵公司原因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我司于2019年4月24日撤回存款资金，待企业落实安排好相关事宜后，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我司双方再合作。” 2019年5月初，丫山公司向中佳业公司邮寄律师函快件，要求中佳业公司按约提供担保，双倍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共计100万元并赔偿损失等。后快件被退回，退回原因为“电话不接、逾期退回”。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国游公司的申请向华夏银行芜湖分行调查涉案贷款批准情况及终止原因。华夏银行芜湖分行经办人调阅档案后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丫山公司向我行申请个人存单质押贷款，我行于2019年4月20日审批通过，审批金额980万元。2019年4月23日，丫山公司及质押人覃敏共同来我行签订业务合同。因借款人对我行标准格式合同中的约定事项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条款。因我行格式合同条款无法修改，故未签订上述业务合同，致使我行与丫山公司未能形成实际融资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昝林生委托他人支付前期费用有中佳业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据为证，因此对昝林生已支付前期服务费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昝林生在与国游公司的协议中明确同意国游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国栋可根据需要改变融资人，后融资人变更为丫山公司，因此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由丫山公司承继，此种变更不违反协议书约定，因此昝林生主张国游公司承担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 依据华夏银行芜湖分行的陈述，其已审批通过丫山公司的贷款申请。据此可知，丫山公司符合贷款条件。后因“借款人”要求修改华夏银行芜湖分行的格式合同导致融资终止。华夏银行芜湖分行未能向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修改合同的具体情形，依据通俗理解，借款人是指融资方。因此融资终止的原因在于借款人，但丫山公司本就有融资意图，又是前期服务费用的义务人，即使要求修改贷款合同亦属正常合理，华夏银行芜湖分行未同意其修改要求是出于自身的考虑，不能据此认定丫山公司具有协议载明的违约情形或是无故终止协议。丫山公司在融资失败后积极要求中佳业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但中佳业公司未给予任何回应，与其撤走担保资金时所述“待企业落实安排好相关事宜后，提前三个工作日通知我司双方再合作”不符。昝林生主张双倍赔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融资失败，不能证明有协议载明的融资人或第三人（中佳业公司）违约、无故终止协议的情形存在，因此对昝林生双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同理，依据中佳业公司与丫山公司的协议约定，只有在丫山公司违约或无故终止协议的情况下，中佳业公司收取的前期费用才不予退还。中佳业公司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因此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并将前期费用50万元退还给昝林生。 昝林生向贾一雷共计支付70万元，除去中佳业公司收取的50万元外，另有20万元超过协议约定金额，昝林生主张为不当得利，贾一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万元的收款具有正当理由，因此对昝林生要求贾一雷返还2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佳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昝林生昝林生前期费用50万元；二、贾一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昝林生昝林生20万元；三、驳回昝林生对国游公司、丫山公司、汪国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50元，由中佳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昝林生自认贾一雷已经向其返还20万元款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昝林生要求双倍赔偿其垫付费用的主张，能否成立；其二，昝林生垫付的融资费用返还主体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仅凭贷款人华夏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因借款人对我行标准格式合同中的约定事项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条款。因我行格式合同条款无法修改，故未签订上述业务合同”之内容，无法直接认定融资失败的责任在于申请贷款人丫山公司。昝林生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丫山公司作为借款人有违约抑或无故终止协议的情形。故对昝林生要求双倍赔偿其垫付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丫山公司与中佳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丫山公司需向中佳业公司支付融资费用。中佳业公司出具的收条亦明确载明“兹收到丫山公司融资服务费”。故昝林生支付的案涉50万元实际系为丫山公司垫付的融资费用。昝林生与国游公司、汪国栋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汪国栋可以以其他控制的公司替代甲方地位，替代后的其他公司直接继受该协议中约定的甲方的权利义务。汪国栋为甲方向乙方担保。故丫山公司在与中佳业公司签订《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后即承继了前述《协议书》中甲方的权利义务。昝林生支付50万元的行为，则系履行案涉《协议书》约定的乙方义务。现丫山公司未能成功融资，昝林生垫付的融资费用应当返还。丫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应当负有返还责任。丫山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中佳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融资服务协议书》另行主张权利。汪国栋在其与昝林生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表示其控制的其他公司替代国游公司的甲方地位后，其为甲方向乙方昝林生提供担保，故汪国栋应为丫山公司所负前述返还义务向昝林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昝林生二审自认贾一雷已经向其返还20万元款项，故贾一雷不再负有返还款项的责任。 综上，昝林生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104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昝林生垫付的费用50万元； 三、被上诉人汪国栋对被上诉人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向上诉人昝林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昝林生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安徽丫山花海石林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汪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