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民初1270号 原告：许银奎，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法定代理人：姜畅，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系原告许银奎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德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泽倩，女，1992年8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燕，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叶政娟，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户籍所在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宁泽倩、叶政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许银奎法定代理人姜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海，被告宁泽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被告叶政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银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2019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叶政娟系再婚,双方于2010年3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坐落于建德市1幢-301室（面积173.41平方米）房屋一套。原告从2018年3月29日经浙医二院国际医学中心诊断为阿尔兹海默病认知障碍。2019年1月9日被告叶政娟独自将坐落于建德市1幢-301室房屋以严重低于市场的价格转到被告宁泽倩名下（宁泽倩系被告叶政娟与前夫所生儿子的女朋友），并委托房产中介签订了所谓的房屋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人民币130万元。事后，原告多方了解到该地块的房屋市场价格远远高于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款，且原告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原告许银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当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19）浙0182民特6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提供原件核对）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 证据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叶政娟系合法夫妻关系； 证据三、房屋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叶政娟将房屋转让给被告宁泽倩的事实； 证据四、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用以证明本地段、同一时间房屋买卖的市场价格情况； 证据五、建德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二页、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大学浙二医院国际医学中心门诊病历复印件五页，用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经建德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中度抑郁，于2018年3月29日经浙二医院诊断为阿尔兹海默病，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 证据六、国家税务总局建德市税务局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近年来健康状况不佳，记忆力衰退，2018年初经医院确诊为阿尔兹海默病，对此二被告是知情的事实。 被告宁泽倩辩称：1.对原告与被告叶政娟系夫妻关系没有异议；关于原告与被告叶政娟何时结婚，何时购买了案涉房屋的情况,被告宁泽倩不了解。2.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及被告叶政娟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产权，其处分房产合法有效。被告宁泽倩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被告宁泽倩名下。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原告及二被告、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均在场，被告宁泽倩并没有发现原告的精神状态有异常，被告宁泽倩只知道原告系公务员，一直在正常上班，并没有发现其身体存在任何异常。原告认为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是其恶意揣测。当时被告宁泽倩有购买房子的打算，恰巧知道被告叶政娟要卖房子周转资金，所以双方达成了协议。被告宁泽倩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根据被告的了解，涉案的房屋价款是合理的，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原告现在被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房屋转让时没有必然关联。房屋合同签订时与办理手续过程中，被告宁泽倩并没有发现原告有异常。即使原告身体存在异常，被告叶政娟作为其妻子，对原告的行为也应该进行确认。综上，被告认为案涉房屋的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宁泽倩向本院提供了不动产权证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中国银行二手房贷款合同一份、杭州市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监督支付协议一份（该二份合同均复印于中国银行建德支行），用以证明原、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被告宁泽倩已经履行完毕，房屋产权已经登记在被告宁泽倩名下，宁泽倩已经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 被告叶政娟辩称:1.原告与被告叶政娟在2010年3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夫妻感情较好。原告在国税局工作，具体岗位为稽查局，被告叶政娟经营编织袋加工，婚后双方经济独立，家庭开支均系被告叶政娟解决。2.婚后财产情况：婚前原告有一处房产，有贷款未还，婚后双方商量在时代广场买房。原告将原来的房子卖掉，当时贷款3万余元由被告叶政娟还清。原房子卖掉得66万元，案涉房子买来总价94万元，产权证办好，价款100多万元。原告原来房子的钱用于购房，被告叶政娟出资40多万元。2011年1月办按揭贷款40万元，该按揭款均系被告叶政娟支付，房子装修30余万元也是被告叶政娟出资。案涉房屋转让尚有贷款9万元由被告叶政娟归还。被告叶政娟在案涉房屋投入80余万元，原告投入66万元。3.案涉房屋买卖过程：2018年12月底，被告叶政娟儿子要买厂房确实缺少资金，原告提出把时代广场房子卖掉，钱给儿子买厂房，房子卖掉后，暂时住时代广场，等退休后住到更楼厂房宿舍去，更楼空气好，适合退休养老。后双方一致同意把房子卖给被告宁泽倩，谈好价格130万元，被告宁泽倩口头答应让原告和被告叶政娟住三年。房子转让谈好后，办理网签及2019年1月9日到审批中心过户，原告本人均在场签字，中介人员也在场。房屋买卖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双方串通问题，价格也是合理的。4.关于原告的身体：原告身体、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双方婚后，被告叶政娟只是发现原告记性不太好，原告正常工作。在原告起诉前精神状态并未发现异常。2020年3月下旬，原告弟弟把原告带走，不让其居住在时代广场房子。原告认为是被告叶政娟将原告赶出家门，与事实大相径庭。原告至今都想居住在案涉房子的，是其家庭原因不让其居住在时代广场。3月底原告向单位请假，不再去上班。2020年5月26日，原告回到家里把金器拿走（有监控录像证明）。5.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第一次起诉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意味着原告是认可协议有效的。现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与被告叶政娟至今系夫妻关系，被告叶政娟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共有人共同将房屋转让，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告诉称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的前提是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否则仍然有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叶政娟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二十一页，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转让之前的按揭贷款均系被告叶政娟在支付的事实； 证据二、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一份，用以证明按揭贷款8万余元都是被告叶政娟个人偿还的事实； 证据三、原告与叶政娟的手机短信截图十页、微信三页，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叶政娟至今为止夫妻感情很好，原告在2019年3月份之前一直在单位工作，原告多次想走出来到叶政娟处，其家里人不肯让其回来，原告的精神状态完全良好，语言表达良好。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许银奎法定代理人姜畅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许银奎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叶政娟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原告与被告叶政娟婚后共同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即使原告许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叶政娟作为其配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系其第一顺序监护人，作为许银奎的法定代理人，也是有权代理原告许银奎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况且，原告许银奎亲自参与实施案涉合同的签订及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等一系列民事法律行为，而姜畅系本院在2020年5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时指定的监护人。综观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现在没有必要对原告许银奎在签约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姜畅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上述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许银奎所提供的六组证据，被告宁泽倩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其不知道原告提供的该两份合同来源于何处，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没有可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门诊病历中记录的内容是医生根据当事人的口诉情况所做的记载，并不能得出原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建德市第四人民医院的心理测试是在2019年3月25日，是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时隔好几个月，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进行司法鉴定，然后由法院判决确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原告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力衰退是正常现象，医院诊断原告患有阿尔兹海默病只是原告所在单位的一个说明。被告叶政娟同意被告宁泽倩的质证意见，并补充如下意见：对证据一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法院判决确定原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在2020年5月份，此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证据四的“三性”有异议，认为时代广场的房屋与其他地方的房屋建造年限、楼层等有很大的差别，即使真实，也无可比性；证据五系建德四院的心理测试，原告仅仅是中度忧郁症考虑，该测试方式并不是确诊，且忧郁症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范畴，该病例不能证明原告签订合同时的精神状态。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六组证据，证据一系本院所作出的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可在本案中直接引用；证据二、三，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以下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四，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五、六，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签约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被告所提的相关异议成立。 被告宁泽倩提供的上述不动产证、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原告许银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叶政娟对其“三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宁泽倩提供的该组证据，系被告宁泽倩支付购房款项的相关凭证等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三、被告叶政娟所提供的三组证据，原告许银奎对其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被告宁泽倩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叶政娟提供的该三组证据，系其与原告许银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付款、还款以及夫妻间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本案原告许银奎主张的合同效力一案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认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0年3月2日，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叶政娟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婚后，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叶政娟共同购买了位于建德市1幢-301室，面积为173.41平方米房屋一套。2019年1月9日，叶政娟、许银奎作为出卖人，宁泽倩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叶政娟、许银奎将案涉房屋以价款130万元出卖给宁泽倩。合同订立后，被告宁泽倩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叶政娟、许银奎亦将案涉房屋按约交付给宁泽倩。2019年1月31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在宁泽倩名下，为其单独所有。2019年7月23日，原告许银奎儿子姜畅申请宣告许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5月7日以（2019）浙0182民特67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许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姜畅为许银奎的监护人。2019年5月，姜畅作为许银奎的监护人，以许银奎名义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月9日原告与被告宁泽倩、叶政娟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本院庭审过程中，原告许银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2019年1月9日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此后，姜畅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姜畅以许银奎名义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事由有五项：（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原告许银奎法定代理人姜畅在本案中以二被告“恶意串通，以严重低于市场的价格转让案涉房屋，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叶政娟系合法夫妻，案涉房屋系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有房屋。在本院判决认定原告许银奎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许银奎儿子姜畅为监护人之前，原告许银奎与被告叶政娟共同出卖案涉房屋，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宁泽倩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而取得案涉房屋，并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其名下，该房屋已经发生了物权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许银奎法定代理人姜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银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原告许银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叶碧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