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46、1020号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路、济川路交叉口东北路（莲花村）。负责人：孙俊祥，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负责人：郭伟，该公司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桂宝，男，197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林，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以下简称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宝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5827号、5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4月2日、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群商贸公司、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任职期间存在重大工作失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己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称职行为，根据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做出合理调整。被上诉人不接受工作安排，擅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经济补偿金。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未休年假工资的情况，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年休假不得跨年使用，被上诉人主动没有使用年休假。被上诉人陈桂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向陈桂宝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及为陈桂宝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2.判令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支付陈桂宝经济补偿金248711.95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7930.4元，第三人利群商贸公司在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3.由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第三人利群商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不予支付陈桂宝经济补偿金248711.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陈桂宝与乐天玛特公司泰州海陵店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2015年1月1日，陈桂宝与乐天玛特上海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工作岗位超市，工作地点华东地区，实行不定时工时，工资标准按双方签订的薪资确认单，合同附件包括《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确认书》等，陈桂宝在《员工手册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承诺遵守乐天玛特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的各项内容，同意依照《员工守则》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关义务。双方同时签订《劳动报酬补充协议》，协议载明入职时间1999年3月1日，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和任职津贴两部分构成，其中97%为基本工资，基本工资为10544元，3%为任职津贴，任职津贴为381元，合计10925元，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2016年3月16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基本工资为80%，任职津贴为20%，职责发生变动时，任职津贴相应调整。2018年利群商业集团收购乐天玛特公司期间，陈桂宝仍担任乐天玛特兴化店店长。2018年7月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收购乐天玛特华东地区企业股权并接管其所属门店后，将包括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在内的各大门店均归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和调配，陈桂宝被先后调至苏州筹备开店，2019年1月调任丹阳店任总经理。2019年1月和6月，利群商业集团公司以陈桂宝为丹阳店总经理日常管理指标不合格存在工作中的重大失误等对陈桂宝进行经济处罚，双方确认共扣罚17552.24元。6月5日，利群商业集团公司免去了陈桂宝丹阳店总经理职务。6月10日，陈桂宝被调至利群时代靖江店工作，工作性质由管理岗变更为后勤服务的手推车回收岗。陈桂宝的工资由其工作门店报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审核后统一发放，双方一致确认陈桂宝月平均工资为12132.29元，工资发放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2日，陈桂宝向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单位未经协商一致擅自调整工作岗位，并克扣工资。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收到了该通知。陈桂宝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6日。7月24日，陈桂宝申请劳动仲裁，主张经济补偿金、退还违法扣罚的工资、补齐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支付7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泰州市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泰海劳人仲案字〔2019〕第50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支付陈桂宝工资差额、返还扣罚工资、支付7月工资。〔2019〕第508-2号仲裁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支付陈桂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11.95元，并为陈桂宝办理社会保险及档案转移手续，对陈桂宝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因对〔2019〕第508-2号部分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1999年11月至2008年12月陈桂宝的社会养老保险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青年北路店缴纳，2009年1月至2019年6月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缴纳。一审法院认为，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兴化店、靖江店均是利群商贸公司下属分支机构，属于关联企业，陈桂宝受利群商贸公司的安排在各分支机构之间任职，其在本案中主张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承担责任，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未提出异议，结合陈桂宝离职前是与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故对陈桂宝主张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作为用工主体予以确认。《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陈桂宝原任丹阳店总经理，后被调整至靖江店从事手推车回收工作，由原来的管理岗变更为员工岗，工作岗位发生了重大变更，对此工作变更，一是未经过双方协商，系利群商贸公司的单方行为，二是利群商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陈桂宝的处理决定是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等作出的合理处理决定，利群商贸公司据此直接对陈桂宝采取了降薪、扣罚措施，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桂宝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事先书面通知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主张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桂宝自1999年3月至2019年7月工作年限共计20年零4个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132.29元，故经济补偿金为248711.95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已发放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但因劳动者个人原因未休的，劳动者不享受当年年休假，对此利群商贸公司并未举证，故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关于年休假天数，陈桂宝主张2018年年休假19天，其并未举证证明可以享受19天的年休假，单位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国务院发布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截止2018年12月31日，陈桂宝的工作年限不满20年，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至2019年3月，工作年限已满20年，应享受年休假15天，但其该年工作至2019年7月16日，该年未出全勤，根据该年的工作期限酌情认定年休假天数为8天，故可以认定年休假天数共为18天。对于年休假工资计算标准，陈桂宝主张按12132.29元每月计算，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利群商贸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主张，故按陈桂宝的主张，认定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应支付陈桂宝未休年休假工资20081.03元（12132.29/21.75*18*2）。关于陈桂宝主张利群商贸公司承担责任之问题，《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陈桂宝主张利群商贸公司在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财产不足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的诉求，可予支持。《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对陈桂宝主张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为其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手续之诉求，亦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陈桂宝与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桂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8711.9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0081.03元，合计268792.98元；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陈桂宝办理社会保险及档案转移手续；四、驳回陈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各5元，由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陈桂宝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上诉人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利群商贸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两案涉及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予以认可，只是主张其不应当支付该部分费用，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利群商贸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陈桂宝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若用人单位已安排年休假，且能举证证明系因劳动者本人原因未休的，劳动者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的，不予支持。不过，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劳动者陈桂宝发放了相应的年休假工资或已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但因劳动者个人原因未休，因此，上诉人仅以《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主张不予支付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支持年休假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陈桂宝存在重大工作失误，对其作出的工作岗位调整系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做出的合理安排，但是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作为用人单位不仅未与劳动者陈桂宝协商处理陈桂宝的工作岗位调整事宜，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陈桂宝作出的工作岗位重大变更以及降薪、扣罚措施的处理决定是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等作出的合理处理决定。同时劳动者是否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具体要考量的因素包括规章制度是否经合法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劳动者所犯违纪行为在规章制度中是否有明确规定，规章制度对于劳动者违纪行为的处罚是否合情合理，劳动者是否给用人单位或他人造成重大损害，等等。结合本案事实可知，陈桂宝以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克扣工资为由，向利群商贸公司海陵店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上诉人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泰州海陵店、利群时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