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艾眉，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重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枣山镇枣南街**。 诉讼代表人：杨晓华，四川重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四川重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重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向房地产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智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6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李智与重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100351、（2017)0100352、（2017)0100353、（2017)0100357、（2017)0100427、（2017)0100428、（2017)0100430、（2017)0100431、（2017)0100432、（2017)0100433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商品房不属于重向房地产公司的破产财产；二、判令重向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李智交付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100351、（2017)0100352、（2017)0100353、（2017)0100357、（2017)0100427、（2017)0100428、（2017)0100430、（2017)0100431、（2017)0100432、（2017)0100433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商品房；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重向房地产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一、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实施后，《破产规定》并未被最高人民法院废止，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并未否定《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的适用，一审判决不适用《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而适用《破产法解释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二、李智与重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智所购商品房的楼层、房号、面积均具体明确，与其他房屋相区别，属于特定物，且李智已经履行完毕购房合同的付款义务。《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的“尚未转移占有”即说明可以转移占有但尚未转移的情形，现重向房地产公司修建的商品房客观上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事实上也在向购房户交付商品房。因此，依据《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李智购买的房屋不应列入破产财产。三、一审判决驳回李智的诉讼请求也违背公平原则。李智之所以购买重向房地产公司十套位于四川省广安市的商品房，其缘由系李智因购买重向房地产公司关联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的商业铺面置换而来，李智并非炒卖住房；且与李智情况相似的其他购房户在置换房屋后将房屋卖给第三人，其权利均得到保护。若维持一审判决，依据管理人作出的债权认定，十套住房仅有一套能得到权利保障，导致其损失巨大，明显不公平。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重向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解释二》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以下简称《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其相应的司法解释《破产规定》原则上应不再适用，尤其是《破产法》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即使《破产规定》并未明确废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文件新规定与旧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规定；《破产法解释二》第四十八条规定，该规定实施前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与企业破产有关的司法解释与其相抵触的，自该规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据此，本案也不应适用《破产规定》。二、李智所购房屋不属于《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情形，不应排除在债务人财产之外。《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变更登记，且重向房地产公司从未交付房屋，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案涉房屋所有权仍归属于重向房地产公司。请求维持原判，依法驳回李智的上诉请求。 李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智与重向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100351、（2017)0100352、（2017)0100353、（2017)0100357、（2017)0100427、（2017)0100428、（2017)0100430、（2017)0100431、（2017)0100432、（2017)0100433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商品房不属于破产财产；2.判令重向房地产公司立即向李智交付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0100351、（2017)0100352、（2017)0100353、（2017)0100357、（2017)0100427、（2017)0100428、（2017)0100430、（2017)0100431、（2017)0100432、（2017)0100433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项下的商品房；3.一审诉讼费用由重向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智与吴祠秀系夫妻，李远鑫系李智、吴祠秀的儿子。 2013年10月1日，李智、吴祠秀与四川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众信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祥福苑商业广场”一层2267号经营性用房，房屋总价款7,354,260元，众信房产公司向李智、吴祠秀出具了收款收据。后李智、吴祠秀与成都众信凯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投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上述房屋租赁给众信投资公司使用。2016年12月16日，众信房产公司向李智、吴祠秀发出《通知》，称：其与李智、吴祠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退款协议》由于客观原因不能履行，拟用广安市“枣山国际”的住宅或商铺置换李智、吴祠秀的权益，置换后李智、吴祠秀享有“枣山国际”住房或商铺，不再与众信房产公司有合同关系。如同意置换，请用快递方式发回回执登记，办理置换手续。 2017年1月9日，众信房产公司（甲方）、重向房产公司（本案被告、乙方）、李智、吴祠秀（丙方）、众信投资公司（丁方）签订《权益置换协议》，内容为：鉴于李智、吴祠秀与众信房产公司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众信房产公司开发的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1号房屋一层2267号，房屋交付后，李智、吴祠秀与众信投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因为其他原因，几方达成协议：一、李智、吴祠秀与众信房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众信投资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众信房产公司已与李智、吴祠秀签订《退款协议》，已退还李智、吴祠秀612,884元，仍需向李智、吴祠秀支付6,741,376元。二、重向房产公司同意以其开发的“重向?枣山国际”15-1-8-4号、15-1-21-4号、15-2-8-4号、22-1-23-1号房屋置换协议第一条所述价款，置换房屋总价款1,713,996元。李智、吴祠秀与重向房产公司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承诺五年内不得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向重向房产公司提出退房要求。协议还约定众信房产公司、众信投资公司不再支付李智、吴祠秀其他款项等内容。2017年1月10日，众信房产公司（甲方）、重向房产公司（本案被告、乙方）、李智、吴祠秀（丙方）、众信投资公司（丁方）又签订《权益置换协议》，约定：众信房产公司已与李智、吴祠秀签订《退款协议》，已退还李智、吴祠秀2,326,880元，仍需向李智、吴祠秀支付5,027,380元。重向房产公司用“重向?枣山国际”15-2-10-1至6号房屋、15-2-20-1至6号房屋置换第一条所述价款，置换总价款4,932,000元。协议尾部手写注明：众信房产公司还应向李智、吴祠秀支付95,380元，李智的收款银行账户。其他内容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权益置换协议》一致。 2017年1月9日和1月10日，李智与重向房产公司签订了十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李智购买商品房为（枣）房预售证40号下15-2-20-1号（106.82㎡）、15-2-20-2号（106.8㎡）、15-2-20-3号（106.8㎡）、15-2-20-4号（106.82㎡）、15-2-20-5号（94.63㎡）、15-2-20-6号（94.63㎡）、15-1-21-4号（106.82㎡）、15-1-8-4号（106.82㎡）、15-2-18-4号（106.82㎡）、22-1-23-1号（107.43㎡），10套房屋总价值4,179,996元。另还对房屋交付时间、面积差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重向房产公司按合同金额向李智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3日上述十套房屋全部备案于李智名下，李智与重向房产公司签署了《重向枣山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对商品房附件及物业管理进行了约定。 2017年1月10日，李远鑫与重向房产公司签订六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李远鑫购买商品房为（枣）房预售证40号下15-2-10-1号（106.82㎡）、15-2-10-2号（106.8㎡）、15-2-10-3号（106.8㎡）、15-2-10-4号（106.82㎡）、15-2-10-5号（94.63㎡）、15-2-10-6号（94.63㎡），6套房屋总价款2,466,000元。另还对房屋交付时间、面积差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重向房产公司按合同金额向李远鑫出具了收款收据。当天上述六套房屋备案到李远鑫名下，2017年1月13日李远鑫与重向房产公司签署了《重向枣山国际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对商品房附件及物业管理进行了约定。 2019年4月26日，重向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川16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重向房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李远鑫向重向房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核实，于2019年8月19日，向李智发出（2019）瀛洛管字1-3-335-2、336-1号《债权复核结果告知书》，确认李智债权总金额4,725,604.15元。向李智交付“重向?枣山国际”一期22-1-23-1号房屋的优先债权，折算金额428,067.00元；支付室内地面水泥砂浆找平施工赔偿款1,170.60元为优先债权。其余九套房屋确认为以房抵债债权，金额3,751,929.00元、利息538,401.81元及逾期交房违约金6,035.74元，确认为普通债权。 2019年7月25日，管理人发出接房通知，通知“重向•枣山国际”购房业主，“重向•枣山国际”所售房屋具备交房条件，管理人将陆续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川16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宣告重向房产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智购买的案涉十套商品房是否属于破产财产；2.重向房产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向李智交付案涉十套商品房的义务。 关于李智购买的案涉六套商品房是否属于破产财产问题。李智主张依据《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其所购十套商品房为特定物，不属于重向房产公司的破产财产。但《破产规定》系为正确适用《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随着2007年6月1日《破产法》正式实施，《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针对该部法律所制定的司法解释原则上应不再适用。尤其是《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在《破产规定》尚未明确废止的情况下，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亦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案涉十套商品房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不应排除在债务人财产之外。同时，《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案涉十套商品房尚未转移登记在李智名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所有权仍归属于重向房产公司，且重向房产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故该案涉十套商品房应当认定为破产人重向房产公司破产财产。李智主张案涉十套商品房不属于重向房产公司破产财产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重向房产公司应否继续履行向李智交付案涉十套商品房的义务问题。李智主张重向房产公司应继续履行向其交付案涉十套商品房义务依据的事实理由是案涉十套商品房是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但如前所述，案涉十套商品房应当认定为破产人重向房产公司破产财产，依法应当通过破产程序受偿，而不是继续履行交付义务，故李智的该项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经债权人会议核查李智享有消费性购房者债权的商品房，因李智未在本案中主张优先受偿，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破产法》第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李智负担。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重向房地产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明确(2019）瀛络管字1-3-335-2、336-1号《关于债权审查结果告知书》中“向李智交付重向·枣山国际一期22-1-23-1号房屋的优先债权”，系指将重向·枣山国际一期22-1-23-1房屋交付给李智。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的主要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十套商品房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其主要涉及破产财产界定的法律适用问题，即处理本案应当适用《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还是适用《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的问题。 《破产法解释二》与《破产规定》均系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系“新旧法”的关系。《破产法》正式施行后，《破产法（试行）》即行废止，《破产规定》作为《破产法（试行）》的司法解释本已失去适用的基础，但因最高人民法院针对《破产法》的司法解释采取的是分步制定的办法，在新的司法解释尚未就相关具体问题作出新的规定之前，《破产规定》中所确立的与现行《破产法》的规定和精神不相抵触、冲突的一些原则、精神，对现今破产案件的审理仍具有一定指导意义，仍有参照适用的余地和价值，故目前《破产规定》尚未被全面清理、废止。据此，在没有新的规定，《破产规定》中与《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又无冲突的规定仍可继续参照适用，但已有新的规定，或者两者不一致时，自当适用新的规定。 就本案而言，主要涉及对《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与《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理解和适用问题。该两规定解决的分别是“非破产财产”与“非债务人财产”的范围问题，使用的概念并不一致，但根据《破产法》第三十条关于“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及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关于“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债务人称为破产人，债务人财产称为破产财产”的规定，《破产法》对于“债务人财产”与“破产财产”的概念区分，主要是基于破产程序不同阶段而赋予的不同称谓，即“债务人财产”在债务企业宣告破产后，即被称为“破产财产”，两者的财产范围是一致的。因此，案涉争议两规定虽然使用的概念不同，但其针对的系同一事项，明确的均是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企业财产范围的除外情形。从条文之间的关系看，《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显然属于新的规定，《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属于旧的规定。从条文的内容看，《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完整保留了《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八项的内容，同时增加了“其他”兜底条款，但删除了原条文中另外六项内容，其中包括李智主张适用的第五项。换言之，针对同一事项，新规定在旧规定的基础上作出了“承继”与“摒弃”的调整，而未被保留的内容一定存在不应或不宜再继续适用的原因。之所以作出这种调整，除《破产法》本身的规定已发生变化外，还显然包括《物权法》等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先后实施的影响。就不动产而言，《物权法》确立了物权变动的区分原则，由此，《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对“非债务人财产”作出的是仅指虽被债务人占有但并非其所有的狭义界定，并随之删除了《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中与之不相适应的款项，包括该条第五项、第六项，即可适用于尚未办理变更登记的不动产买受人情形的规定。此系在不动产物权变动区分原则的前提下，基于对该种情形的不动产买受人权利性质的判断，作出统一纳入破产程序清偿的安排，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在破产程序中，由对不动产买受人这一群体的偏重保护和合同稳定性的维护，转向对全体债权人概括性公平受偿权的维护这一立法意旨和价值取向的变化。因此，《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无论是从规定的形式、内容上，还是其意旨上，均应理解为系对“非债务人财产”范围重新作出了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新的规定”即《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而不应再适用“旧的规定”即《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李智以《破产规定》未明确废止，该规定第七十一条仍具有普遍适用性为由，认为本案应当适用《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智主张案涉十套商品房属于“非破产财产”，即不属于债务企业的财产。基于前述理由，依照《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其显然不符合该规定前三项财产的情形。关于其是否属于该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的问题。对于已支付全款但尚未转移变更登记的房屋，除原《破产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第六项有规定外，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均未规定其不属于债务人财产；在该项规定已经由《破产法解释二》第二条作出新的规定而不再适用的情形下，其显然并不属于新规定中所称“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案涉十套商品房也并不属于其他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非债务人财产”。目前，案涉十套商品房仍登记在重向房地产公司名下，尚未进行转移变更登记，未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案涉十套商品房仍应属于重向房地产公司所有。根据《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十套商品房应属于破产财产。李智主张案涉十套商品房不属于破产财产进而要求重向房地产公司向其交付房屋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智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由李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学敏 审 判 员 许 静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芳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