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青木关镇高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203408436T。法定代表人：罗治政，重庆青木水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平，男，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生云，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玲，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青木水泥厂（以下简称青木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黄生云、被上诉人李君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9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青木水泥厂法定代表人罗治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被上诉人黄生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君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木水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执行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两个门市合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涉案门市的土地为划拨地，不能办理产权证的原因系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政府在物权法实施以前采取的地方政策所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能相信法院生效裁判，上诉人收到裁定书后办理交接手续就是涉案门市的合法权利人，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2、两被上诉人至今仍占有涉案两个门市，一审法院应查明两被上诉人占有门市的依据是否合法。黄生云否认与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门市系其妹妹黄生凤所有，应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一审法院将黄生云不予认可的不定期房屋出租协议作为了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则应审查租赁关系是否真实，是否解除。一审法院也应审查被上诉人李君平占有依据是否合法。即使认定上诉人与黄生云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关系为不定期租赁，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租赁合同。上诉人于2018年5月向黄生云邮寄了《解除房屋出租协议通知书》，于2018年6月起诉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已解除与黄生云的租赁关系，黄生云转租涉案门市之一给李君平未经上诉人同意，属无效转租，故黄生云、李君平均系非法占有。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程序错误。4、一审法院的判决如不纠正，将助长社会不诚信之风，有损司法公正、权威。黄生云辩称，涉案两个门市是黄生云的妹妹所有，系集资建房，当时是黄生云去建的，分得涉案两个门市，黄生云缺钱，向妹妹借了6万元，以涉案两个门市向妹妹抵债，黄生云的妹妹委托黄生云将门市出租管理。黄生云未将涉案两个门市向上诉人抵债，一审法院也从未通知黄生云到法院参加对涉案门市的处置，涉案门市未经评估和查封，上诉人称将抵债门市租赁给黄生云不是事实。李君平未作辩称。青木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立即返还原告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门面房（门面房占地情况：东靠石翁开发区空地、南靠陈可忠交界、西靠开发区公路、北靠开发区空地、胡家沟交界、面积为84.33平方米），立即办理该门面房移交手续及恢复门面房原状；2、判令被告黄生云赔偿从侵占门面房之日起至实际归还门面房之日止的门面房占用损失：从2000年8月8日起至2005年8月7日止，按5.5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从2005年8月8日起至2010年8月7日止，按9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从2010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按12.5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从2015年8月8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按15元／月／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损失；上述期间暂时产生门面房占用损失180339.7元；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归还门面房之日止，以市场租赁价计算门面房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10月6日，重庆青木水泥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黄生荣支付拖欠的水泥货款403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484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经一审法院主持，重庆青木水泥厂与黄生荣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内容：由被告黄生荣给付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货款403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484元，合计47844元，此款限于1999年11月2日前给付10000元，2000年1月30日前给付37844元。黄生荣在审理笔录上签名“黄生荣”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199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因黄生荣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重庆青木水泥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00年5月10日向黄生荣下发了（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扣押令，对黄生荣在沙坪坝区的财产进行扣押，扣押笔录载明：扣押物品如下：编号1，物品名称门面，特征及成色预制结构，面积共84.33㎡，数量2个。备注：该门面的四至界：东靠石翁开发区空地、南靠陈可忠交界、西靠开发区公路、北靠开发区空地、胡家沟交界。2000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黄生荣座（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下的两个门面作价39794元抵给申请人重庆青木水泥厂。（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件及（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执行案件卷宗档案内无“黄生荣”的身份证等身份证明。2018年6月26日，重庆青木水泥厂起诉黄生云、李君平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返还门面房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以“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坚持本案被告黄生云即是（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中的“黄生荣”，被告黄生云对此坚决否认，称自己没有与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有过纠纷，未参加过任何诉讼，未在笔录、回证上签字、捺印。经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件及（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执行案件的全部档案材料中“黄生荣”的签名及捺印指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203-1号、第62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203-1号司法鉴定书中“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样本字迹为黄生云因病手术后书写，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无法反映正常生理状态下的书写习惯动作，因黄生云书写的实验样本字迹不具备可比性，因此无法完成字迹真伪鉴定事项。”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样本，不能认定“本院于二〇〇〇年五月二十二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扣押笔录》上被扣押人部位“黄生荣”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生云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2、依据现有样本，不能认定时间为“1999年10月28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次）第5页“黄生荣”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生云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3、依据现有样本，不能认定收到时间为“99年10月15日”和“99年11月2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原件上收件人签名或盖章部位两个“黄生荣”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生云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第6203-2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1、认定时间为“1999年10月28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次）》第5页“黄生荣”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黄生云右手拇指指纹所留。2、不能认定收到时间为“99年10月15日”和“99年11月2日”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原件上“99年11月2日”栏后“收件人签名或盖章”部位“黄生荣”署名字迹处的红色押名指印是否黄生云的指纹所留。另查明，在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派出所的户籍档案中被告黄生云无曾用名。诉争门面房系被告黄生云与陈能昌等人共同出资向凤凰镇政府购置土地后集资建设，该块土地的规划许可证中用地单位为凤凰镇政府，用地项目名称为镇机关搬迁建设工程。黄生云等人建房未经相关规划审批，诉争门面房目前尚未取得权属证明。审理中，一审法院对诉争门面房进行了现场勘验，诉争的两个门面房现坐落于重庆市，为整栋楼的第一层，本是一间房屋被改造为两间。门面房上第二层为被告黄生云居住的两套住宅。审理中,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举示交款人为“陈能昌”、“黄生荣”的“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人民政府土地出让费收据”两张，证明陈能昌与被告黄生云分别于1996年9月12日、1998年10月14日各交付开发区建房土地费24000元和5000元，被告黄生云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涉案门面房应为被告黄生云所有。被告黄生云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两张票据的真实性，认可黄生云交纳了该笔5000元费用，但对黄生云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有异议，该栋楼属于多家出资建设不属于黄生云一人所有。审理中，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还举示签订于2000年8月8日乙方为“黄生荣”的房屋出租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将案涉门面房出租给被告黄生云，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原告已合法占有案涉门面房，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案涉门面房并承担使用期间全部费用。但被告黄生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被告黄生云坚持称其因修建案涉房屋时向其妹妹黄生凤借贷，无法偿还，已将案涉房屋抵偿给黄生凤，但被告黄生云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请求对坐落于重庆市的行使物权保护，要求被告黄生云、李君平停止侵害，返还诉争两个门面房并支付占用损失，而上述两个门面房系在重庆市沙坪坝区享有的划拨性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由被告黄生云等人集资建设，该门面房由被告黄生云与其他集资人协议分得，系共同集资人共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政府支付土地的部分费用所建，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政府并未向被告黄生云等人出让土地使用权，在两个门面建成后，被告黄生云对该门面房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不依法享有所有权。同时，该门面房至今未经规划许可审批，又无相关建设许可，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根据西南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203-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能够确认本案被告黄生云即是（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的被告人“黄生荣”。本案被告黄生云应系（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的被告人及（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案的被执行人。2000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黄生荣座（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下的两个门面作价39794元抵给申请人重庆青木水泥厂。该裁定所指向的房屋就是坐落于重庆市。但该裁定并非确认本案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现也只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合法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对涉案房屋依法不享有所有权，同时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又在庭审中举示了其与“黄生荣”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来证明其与被告黄生云在2000年8月8日后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以此可以认为被告黄生云对坐落于重庆市的占有并非非法占有。被告李君平占有上述房屋又系被告黄生云向其出租，二者之间也是租赁关系，现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诉请被告黄生云、李君平停止侵害，返还诉争房屋并支付占用损失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李君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最后陈述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6元，减半收取1953元，由原告重庆青木水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青木水泥厂提交如下证据：《民事起诉状》副本一份，《解除房屋出租协议通知书》一份，《邮寄单》一张、《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双方的租赁关系已解除，黄生云的妻子易来秀于2018年5月22在《解除通知书》的快递单上签字。黄生云质证后认为，《解除房屋出租协议通知书》黄生云未签字，不清楚此事，主体不是黄生云。起诉状和裁定书的主体也不是黄生云，当时没有开庭，原告就撤诉了，邮寄单是寄给黄生荣的，黄生云没有收到。本院另查明，青木水泥厂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四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以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门市所有权为由，在本案中主张物权保护，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已查明，一审法院（1999）沙青民初字第263号案件中的被告“黄生荣”与本案中一审被告“黄生云”系同一人，一审法院于2000年8月8日作出（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将被执行人“黄生荣”座（坐）落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下的两个门市作价39794元抵给申请人青木水泥厂，该执行案件中的“黄生荣”与本案中一审被告“黄生云”为同一人。现青木水泥厂以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涉案门市所有权为由请求物权保护，要求黄生云、李君平停止侵害，恢复涉案门市原状并返还涉案门市，赔偿占有门市期间的损失。本案同时查明，涉案门市系黄生云与他人集资修建，集资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凰镇人民政府缴纳土地费后自主修建，黄生云分得涉案门市。黄生云在诉讼中称向其妹妹黄生凤借款，故将涉案门市抵偿给黄生凤，该项陈述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述事实表明，黄生云与他人集资修建涉案门市未经规划审批许可，也无相关建设许可，当事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无法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黄生云在分得涉案门市后并未取得物权法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由此，青木水泥厂依据（2000）沙青民执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门市享有的权益也非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权，仍然不能在房屋管理部门进行产权登记，故青木水泥厂在本案中以所有权被侵害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青木水泥厂在本案中举示了2000年8月8日与“黄生荣”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及之后发出的《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书》，黄生云在本案中对上述协议及通知书均不予认可，因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故本院对租赁合同是否真实不予评判，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需要指出的是，如果前述《房屋出租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则黄生云、李君平因租赁法律关系对涉案门市的占有使用具有合理理由，双方可按照租赁法律关系对相关争议予以处置，青木水泥厂在本案中基于物权保护提起的诉讼请求更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青木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重庆青木水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