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元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法定代表人：韩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静，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输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输变电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向江西输变电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违约金是490196.38元；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一点五倍计算），并改判驳回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反诉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西输变电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合同项下全部供货义务，且于2015年9月16日将所有货物的增值税发票（金额6905560元）开具给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并陆续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请求付款；一审判决以江西输变电公司未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相关资料申请支付为由，驳回江西输变电公司要求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错误。二、江西输变电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应驳回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反诉请求。江西输变电公司已于2015年6月至9月将所有货物交给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不存在迟延交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江西输变电公司只有收到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已确认”的图纸后才能制造生产，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直至2015年6月还在修改制造图纸，故江西输变电公司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所有设备制造；且所有设备中的元器件低压变频器本体以及电抗器均由买方负责采购，而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直至2015年5月29日才向江西输变电公司提供低压变频器本体以及电抗器，故江西输变电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交付货物，系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自身原因造成。2016年2月23日《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EPC总承包项目管理部工作联系函》中所涉低压后台设备是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向珠海派诺采购，因珠海派诺未及时供货，故江西输变电公司也无法在约定时间安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江西输变电公司在供货时间上存在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辩称，一、关于延迟付款违约金案涉合同有明确约定，江西输变电公司没有向我们提供任何付款申请材料，应当驳回其要求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承担逾期违约金的请求；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已付款至80%，剩余20%中有10%因江西输变电公司违约应当予以扣除，另10%的质量保证金因案涉工程未竣工，也不应当支付。二、江西输变电公司确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表现在主要货物延迟、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延迟。江西输变电公司主要货物在2015年9月才完成供货，合同约定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图纸修改并不影响制造，修改幅度及范围非常小，只改了几条线路，影响的只是几台设备的几个回路；配套的配件需要安装，江西输变电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西输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支付所欠江西输变电公司货款1379160元，并承担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15日的违约金为490196.38元）；2.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承担。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输变电公司立即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1034370元；2.本案的反诉费用均由江西输变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24日，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合同买方）与江西输变电公司（合同卖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中煤武设（总）合字（2011）第01-SB-106号的《陕西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工程神木首端场站高、低压开关柜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6895800元；数量合计为152台；设备资料提交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所有设备到货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交货地点为项目现场（或买方指定地点），具体地址在发货前由买方书面传真通知卖方；交货方式为车板交货。该合同附件（一）“基本条款”第12条约定：机械保证期是指整个陕西煤业股份有限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工程自办理项目竣工验收手续之日起，保修期一年；如果由于卖方的过失，致使设备在现场出现缺陷或损坏时，应由卖方及时自费到现场进行免费修理或更换（对同一台设备，若卖方是按部件分批交货，则以最后一次交货日起计算整台设备的保证期；或同一台设备以半成品方式运至现场后，需由卖方在现场组装合格后，开始计算保证期）。该合同附件（一）“基本条款”第15条约定：在收到技术附件中规定的前期资料，经业主审批通过并支付预付款后，卖方向买方提交3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10%合同金额的履约保函、30%合同金额的预付款保函、付款申请书、卖方与制造厂商签订的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单证，买方在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预付款）；设备运抵现场，并经业主验收合格、设备资料齐全检查合格、并支付设备进度款后，在收到3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17%税率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申请书、设备、备品备件、资料到货验收清单及开箱检验合格报告、“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单证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在本合同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完成，经业主性能考核合格、并支付设备进度款后，卖方向买方提交3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付款申请书、设备、备品备件、资料到货验收清单及开箱检验合格报告、“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单证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质量保证期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且业主支付设备质保金后，在收到1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付款申请书、“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文件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在买方收到所有的设计资料要求、图纸、备件、安装/运行说明、手册、卖方的数据报告、采购定单中规定的其他文件后，卖方的履行采购订单的义务才认为已经完成；在未收到采购订单中规定的所有的文件的情况下，买方对停止付款保留权利，并不支付此款项的利息。该合同附件（一）“基本条款”第17条约定：卖方应遵照合同的要求，按规定的数量及要求提交的时间，将这些文件随同设备一起发给买方；如果产品设计由卖方进行，卖方遵照买方要求对所提交的文件资料应分为两类，即需要买方确认的文件资料和直接提供的文件资料，对于需要买方确认的文件资料，买方需在两周内确认并返回卖方，若两周未返回，可延长两周；如果仍未确认返回，则卖方可认为已由买方默认，而可以进行制造试验、检验；由买方确认的文件资料上用以下文字批准，即“已确认”、“部分确认”、“不确认”；只有收到由买方批准“已确认”的图纸资料后（但由于买方原因而由买方默认的资料除外）卖方才能制造；但是，即使买方已经确认了这些图纸资料，卖方仍不能解除由于设计、选材、制造等失误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文件资料的交接时间以邮戳日期为准；对于由买方提供产品的设计图纸资料，买方将根据工程设计的阶段和进度，一次或分次向卖方交付图纸资料；具体提交计划应在招标文件中说明，或在协调会上另行商定；如果卖方认为买方提供的采购文件、图纸资料有技术失误、不明确或有矛盾之处，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买方或当面洽谈，以便向卖方进行书面澄清或更正；对因买方提出的设计条件或提供的设计图纸资料的差错而造成的损失，由买方负责。该合同附件（一）“基本条款”第20条约定：除第19条规定外，如果卖方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应课以罚款，罚金应从货款中扣除，罚金按天计算；每迟交货一周或迟提供服务一周，罚款合同金额的0.5%，但罚金最高额为迟交货物或提供服务合同价的10%；如果达到最高限额，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卖方必须在合同附件规定日期或之前把图纸和资料数据交给买方；所提交的文件必须符合此采购单的要求；不满足要求的所有资料数据会退还卖方，并视为迟交，直到重新以正确的格式提交且由买方满意地接受时；鉴于因供应商无法按时交付数据而给买方的损失无法确切估量，双方同意，交付每延迟一个日历周，买方所遭受的损失合理、公正地估计为“合同金额”的0.5%；双方还同意，因供应商的原因造成延迟交付时，供应商的实际交付日期与材料单注明的日期相比，每推迟一个日历周，供应商即向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0.5%，总计不超过5%；供应商同意买方可根据本条款将交付延迟赔偿额从本采购单项下应支付给供应商的款项中扣除；双方均认可延迟赔偿是对实际损失的合理估算，而非罚款；双方还同意，此条款不构成买方对损害应享有的任何权利的弃权，或根据此采购单而享有的其他补救方式的弃权，或买方因卖方对此采购单的任何其他条款不恰当履行或不履行而享有的权利的弃权。如果该系统设备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性能考核要求的，经过整改后达到要求但造成买方损失的，扣罚合同总价的10%；如果该设备系统由于卖方的过失，致使设备在现场出现缺陷或损坏时，达不到本项目调试时间30天的要求，影响到整个项目的进度进展，买方将课以罚款，罚金从货款中扣除，罚金按天计算，每迟一周，罚款合同金额的0.5%，但罚金的最高额款为合同价的10%；如果达到最高限额，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如果该系统设备不能达到性能考核要求，卖方应按照违约损害赔偿的规定赔偿设备的合同总价或更换相应的设备，并赔偿由此引起的买方损失。该合同附件（三）“检验要求”约定：在订货合同正式签订之后，卖方有责任按照货物、散装材料请购单的检验要求对货物和散装材料进行检验和试验；无论买方是否参加上述检验和试验，卖方都应向买方提交货物、散装材料质量合格证和检验、试验报告；如果在合同条款第13条规定的保证期内，根据检验检疫局或其他机构的检验结果，发现货物的质量或规格与合同要求不符，或货物被证实有缺陷，包括潜在的缺陷或使用不合适的材料，买方应及时向卖方提出索赔。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西输变电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分多批次先后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指定的交货地点陕西省神木县红柳林矿区陆续交付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产品设备。在此期间，2015年7月13日，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要求江西输变电公司增补一台低压柜，并为此于2015年8月27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付款9760元，江西输变电公司于次日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交付了增补的设备。一审另查明，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分别于2015年3月27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于2015年8月27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转账支付9760元，于2015年11月5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2000000元，于2017年1月16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转账支付1016640元。截至本案诉讼时，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向江西输变电公司支付款项共计5526400元，尚余1379160元（6895800元+9760元-5526400元）货款未予支付，故江西输变电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又查明，根据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的《设备进场检验记录》的记载，前述采购合同项下的高、低压开关柜部分设备在2015年7月6日交付现场进行设备检验时的情况为：“未发现缺陷，资料不齐全”，其中一份进线柜《设备开箱检查记录》中载明存在问题的处理意见为：SMARTPM后台系统未到。另根据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的四份邮件截屏显示，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与江西输变电公司之间有多次邮件往来，虽部分邮件截屏未明确标注邮件的发送方或者接收方的详细信息，但从邮件内容可以推断出前述邮件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诉争合同项下产品设备的规格所作出部分变更。2016年2月23日，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的该单位向江西输变电公司发出《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EPC总承包项目管理部工作联系函》，载明：“江西输变电有限公司：根据我公司神木首端项目部春节前多次和贵公司陈杰经理沟通，并承诺以下事宜贵公司将在节后尽快安排人员到现场处理，为保证神木首端有关调试工作如期进行，请务必按如下节点计划完成：1、2015年底烧坏的低压柜必须在3月10日前修复完毕……4、未到货的低压后台设备必须在2月25日前发货到现场并协调有关人员到场开始安装，在3月1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以上事宜节点计划请贵公司引起重视，根据业主和我司神木首端项目部节点考核计划，每延期一日将罚款5000元，罚金从贵公司设备款中扣除！感谢贵公司对我司工作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江西输变电公司与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采购合同“基本条款”第15条的约定，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江西输变电公司依约履行设备供货及安装义务后，其该合同项下的付款应分四期支付，其中合同预付款为30%，设备进度款为30%，在该合同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完成，经业主性能考核合格、并支付设备进度款后，卖方向买方提交3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付款申请书、设备、备品备件、资料到货验收清单及开箱检验合格报告、“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单证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在质量保证期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且业主支付设备质保金后，在收到1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付款申请书、“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文件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的陈述，双方对诉争采购合同总价款增补为6905560元（6895800元+9760元）以及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已付款55264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江西输变电公司最后一次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申请支付的金额为1016640元，此款已于2018年2月9日支付，至此次付款时止，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已付款5526400元，占双方合同总价款的80%。江西输变电公司在本案中虽已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履行诉争采购合同项下全部供货义务，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剩余应付款项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依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申请支付，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一审庭审中抗辩诉争工程并未整体竣工验收，江西输变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工程已完成整体验收，鉴于本案诉争的合同系采购合同，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9日，至今已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在本案诉讼中至今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江西输变电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西输变电公司已完成诉争采购合同项下的设备产品交付及安装义务，即应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应向江西输变电公司履行支付全部合同约定款项的义务。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已支付江西输变电公司货款共计5526400元，尚欠1379160元未予支付，依法应承担上述诉争采购合同项下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江西输变电公司要求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支付货款13791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江西输变电公司要求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此次付款系基于江西输变电公司提交的书面申请支付函件及其提交的相关资料后支付，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此笔付款未构成违约，根据上述诉争采购合同“基本条款”第15条的约定，质量保证期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且业主支付设备质保金后，在收到10%合同金额的财务收据、付款申请书、“合同封面”、“合同盖章页”及“付款方式页”的复印件等文件后的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在买方收到所有的设计资料要求、图纸、备件、安装/运行说明、手册、卖方的数据报告、采购定单中规定的其他文件后，卖方的履行采购订单的义务才认为已经完成；在未收到采购订单中规定的所有的文件的情况下，买方对停止付款保留权利，并不支付此款项的利息。江西输变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了相关付款资料，故其主张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要求江西输变电公司向其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1034370元的反诉请求。根据本案诉争采购合同基本条款”第20条的约定，如果卖方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应课以罚款，罚金应从货款中扣除，罚金按天计算；每迟交货一周或迟提供服务一周，罚款合同金额的0.5%，但罚金最高额为迟交货物或提供服务合同价的10%；如果达到最高限额，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卖方必须在合同附件规定日期或之前把图纸和资料数据交给买方；所提交的文件必须符合此采购单的要求；不满足要求的所有资料数据会退还卖方，并视为迟交，直到重新以正确的格式提交且由买方满意地接受时；鉴于因供应商无法按时交付数据而给买方的损失无法确切估量，双方同意，交付每延迟一个日历周，买方所遭受的损失合理、公正地估计为“合同金额”的0.5%；双方还同意，因供应商的原因造成延迟交付时，供应商的实际交付日期与材料单注明的日期相比，每推迟一个日历周，供应商即向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0.5%，总计不超过5%。根据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的该单位于2016年2月23日向江西输变电公司发出《中煤科工集团武汉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神渭管道输煤项目EPC总承包项目管理部工作联系函》的内容显示，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于2016年2月23日通知江西输变电公司必须在2016年3月10日之前完成对已到货设备的修复以及未到货设备的安装工作，并告知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该证据表明江西输变电公司在设备交付过程中存在产品质量瑕庛和延期交付问题，直至2016年2月23日仍未完成设备的全部交付，而根据上述诉争采购合同的约定，所有设备到货截止时间为2014年08月30日，故该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延迟交付情形。虽然根据双方的往来邮件的内容可以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诉争合同项下的设备产品的规格作出部分变更，但双方并未就合同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的变更意思表示或达成新的合意，截至2016年2月23日止，江西输变电公司对设备及安装的延迟交付时间仍长达两年多之久，故该公司应依约承担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在电子邮件往来中，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工作人员确实存在要求江西输变电公司对诉争合同项下部分设备产品的规格作出临时变更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主张江西输变电公司向其按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罚金689580元的反诉请求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即按合同总金额的5%（6895800元×5%）支付违约罚金344790元。因上述诉争采购合同对延迟交付的损失约定系格式条款，明显约定过于随意，系霸王条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按总金额的5%承担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输变电公司支付货款1379160元；二、江西输变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支付违约金344790元；三、驳回江西输变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212元，由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3.33元，由江西输变电公司负担4703.1元,由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负担9406.2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江西输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进行审查。关于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应否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关于“货款支付”，案涉《采购合同》约定卖方须向买方提交一定单证（包括付款申请书、财务收据等）后，买方才向卖方支付一定合同金额的货款；在未收到采购订单中规定的所有的文件的情况下，买方对停止付款保留权利。故相关单证及采购订单中规定的文件的提交系买方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因江西输变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提交申请付款的相关单证，现其主张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延迟付款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西输变电公司应否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采购合同》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并约定设备资料提交截止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所有设备到货截止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采购合同》附件（一）第19条“迟交货”规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果卖方遇到不能按时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情况，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不能按时交货的理由、延误时间通知买方。买方在收到卖方通知后，应对情况进行分析，可通过修改合同，酌情延期交货，但符合第20条（违约罚款）条款的，仍按此执行。从该约定可知，《采购合同》卖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在不能按时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卖方应以书面形式与买方进行沟通。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江西输变电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6月4日至9月23日，迟于《采购合同》约定的时间；且直到2016年2月，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还以工作联系函形式催促江西输变电公司及时完成部分设备修复及未到货设备的安装工作，整个供货期间也远长于《采购合同》约定的两个月期限。江西输变电公司虽主张其迟于约定时间交付设备系因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原因导致，包括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2015年6月还在修改制造图纸、2015年5月才提供低压变频器本体及电抗器，但即便前述事由属实，也仅能证明系因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原因导致其开始供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并无法证明江西输变电公司供货期间长于《采购合同》约定时间存在合理事由。江西输变电公司亦缺乏证据证明其已按照《采购合同》的前述约定以书面形式将不能按时交货的理由、延误时间通知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并得到中煤科工武汉研究院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江西输变电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并酌定为344790元并无不当。综上，江西输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诉人江西人民输变电有限公司负担，多收取的5062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裴露审判员  张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王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