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2民初102号 原告：胡某，住甘肃省文县。身份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住甘肃省文县，系原告胡某舅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1，住甘肃省文县，系原告胡某丈夫。 被告：李某2，住甘肃省文县。身份证号：***。 被告：张某，系被告李某2之妻。身份证号：***。 原告胡某与被告李某2、张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甘1222民初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胡某的起诉。宣判后，原告胡某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甘12民终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胡某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立案受理条件，本案应该由文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故裁定撤销文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2民初66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文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余某1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2、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某2、张某支付劳务费5890元；2.判决被告支付起诉时所花费的车费800元、工本费800元、误工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400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发放原告劳务工资4860元，2015年工资1040元，2016年工资1960元，各样花费4400元，共计1226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份开始，四川人杨某1、何某1、杨某2等人雇我到某某坝机砖厂干活，约定工资为每天90元。因原砖厂老板杨某1、何某1等中途弃厂回老家，2017年1月21日二被告与杨某1、何某1解除合同关系。当时有证人余某2、宋某在场，杨某1、何某1要二被告将红砖变卖，发放所欠工人的劳务费。二被告当场表示自愿承担全部债务。二被告把红砖变卖后，并未给原告支付完劳务费。现请求法院依法给予支持。 被告李某2、张某辩称，（一）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二被告不适宜列为本案的被告,原告胡某应该向和她发生直接经济利益关系的杨某1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2015年9月10日将某某坝砖厂经营权转让给四川人何某2，从此后砖厂完全由四川人经营，起诉状上也写的清清楚楚，雇用胡某干活的是四川杨某1、何某1、杨某2，因此可以确定雇佣胡某干活的人是杨某1,而不是二被告。（二）事实证明胡某上诉状上陈述的事由与事实完全不符，也没有任何可采信的证据。原告在事由上说二被告表示自愿全部承担杨某1的债务简直是笑话，因为委托协议上写的清楚，红砖卖后发放工人工资与工人协商解决，二被告既不欠杨某1的，也不欠胡某的，凭什么要自愿承担杨某1的全部债务？（三）事实证明杨某1和二被告之间只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2017年元月27日，二被告代表工人在杨某1小儿子家与杨某1签订了委托卖砖后发放工人工资与工人协商解决的协议。既然说协商后解决，说明砖卖后只能发一部分工资，解除合同上的意思很清楚，一是和砖厂解除经营权转让关系，二是委托二被告红砖卖后发放工人工资，由于委托方和受托方都知道砖卖后发不清他所欠的工人工资，因此特别在合同上备注了与工人协商解决的内容。并且二被告卖砖期间就和大部分工人签订了同意卖砖后按比例核发工人工资的协议，并且王某、彭某、李某1等人都在该协议书签字按了手印。二被告和李某1提供的同一证据委托合同协议，经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立案审理后，已经做了明确答复，这两个答复结果再一次证明了二被告与杨某1、何某1和胡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只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四）关于原告请求事项中所称的杨某1、何某1、杨某2所给二被告转移的财产和账务、售、收、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说明。1.共卖出红砖390500块，合计人民币138780元，其中：①发放工人工资124985.5元，②发放小工费1250元，③付电费9770.24元，④付房费、房屋损失费2800元；2.欠账合计：83761元，其中：①四川人遗留的欠账票据上共欠60961元，②武都人路某欠账票据1张共24000元；3.收，我曾经按照四川人移交的欠条讨要过欠账，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笔欠账没有收回。原告胡某等每人各花了车费800元，工本费500元等费用，一份诉状、一趟车费，五人起诉一次能花26800元吗？综上所述，原告胡某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陈述的事由与事实完全不符。依法应驳回原告胡某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二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一审卷宗内的证据，原、被告质证意见均与一审意见相一致。 重新审理时，原告提供证据与一审卷宗内证据一致，无新证据。 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1.经营权转让合同，是2015年9月10日签订，签了3年，说明2017年工资应该向四川人要；2.委托协议及3.同意张某卖砖核发工资协议名单证明五个人中不包括李某3，因为杨某1委托我的名单中没有李某3，李某3认为如果她没有干活为何要写她的名字，是因为签协议领工资的时候和名单上面一对没有李某3的名字所以划掉了，对于同意张某卖砖核发工资协议名单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也用了这个证据，说明这份证据的有效性；4.四川人移交工人工资发放名单一套共10张，证明名单上没有原告李某3的名字，并且上面10张都是完整的，没有撕毁修改的痕迹；5.张某卖砖流水账一套，真实性由法庭裁决；6.工人工资核发清单一套，证明清单没有改过，胡某2015年1960元、2016年1040元工日本上没有，且工日本没有撕毁的痕迹；原告李某4在民事诉状上说自己不是做饭的，现在又说是做饭的，前后矛盾；7.王某一家打人骂人无理纠缠照片一套，证明报过警，派出所对王某一家进行了处罚；8.四川人移交不合格砖块照片一套；9.8.7瀑洪冲毁红砖视频，证明冲毁红砖8万块；10.四川人未收回欠账单据一套，证明总共欠账有80000多元，还有冲毁的砖加上我们可以把工资差不多发清；11.人民法院判决书3份，证明被告和杨某1、何某1债权债务转让不成立。 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1结合一审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作为一个企业，红砖损害不应由工人承担；被告所提交的打人照片、红砖损坏情况照片、三份判决，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拿出2015年他们和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委托协议予以认可，但是是被告自己签的字，自己同意的；对张某卖砖流水账部分认可，厂里面的砖与原告统计出来的数字有很大差异，对于卖砖的钱数不予认可。胡某的工资9720元认可，但是还差2016年的13天1040元和2015年24天1960元。原告王某的工资付了4820元，还欠4820元；李某4的工资还欠20900元；彭某的工资还欠2075元。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一审证据及重审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1.文劳人仲不（2019）04号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该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原告将拖欠工资一事向文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而被不予受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手写下欠劳务费条据一张，因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工日本能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追索农民工报酬新闻案例照片三张，虽然该组证据系追索农民工劳动报酬案例，但该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无直接关系，故不予采信；4.2017年元月23号，杨某1、何某1与张某、李某2签订的“协议书”，该证据系原、被告同时提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1.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该证据证明2015年9月10日被告张某将文县**机砖厂的经营权转让给了何某2，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2017年元月23号，杨某1、何某1与张某、李某2签订的“协议书”，该证据系原、被告同时提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同意张某卖砖核发工资名单，被告用以证明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人在该名单中签字，表示同意被告卖砖后核发一半工资，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名单中签字人同意张某卖砖核发工资，但不能证明名单中人员同意发一半工资，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4.杨某1、何某1向被告移交的工人工资发放名单，被告用以证明根据杨某1、何某1移交的工人工资发放名单，被告向原告等人发放了一半工资，原告在工资发放名单中签字领款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张某卖砖流水账一套、6.工人工资核发清单、10.杨某1、何某1经营期间未收回砖款出库单及收据，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恰好证明了，被告与案外人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7.王某一家打骂人照片一套，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8.杨某1、何某1移交不合格砖块照片一套、9.8.7暴洪冲毁红砖视频8万块左右，以上两份证据证明红砖冲毁数目及卖砖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11.被告提交的(2018)甘1222民初534号民事判决书、（2019）甘12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2019）甘12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和杨某1、何某1债权债务转让不成立，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李某1的借贷关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何某1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证明二被告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1签订协议的情况以及李某1的女儿李某5（李某3）在砖厂干活的事实，且证明李某5（李某3）从某某坝机砖厂做工40多天。本院认为，首先何某1的询问笔录与本院在一审中依职权对余某2的询问内容能相互印证，其次案外人何某1认为李某3与李某5系同一人，且在2017年2月14日同意张某卖砖核发工资的名单中，李某3又在名单中签字，虽之后又划掉，但可以证明原告李某3作为被核发工资人出现在该名单表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文县**机砖厂系个体工商户企业。2009年4月3日，被告张某注册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0日，张某与何某2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文县**机砖厂经营权转让给何某2（三年），但该机砖厂实际上由案外人杨某1、何某1、杨某2经营管理。2016年2月起，原告胡某至文县**机砖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胡某在机砖厂工作期间，约定每天工资为9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后因案外人杨某1、何某1、杨某2自身原因，在未处理工人工资结算、发放及其他相关事宜的情况下，离开文县，回到四川南部。2017年元月23日，案外人杨某1、何某1与被告李某2、张某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从今天开始，杨某1与某某坝砖厂解除合同关系，砖厂内的红砖买后发放工人工资（与工人协商后解决），不是杨某1、何某1的借条，谁借谁还，杨某1概不负责”。且被告李某2、张某自述接收了案外人杨某1、何某1向其移交的某某坝机砖厂的成品砖、砖坯、工人工资发放名单及未收回的账单一套（即：①杨某1、何某1遗留的欠账票据共60961元；②武都人路某欠账票据24000元）。 针对欠付胡某工资的情况，根据被告提供的由案外人杨某1、何某1移交的工人工资发放名单中记载“胡某：2月3月欠2000元，4月18天1440元，5月13天1040元，6月份16天1280元=5760元，十月—11月份49.5天=3960元，共计：9720元”，根据工资核发清单记录：“2.2017年4月18号，胡某工资总额9720元，核发×50%=4860元整，加140元整，总计领款5000元整，胡某。”2017年4月18日，原告胡某领取了5000元，现尚欠4720元工资未领取。 另查明，本案中工人工资发放名单中的“胡某”，即为本案原告胡某。 本院认为，原告胡某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1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杨某1、何某1雇佣胡某从事劳务工作，杨某1、何某1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杨某1、何某1未支付劳动报酬,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本案焦点：关于本案被告李某2、张某是否应承担欠付胡某劳动报酬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张某系文县**机砖厂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某2系张某丈夫。2017年元月23日，被告李某2、张某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1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告胡某诉请二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李某2、张某辩称，根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甘12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已经做了明确答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两个答复结果再一次证明了其与杨某1、何某1和胡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只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法律文书内容，可以明确看出，被告抗辩的所谓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答复结果，明显属于混淆概念，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的是案外人李某1的借款关系，并非否认本案原告胡某的劳动报酬关系。且根据被告答辩状中自述内容、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案外人何某1庭审中电话告知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对余某2所做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这些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杨某1、何某1解除与文县**机砖厂的合同关系，并将因经营该机砖厂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李某2、张某。杨某1、何某1将其债权债务转让给李某2、张某的行为系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可以基于法律的规定而产生，也可以基于当事人间的法律行为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包括了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其中关于债务部分的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义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原告胡某已从被告处领取部分劳动报酬5000元，且正是基于对该债务转移的认可，才引起本次诉讼。关于债权部分的转让属于债权让与。债权让与属于准物权行为,自转让协议生效后权利即转归受让人所有,债务人是否知情不影响债权让与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中“应当通知债务人”应解释为转让权利需债务人知情,如何知情应做宽松解释,债权人、债务人或第三人通知或直接通过对债务人提起诉讼等形式均可达其目的。本案中,杨某1、何某1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至李某2、张某,二被告即取得杨某1、何某1某某坝机砖厂所产生的相关权利。被告李某2、张某认为该债权债务的转移不成立,要求驳回胡某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且根据工人工资发放名单及工资核发清单证明被告现尚欠原告胡某剩余劳务费4720元，故对原告胡某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58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4720元。对于原告胡某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24个工日1960元和2016年13个工日104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胡某要求二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的金额为4720元。对于胡某要求被告支付起诉时所花费的车费800元、工本费800元、误工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400元，对该项诉请，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胡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胡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2、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某支付拖欠劳动报酬4720元； 二、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某2、张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世云 审 判 员  缪 婷 人民陪审员  尹小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婷 书 记 员  刘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