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裘志建，男，1955年4月7日出生，银川市胡商投资有限公司首席CE0，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胡商国际商贸城**楼**。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塔东路北侧胡商国际商贸城**楼**。法定代表人：林某，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天安路西祥伦街爱民区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银行）与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裘志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胡商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丹江胡商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河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原某，被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裘志建、银川胡商公司、牡丹江胡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黄河银行对第三人银川胡商公司保证金账户（尾号0048）内2238633.58元享有质权；3.改判停止对保证金账户（尾号0048）内2238633.58元的执行，并解除冻结措施。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由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河银行提供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金账户明细、民事判决书等多份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质权且质权实现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认定；一审判决争议焦点“案涉账户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与庭审事实不符。（二）本案因案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已被冻结，黄河银行无法另案提起确权之诉，只能依据异议之诉主张权利，且只有审判机关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实体权利作出判断，才能为执行法院能否继续执行提供依据。另，最高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相同案件审查重点均为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故一审法院对确权诉请不予处理，显属不当。（三）根据案涉《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黄河银行就案涉执行标的约定扣划保证金实现质权的条件已成就，而法院冻结措施已影响到其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张某2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争议焦点正确，且双方已充分发表辩论意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冻结银川胡商公司在黄河银行处存款并无不当，故黄河银行要求停止并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措施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黄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执异88号案中有关冻结第三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在原告处设立保证金账户（尾号0048）中财产的执行措施；2.请求确认黄河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尾号0048）中2238633.58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3、本案受理费由张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裘志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日作出（2016）宁01民初2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前向张某2支付借款本金5760000元、利息440000元，共计620万元；二、若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未在2016年7月15日前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则以57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算至款项付清为止；三、裘志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案件诉讼费55890元，减半收取27945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597.12元，由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裘志建负担。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宁01执3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扣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裘志建银行存款6304170.12元及利息；二、若被执行人银行存款不足以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10月10月，一审法院依法将被执行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在黄河银行下属的新华支行开立的5008*****0048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账户被冻结后，黄河银行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上述账户里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解除对该账户内资金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宁01执异88号裁定书，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涉案账户的冻结措施，因而裁定驳回了异议申请。黄河银行遂提起本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账户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黄河银行认为其对第三人在黄河银行存入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法院不应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抵押物、质押物、留置物可以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不影响抵押权人、质权人、留置权人的优先受偿权；由此，即使黄河银行对涉案账户拥有质押权，一审法院依据生效执行裁定书冻结第三人名下资金账户亦符合法律规定；基于此，对黄河银行要求确权的诉请不予处理。第三人裘志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黄河银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河银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900元，均由黄河银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坚持一审时的举、质证意见。张某2未提交新证据。黄河银行提交证据：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何晓东已拖欠贷款，并经法院判决确认，出现符合黄河银行扣划保证金质权的情形。张某2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是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应当停止执行，而黄河银行提交的证据无论判决如何，均无法证明人民法院冻结措施错误。本院认定如下：对黄河银行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河银行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河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账户资金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黄河银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应从黄河银行与银川胡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审查。1.黄河银行与银川胡商公司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本案中，黄河银行与银川胡商公司虽没有单独签订质押合同，但依据黄河银行提交的《银企按揭楼盘合作协议》《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形成了银川胡商公司因连带担保，在黄河银行新华支行处设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并按照一定比例缴纳保证金，黄河银行作为开户行，对银川胡商公司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保证金取得控制权，银川胡商公司不能自由使用该账户内的资金，且当债务人违约时，黄河银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优先受偿的合意。该合意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质物数量、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件要求，故应认定黄河银行与银川胡商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2.案涉质权是否设立。《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首先，关于金钱特定化。2013年1月11日，银川胡商公司在黄河银行新华支行设立协议贷款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与《银企按揭楼盘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专用账户一致，可以认定银川胡商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质押资金开设保证金专用账户。黄河银行提交的证据二中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单（账户×××）可以证实，保证金专户开立后，银川胡商公司按照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关于转移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黄河银行处，黄河银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没有其准许，银川胡商公司无法自由支配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上诉人黄河银行的质权依法设立。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根据黄河银行与银川胡商公司签订的《银企按揭楼盘合作协议》及《保证金质押合同》的约定，银川胡商公司应当随着黄河银行发放贷款的情况，及时向保证金专用账户中缴存保证金。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均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黄河银行可以控制该账户，银川胡商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故黄河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二）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账户资金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鉴于黄河银行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银川胡商公司质押担保的徐洁、何晓东贷款已逾期，根据《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黄河银行扣划保证金实现质权的条件已成就，而银川市中级人民对案涉账户的查封影响其质权实现，故该查封于法无据，应予解除。原审第三人裘志建、银川胡商公司、牡丹江胡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黄河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对原审第三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账号：×××）的查封；停止对原审第三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账号：×××）内的2238633.58元资金的执行；三、上诉人宁夏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原审第三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账号：×××）内的2238633.58元资金享有质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9元，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裘志建、银川胡商投资有限公司、牡丹江胡商国际商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仁审判员 李凤英审判员 孙泽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牟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