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宁0106民初2898号原告：陈晓萍，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希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陈东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黄梦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晓萍与被告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汇贵金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2016）宁01民初641号民事裁定，以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纠纷不是期货纠纷为由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因该类型案件属于系列案，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了（2017）宁0106民初2898号民事裁定书，中止了案件的审理。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了（2017）宁0106民初2898号之一诉讼保全裁定及（2017）宁0106民初2898号之二续保裁定。现本案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希鹏，被告银汇贵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晓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非法所得款（原告损失款）56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的交易属于无效交易，被告返还交易损失款153931元；2、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原告在被告161号会员员工的指导下原告提供身份证及银行卡远程指挥下安装被告所有的虚拟电子期货交易软件“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端后，在其指挥下进行虚拟电子期货交易，导致原告153931元损失。原告亏损后发现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理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2013】111号等文件已明确规定，除依法经国务院期货监管机构批准认定从事期货交易的场所外，任何单位一律不得以集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截止目前在我国只有4家，分别是上海期货交易所、郑州商品交易所、大连商品交易所和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本案被告不具备合法期货交易价格，属于非法期货交易机构。涉案交易模式具备标准化合约和集中交易的特征。根据证监会【2013】111号文，期货管理法第4条、第6条，《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和被告的交易属于无效，又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基于此，非法期货交易应当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银汇贵金属公司辩称，案涉交易业务定性问题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在行政机关处理或定性之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相关问题：（一）被告系自治区商务厅、金融服务办公室批准的交易平台，在金融企业、金融业务、金融市场和金融开放等方面享有先行先试的政策。之后因国家政策调整与变动原因，暂停业务，现处于清理整顿阶段。（二）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核心系主张在被告平台上进行的开户、交易无效，其基础依据在于原告主张的与被告之间的利用电子交易软件进行交易而形成的非法期货交易关系，交易无效。根据国务院及证监会、商务部等相关文件要求，各类交易场所（包括被告）正处于行政清理整顿阶段，而本案涉及的商品（贵金属）现货交易业务定性问题，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具体为：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文件所涉的“各类交易场所已设立的分支机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各分支机构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以下称省级人民政府）负责清理整顿”之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要对交易所进行分类处置，已经明确为各省级人民政府作为清理整顿交易所违法违规行为的主体。根据《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二十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商品现货市场的行业管理，并按照要求及时报送行业发展规划和其他具体措施。中国人民银行分支机构依据职责负责辖区内商品现货市场交易涉及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派出机构负责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等工作”之规定，对于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是一种行政行为，应当由行政部门作为认定主体予以明确认定后，再视情形确定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中，被告至今尚处于清理整顿状态，对于该类交易行为性质的认定尚无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中也明确，对于商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应由行政机关专门处理或先行处理的纠纷，在行政机关处理前，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不予受理。据此，对于本案案涉的商品（贵金属）现货交易业务性质，在行政机关尚未处理或作出定性之前，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受理的，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案涉交易模式是否属于非法期货业务，应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关派出机构行政前置认定相关法律问题：1、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五条，“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对期货市场实行集中统一的监督管理。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派出机构依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和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的授权，履行监督管理职责。”以及《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第四章监督管理，第二十条，“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派出机构负责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等工作”之规定，应当由行政机关作为前置程序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之规定，涉及应由其他行政部门专门处理或先行处理的纠纷的，再由其他机关先行处置或认定之前，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鉴于被告在内的各类交易场所开展的交易行为均带有探索性质，其法律性质如何，应是具有一定的行政管理属性，故本案交易行为的性质应留待监管机关确认，而不应由法院主动认定。因此，由于案涉交易性质是否涉嫌非法期货或期货交易，在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无相应的规定，案涉交易方式性质如何确定、是否合法，均有待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在清理整顿过程中从专业角度予以认定，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相关民事案件不宜提前对案涉业务范围及性质作出判断和评价，以避免与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可能作出的行政决定相矛盾和冲突，不利于清理整顿工作的顺利进行。三、当前司法审判实践判例：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终472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67号、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终3801号民事裁定书等，均予以确认类似的交易所（包括被告）尚处于清理整顿阶段，对于案涉交易业务的定性问题具有行政管理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这些最新省高院、市中院生效裁定，印证了法院针对类似案件，其当前的审判理念和审判思维、逻辑，且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理据充分。综上，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切实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姚某），《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报表，被告对银行流水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报表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宁夏回族自治区（宁金融办发【2013】137号、宁金融办发【2013】258号）《金融服务办公室文件》、宁夏回族自治区（宁商（建）发（2014）61号）《商务厅文件》、对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2017）29号文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2017）31号文件，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客户协议书、交收管理办法，被告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宁金融办发【2013】258号文件、宁商（建）发【2014】61号文件、宁金融办法【2013】137号文件，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民事裁定书，原告对该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裁定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2017年1月10日原告签署的相关和解材料即投诉处理记录表（复印件），账号注销申请、投诉撤销协议、道歉声明、保密协议的照片打印件，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陈晓萍和被告及交易对手（会员单位）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达成协议，并由该会员单位补偿原告399817元，同时原告确认不再以任何形式及理由向会员单位及本案被告主张权利这一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原告陈晓萍提供身份证及银行卡在被告银汇贵金属公司会员单位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公司员工远程指挥下安装被告所有交易软件“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客户端后，进行交易。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6年4月15日期间原告入金1500000元，出金946079.07元，亏损553920.93元，会员单位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补偿399817元，尚有损失154103.93元。原告发现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整理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市场交易所的实施意见》和《证监会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商务部、工商总局、银监会关于禁止以电子商务名义开展标准化合约交易活动的通知》等文件。现原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原告和被告的交易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返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原告陈晓萍与被告银汇贵金属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被告的会员单位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款399817元。同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账号注销申请和投诉撤销协议，要求撤销2017年1月10日在被告的投诉，原告陈晓萍出具道歉声明，主要内容为，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补偿399817元，足以弥补本人因投诉事项所遭受的全部损失，本次投诉事项已全部处理终结，双方再无任何争议；并撤销向商务厅、公安局、工商局等相关部门提交的投诉、诉讼等要求及申请。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或理由向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017年1月10日原告陈晓萍收取了被告的会员单位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补偿399817元。本院认为，原告陈晓萍与被告银汇贵金属公司因涉案交易产生纠纷后，于2017年1月10日与被告签署了《协议》，并由原告陈晓萍出具《道歉申明》，该《协议》《道歉声明》是原告陈晓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签订后，原告陈晓萍已收到了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款项399817元，故因涉案产品交易产生的纠纷，当事人间已自行达成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原告陈晓萍亦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或理由向宁夏某某金属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宁夏银汇贵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现原告陈晓萍就涉案交易再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有违该《协议》《道歉声明》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故对原告陈晓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晓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9元，保全费1290元，由原告陈晓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杜成军人民陪审员 张淑英人民陪审员 马学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燕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