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要森，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云，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坤甫，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智敏，河南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洛阳市耀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定鼎北路**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英强。上诉人洛要森、郑素云因与被上诉人牛坤甫、原审被告洛阳市耀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要森、郑素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洛要森、郑素云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债务是公司债务，不是个人债务，更非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利息起算点也不应当从2015年12月5日开始计算。一、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洛要森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郑素云为公司出纳的情况下，明知出具收据、实际用款的主体为耀森公司,仍然认定洛要森、郑素云二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现有证据表明,以上诉人洛要森个人名义开立的洛阳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一直是由耀森公司出纳或其他财务人员保管和使用。而且，耀森公司以上诉人洛要森个人账户名义接收的所有款项,最终也都汇集到耀森公司的对公账户。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及代理人也认可该笔款项的用途是用于耀森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该笔资金以及汇集的其他资金实际上也已经转入到耀森公司的上游厂家,用于支付货款。在现实的生产、生活中也确实普遍存在诸多公司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进行资金周转的行为，公司借用个人账户的事实,不能成为洛要森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此,耀森公司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一审法院据以判决的上述司法解释条文,均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情形,而本案中,是耀森公司出具收据的公司债务,不适用于本案。郑素云是耀森公司的出纳，由出纳统一对公司的债务进行汇款清偿是其职责所在,是履行职务行为的表现。本案应当从借款的实质和目的出发，探求事物本来的真相。涉案款项是由耀森公司出具的收据并实际使用款项的,仅是公司借用上诉人洛要森的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周转，不是洛要森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借款，不能归结为个人借款和夫妻共同债务。(二)耀森公司非一人公司,洛要森本人在耀森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牛坤甫将款项转给公司时,公司股东均是明知的。而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及代理人一直都认可该款项是用于耀森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金周转,不是用于洛要森和郑素云的共同生产经营，不能因为公司借用洛要森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周转的行为,就由其个人承担公司债务,更不能将公司债务归为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因此，郑素云不应当承担公司债务的偿还责任。三、关于利息和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反而确认上诉人提交的偿还被上诉人324470元(实际金额是417870元)的款项为本金和利息，前后矛盾。偿还的款项是本金,应当从已还款项中扣除,且无利息。一审法院不能在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是利息的情况下确认为利息,双方争议事实并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不能据此确认。被上诉人牛坤甫和耀森公司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如果自2015年12月5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的话,那么在诉讼程序上应视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5日之前就已经对上述债务进行了催告,到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20日提起诉讼,本案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法律依据和基础，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本案的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事实上，牛坤甫并未进行催告，利息不应当从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应当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也就是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牛坤甫辩称，1、关于公司债务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洛要森，理由为被上诉人的款项是通过被上诉人开户的银行账号直接转入上诉人洛要森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将该笔款项转入耀森公司对公账户。同时，洛要森就该笔借款所支付的利息是通过其妻子郑素云的银行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牛坤甫，据此被上诉人认为牛坤甫与洛要森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并且已实际履行。2、郑素云与洛要森系夫妻关系，洛要森向被上诉人借款，其妻郑素云用自己银行卡向牛坤甫支付借款利息，证明其对洛要森向牛坤甫借款的事实明知，且主动支付了利息，应视为夫妻共同的借款行为，郑素云为本案适格的民事主体。3、关于本案所涉及的该笔借款其利息的约定，通过郑素云支付的利息的银行流水可以确定。牛坤甫与洛要森每一次追讨该笔借款时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其利率以及利息支付的有关情况，以及借款总额的确认和所欠的本金情况。4、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笔借款未确定借款期限，同时借款人已连续支付银行利息，同时该笔借款牛坤甫不断向郑素云、洛要森主张让其归还本金及利息，二上诉人均以需要投资筹资盈利后再谈为借口一拖再拖。以上事实在一审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牛坤甫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坤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洛要森、郑素云、耀森公司归还所欠牛坤甫本金280000元及利息184380元（利息按本金28万元，月息1.5%计算，从2015年12月5日起算至2019年7月31日止，之后利息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共计4643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洛要森、郑素云、耀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郑素云向牛坤甫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牛坤甫交来个人理财金壹拾捌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耀森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郑素云签名字样。同日，牛坤甫通过洛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向洛要森转账18万元。2014年11月11日，郑素云向牛坤甫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牛坤甫交来个人理财金壹拾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耀森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单位处有郑素云签名字样。同日，牛坤甫通过洛阳市农村商业银行向洛要森转账1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耀森公司共向牛坤甫借款54万元，除上述郑素云出具收据主张的28万元之外，还有另外26万元，分别为2014年1月3日牛坤甫向洛要森转账12万元、2月10日转账6万元、7月30日转账8万元。洛要森、郑素云提交的证据显示：2015年1月至12月间郑素云向牛坤甫转账共计342270元，分别为2015年1月3日转账5万元、5万元和41600元；2015年3月17日转账5万元、1万元和1110元；2015年8月4日转账5万元、3万元和14560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18000元，12月4日转账27000元。牛坤甫认可2015年1月3日转账系偿还2014年1月3日借款12万元本金及利息；3月17日转账系偿还2014年2月10日借款6万元及利息；8月4日转账系偿还2014年7月30日借款8万元及利息；11月11日转账系支付2014年11月11日10万元借款的当日之前利息；12月4日转账系支付借李艳华15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期间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日。另牛坤甫自认2015年10月22日耀森公司向其支付32400元，系支付2013年10月20日18万元借款的利息。洛要森、郑素云陈述，洛要森在担任耀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共向牛坤甫借款54万元，牛坤甫将借款转入洛要森账户之后，因在饮料销售旺季需要资金囤货，所以公司财务直接打到厂家或代理商。洛要森与郑素云系夫妻关系，借款期间郑素云系耀森公司出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行为应受到保护。根据牛坤甫提交的收据、牛坤甫向洛要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郑素云向牛坤甫还款及付息记录，牛坤甫与洛要森、郑素云、耀森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金额，两张收据上显示共计28万元，2015年12月4日偿还27000元，牛坤甫主张该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利息，但牛坤甫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故该27000元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53000元。关于利息，牛坤甫自认18万元借款的利息付至2015年10月22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付至2015年11月11日，因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且洛要森、郑素云不认可借款时约定有利息，但耀森公司在借款发生后有付息行为，故该院酌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5日计算。借款时洛要森系耀森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郑素云系该公司出纳。因洛要森与郑素云系夫妻关系，借款直接汇入洛要森账户后又打给供货厂家用于囤货表明借款用于共同经营，且借款发生后郑素云向牛坤甫支付过借款利息，故洛要森、郑素云与耀森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洛要森、郑素云辩称牛坤甫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洛要森与郑素云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耀森公司、洛要森、郑素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坤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二、驳回牛坤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6元、保全费2842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1408元，由耀森公司、洛要森、郑素云共同承担。二审中，洛要森、郑素云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28万元借款均由郑素云出具收据并加盖耀森公司印章，款项由牛坤甫通过银行转账至洛要森银行账户，彼时洛要森系耀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借款转入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该案涉借款视为洛要森与耀森公司共同所借，郑素云与洛要森系夫妻关系，其向牛坤甫出具收据，且借款发生后，陆续向牛坤甫还款，表明其对案涉借款知情，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洛要森、郑素云称其已还款417870元，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其二人无证据证明所有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依据牛坤甫的自认认定其中27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并不损害其二人的合法权益、加重其债务负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笔借款未确定借款期限，牛坤甫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洛要森、郑素云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6元，由上诉人洛要森、郑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