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08行赔初13号原告郑明松，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嘉祥县呈祥街**。法定代表人朱瑞显，县长。出庭负责人宋振华，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海，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被告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嘉祥县兖兰中路**法定代表人吕全振，主任。出庭负责人杨振海，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久芝，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第三人周秀平，女，汉族，1974年10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嘉祥县。第三人陶兆峰，男，汉族，1973年2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告郑明松诉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祥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通知陶兆峰、周秀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明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松，被告县政府负责人宋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杨振海，被告嘉祥街道办负责人杨振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爽、高久芝，第三人陶兆峰、周秀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嘉祥县嘉祥街道何庙村，嘉祥街道何庙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而被纳入征收范围，2018年8月30日，二被告在未与原告就征地补偿事宜达成协议，未对原告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终89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认为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严重违法，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因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的损失10028968.20元人民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行终891号行政判决，证明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经被法院确认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据3.原告向二被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的快递及快递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过国家赔偿，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证据4.强拆造成的损失清单，包括：房屋被拆除及其附属物的直接损失及全部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被破坏的室内物品和经营所用的动产及原告的营业损失，共计10028968.20元人民币。证据5.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业务办理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周秀萍申请办理过营业执照。证据6.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房屋被拆除后，第三人租赁房屋的费用每年2万元。被告县政府、嘉祥街道办辩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和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被答辩人诉答辩人赔偿财产损失，被答辩人应当对答辩人拆除房屋行为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涉案房屋及土地早已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之内，涉案房屋的赔偿应依据《嘉祥街道何庙村棚户区搬迁改造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进行，被答辩人郑明松并非何庙村村民，不具有何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答辩人不符合参与分房的条件，只给予货币补偿。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被答辩人诉答辩人赔偿财产损失仅限于直接损失，对于被答辩人要求的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证明上述材料经何庙村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补偿应依照上述材料进行。证据2.公证处出具的材料、对照表、摸底登记表、住改非证明，证明拆除时原告的财产情况。证据3.关于对郑明松提出赔偿的意见（附补偿明细），证明被告根据证据一、证据二作出的赔偿意见。第三人陶兆峰、周秀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赔偿数额要求过高；对证据4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于原告的赔偿应依据《实施方案》；对证据5不予认可，原告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营业执照；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过渡费应按补偿方案的规定支付。第三人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及第三人对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认可，何庙村没有制定实施方案的权利；对证据2均不予认可，公证处的材料中所载明的屋内物品远远低于屋内真实存在的物品数量，原告从未见过评估公司前往涉案房屋内进行测量登记，对于评估公司出具的对照表、摸底登记表、住改非的证明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赔偿意见依据的何庙村村委会制定的安置实施方案违法，补偿明细中单价也不予认可，宅基地的面积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原告及第三人单方制作书写，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何庙村就案涉棚户区搬迁改造制定的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原告及第三人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的公证处出具的材料，许多物品没有具体数量，不能真实反映室内物品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对照表中附属物数量及房屋面积，原告及第三人并无异议，对该对照表中的数量及面积，本院予以确认；摸底登记表中所载明的院内、院外附属物数量及标准，原告及第三人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表中所载明的附属物标准及数量予以确认；住改非证明可以证明二被告认可案涉房屋存在住改非的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3系针对原告及第三人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出具的单方意见，补偿明细中关于房屋的补偿标准过低，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0日，原告郑明松与案外人郑某、何某签订《宅基地、大田地交换契约》，以其大田地换取了何某的宅基地，即案涉房屋所占宅基地。2017年8月17日，嘉祥街道何庙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并在搬迁改造范围内张贴公示。根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规定，享有回迁安置的人员为何庙村的常住农业人口，私自买卖宅基地的不予回迁安置，按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对于住改非符合条件的，1-5年的按同类住宅房屋重置价评估值提高30%的标准给予货币补偿，6-10年的提高40%，11年以上的提高50%。住改非在高速连接线两侧的营业面积，在执行方案的基础上增加30%的补偿。2017年12月2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嘉祥县2017年第4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7〕1420号），同意将包括嘉祥县嘉祥街道何庙村2.6975公顷的集体土地予以征收。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上述批复后，县政府于2018年1月8日作出了征收土地公告（嘉政土征［2018］1）号，并将上述公告在何庙村予以张贴。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30日，被告嘉祥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在强制拆除前，相关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勘测，认定案涉房屋总面积为425.24平方米，水泥地面75.78平方米，宅基地面积为0.79亩，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面积无异议，山东博莱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房屋及附属物价值为182318元。院内有大葡萄树1棵，压水井1眼，院外有柿子树1棵。此外工作人员还对案涉房屋的住改非情况进行了调查认定，确认西屋80.52平方米为高速连接线两侧的营业房，院内的北屋78.12平方米及西屋92.40平方米，为经营性仓储用房。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鲁08行初30号行政判决，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嘉祥街道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鲁行终89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郑明松于2019年11月27日向二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二被告收到原告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损失10028968.20元。另查明，案涉房屋由原告郑明松建设，在房屋被强制拆除时，由二第三人实际居住，并作为殡葬用品经营使用。庭审中，原告及二第三人均认可原告郑明松于2016年将部分案涉房屋出售给二第三人，原告及二第三人对案涉房屋共有，赔偿申请中关于房屋的损失由原告及第三人各享有一半，其他赔偿事项归第三人所有。（2019)鲁0829行初117号行政判决查明，二第三人经营殡葬用品未办理相关证照，2018年7月19日，原嘉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嘉工商责改字[2018]0017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第三人立即停止违法经营活动。庭审后，因二被告提交的公证材料中证明强拆前已将室内物品搬出并保管，本院责令二被告将搬出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被告嘉祥街道办于2020年6月11日将存放于嘉祥县殡仪馆仓库及天天过年山庄内的搬出的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据实清点后，向本院出具清点登记表，共计94项物品(清单附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以及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认可案涉房屋由其两方共有，二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理应对原告及第三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二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向二被告邮寄了赔偿申请书，二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收到原告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20年2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对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应如何对原告及第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其房屋的损失原则上应当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的补偿标准予以认定；其次，强拆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是案涉《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是经过大多数村民认可同意并经过一定程序制定公示的，大多数村民也均按上述方案及细则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故《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对于处理本案的赔偿具有参考价值。关于案涉房屋、土地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原告及第三人均不是何庙村的村民，案涉房屋宅基地系与他人交换而来，根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规定，私自买卖宅基地的不予回迁安置，原告及第三人亦不享有何庙村村民的货币补偿方式，按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土地按照征收标准予以补偿。被告在对案涉房屋丈量后，亦委托了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但从被告所提交的评估报告看，其对房屋的评估价值在570-600元/㎡，低于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中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故对被告委托制作的评估价值本院不予采信，为体现对违法强拆行为的惩罚性，宜以上述文件中关于房屋补偿的最高标准850元/㎡计算。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及土地的面积均无异议，且被告亦认可案涉房屋部分用于经营，应当按照《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的规定进行适当比例的上浮。鉴于二第三人未能提交其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其经营年限，故应按《实施方案》中所确定的1-5年的标准予以上浮，西屋80.52平方米为高速连接线两侧的营业房共上浮60%，院内的北屋78.12平方米及西屋92.40平方米，为经营性仓储用房，各上浮30%。轻钢房及轻钢棚，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没有相应补偿标准，参照评估报告价值认定。综上，对案涉房屋的补偿数额应为：28.47㎡×850元/㎡+80.52㎡×850元/㎡×(1+60%)+(78.12+92.40)×850元/㎡×(1+30%)+15002+2743=339876.30元。关于土地的补偿，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占地面积为0.79亩无异议，被告提出的按55000元/亩计算，符合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鲁政字［2015］286号文所确定的嘉祥县案涉地区的综合地价，0.79亩×55000元/亩=43450元。案涉房屋及土地的补偿款共计383326.30元，原告及二第三人各享有191663.15元。关于附属物的补偿，原则上参照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的标准，院内水泥地面75.78㎡，按照3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2273.40元，院内葡萄树1棵，按80元计算，柿子树及压水井，被告计算的补偿标准高于鲁国土资字〔2017〕394号文，按照被告认可的450元、300元予以计算。除此之外，空调、太阳能在拆除时均已拆除存放，无需支付移机费用，摄像头、土暖气拆除时已损毁，可作为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宽带移机费可按180元予以支付。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二第三人附属物损失共计3283.40元。关于室内物品及经营性损失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二第三人所提交的损毁物品清单系二第三人单方书写，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室内物品在强制拆除时大部分进行了搬离，被告将所搬出的物品存于他处，具备返还的条件，故对于被告清点保管的物品按照清单返还二第三人，经核对，被告勘验时存在，但强拆后已不存在的物品(摄像头、土暖气)，本院考虑物品的折旧、损毁修复等因素酌定赔偿2000元。二第三人所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及殡仪车的损失问题，虽然被告认可二第三人的房屋系经营用房，同意按照经营用房上调补偿数额，但是二第三人并未提交其用于经营所办理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且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就其无照经营问题曾责令其停止违法经营活动，故其所主张的经营性损失及殡仪车的损失不具有合法性且不是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第三人所主张的住房补助22000元的问题，因案涉片区实行棚户区改造，拆迁人应支付过渡费，而并非住房补助，因原告及二第三人不是何庙村村民，不享有回迁安置的权益，故被告按照《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中关于奖励的最高标准180元/月，参照全非家庭按照3口人，一次性支付3个月的过渡费并无不当，共计3×180×3=1620元。此外，根据《实施方案》及《补充细则》，二第三人还可以享有搬家费及奖励1440元。综上所述，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对原告及二第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明松房屋及土地损失191663.15元；二、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第三人陶兆峰、周秀平房屋及土地损失191663.15元；三、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第三人陶兆峰、周秀平附属物损失3283.40元、室内物品损失2000元、搬家费及奖励1440元、过渡费1620元，共计8343.40元；四、被告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嘉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返还物品清单(附后)将存放于嘉祥县殡仪馆仓库及天天过年山庄内的自案涉房屋搬出的物品返还第三人陶兆峰、周秀平；五、驳回原告郑明松及第三人陶兆峰、周秀平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审 判 员  李传平人民陪审员  都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德光书记员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