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芳，男，1966年4月14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振刚，男，1972年6月2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会文，河北大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世祥，男，1959年6月15日生，汉族，现住井陉县。 原审被告：白慧斌，男，1965年5月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邓胜梅，女，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王彦芳与被上诉人于振刚、袁世祥及原审被告白慧斌、邓胜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彦芳及其代理人王英哲，被上诉人于振刚的代理人辛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彦芳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于振刚、袁世祥对判决第一项白慧斌、邓胜梅共同偿还上诉人煤款37148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合伙关系。2019年6月6日，四人签订的协议是《供货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乙方）王彦芳向原审被告（甲方）白慧斌提供山西五龙矿原煤，合作期限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5月1日，煤款为在矿价基础上加价7元／吨，循环付款周期3-5天，终止合作后，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结清剩余煤款，被上诉人于振刚、袁世祥作为担保人签字摁手印。袁世样还注明用洗煤机提供抵押担保。纵观协议，上诉人不是与二被上诉人合伙向原审被告售煤，而是上诉人售煤，二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对白慧斌的付款责任提供担保。二、上诉人是供货方，无需被上诉人对煤的质量提供担保责任。协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煤的质量责任，由购货方原审被告白慧斌直接验货，确认煤的质量，因此无需被上诉人对煤的质量提供担保责任。三、于振刚作为间接销售煤的一方，保证煤的质量是其法定义务，于振刚提供五龙矿507吨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售给原审被告，于振刚作为销售方，保证煤的质量是其法定义务，不需要在协议中另行作为担保人签字。另外，四方签订的供货协议，载明上诉人是供货方，没有载明担保人于振刚、袁世祥是供货方。供货方无论从何处进货再转售给原审被告白慧斌，那是其他的法律关系，与四人签订的协议没有关系，担保人就是担保的采购方白慧斌的付款。四、二被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原审己经查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相识多年，原审被告租赁被上诉人袁世祥的洗煤机经营煤炭加工，并通过袁世祥认识了于振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前根本不认识，是为了做本案涉及的生意，才刚刚通过二被上诉人介绍认识的，按照常理和交易习惯，正是双方没有信任基础，才在双方签订供货协议时，由中间人于振刚和袁世样承担担保责任，因为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作为购货方拉煤时，由上诉人作为供货方向其上一手的供货方付款，3-5天后，原审被告才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承担了原审被告收煤后不能按时付款的风险，正是基于此，才要求二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五、被上诉人应当对白慧斌的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1.原审被告白慧斌所欠上诉人货款就是协议约定的五龙矿原煤款。2.上诉人向原审被告白慧斌供煤时间是2019年6月10日-7月3日期间，也在协议约定的供货时间内。以上事实案件己经查明，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本息供连带担保责任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于振刚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我方认为供货协议的甲方是白慧斌，乙方是上诉人，我方与袁世祥只是担保人。至于上诉人与白慧斌是何种关系与我方无任何关系。所以上诉人提出的主张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另外上诉人作为供货协议的一方主体把自己推卸的没有任何责任。其二，为了让被上诉人于振刚承担责任，把他说成是间接售煤的乙方，且一会是对煤的质量有法定义务，一会又是对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其三，上诉人对供货协议的内容和履行中重大情节一字未提。仅此不难看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身就自相矛盾。第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担保关系及担保事项和范围。被上诉不承担任何责任。1、我方是山西省太原市五龙矿长治市鑫义兴能源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为了保证通过我方出售的煤的质量才作为担保人签了字，担保的只是经过自己售出的五龙矿原煤的质量。2、从合同签订的条款内容看，我方只是签汀了一个担保人的名字。如果是对乙方付款提供担保那么就一定会对担保的期间、责任进行明确的约定。我方作为一个公司的销售者他是收款方，也不可能也不会给付款方提供担保。3、担保人袁世样和我方作为同一担保人并列在一起，说明他们属同一性质的担保，即给谁担保，担保什么。那么袁世样还提供了抵押。这个抵押协议上有明确的说明，即将自己的洗煤机抵押给了白慧斌，而不是抵押给了上诉人，这就说明只是对销售给白慧斌的煤的质量提供担保。并且只是通过我自己售出的五龙矿的煤。而不是给上诉人的货款提供担保。4、合同的履行，协议内该只是发生了507吨煤的业务，除此以外原告和白慧斌发生的其他煤的业务，不是该合同以内发生的，对此我方根本不清楚，发生这些业务的前提都是上诉人把款打到我方卡上，再由我方通过公司发煤的。507吨煤的款有整有零，且这些业务己经结算清结。这些都有银行的转账记录。综上所述，从供货协议看，被上诉人只是担保的通过自己销售给白慧斌的煤的质量，并不是上诉人货款的担保人；从履行协议看，在该协议内只履行了507吨煤的业务，都是上诉人打给我方的货款且已结算清结，而且就从在的质量问题作了处理，从双方的账目来往足以证明；至于供货协议以外上诉人与白慧斌发生的业务，上诉人并没有把款打到我方账户。其以外的煤没有经过我方，上诉人不知道。总之，对上诉人而言我方不是为其货款担保，该合同我方早己履行完毕，至于合同以外的事项更谈不上什么担保。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完全是发生在本合同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袁世祥答辩称，同我方一审庭审意见。 王彦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白慧斌、邓胜梅、于振刚、袁世祥共同支付原告煤款371485元，从2019年7月14日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按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白慧斌、邓胜梅、于振刚、袁世祥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白慧斌与被告邓胜梅系夫妻关系。被告白慧斌租赁被告袁世祥的洗煤机经营煤炭加工，并通过被告袁世祥认识了被告于振刚。于振刚是五龙矿长治市鑫义兴能源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煤炭销售。原告王彦芳与被告于振刚、袁世祥相识多年。经被告于振刚、袁世祥介绍原告与被告白慧斌认识后，原告王彦芳（乙方）与被告白慧斌（甲方）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供货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五龙矿原煤，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5月31日；乙方负责垫付煤款，在矿价基础上加价7元/吨；乙方不承担煤质量责任，质量退款归甲方所有；煤运输由甲方组织，运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所垫煤款，甲方循环支付，循环周期原则上3至5天；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致使双方不能合作，双方协商并终止合作；终止合作后，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结清乙方所剩余煤款，否则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该协议除由原告王彦芳、被告白慧斌签名外，被告于振刚、袁世祥作为被告白慧斌的担保人也予签名，其中被告袁世祥注明“用洗煤机抵押，多少钱就是台洗煤机”。协议签订后，由原告垫付煤款，被告白慧斌购买五龙矿原煤进行加工经营。在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被告白慧斌共购买山西省五龙矿原煤1704.66吨，原告支付煤款549548元。其中，507吨是由被告于振刚供应，剩余系由案外人胡建明供应。据此，按双方约定，被告白慧斌应给付原告款额为549548元+1704.66吨×7元/吨=561480.62元，除被告白慧斌通过被告邓胜梅向原告付款160000元、通过被告于振刚向原告付款30000元外，尚欠原告561480.62元-160000元-30000元=371480.62元未付。被告白慧斌所购于振刚和胡建明煤炭的煤款已支付该二人。因被告白慧斌购买被告于振刚的煤炭有质量问题，退款40194元，经白慧斌同意，于振刚向原告退款30000元，余款退给了被告白慧斌。2019年8月10日，被告白慧斌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供货协议中规定，乙方只负责垫付煤款，不承担煤的质量责任。煤的质量由于振刚、袁世祥负责，据此，在其与原告所签供货协议上针对甲方进行了签字，于振刚、袁世祥所担质量退款仅限于二人介绍的五龙矿原煤，甲方所进其他人介绍的煤与二人无关。截至到目前，于振刚、袁世祥所介绍的五龙矿原煤共计15车507吨，所产生的质量退款已全部退给甲方。 2019年8月19日，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在询问被告白慧斌笔录中，在问到白慧斌与原告是什么关系时，被告白慧斌回答：“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合伙拉煤，他先替我垫资，我再从原告处拉煤。”在问到供货协议中担保人是为哪方担保，担保范围是什么时，白慧斌回答：“当时签协议时说的是，他们对自己的东西进行担保。于振刚是认识山西五龙矿，我们从于振刚处拉煤，于振刚是对自己所下煤的质量进行担保。袁世祥与于振刚是朋友，我只是租用了袁世祥的洗煤机，袁世祥担保当时说的是仅限洗煤机。” 原告称被告邓胜梅与被告白慧斌系夫妻关系，被告邓胜梅在本案中参与了煤款的支付，与被告白慧斌共同经营，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白慧斌则称，签订合同邓胜梅不知道，其只是让邓胜梅给用她的账号给原告转了几笔款。 被告于振刚称在协议履行期间其业务只是供应了507吨煤，对原告和被告白慧斌的其他业务不清楚。原告称票据上写的是507吨，但没有具体写是五龙矿的煤，钱是其打给于振刚的，共176237元。被告白慧斌对上述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慧斌对原告要求其给付煤款371485元及利息的诉求均予认可，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邓胜梅与被告白慧斌系夫妻关系，且在被告白慧斌与原告发生业务期间受被告白慧斌的指示用其银行账户多次向原告转款，其对本案债务应明知，属夫妻共同债务，应与被告白慧斌共同偿还。 根据供货协议签订各方的背景关系以及被告白慧斌的陈述和其出具的证明，结合石家庄市井陉矿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内容，可认定被告于振刚仅是对其供应的五龙矿煤炭的质量为被告白慧斌提供担保，被告袁世祥也仅以其洗煤机抵押对被告于振刚所供应的煤的质量为被告白慧斌提供担保。于振刚与原告王彦芳、被告白慧斌间的煤炭业务已结清，煤炭质量问题也已办理了退款，现原告要求被告于振刚、袁世祥对被告白慧斌的其他业务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白慧斌、邓胜梅共同偿还原告王彦芳煤款371485元，并支付以3714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2元，减半收取3436元，保全费2377元，共计5813元，由被告白慧斌、邓胜梅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于振刚、袁世祥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本案中，2019年6月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载明：乙方（王彦芳）与甲方（白慧斌）合作的内容是王彦芳向白慧斌供应原煤，白慧斌向王彦芳支付煤款。上述内容是协议约定的甲乙双方主要权利义务，也是供货合同关系的主要债权债务。根据该协议约定，乙方（供货方）不承担煤质量责任，于振刚、袁世祥在《供货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捺印，《供货协议》未约定二人在该供货合同关系中的其他分工和权利义务，应视为二人对供货合同的主要债权债务提供担保。二人抗辩称其系对货物质量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袁世祥签字捺印下方虽写有“用洗煤机抵押，多少钱就是台洗煤机”，但并未就洗煤机的具体摆放场所、型号、规格、价值等做出详细约定，抵押物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抵押担保合同不成立。《供货协议》未约定具体的担保条款，于振刚、袁世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应视为二人自愿为供货合同关系的主要债权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被上诉人于振刚、袁世祥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白慧斌欠付王彦芳的煤款37148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三、于振刚、袁世祥对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减半收取3436元，保全费2377元，共计5813元，由白慧斌、邓胜梅、于振刚、袁世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元，由于振刚、袁世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