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4602号 原告：北京辉瑞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9760144859E。 法定代表人：文孟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琦，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杰，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会信用代码911101091014170400。 法定代表人：石明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杜刚，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浩，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辉瑞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与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建磊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杜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本案于2019年12月23日复庭审理，并因案情复杂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复庭审理。原告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杰，被告建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济宏，第三人杜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辜浩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辉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承包合同工程欠款共计2,460,658.71元（具体金额按发包方审核认定的结算总金额减去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准）；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欠款自2017年8月31日至付清为止的欠付利息（按同期人民币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承包合同工程欠款共计1,926,318.36元，其中820,655.31元应由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其余1,105,663.05元应在被告收到万达支付的工程款后当日支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欠款820,655.31元从2017年8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余1,105,663.05元按照被告占用期间向原告支付欠付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于2017年4月与工程发包方成都万达国际电影城有限公司签订了《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5,256,214元。同年5月，为方便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收到的工程款，双方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采购材料并派施工队伍进场施工。被告也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转支付给原告。至本诉讼前，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2,795,555.29元工程款。项目至2017年8月31日完成施工并经过了发包方、被告、监理方、设计方四方验收合格。被告应在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给原告，但被告迟迟未履行后期的支付义务，因此成诉。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将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剩余部分按照发包方最后确定的结算金额支付给被告后，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怠于履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义务，原告依法主张被告偿付期间的欠款利息于法有据，请求法院支持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利。 被告建磊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起诉无合同依据，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告若经杜刚同意参与仁寿万达项目而发生争议，则应以杜刚为被告起诉。理由有以下几点：1．原告在起诉书中称仁寿万达项目尚未结算完毕，与客观情况一致，建磊公司正在督促承包人杜刚尽快完成结算，目前经发包方委托的咨询公司进行了第一次审定，审定金额为4,721,873.65元，但尚未经过发包方审定。原告起诉书所称合同总价只是建磊公司与发包方的暂定总价，并非项目最终结算价；2．仁寿万达项目并非原告借用被告资质承揽的工程，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根本未向被告借用资质承揽仁寿万达项目。而且被告系万达集团公司的入库企业，与发包方签订有战略合作协议，也不可能出借资质给原告去承接工程；3．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承包仁寿万达项目后，分包给了杜刚，被告与杜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在三方协议中明确知道项目承包人系杜刚，原告只是提供账户供该项目走账开票；4．被告将万达项目承包给社刚后，无论原告就项目与杜刚之间存在何种争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该向杜刚主张，建磊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而且，被告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原告没有提起合同纠纷的资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5．挂靠关系是一种由发包人、挂靠人、被挂靠人参与的三方关系，而本案中已经有发包方、承包方和分包方杜刚参与，即使存在挂靠关系，原告也不在三方关系内，不可能成为挂靠关系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该是杜刚，与原告无关；6．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为被告承包合同暂定总价减去杜刚已领款项，可推定原告对杜刚正在进行的工程结算审定情况并不了解，即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建设合同相对人，也未就仁寿万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建设工程合同无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资格；7．原告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相矛盾，原告所称的挂靠关系将导致上下游工程合同无效，且被告不应成为独立被告。合同无效后，被告再承担结算、收取工程款、转付工程款义务将无任何依据，更不会承担欠付款利息，原告根本不可能实现其诉讼请求。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 第三人杜刚述称，1．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关系在本案中是被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由第三人实际施工完成。为了走账和完善相关合同，第三人借用被告走账，所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杜刚和李怀艇，原告无权主张案涉工程工程款；2．第三人认为原告涉嫌虚假诉讼。原告明知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关系且三方有补充协议阻断了原承包等合同，且原告未实际履行该案涉工程的合同，原告只是名义上的走账人但仍然坚持起诉。原告诉状上载明的合同价款为520余万元，但实际入场后的工程价款进行了重新计量为460余万元，施工过程中又对部分工程进行了调整，最终一审审定的金额并非合同约定价格。原告对实际工程量毫不知情，可见原告未履行施工合同。综上，第三人认为案涉工程款与原告毫无关系，原告无权主张该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辉瑞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园林绿化、劳务分包、软件开发、室内装饰设计、景观设计、系统集成、销售建筑装饰材料、家具、五金交电、机械设备。建磊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可承担各种类型和高度的建筑幕墙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可承担各类建筑（包括车、船、飞机）的室内、室外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施工、技术开发、咨询（不含中介服务）、销售建筑材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金属门窗加工、安装、制作（限分支机构经营）、承办展览展示、园林绿化。解小建系辉瑞公司的股东之一，原系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3日，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解小建变更登记为文孟平。成都万达国际电影城有限公司系由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万达电影院线股份有限公司）全资成立的公司。2016年，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以“发展项目（7个）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为工程名称进行招标，上述七个工程项目其中有一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地点即系“成都仁寿中铁项目”，投标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10：30前，投标担保为200,000元，递交方式为银行投标保函或投标保证金且不接受其他方式（投标保证金限电汇，开标前3日须到达招标人指定账户，否则，招标人有权拒绝其投标文件）。2016年10月28日，解小建向刘晶晶转账200,000元并备注“用途：万达影城”。其后，刘晶晶于当日向建磊公司转账200,000元并备注“附言：发现项目7个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当日，建磊公司向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00,000元并备注“附加信息及用途：投标保证金”。建磊公司的上述转账业务申请凭证的客户回单联复印件被辉瑞公司存入了辉瑞公司的会计账簿中。2017年，成都万达电影公司作为甲方（即业主），建磊公司作为乙方（即承包商）共同签订了《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包合同》）。《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包合同》中载明：“……双方根据招标投标结果，就本合同项下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下称“本项目”）施工总承包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协议书。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下称“本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四川仁寿县中铁广场的万达电影城工程内容：内装总承包工程……第四条合同工期分包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70个日历天分包绝对施工工期：111个日历天开工日期：暂定2017年5月13日竣工日期：暂定2017年8月31日验收开业时间：暂定2017年10月30日……第五条承包商项目经理：黄波……第七条本合同项下合同价款按如下约定执行：合同单价综合固定，总价暂定。合同暂定总价金额（大写）：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陆仟贰佰壹拾肆元整……上述合同暂定总价仅用于确定工程预付款金额和履约保函担保金额。……第十条承包商特此同意业主可以直接与指定分包商和供应商就指定分包工程、指定材料设备供应安装工程进行结算，并认可该结算结果及给予必要的配合。……本合同自业主、承包商双方盖章后生效”。建磊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即发包人），辉瑞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即承包人）还共同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第一部分协议书……1、工程名称：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2、分包合同内容：室内装修工程劳务分包2.1本合同分包范围：施工图纸内所有劳务3、工程地点：四川仁寿县中铁广场的万达电影城4、合同价款总额：2,838,355元5、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7年5月13日，竣工日期2017年8月30日，总日历天数为110天6、劳务作业人数为100人……8、合同生效：本合同自发包人、承包人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订立时间：2016年5月13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9.2、上款所述结算程序完成后，发包人应当自结算完成之日起28日内支付全部结算价款。合同价款的支付应当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办理……22.2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解萍，职务为施工队长……22.4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解萍……28.1本工程的合同价款采用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1）固定合同价款……28.5采用第（1）种方式计价的，合同价款中包含劳务费、税金、小型工具费，其中人工费2,724,820.8元。……29.1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采取以下29.1.1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29.1.1发包人在书面确认后5日内全额支付已确认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2017年5月13日，建磊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人），辉瑞公司作为乙方（即出卖人）共同签订了《工程采购合同》一份。《工程采购合同》载明“……一、货物清单及单价（见附表）……二、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1、合同价2,000,000元……2、结算价格：按照甲乙双方确认实际送货安装的合格产品数量及表中单价进行结算，但不得超过本合同第一条货物清单中的数量及单价，如需增加数量及调整单价，甲乙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合同3、价款支付：（1）货到现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合同货款的100%，即2,000,000元……（3）甲方所支付的款项，乙方均需在收款前提供本单位等额材料发票，否则不予支付。……四、项目名称、施工部位及交货、安装规定1、项目名称：四川仁寿万达影视城内装总承包工程2、地址：、地址：四川仁寿县中铁广场万达影视城3式：乙方送货至施工现场3、交货时间：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十一、合同份数及生效本合同共计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履行完毕之日失效……”。2017年5月13日，杜刚作为乙方，建磊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工程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V61）》（以下简称：目标管理合同），载明：“甲方现已承揽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在征得乙方完全自愿同意后，决定由乙方作为甲方的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及项目承包人，负责该项目的管理。由于该项目采取目标管理责任制方式，因此乙方有充分的自主权，……1、乙方对该项目从筹备到法律、规范及设计文件要求的使用寿命期限终结期间的所有事项负全面责任，对该项目的设计、施工、生产、质量、安全、技术、消防、材料、设备、劳务、工期以及经济等方面负全面责任，承担一切经济、行政、法律的责任和义务。1.1、甲方与该项目发包方及其它相关单位签订的工程项目承揽合同书、补充合同、增项合同、协议书、承诺书等文件及其相关附件，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乙方承担该有效附件中承揽方的全部责任和义务。1.2、甲方从该工程每一批工程款中提取项目利润后，乙方对该项目实行经济包干，此包干的内容包括该项目的所有设计费、咨询服务费、材料费、劳务费、机具费、设备租赁费、项目部人员工资（含补助、加班费、奖金等）、项目管理费、各种税金、需要向有关方面交纳的费用（如总包服务费等）、以及事故造成的伤亡责任赔偿、财产索赔、诉讼费等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费用。……2、对该项目甲方提取的项目利润为工程总额的3%。同时，甲方还收取该项目由甲方缴纳的税金，增值税税率为11%（简易征收的为3%、材料销售为17%），……；附加税费、所得税和印花税等根据实际发生额另行提取。……3、所收取的工程款一律进入甲方指定账户，所有费用支出要遵守财务管理制度，乙方应积极主动地办理费用支付申请手续，甲方保证及时支付。甲方收到每一笔工程款，按比例收取上条所列税金、项目利润后，分为材料费（包括租赁费等）、劳务费（包括其他分包费用）和项目部经费三部分支付。……3.4、按上述费用分类满足基本要求的前提下，如果乙方付款前不能提供相应的发票，甲方要在支付款项的同时收取付款金额8%的成本发票押金，乙方应及时提供相应的成本发票，甲方在收到相应、合格的发票后等比例退还给乙方……4.1、鼓励乙方将所有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由一或二家的材料经销公司供应，与其签订三方采购合同和租赁合同，再由此经销公司与供应厂商签订采购合同和付款，甲方可以将最低交纳增值税税负降为2.5%……4.2、其他情况或甲方指定的供应商也尽量签订三方采购合同或三方补充协议，如不能签订三方协议，则要求签订固定条款的采购合同。4.3、所有劳务分包由乙方选择具备资质的劳务分包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尽量同时签订三方补充协议。……20、本合同自签订之日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2017年5月13日，建磊公司作为甲方，辉瑞公司作为乙方，杜刚作为丙方共同针对《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载明：“……原合同名称：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材料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工程名称：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以下简称：该工程）甲方与丙方签订了该工程的‘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等文件和协议，丙方负责承包该工程项目且自负盈亏，因丙方工程管理施工过程中需要走账，经三方商量一致同意将由丙方以甲方的名义与乙方签订原合同。为了明确交易事实和合同责任、义务，三方共同签订本补充协议以共同遵守。1）本补充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对三方任何履约行为始终具有优先适用的法律效力。如原合同内容、授权书、凭证及后续的相关文件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乙方清楚甲方与丙方的‘项目目标管理合同书’等协议的内容，知道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原合同虽列明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但事实上履行合同的主体是丙方个人，仅仅是通过甲方来走账。三方约定由丙方独自承担原合同中的所有‘甲方’的义务和责任。3）三方同意履约过程中形成的或结算确认的所有欠款和债务不由甲方承担清偿义务，由丙方承担向乙方及时清偿的义务。乙方承诺放弃向甲方索要欠款的权利，乙方只能向丙方索取款项且不能以任何形式向甲方索要款项。4）丙方和乙方都认可如发生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款项、甲方委托该工程的发包方或其他方向乙方付款、甲方收取丙方提供的乙方开具的发票等均属于甲方的协助行为，甲方的这些协助行为及协助过程中形成的文件不改变本补充协议1）至3）约定。5）如乙方和丙方因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给甲方造成纠纷和损失，由乙方和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和丙方互负完全连带责任”。同一日，建磊公司作为甲方，辉瑞公司作为乙方，杜刚作为丙方又针对《工程采购合同》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以下简称：工程采购补充协议），该协议中正文部分所载明的内容与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一致，仅是“原合同名称”与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记载不一致，系记载为“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材料采购合同”。 2017年5月27日，建磊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0,000元的转账支票并交付辉瑞公司。2017年5月27日，建磊公司开具了一张金额为204,837.25元的转账支票并交付辉瑞公司。2017年7月7日，建磊公司向辉瑞公司转账了792,554.7元。2017年7月7日，建磊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34,114.61元的转账支票并交付辉瑞公司。2017年7月28日，建磊公司向辉瑞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2017年7月28日，建磊公司向辉瑞公司转账支付了15,551元。2017年7月28日，建磊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48,497.73元的转账支票并交付辉瑞公司。建磊公司所支付的上述金额合计2,795,555.29元。建磊公司至本案辩论终结时从发包方处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合计为3,616,210.6元。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认可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承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仁寿万达影城内装项目）于2017年8月左右竣工。案涉工程所在电影院约于2017年底已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朱可、李怀艇曾出具《责任承诺书》，载明其接受杜刚的雇佣，在案涉工程项目部为杜刚工作，朱可清楚知道杜刚与建磊公司所签订的目标管理合同等内容。2017年5月27日，杜刚作为项目经理以“四川仁寿万达影城”工程为由向建磊公司填写了《支付请示单》，上面载明了项目利润3%、税金、附加，成本发票押金（需要乘以8%）、本次实付金额等内容，当天建磊公司即批准了该支付请示。2017年7月7日，杜刚作为项目经理以“四川仁寿万达影院城内装”工程为由向建磊公司填写了《支付请示单》，上面载明了项目利润3%，税金、附加合计1.12%，成本发票押金（需要乘以8%）、本次实付金额等内容，建磊公司出纳在该单据上注明“对应网银1笔792554.7，不对应支票1张434114.61”字样，该请示单尾部的批准人意见处载明“支票434,114.61元，网银792554.7”。2017年7月28日，杜刚作为项目经理以“四川仁寿万达影院城内装”工程为由向建磊公司填写了《支付请示单》，上面载明了项目利润3%，税金、附加合计1.12%，成本发票押金（需要乘以8%），本次实付金额等内容，建磊公司出纳在该单据上注明“对应网银1笔1015551，不对应支票1张148497.73”字样，该请示单尾部批准人意见处载明“支148497.73，网银1015551”。 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辉瑞公司的解萍曾向李火林支付过案涉工程的劳务费，辉瑞公司还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就案涉工程签订过采购合同。案涉项目开工后，李怀艇、朱可都曾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的相关工作，负责组织材料、付款等事务。在2017年6月4日出具的八份《电器工程隐蔽验收记录》中朱可作为施工单位项目专业质量检验员签字，李怀艇作为项目专业质量（技术）负责人签字。工程进展期间，解萍曾向部分在该案涉项目提供劳务的人员及朱可转账，解萍也曾向李怀艇转账支付案涉项目的备用金。解小建也曾以“成都仁寿备用金”的名义向李怀艇转账。 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认可仁寿万达影城内装项目的工程总价需要经过发包方指定的机构进行三次审定才能确认，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仅完成了第一次审定，第一次审定的金额为4,721,873.65元。经本院询问，原告称《工程采购合同》中虽然载明了“货物清单及单价（见附表）”，但实际上并无该附表，该合同仅表明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被告仅系被挂名的单位，工程需要采购何种材料并不需要向被告报备，原、被告仅是形式上达成了合同以方便走账；被告则称《工程采购合同》确实并无附表，但其原因是因为该合同并不真实，只是一个形式，该合同的出现只是为了方便提供发票；第三人也称上述合同是为了走账方便才签订的，仅是形式上的合同。关于原、被告、第三人之所以共同签订工程采购补充协议和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的原因。原告称因为杜刚一开始跑招投标，而建磊公司都是靠挂靠资质来盈利的，为了规避可能产生的问题，建磊公司需要找一个担保，本来应该解萍出面与被告签订目标管理合同，但是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解小建和杜刚的姐姐系夫妻，杜刚姐姐先一步指派杜刚前往建磊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合同，其后杜刚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建磊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系由建磊公司中标后转交杜刚施工，杜刚如何组织施工建磊公司未进行干预。原告还称：之所以《工程采购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与《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包合同》的价款存在差异，是因为建磊公司要收取借用资质的管理费；原、被告约定建磊公司收到工程款后，需要扣除项目管理费3%和税金及附加费1.12%，之后对于该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作为押金和另外8%作为押金，在原告完税后将税票交付建磊公司，建磊公司再将增值税发票押金及另外8%押金支付辉瑞公司；双方对上述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因为原、被告多次合作，其他项目都给付了工程款，只有两三个项目未付，被告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支付原告的款项已经扣除了管理费和发票点数，但是因为在相关司法解释对此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认为其诉称的金额无需扣除上述费用。原告认为自己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系被原告挂靠的公司，杜刚与案涉工程无关，《工程采购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便于建磊公司收到工程款后转付原告而签的，不具有合同条款的实际履行意义。原告经本院询问称为了维护合作关系，本案中原告不直接向发包方主张要求支付款项。 李怀艇在出庭作证时称，其于2015年底就未在辉瑞公司工作了，之后一直跟随杜刚工作；辉瑞公司之所以为其支付社保，只是李怀艇借用辉瑞公司的名义来缴纳社保，辉瑞公司支付李怀艇的钱都是从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中支付的工资；李怀艇与杜刚有合作协议约定李怀艇负责工地管理，辉瑞公司仅是请款和走账的作用，其余现场施工都是李怀艇在管理。杜刚则称解小建是自己的堂姐夫，案涉工地的现场劳务和一些材料商是解小建帮杜刚找来的，主材是辉瑞公司代付的，小材料是私人支付的，有些是解萍支付材料商的；杜刚要支付的工程款都是通过建磊公司支付给辉瑞公司的；辉瑞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只是帮忙走账，纯粹帮忙的，部分材料由辉瑞公司垫付款项是因为在别的合作项目中辉瑞公司还需要向杜刚付款。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工程采购合同》各一份，转账支票、银行客户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气工程隐蔽验收记录》八份，解小建于2016年10月28日向刘晶晶转款的交易记录，刘晶晶向建磊公司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建磊公司向万达电影股份有限公司转账的《单位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客户回执）》复印件，投标须知，目标管理合同，杜刚出具的《申请报告》，朱可、李怀艇出具的《责任承诺书》，《支付请示单》三份，工程采购补充协议，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李怀艇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采购补充协议和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对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约束力，原告是否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发包方核定多少价款自己就应当获取多少价款。 首先，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和工程采购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是在三方都知道目标责任书内容以及杜刚负责承包案涉工程项目且自负盈亏的前提下签订的，并载明协议内容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的任何履约行为都存在优先适用的效力。在上述两份协议中，辉瑞公司明确承诺其放弃对建磊公司索要欠款的权利，而是向杜刚索取款项，此系辉瑞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意思表示真实。辉瑞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建筑行业公司，明知建磊公司与杜刚之间就案涉项目存在挂靠关系，仍然签订了《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并同意仅向杜刚主张欠款，现在又以目标管理合同违反“建筑法”相关规定无效为由，认为工程采购补充协议、劳务分包补充协议中的所有约定，包括辉瑞公司放弃对建磊公司主张债权的约定均属无效，辉瑞公司的上述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 其次，杜刚与辉瑞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了目标管理合同，其中约定了辉瑞公司提取的项目利润为工程总额的3%，收取附加税费，项目部经费如何到账，收取付款金额8%的成本发票押金等内容，符合通常建筑行业中借用公司资质收取相应管理费的约定内容。辉瑞公司主张其挂靠了建磊公司，与建磊公司口头约定了建磊公司收到工程款后，扣除项目管理费3%以及税金、附加费1.12%，之后对于该笔款项的增值税发票以8%作为押金，在完税后再由建磊公司将押金退还辉瑞公司等内容，然而建磊公司对辉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辉瑞公司未能提供其余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而依照其陈述建磊公司出借资质以收取项目管理费等方式盈利却不与辉瑞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在工程项目中的权利义务，这明显违背常理。而建磊公司提交的杜刚作为项目经理为案涉项目出具的《支付请示单》中却载明了建磊公司每一期按照3%收取的项目利润，收取的1.12%的税金和附加费用，按照8%计算的成本发票押金，而《支付请示单》中所载明的支付款项能够与辉瑞公司提交的建磊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和转款记录的时间与金额相印证，可以说明建磊公司和杜刚在案涉工程中按照目标管理合同的约定进行收付款。 再次，辉瑞公司声称杜刚与案涉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辉瑞公司却不能对其明知杜刚与建磊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合同，辉瑞公司还要与建磊公司、杜刚签订工程采购补充协议、劳务分包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辉瑞公司仅向杜刚索要欠款而放弃向建磊公司索要欠款作出合理解释。辉瑞公司又称之所以让杜刚与建磊公司签订目标管理合同是因为建磊公司要求要与个人签订目标管理合同，案涉工程本应由辉瑞公司的解萍与建磊公司签订目标管理合同，然而杜刚在解小建的妻子（杜刚的堂姐）支持下抢先与建磊公司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按照辉瑞公司的说法杜刚当时实际系代表的辉瑞公司签订目标管理合同，但杜刚和建磊公司并未认可辉瑞公司的上述说法，辉瑞公司也未提出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辉瑞公司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最后，辉瑞公司经本院询问称，《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方便走账而形成的形式上的合同，辉瑞公司还称上述两份合同不具有合同条款的实际履行意义，辉瑞公司实际系挂靠了建磊公司，《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与《仁寿万达影城内装总包合同》的金额差异是建磊公司收取的借用资质的管理费，案涉项目系辉瑞公司实际支付投标保证金后以建磊公司名义取得的，原、被告为此作出了被告收取3%的项目管理费和1.12%的税金和附加费等口头约定。建磊公司、杜刚均称，《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只是形式上的合同，为了便于走账，并非真实的合同。按照辉瑞公司的上述陈述可知，辉瑞公司也认可《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并不属实，也未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上述两份合同中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包括合同中对于价款的约定。在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致认可《工程采购合同》、《劳务分包合同》仅是为了方便走账才形成的情形下，上述两份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价款不应作为本案中辉瑞公司应当获取的价款进行参考。即使按照辉瑞公司所称，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考虑到杜刚与建磊公司之间所存在的挂靠关系，在辉瑞公司与杜刚或者与建磊公司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约定，辉瑞公司也未与杜刚或者与建磊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情形下，辉瑞公司所要求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无合同依据或者结算依据予以确认。辉瑞公司主张发包方所审定的价款均应归其所有，但是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9条中“实际施工人以转包或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主张按照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的，不予支持。但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假如辉瑞公司确系本案实际施工人，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建磊公司就此存在约定，辉瑞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要求发包方支付给建磊公司的金额均应由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辉瑞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486元，由原告北京辉瑞日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琳 审 判 员 陈 蝶 人民陪审员 黄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 越 书 记 员 叶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