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9527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工业区大道南。法定代表人：张流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新路新水坑路段**。法定代表人：金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王新兵，男，汉族，1976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宇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绅公司）、王新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广绅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王新兵及其与广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廖宇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绅公司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5217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新兵对广绅公司的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永宁公司称2019年广绅公司向其退货25434元，故变更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为496280元。事实和理由：广绅公司与永宁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截止至2019年1月17日，广绅公司尚欠永宁公司货款共521714元。永宁公司多次追讨，广绅公司均以各种理由逃避。广绅公司是王新兵独资经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者存在财产混同，王新兵应对广绅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永宁公司多次催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广绅公司辩称，1.永宁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没有证据证实，且永宁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付货款应扣减已退货部分的金额；2.永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广绅公司有权相应拒绝履行义务；3.广绅公司已经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511984元；4.永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过高；5.永宁公司主张王新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广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294388.71元；2.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赔偿差旅费22933元；3.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支付退货款25434元；4.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赔偿问题风机更换人工费用7840元；5.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丧失交易机会损失41200元。事实和理由：广绅公司在永宁公司购买通风设备，用于生产冰淇淋机设备并销售。一、永宁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确认其销售给广绅公司的产品出现批量质量问题。广绅公司使用由永宁公司提供的风机所制造的冰淇淋设备向众多国外的客户销售，由于永宁公司该批问题风机待生产下线放置2至3个月后会出现卡死（不启动）等致命故障，广绅公司产品在送达国外客户及其最终用户后大批出现致命故障，导致广绅公司遭多方国外客户投诉、索赔。除了2018年10月10日确认之前的135台风机不良导致需要给国外客户更换维修及其费用外，还有341台设备被客户反馈因风机问题造成设备不能正常运行。2018年11月7日达成赔偿协议中，每台风机需要向客户赔偿125美元，即863.31元，因此，该损失294388.71元（863.31元/台×3**台），理应由永宁公司承担并支付给广绅公司。二、广绅公司为妥善解决迪拜客户的设备问题，于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由总经理带领销售及工程人员前往客户处谈风机质量问题设备处理事宜而产生了差旅费22933元。三、广绅公司车间拆卸下质量问题风机共392台，并已退货给永宁公司，总计25434元，永宁公司应向广绅公司退回该25434元货款。四、永宁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确认，广绅公司应支付更换人工风机导致产生的成本为20元/台，故该392台质量问题风机产生的更换人工成本7840元，永宁公司依法应向广绅公司赔偿。五、因永宁公司的风机问题，导致众多国外客户与广绅公司业务终止，给广绅公司的市场和企业声誉造成巨大且难以挽回的损失。其中广绅公司的长期老客户ALRAZANAKitchenEuipmentTRLLC，由于出现上述风机质量问题，客户取消原订单，致使广绅公司订单损失412000元，由此导致广绅公司纯利润损失41200元。永宁公司就广绅公司的反诉辩称，1.双方基于质量问题已经在2018年10月18日签署相关解决方案，对广绅公司所称的退货部分已经做了相关处理。在广绅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货款通知书上清楚载明其中售后部维修所产生的直接费用及工厂返工的人工费用由永宁公司承担，其余由广绅公司承担。故当时广绅公司所称的维修费用20357元及国外1至8月发货，其中135台风机不良，一台机器维修包括风机物流费用、风机成本、国外维修费用平均800元/台，共计108000元，其中对湖北广绅608台机器一并作了扣款，三项合共扣款140517元，这是双方对质量问题的经过协商确认的最终方案。该款项永宁公司已从相应的货款中作了扣减，并未在本案诉求中作出主张。故而对广绅公司反诉第一项永宁公司不确认，也与永宁公司无关。就算该损失发生也是广绅公司与其客户之间自行确认结果，未经永宁公司确认。2.对反诉诉求第二项不确认，无法证实其出差的费用是为处理本案的产品问题而支出的。3.对反诉请求第三项，其已作出相应处理。4.对反诉请求第四、第五项的意见与第一项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永宁公司与广绅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送货，广绅公司工作人员在永宁公司出具的付货单上签收。2017年5月6日的付货单右上角载明“此货单号：CS20170510126，2018年1月份5万（元）里包含17626（元），余下部分17874（元）未付”，该标注并无相关人员签名，亦无落款日期。广绅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同月14日向永宁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上均注明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双方交易期间，永宁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在广绅公司出具的《永宁风机问题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从2017年12月到2018年5月生产的风机由于更换了风机轴承厂商，导致供应的风机出现批量质量事故，永宁公司确认该时间段的风机如果放置2-3个月后会出现卡死、启动不了的现象，如果未长时间放置且连续使用了1-2个月后，就可能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永宁公司对广绅公司已生产的产品提供的解决方案是：供应商提供风机，发到客户手上及工厂、仓库，对已装上的风机进行更换，并确保现在提供的风机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及其他批量质量问题。2018年10月18日，永宁公司在广绅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上确认，永宁公司供应给广绅公司45W风机因永宁公司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广绅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批量性的质量事故，遭到大批量客户反馈投诉退货，售后维修部产生大量维修及退货费用，对广绅公司声誉、品牌、成本造成严重影响，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经广绅公司内部决定其中售后部维修产生的直接费用及工厂返工的人工费用由永宁公司承担，其余由广绅公司承担，扣款金额：国内售后维修费用20357元，国外1至8月共发货1629台，其中135台风机不良，一台机器维修包括风机物流费用、风机成本、国外维修费用平均800元，共108000元，湖北工厂返工608台，一台20元，共12160元，合计140517元。2019年1月20日，永宁公司在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上确认，永宁公司供应给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45W风机因永宁公司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批量性的质量事故，遭到大批量客户反馈投诉退货，售后维修部产生大量维修及退货费用，对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声誉、品牌、成本造成严重影响，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经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决定由永宁公司承担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换风机费用20元/台，扣款金额：共退货1765台风机，其中608台广州工厂（指本案广绅公司）已扣费，余下1157台由湖北公司扣除，合计1157*20=23140元。双方交易期间的QQ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1月19日，广绅公司工作人员曾向永宁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未付款的单据清单以求对账，该未付款的单据清单上显示，扣除上述扣款140517元后，未付款金额为503840元。永宁公司工作人员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但认为2017年5月6日送货35500元，广绅公司尚有17874元未付，加上该款项，广绅公司实际欠款应为521714元。广绅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对此予以确认。上述未付款单据清单与永宁公司提交的付货单能相互对应。同时，永宁公司曾通过QQ向广绅公司发送过2017年4月14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的交易情况清单。该清单显示，除2017年5月6日交易的35500元外，双方在该期间交易频繁。另查明，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广绅公司通过委托谈梦云转账及交付支票的方式共计向永宁公司付款511984元。永宁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之前的货款，而非案涉货款。为证明因永宁公司交付的不合格货物导致其产生损失，广绅公司提交其与国外客户的形式发票、货物出口单据、客户反映问题的沟通记录、赔偿协议、支票酒店的付款记录等证据。广绅公司提交的出口单据及形式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至同年7月9日期间，赔偿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支票载明飞往迪拜的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广绅公司庭后提交部分其与客户交易的形式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沟通记录、报关单等证据，拟证明其通过扣款、免费提供货物、降价的方式对因永宁公司提供问题的产品导致其对客户做出了相应赔偿。再查，广绅公司系成立于2005年4月12日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新兵。2019年5月22日，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编号为众天审字（2019）0551号的审计报告，载明该事务所审计了广绅公司的财务报表，包括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和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该司认为广绅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广绅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审计报告并未附上上述提及的各种报表。诉讼过程中，永宁公司确认广绅公司退回的392台风机中，有340台未拆包装未使用过，故不会产生更换的人工费用，有52台系散装。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广绅公司实际的尚欠货款的问题。根据永宁公司提供的付货单及QQ聊天记录显示，扣除质量问题维修款、退货款及相关手续费的货款后，广绅公司尚欠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货款为503840元，双方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永宁公司主张2017年5月6日的货款尚余17874元未算进总的欠款数额，广绅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虽该日期的付货单上有未付款17874元的记载，但广绅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该记载亦无相关人员签名，且无落款日期。鉴于永宁公司与广绅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至同年9月19日之间交易频繁，但该期间的款项除了2017年5月6日的17874元外，其余款项永宁公司并未主张，而永宁公司确认广绅公司支付的上述511984元系支付之前的货款，而非案涉货款，说明之前的交易广绅公司已经支付过款项，在双方未对付款与交货的对应关系作出详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永宁公司主张的广绅公司尚欠2017年5月6日的货款17874元不予确认。双方均确认广绅公司向永宁公司的退货25434元应从案涉货款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广绅公司主张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付款511984元应从案涉欠款中扣除。因双方在2017年9月19日前即存在交易关系，永宁公司亦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此前货款，而非案涉货款，且广绅公司员工在2019年1月19日发送给永宁公司员工的未付款清单上已确认尚欠金额为503840元，故本院对广绅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广绅公司实际尚欠永宁公司的货款应为478406元（503840元-25434元）。广绅公司请求永宁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货款本金应以本院认定为准。案涉货款最后交易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虽双方约定货款月结60天，但由于永宁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发生退货及更换货的情况。故广绅公司无法按双方约定支付货款，责任不完全在广绅公司，永宁公司亦有一定责任。但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供应商扣款通知单》后，广绅公司亦未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广绅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宁公司主张从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该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关于王新兵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广绅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并未附有相关的会计报表，该报告并未体现出广绅公司与其股东王新兵之间的账目往来情况，该审计报告未能充分证实王新兵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广绅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永宁公司请求王新兵对广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广绅公司反诉要求永宁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关于广绅公司请求退货25434元的问题。永宁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确认该笔退货，并因此在诉求货款本金中扣除该部分货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广绅公司主张因永宁公司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294388.71元的问题。首先，广绅公司提交的佐证其损失的大部分证据产生在双方签订《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之前，而双方签订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明确载明了国外1至8月共发货1629台、其中135台风机不良，即双方已对发往国外的不良风机作出扣款约定。其次，广绅公司主张135台不良风机外，还存在341台不良风机需要赔偿，但广绅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其与客户之间的交易情况，未能反映其客户投诉的问题风机的具体数量。最后，在双方2019年1月份QQ聊天对账过程中，广绅公司并未对除了135台风机维修费外的其他风机的损失主张扣款，在后续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及相关的损失。据此，本院对广绅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三、广绅公司主张的差旅费虽发生在双方签订《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之后，但该费用的产生是否因问题风机而产生，广绅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四、广绅公司主张392台更换风机所产生的费用问题。广绅公司主张退回392台风机均应计算更换费用，永宁公司主张其中340台未拆封使用过，不存在更换费用。因广绅公司未举证证明该392台风机均系安装后又拆卸的，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永宁公司自认有52台为散装，但未否认该部分风机系安装后又拆卸的，本院对该52台风机的更换费用予以支持。根据双方之前达成的每台20元的标准，永宁公司应向广绅公司支付52台风机更换的费用1040元。四、关于永宁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丧失交易机会损失41200元的问题。在风机问题出现后，双方就风机的退货、维修、售后等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永宁公司亦同意在货款当中作相关扣款处理，双方就质量问题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而交易机会属于经营风险，不属于预期利益的损失，故广绅公司请求赔偿相关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840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78406元为基数，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被告王新兵对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更换风机的费用1040元；四、驳回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116元，减半收取计4558元，诉讼保全费3178元，合计7736元，由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30元，被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王新兵共同负担71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76元，减半收取计3588元，由反诉原告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346元，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2元（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7736元，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3588元，上述费用相互抵扣后，广州市广绅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王新兵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68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炎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也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