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德力格尔，男,离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奎,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茵，女,离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海拉尔东路军分区干休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奎,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女,家政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广礼，男,农民，住山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秦文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芸，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马君，男,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丽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德力格尔、刘茵、马静因与被上诉人孟广礼、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原审被告马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2020年4月2日变更审判组成成员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等待关联案件审理，扣除审限期限6个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力格尔、刘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令马静承担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5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具体表现在:第一,一审判决未认定郭德力格尔、刘茵一审请求的存尸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存尸费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郭德力格尔、刘茵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所以应当作为此次交通事故损失部分的赔偿项目。显然一审判决以“存尸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郭德力格尔于1928年11月21日出生,已经90周岁;刘茵于1931年6月1日出生,已经87周岁。显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并不需要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以郭德力格尔、刘茵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予支持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马静承担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的30%错误,郭德力格尔、刘茵不应自行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马静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沿S29呼朔高速(杀虎口至呼和浩特段)行驶至呼和浩特方向4KM+948M处时肇事,后孟广礼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该处又与已仰翻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伟丽当场死亡。事故经内蒙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盛乐大队出现场后,以第15321112018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静应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孟广礼应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伟丽无责任。既然伟丽无责任,那么一审判决郭德力格尔、刘茵自行承担20%的责任便是错误的。至于马静一审辩称的“受害人系好意同乘行为,减轻马静赔偿行为”的辩称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既然马静如此主张,那么马静就应当依法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然而在一审庭审中,马静并未提供伟丽是好意同乘者的证据。在案证据证明伟丽当场死亡,马静所驾车辆×××小型普通客车及车内物品已经无法辨认,这是马静的肇事行为所致,马静就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责任。而一审判决还苛求郭德力格尔、刘茵提供马静收取伟丽费用的证据,岂不严重脱离事实。因此马静应当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的50%,郭德力格尔、刘茵不应自行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民事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郭德力格尔、刘茵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且马静应当承担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50%的责任。故请中院依法支持郭德力格尔、刘茵的上诉请求。马静辩称，不同意承担50%赔偿责任，因为马静所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并且本案的受害人伟丽死于马静驾驶的×××号车下，经过该车碾压致死，马静所驾驶的车辆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理应由保险公司先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马静承担。孟广礼辩称，孟广礼只与二次事故有关，和前车撞时被害人在车下，孟广礼不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君述称，没有任何意见。大地财险公司述称，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广礼、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经历了两次交通事故,×××号车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爆胎失控,形成仰翻状态,继而遭受孟广礼驾驶的×××号车撞击,车辆逆时针旋转90度形成侧翻,车轮向前,车顶向后。伟丽在侧翻前掉出车外,被侧翻的车辆压住身体并被向前拖碾。有现场图片在卷宗内证实,拖碾一段距离后,车辆又向前翻90度,车辆摆正,露出被拖碾的伟丽。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伟丽是在被保险车辆之上,瞬间脱离车体转化为“第三者”,后又遭受被保险车辆×××号车的碾压导致死亡,与尸检报告中多发组织器官损伤相吻合。其身份应当属于“第三者”,理应由×××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马静承担。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判决第五项由马静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229306.7元是错误的。应是在扣除两车交强险承保的责任限额后,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号车的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马静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马静的合法权益。郭德力格尔、刘茵辩称，对马静上诉的理由认可，但是马静车辆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话，马静应该承担50%的责任，不是30%的责任。郭德力格尔、刘茵不应该承担本案任何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辩称，针对马静，交警队有询问笔录，明确显示第一次事故后伟丽与马静、张秀生有交流，且在×××车内，并不在车外。且马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二次碰撞时伟丽脱离乘坐车辆。所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孟广礼述称，此事与孟广礼没有关联。大地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马君述称，认为由中华联合公司承担保险责任。郭德力格尔、刘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广礼、大地财险公司、马静、马君、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共同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因交通事故致伟丽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存尸费共计925807元；2.孟广礼、大地财险公司、马静、马君、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23时30分许,马静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29呼朔高速(杀虎口至呼和浩特段)行驶至呼和浩特方向4KM+948M处时,车辆第二轴左侧轮胎爆胎,车辆发生侧滑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仰翻,后孟广礼驾驶×××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该处又与已仰翻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伟丽当场死亡。2018年8月6日,内蒙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盛乐大队委托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号小型轿车碰撞前的行驶速度、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号车灯光及轮胎安全技术状况、×××号车转向、制动、灯光系统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结论如下:1.车速:×××号车发生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86.7km/h,×××号车发生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83km/h。2.×××号车前侧灯光系统工作正常,第二轴左侧轮胎与其他轮胎型号不一致,有较为明显的老化痕迹,且没有明显备胎标识,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有关规定。3.×××号车的转向、制动、灯光系统能够正常工作。4.因果关系:×××号车第二轴左侧车轮爆胎,车辆发生侧滑,碰撞护栏后造成仰翻,后×××号车行驶至该处与已经仰翻的×××号车发生碰撞。2018年8月6日,盛乐大队委托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对伟丽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分析死因及确定死亡时机。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符合交通事故致多发组织器官损伤而死亡;2.死亡时机目前无法确定。2018年9月12日,盛乐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马静与孟广礼均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伟丽无事故责任。孟广礼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马静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马君,该车于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元限额的乘员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经网上查询显示刘茵系郭格日勒图与伟丽的母亲。”内蒙古军区第四干休所出具证明一份:“兹有我部郭德力格尔系我所离休老干部,与刘茵是夫妻关系,郭格日勒图、伟丽系他们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乘车人伟丽在本次事故中属于×××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还是属于车下人员即“第三者”,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郭德力格尔、刘茵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马静驾驶车辆轮胎爆胎发生侧滑,与护栏相撞后车辆仰翻,后孟广礼驾驶车辆与该车相撞,致伟丽死亡。经内蒙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盛乐大队认定:马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孟广礼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马静与孟广礼均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伟丽无事故责任。各方均对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确定孟广礼承担50%的责任。孟广礼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大地保险公司辩称,死者死因时机未明,无法确定其死于翻车还是死于两车相撞,故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号小客车翻车后与×××号小轿车相撞,发生二次事故一审法院查阅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等案卷材料,马静的询问笔录载明:“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就感觉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三个人在车里还说车是怎么了,伟丽还接应我话说谁知道是怎么了,说完话不知又过了多久,又听到嘭的一声这次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张秀生询问笔录载明:“突然听到嘭的一声,感觉自己头朝下了,然后就从车里往外爬,就记得我和马静从车里出来都到了车辆右后侧车门,我和马静叫伟丽,她回答说还行没事。然后我俩就拉住伟丽这一侧的门,突然一辆车就像飞一样向我们冲过来,撞到我们车尾部。”依据询问笔录,伟丽在第一次翻车事故后尚有生命体征,一审法院对其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的比例赔偿。马静驾驶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元限额的乘员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郭德力格尔、刘茵主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伟丽为×××号小客车乘车人,郭德力格尔、刘茵提供证据无法证明二次碰撞时伟丽已脱离乘坐的车辆,同时,张秀生询问笔录载明二次碰撞时伟丽仍在车辆内,故对乘坐车辆而言仍为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的范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乘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马静承担责任,但考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静收取费用搭载伟丽,该赔偿比例由马静与伟丽分别承担30%和20%。马君为×××号小客车所有人,郭德力格尔、刘茵未能举证证明事故车辆所有人马君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马君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依郭德力格尔、刘茵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713400元(35670元/年×20年)、丧葬费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43元、存尸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郭德力格尔、刘茵未能举证证明被扶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综上,郭德力格尔、刘茵损失共计7976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孟广礼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88844．5元（797689元×50％－110000元－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马静赔偿郭德力格尔、刘茵经济损失229306.7元(797689元×30%一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郭德力格尔、刘茵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159537.8元(797689元×20%);七、马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八、驳回郭德力格尔、刘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存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二）马静的赔偿比例应如何认定；（三）是否应认定伟丽转化为×××号小客车的“第三者”。（一）对于存尸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法律规定造成死亡的赔偿丧葬费，丧葬费即用于逝者遗体存放、整容、火化、骨灰存放等费用，故因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超过应支持丧葬费的，属于不必要支出，不应判令侵权人承担，故其主张侵权人赔偿存尸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郭德力格尔、刘茵二审中均陈述系离休干部，其生活来源为离休干部工资，不符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其主张侵权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马静的赔偿比例应如何认定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马静存在有偿运输合同，死者伟丽与马静系共同外出游玩，应认定搭乘马静驾驶的车辆系好意同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好意同乘者损害，不能免除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但可以适当减轻责任，搭乘者有过错的，应再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该原则，酌定减轻马静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死者伟丽在事故发生时是否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按照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记载，另一乘车人陈述，伟丽当时在车内，另一乘车人和马静在拉开车门，准备拖拽伟丽出来时被后车撞击。其他证据也只能证明伟丽有挫伤，无证据证明伟丽在二次撞击后，又被本车再次撞击。故马静主张伟丽转化为×××号小客车“第三者”，由大地财保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德力格尔、刘茵、马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8元，由郭德力格尔、刘茵负担13058元，由马静负担4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王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秦俐娟书记员 施亚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