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锡温，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代理人苏汝国，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翔，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淇县人民路**。法定代表人马海澎，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冯晓东，该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伏磊，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锡温因与被上诉人淇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豫06行赔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锡温原审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淇县人民政府强制毁除袁锡温承包土地上附着物并强占承包土地行为违法；二、依法判令淇县人民政府赔偿袁锡温经济损失323072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日，淇县桥盟乡小滹沱村民委员会与袁锡温签订《承包荒山合同》，约定将三怀自然村黄路沟、后寺冲两段荒山承包给袁锡温，承包期限30年。2007年11月2日，袁锡温取得《林权证》。2018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淇县2017年度第二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8〕609号），同意淇县人民政府征收淇县灵山街道办事处小滹沱村集体土地，袁锡温承包的荒山位于上述征地范围内。2017年4月至5月，相关部门对袁锡温承包山上的落叶乔木、零星果树、花椒树等进行清点，袁锡温亲属李长叶、王艳超签字确认。经核算，袁锡温应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46243元，土地补偿款48063.75元，两项合计294306.75元。2018年1月12日，袁锡温出具“今收到康氏文化园征地树木预付补偿款伍万元整”收到条。2018年1月24日，淇县灵山街道办事处向袁锡温账户转账80000元。2018年7月19日，袁锡温银行存折上收到补偿款164306.75元，截至同年10月，已支取完毕。自2018年1月起，淇县人民政府开始分阶段清除袁锡温承包山上的附着物。另查明，2010年10月，淇县灵山街道办事处成立，淇县桥盟乡小滹沱村民委员会变更为淇县灵山街道办事处小滹沱村民委员会。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袁锡温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一年。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淇县人民政府征收清障工作自2018年1月开始，分阶段进行，袁锡温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被羁押而耽误了起诉期限，故其于2019年7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淇县人民政府辩称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河南省人民政府的土地征收批复、土地征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一系列证据表明，袁锡温承包山上的附着物被清除，系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主体对地上附着物的清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征收土地应当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即不论是责令交出土地还是行政强制拆除，均以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补偿安置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安置为前提。本案中，袁锡温在2018年1月12日收到补偿款并出具收条，2018年7月19日收到补偿款164306.75元后支取完毕，视为接受了淇县人民政府的补偿。因此，淇县人民政府后续的清障行为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不属于强制清除范畴。袁锡温诉称淇县人民政府强制毁除其地上附着物并强占承包土地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因未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确认违法的裁判，故袁锡温要求淇县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23072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另外，从袁锡温庭审陈述和诉讼请求看，本案袁锡温对清点树木的品种、数量并无异议，实质上是对补偿标准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的规定，补偿标准不属于司法审查范围，故袁锡温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锡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锡温负担。袁锡温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庭审提交的“康氏文化园”项目小浮沱(滹沱）山怀村地面附着物补偿核对表没有袁锡温或家属的签字,充分说明了袁锡温对淇县人民政府所要支付的补偿款不予认可。淇县人民政府向袁锡温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行为完全是其单方行为,原审法院以此认为袁锡温接受补偿，并以此推出淇县人民政府的行为合法，明显不当。2.袁锡温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是康氏文化园征地树木预付补偿款5万元整，系淇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1月16日举行奠基仪式时，需要毁掉袁锡温的部分树木，前期预支付的补偿款，与达成征地补偿协议属两个不同的事实。3.淇县人民政府在2018年1月份和4月份都对袁锡温承包地的树木进行了强行清除行为，但直到2018年7月份才进行部分补偿,完全背离“先补偿、后拆迁”原则。二、淇县人民政府清除袁锡温土地附着物的行为违法。1.2018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才批准淇县人民政府对袁锡温土地的征收,淇县人民政府在此之前就强行清除涉案树木的行为，违反法律相关规定。2.淇县人民政府提交的2018年5月25日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时发布，并没有征求被征地农户的意见。并且淇县人民政府在采取强制清除行为时并没有提前告知袁锡温救济措施，该强制清除行为违法。3.根据法律规定，建设项目占用林地，应当办理占用林地的审核手续，被征收的土地有部分林地，但淇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综上，淇县人民政府强制毁除袁锡温地上附着物并强占土地的行为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淇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违法征地的事实。从淇县人民政府提供的征地告知书、征地调查结果确认表、征地听证程序等证据可知，涉案的土地征收行为均是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程序实施的。二、涉案的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属物补偿款严格按照政府规定的补偿标准执行，并且已经发放到位，不存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事实。袁锡温及其家人全程参与附着物清点确认、补偿款发放，征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于2018年7月已经全部足额发放给袁锡温，袁锡温也已支取完毕，证明其认可补偿款数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18年5月25日，淇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2018年第3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予以张贴。二、二审审理程序中，袁锡温认可淇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为举行奠基仪式对其承包地上树木的清除，经过袁锡温同意；2018年4月以后对袁锡温承包地上树木的清除未征得袁锡温同意。本院认为：一、关于淇县人民政府清除袁锡温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及占用承包地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淇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18]609号征收土地批复、2018年第37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证据证明，本案系淇县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对被征收土地的占用及对地上附着物的清除。该事实行为合法的情形有二种：一是被征收人同意行政机关清除地上附着物并占用土地；二是淇县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袁锡温认可淇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为举行奠基仪式对其承包地上树木的清除，经过其同意，故淇县人民政府2018年1月为举行奠基仪式对袁锡温承包地上树木的清除行为具有合法性，但淇县人民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4月以后对袁锡温承包地上的附着物进行清除经过了袁锡温或其亲属的同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达成了协议，且淇县人民政府亦未通过合法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故淇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以后对袁锡温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并占用土地的行为违法。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淇县人民政府为组织实施土地征收于2018年4月以后对袁锡温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并占用土地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袁锡温因该违法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经审查，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被清除树木的品种、数量并无争议，但对于该树木的价值如何确定、占用土地的亩数均需要进一步认定、核查，淇县人民政府应积极与袁锡温协商，对于袁锡温的直接损失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予以一次性赔偿，已经支付的补偿费，可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袁锡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行赔初2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淇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以后对袁锡温承包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清除并占用土地的行为违法；三、责令淇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于袁锡温因涉案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予以赔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淇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同仁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