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刑初4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查翼，曾用名查汶汝，绰号查二娃，男，生于1964年1月15日，汉族，重庆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南岸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决定，于2019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经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6月28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东，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卓兴华，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查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查翼及其辩护人梁东、卓兴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4年10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查翼与被害人王某1（殁年39岁）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某俱乐部喝茶时发生纠纷，并推搡抓扯，被人劝开后，被告人查翼离开茶楼将放于其桑塔纳汽车的单管猎枪拿起返回某大厦，在2楼楼梯平台处对被害人王某1身体连击两枪，致使被害人王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枪弹伤致肝脏及心脏破裂后大量失血、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查翼作案后潜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查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查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被告人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案发当天的情况是：被害人王某1案前持枪对被告人查翼敲诈勒索在先，案发时被告人查翼持枪是返回位于某大厦6楼的公司办公室，在上楼途中遇到了被害人王某1，王某1也持枪同时欲抢夺被告人查翼的猎枪，在拉扯时猎枪响了一声，事后查翼捡起王某1的手枪逃离并在火车途中丢弃。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查翼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据案件实际情况及被告人情节，可适用我国刑法第六十三条之减轻处罚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核准。理由：1.对被害人王某1是由于被告人开枪射击致死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对此也在多次讯问中如实供述并承认；2.在被害人持枪情况下，查翼在慌乱、激动之中出于本能举枪，而在抓扯中不可规责于任何一方主观意识的情况下导致枪支被击发，没有主观杀人故意，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3.王某1死亡的致命伤是腹部的第一枪，查翼补第二枪的行为按一般人观念，腿部伤势并非十分致命，但可有效地使对方丧失行动能力，查翼补枪是出于伤害想法；4.取枪与案发时间相隔半小时左右，证明查翼的初衷不是寻仇杀害被害人；5.本案属激情犯罪，且不能排除被害人具有过错；6.本案本应与被告人所犯另一合同诈骗罪数罪并罚或在合同诈骗罪服刑期间按照漏罪处理，但因办案机关的原因导致案件长时间延误，若再单独考虑本案量刑恐导致罪责刑不相适应，不符合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7.查翼归案后能配合侦查、检察机关调查，对本案犯罪的基本事实如实陈述，系坦白，应当酌情从轻处罚；同时，到案时也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无任何抗拒行为，到案后有悔罪表现；同时被告人也因其他刑事案件受到处罚，现年事已高，不具有社会危害性；8.本案证据从时间上分为1994年-2002年形成的证据和2019年形成的证据，但2019年形成的证据并未证明新的客观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并无实质作用，故关于从案发时间至今长达25年时间未追诉的原因的解释不能成立。 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告人查翼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结合被告人查翼的认罪态度从严惩处。理由：1.查翼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查翼犯案手法残忍、后果恶劣、人身危险性很大，在犯杀人罪之后又犯合同诈骗罪，没有一丝悔改；3.查翼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在两次开庭都未如实陈述，对案件的性质作出了违背案件事实的辩解，认罪态度极差；4.辩护人提到侦查机关在2002年查翼的故意杀人事实已查清的情况，是涪城公安局移送起诉，在涪城区检察院审查时，因证据不足，退回涪城区公安局。依照当时的刑事诉讼规则，事实未查清时，将已经查明的事实移送起诉，所以将合同诈骗罪移送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现今提起公诉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辩护人提出的数罪并罚是不合理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查翼、被害人王某1相互认识，1994年10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查翼、被害人王某1（殁年39岁）与陈某、张某1等人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某俱乐部喝茶聊天，期间被告人查翼、被害人王某1发生纠纷，并推搡抓扯，二人被劝开后，被告人查翼以“不准在绵阳呆下去”的意思言语威胁被害人王某1。被告人查翼离开茶楼回某街某宿舍楼住所将“××牌”单管猎枪及多发子弹拿起返回某大厦，在1楼（半）至2楼转角平台处对被害人王某1的腹部击打一枪致其倒地，被告人查翼拉枪上膛再对王某1大腿枪击一次，致使被害人王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枪弹伤致肝脏及心脏破裂后大量失血、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查翼作案后返回某街某宿舍楼住所，将单管猎枪、子弹及黑色皮夹克外套等留置家中后潜逃。 1999年11月26日，被告人查翼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经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案犯陈某于2001年12月11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刑事拘留，随后被逮捕。在攀枝花市公安局于2001年12月4日对被告人查翼第六次讯问中，就查翼其他违法犯罪事实讯问时，查翼交代了自己与王某1发生矛盾争执的枪击事件，但并未承认是故意杀人行为。2002年2月16日，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将查翼持枪杀人和合同诈骗案移送至绵阳市公安局管辖，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侦查后于2002年4月10日将查翼故意杀人及合同诈骗案移送涪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2002年4月12日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对查翼故意杀人案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因查翼羁押期限已满，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于2002年5月16日将查翼合同诈骗案移送回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2002年9月24日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被告人查翼、陈某犯合同诈骗罪，2002年11月7日，查翼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犯陈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后该案上诉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3年1月20日维持原判，查翼于2018年8月28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14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在重庆市公安局双碑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通过电话联系查翼到该所接受社区民警考察，查翼到所后被涪城区分局抓获归案。另，2020年5月25日，被告人查翼及其家属向被害人王某1的妻女邓某、王某5赔偿150000元，被害人家属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2019年8月15日《情况说明》，证实：1994年10月15日，在绵阳市起持枪杀人案。2019年7月至8月，我队对现有物证保管室进行多次查找，未发现该案任何相关物证。 （二）书证 1.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1994年10月16日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4年10月15日，报案人肖某向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报案，该局次日受理、同月17日立案侦查。登记表对简要案情载明：1994年10月15日，某大厦二楼发生一起犯罪嫌疑人查汶汝的枪杀案，伤者王某1身受两处枪伤，在送八医院途中死亡。 2.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2002年2月16日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该局将查翼持枪杀人和诈骗案移送绵阳市公安局。 3.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2002年呈请重新计算羁押期限报告书、提请批准延长审查羁押期限意见书，证实：该局刑警大队于2002年2月16日向涪城分局申请重新计算羁押期限，涪城分局于同年4月2日向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延迟羁押期限一个月。 4.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绵涪公刑诉字【2002】89号起诉意见书、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绵涪检刑补侦【2002】04号补充侦查决定书，证实：该局于2002年4月10日以查翼涉嫌故意杀人和合同诈骗罪向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该院于同月12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 5.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2002年4月15日《关于查翼一案的请示汇报》，证实：1994年10月15日中午，查翼持枪对王某1连击两枪致其死亡后潜逃。1998年查翼伙同陈某、何某等人诈骗某公司钛白粉720吨（价值人民币600余万元）后逃逸。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于1999年11月10日以合同诈骗罪对查翼提请逮捕，执行逮捕后在侦查期间发现查翼为绵阳市1994年杀人负案在逃人员，四川省公安厅遂指派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侦办此案，2002年2月10日攀枝花市公安局将查翼一案移送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查翼被攀枝花市公安局逮捕时间为2001年11月28日，应于2002年1月28日到期，该案移送后已过逮捕后侦查羁押期限，经涪城区人民检察院及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审议后认为：一、该案在移交我局前已超过侦查羁押期限，故无法在绵阳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二、查翼持枪杀人一案，接报后，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一边组织干警对现场进行勘察访问，一边在城区出口设卡堵截。经现场勘察和访问，确定作案人系查翼，死者身份尚待查明，该案发生的起因和作案过程也因未找到证人尚未查清，至此，该局将主要精力放在追缉查翼身上，但一直未果。在此期间，该案主侦人员又因病突发身亡，有关线索和情况未能移交，查翼又一直未能抓获归案，案侦工作陷入僵局。查翼被捕后，又查找证人，但仍未能找到直接的现场目击证人。2002年4月10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但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同时，鉴于目前查翼杀人一案的证据收集工作难度很大，而查翼在攀枝花市所犯的合同诈骗罪又不属于绵阳市管辖，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高检发字【1991】1号）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第三项之规定：属于数个罪行的案件，部分罪行已查清并符合起诉条件，其他罪行无法查清的，应以已查清的罪行起诉。建议将查翼一案先移交攀枝花市公安局，由该局以合同诈骗罪对查翼移送起诉，待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继续收集、完善有关查翼故意杀人的证据后，再对查翼进行追诉。 6.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2002年5月16日释放通知书、处理物品清单，证实：该局于同日将查翼释放，并将查翼合同诈骗案卷宗一套移送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 7.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川刑终字第104号及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攀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重庆市垫江监狱狱政科（2018）垫释字第1047号释放证明书，证实：2002年11月7日，查翼因犯诈骗罪被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同案被告人陈某（与本案证人陈某为同一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后该案上诉后，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3年1月20日维持原判，查翼在重庆市垫江监狱于2018年8月28日刑满释放，释放后住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 8.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到案经过，证实：查翼刑满释放后的2019年6月14日，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在重庆市公安局双碑派出所民警的配合下，通过电话联系查翼到该所接受社区民警考察，查翼到所后被涪城区分局抓获归案。 9.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2019年6月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6月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该局于同月14日将查翼拘留，并依法通知其家属，同月17日依法延长居留时间至同月21日，并于同月21日提请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该院于同月28日对查翼决定批准逮捕，该局于同月28日执行逮捕，并依法告知家属。 10.绵阳市公安局2019年8月20日绵公（刑）诉字【2019】336号《起诉意见书》，证实：1994年10月15日15时许，犯罪嫌疑人查翼与被害人王某1在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现为×××酒店）二楼某俱乐部喝茶时发生纠纷并推搡抓扯。被人劝开后，查翼跑回某街某宿舍楼1栋1单元5楼1号家中，拿起放于家中“××牌”单管猎枪返回某大厦，在2楼楼梯平台处对被害人王某1身体连击三枪，致使被害人王某1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犯罪嫌疑人查翼作案后携枪逃离现场。1994年10月20日经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鉴定：王某1因外伤性肝脏、心脏破裂致急性大失血休克死亡。1994年10月24日经绵阳市公安局鉴定：现场的弹壳是嫌疑人猎枪（枪号9××××××）所发射。 11.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2019年11月5日《情况说明》，证实：经与1994年参与办理该案的民警核实，2002年2月16日，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将查翼故意杀人、合同诈骗案移送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接案后，无人向涪城区分局移交该案的案卷材料及相关证据，刑侦大队遂组织大量人员对该案的案卷材料及涉案枪支进行查找，但未能查找到该案的全部案卷材料及涉案枪支，后又组织大量人员对该案的证据予以补充，涪城区分局于2002年4月10日将该案移送涪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2002年4月12日涪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因查翼羁押期限已满，涪城区分局于2002年5月16日将该案移送回攀枝花市公安局弄弄坪分局。 12.犯罪嫌疑人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人口信息及亲属关系证明、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查翼及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邓某系王某1之妻、王某5系王某1之女；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出具情况说明，在该案中很多法律文书、鉴定等证据均使用与王某1同音或谐音的姓名（如王某1）；被害人妻女与被告人家属达成150000元的赔偿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作询问笔录）：查汶汝是某公司经理，查汶汝与王某1是朋友，二人没有矛盾。案发当天中午，游仙某公司经理朱某1和余某、查汶汝、王某1、苏某等人一起吃饭。饭后，朱某1通知公司办公室主任雍某、蔡某等人在ＫＴＶ雅间谈工作，谈到下午3点40分还没有谈完，朱某1就通知驾驶员张某1到百货大楼接朱某1家人回某大厦。 2.证人张某1的证言：（1）案发当天第一次的询问笔录：案发当天午饭后，朱某1、余某、罗某1、察汶汝（外号察二娃，即查二娃，长脸型、短平头，左边后脑有一个刀痕明显，穿羊毛夹克衫、浅色裤子，身高1.72米、胖瘦中等）、王二娃等人，在某俱乐部摆条，时间是下午4点多。谈话的时候有陈某、察二娃、王二娃，察与王互相搓劲，因中午都喝了酒，二人就脱了衣服相互抓扯。抓扯时有很多人在劝，劝开后仍相互提劲，最后察二娃就走了，走的时候说“等到，老子今天晚黑不准你在绵阳过夜，老子马上来把俱乐部砸了”，当时是下午4点35分左右。可能十分钟过后，张某1与王二娃站在门口摆条，察二娃就拿枪过来了。当时王二娃在二楼背向楼梯，张某1喊了声“察二娃不要这个样子”，还有察二娃公司的张某5去拉察二娃，察二娃转过背把枪对到张某5喊“滚开”，王二娃就朝楼下察二娃那里跑，察二娃站在一楼到二楼转弯那里对准王二强就是一枪打在了肚子上，王二娃在离转弯还有二到三步的样子就栽倒了，睡在转弯处，察二娃站在一楼到二楼转弯那里对准王二娃又开了两枪，一枪打在大腿上、一枪打在地上。察二娃打完就往楼下走了，张某1就上二楼让人打电话报警，并和三个保安将王二娃抬到出租车送医，送到后医生检查说没有气了。 （2）2019年9月19日第二次的询问笔录：案发中午，张某1、查二娃、王二娃、朱某1、陈某在某大厦二楼朱某1开的火锅店吃饭，期间查二娃（查翼，又叫查汶汝，身高1米75左右）和王二娃争了几句，具体争的什么也不清楚。二人争执发生了抓扯被在场人劝开后，查二娃就下楼了，张某1就和王二娃站在二楼楼梯口聊天。大约十分钟的样子，查二娃右手提着一把一米多长、枪柄好像是棕色木质、枪管是黑色的散弹枪来了，张某1害怕出事吼了一声“查二娃，你要搞啥子”，王二娃听见张某1吼了一声后朝查二娃冲过去，刚下两三步梯子，离查二娃一两米远的样子，查二娃就双手端枪朝王二娃开了一枪打在肚子上，把肚子打了一个洞，王二娃当时就倒在二楼楼梯转角平台上。查二娃走到转角又拉枪上膛，朝王二娃大腿开了一枪，然后就转身下楼。张某1喊了一楼两个保安一起抬王二娃下楼送医。 （3）2020年5月10日第三次询问笔录：案发当天中午，张某1、查二娃、王二娃、陈某、朱某1以及还有一些人坐在一桌吃火锅，张某1吃完就在火锅店大厅耍。在张某1下桌后不久，查二娃、王二娃两人就发生争执并抓扯，被旁人劝开后，查二娃就离开了某大厦二楼。张某1和王二娃站在大厦二楼楼梯口聊天，过了十多分钟，张某1就看见查二娃提了一把散弹枪走到一楼楼梯口了，查二娃往二楼方向走时，张某1喊了一声“查二娃，你要爪子”，查二娃没有理会，继续往上走。王二娃听到张某1喊声后，就朝查二娃来的方向冲过去，王二娃刚下了一、两步楼梯，查二娃就双手端起手上的散弹枪朝王二娃开了一枪打在肚子上，王二娃肚子被打了一个洞倒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查二娃当时又拉枪上膛，朝王二娃大腿上开了一枪，然后就转身下楼走了。张某1就喊了两个保安将王二娃送医，在出租车上，张某1感觉王二娃深吸了一口气后就没反应了。查二娃开枪打王二娃时，只有张某1、查二娃、王二娃在场，没有其他人，张某1不认识张某5或张某3。 3.证人陈某的证言：（1）案发当天第一次的询问笔录：案发当天下午三点过，陈某与查汶汝在某俱乐部聊天十多分钟后，王某1就到了俱乐部并搬了个凳子与陈某、查汶汝坐在一起。王某1问二人“你们在打啥子，是不是为朱某4打架的事？”，查汶汝说“朱某4不讲江湖道义，是我打了的，张某1我也打了的，你去把张某1喊过来”。陈某当时就觉得二人相互说话比较生硬了，就劝他们并一人发了一支烟。王某1继续对查汶汝说“这次我是专门为朱某4的事情来调查的”，查汶汝说“你算个啥子东西”，王某1接着说“你校不校一下”，查汶汝说“校一下就校一下”，二人就站起来取下各自手表相互推拉抓扯，查汶汝把王某1摔倒在地，然后陈某、张某1还有治安人员就把他们拉开了，二人又说了相互提劲的话，旁人劝了后，查汶汝就下楼了，陈某就上了六楼。 （2）2019年6月24日第二次的询问笔录：陈某事后听说查翼和王二娃案发当天中午还在一起吃饭，吃饭时就闹了矛盾。在陈某和查翼聊天十多分钟后，王二娃就过来在二人桌子旁向二人打招呼（王二娃当天在帮某俱乐部老板朱某4招呼客人），查翼就给陈某说，王二娃今天是专门过来说查翼把朱某4打了的事情。下午5点陈某准备回家，经过俱乐部时听围观的人说查翼拿枪把王二娃打死了。在案发前几个月，陈某、查翼、陈某1（音同）、胡某1（音同）等人在游仙区桑林坝打鸟，当时只有查翼有枪，他就用他的猎枪打了一条水蛇。该枪大约1米多长、黄色的木质枪把、枪身是黑色铁质，枪是安装散弹，打猎时从查翼开的蓝色桑塔纳轿车的后备箱拿出来的，打猎当天还拿了5发子弹。 1997年年底，查翼打电话邀请陈某做生意，1998年春节后，陈某在成都见到了查翼，并问他打死王二娃的事情，查翼说，“怎么可能，我把人打死了，现在还能正常做生意吗”。陈某不好细问，就在成都查翼开的公司里负责建筑方面的事情，并于1998年8、9月份离开公司。2001年12月份，陈某被攀枝花公安局抓获后被判刑，2003年在凉山监狱服刑时，陈某见过正服刑的查翼。 4.证人蔡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作询问笔录）：案发当天下午4点10分左右，查汶汝（男，30多岁、重庆人、某公司经理）、张某1（男，30多岁、安昌镇人）、王某1（40岁左右、成都人）、陈某（安县人）等人在二号桌喝茶，过了一会儿，查汶汝和王某1就开始相互推却抓扯，张某1和陈某就把他们劝开。二人火气都很大，查汶汝说“王二娃你莫出这个门，出门你莫在绵阳住，在绵阳住我就要整你”，说完就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蔡某就听见三声炮声响，并看见大厅的人往里面跑，查汶汝往楼下跑，倒在二楼转弯处的王某1的胸部在往外冒血，蔡某就安排保安送医并报了警，后听张某1说人死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1）案发当天第一次的询问笔录：案发下午4点30分左右，在门卫值班时，看见查二娃（具体名字不清楚，系公司六楼物业集体公司的总经理）手提一支1米多长、金属木质来复式单管猎枪从花园三队方向过来并上楼。上楼后某俱乐部的保安就到大厅对王某2说查二娃拿枪上二楼打人去了，刚说完，王某2就听见三声枪响、每枪之间间隔约10秒，王某2就往大厅走，进门就看见查二娃右手端枪、枪口向前、左手在衣服包里摸什么东西，王某2正往上走时，有人把人抬下来了，王某2又返身走向大厅门看见查二娃提着枪走了，然后王某2打电话到花园派出所报案。 （2）2002年1月28日王某2自书的证明：案发时王某2在一楼上班，看见某大厦六楼一公司老板查二娃提着一只复式单管猎枪上楼，不久就听见几声枪响，王某2往枪响处跑去，在楼梯口看见查二娃拿着枪向楼下冲来，查二娃看见王某2后，用枪尖示意王某2让开，王某2只好让他走。 6.证人罗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作询问笔录）：罗某系绵阳市涪城区花园辖区某娱乐城保安，案发当天下午4点30分许，在大厅门口的罗某听见两声枪响，看见查二娃手上拿了一支长约50公分的枪从楼上下来。 7.证人李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作询问笔录）：案发当天李某在某大厦门前卖水果，当天下午四点四十分左右，李某听见某大厦有声枪响，大约一分多钟走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身高1.7米左右、浅平头、身材一般、穿夹克式西服的人，其手持一只猎枪、边走边往猎枪里装子弹，并往城郊区公所对面的某公司那边走。这个持枪的人很面熟，经常到某大厦，平时开一辆蓝色桑塔纳汽车。 8.证人朱某2的证言（案发当天作询问笔录）：案发当天上午朱某2看见王二娃（王某1）和几个人在餐厅吃饭，饭后就到了娱乐城去喝茶。案发时，朱某2正在餐厅的厨房盘存，听见楼下有鞭炮的声音，后看见王某1倒在二楼楼梯转弯处。 9.证人周某的证言（1994年10月17日作询问笔录）：周某是某公司会计，查汶汝是公司总经理和法人代表、徐某是副总经理，案发前一个月公司工作人员19人，以及公司资产、财务、生意来往情况。听张某4说，查汶汝杀人了。 10.证人徐某的证言（1994年10月17日作询问笔录）：徐某系某公司副总经理，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查翼给徐某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在吵架”，话还没说完就断了，以及某公司的组成情况。 11.证人廖某的证言（1994年10月17日作询问笔录）：廖某系某公司办公室主任，查汶汝与朱某1关系好，听张某3讲查汶汝杀人了。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1994年10月17日、2001年12月18日、2002年1月16日、2019年9月18日作询问笔录）：张某2系查翼妻子，案发时张某2在北京出差，查翼以查汶汝的名字上户，外号查二娃,与朱某娃（朱某1）是朋友关系。听查汶汝讲，查汶汝买了一只猎枪，但没看见拿回家，估计是放在办公室或者车里。查汶汝具体什么时候买的枪记不清楚了。 13.证人刘某的证言（2002年3月19日作询问笔录）：刘某与王某1是朋友关系，1994年9月份听王某1说，王某1在绵阳和人合伙做生意，公司可能在10月12日开张，王某1他们搞了一个某俱乐部，并邀请刘某去耍。刘某于10月11日到绵阳耍了两天，住在某宾馆，同月13日与王某1的三弟王某4一起回的成都，事后听说王某1被人用枪打死了。 14.证人王某3的证言（2002年3月19日作询问笔录）：案发前，王某1与朱某4一起开了个某俱乐部，后王某3听其三哥王某4说其二哥王某1被人用枪打死了。 15.证人王某4的证言（2002年3月13日作询问笔录）：1994年10月11日，王某4二哥王某1回家给王某4说，他和朱某4在绵阳开公司和某俱乐部，并于1994年10月12日开张，请王某4、王某3等人去恭贺。王某4一行到了绵阳，住在某宾馆，同月12日开张、次日中午回到了成都。事后听说二哥王某1被查翼用枪打死了，在王某4到绵阳处理后事时，多次找朱某1未果。 16.证人朱某3的证言（2002年1月18日作询问笔录）：案发时朱某3在某大厦一楼商务中心工作，看见喝了酒的查翼从楼上下来离开，隔了半个小时他就手提一只猎枪回来上楼去了，接着听着两声枪响。查翼从楼上跑下来，猎枪弹壳掉在了地上，接着看见几个人从二楼抬一个人下楼送医，那人胸部流血，事后听说死了。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9年6月17日作询问笔录）：张某3是某公司子公司“×××公司”的驾驶送餐员，案发时张某3正与同事吃饭，听见外面在吵打架了杀人了，张某3从公司走到某大厦一楼大厅门口时，看见查翼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1米多长的东西。张某3站在查翼右后方三四米远的距离，喊了一声查总，查翼转过身用手里1米多长的东西指着张某3，查翼看了一眼是张某3就转身朝某街走了。2018年的时候，查翼到绵阳打听到了张某3的电话联系上了，张某3还请查翼吃了一顿饭，查翼还问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个农业项目，张某3拒绝后就没有联系了。 18.证人邓某的证言（2019年4月17日作询问笔录）：邓某系王某1妻子，育有一女王某5，王某1有五个兄弟，老大王某6、老二王某1、老三王某4、老四王某3、老五王某7。1994年王某1到绵阳做生意，听说王某1是绵阳茶楼开张时与人打架，第二天就被人开枪打死了。王某1被杀后是王某3、王某4去处理后事的。 （四）被告人查翼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查翼于2001年12月4日攀枝花市公安局讯问笔录：1993年底，查翼在绵阳涪城区工商局注册了某公司并任法人，注册名字是查汶汝，公司地址是某大厦**，其个人户口上名字是查汶汝。1994年10月10日左右的一个下午，在成都操社会的外号叫王二娃的人，带了五个人到某大厦六楼查翼办公室，找查翼“派款”（黑社会的敲诈）100万元。王二娃当时对查翼说“你现在是绵阳的大企业家了，现在兄弟们没有钱，你弄点钱来用”，查翼问要多少，王二娃说100万元，查翼说“100万多了，几千、万把块钱可以”。当时王二娃没有说什么，但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就用发令枪改装的发射小口径子弹的枪往办公室墙上开了一枪，把水泥打掉了一块。王二娃就叫查翼考虑一下，就带人走了，这件事只有查翼在场。 过了两三天，查翼和朱某1在某大厦二楼的火锅店吃火锅，查翼和朱某1先去，朱某1安排人喊了住在某宾馆二楼的王二娃等人，王二娃他们来了3个人，大家就一起吃饭。吃饭时，查翼向王二娃敬酒，王二娃不喝。吃完火锅后，朱某1先走，查翼去了火锅城旁边的夜总会。进去后，发现王二娃也来了，查翼就往外走，在夜总会门厅王二娃把查翼拦住，问“考虑得怎么样了？”，查翼说没有钱，王二娃说“你在绵阳不想做了嗦”，查翼说“随便”。王二娃就踢了查翼一脚，查翼就和王二娃抓扯起来，二人被保安拉开，查翼就跑到某大厦前其租房内拿出一只五连发猎枪返回某大厦二楼。在一楼和二楼转弯处，查翼端着枪、枪口向前，看见王二娃带着他的两个兄弟正下楼，王二娃看见查翼端着枪上楼就从裤包里拿出一只黑色手枪（事后知道是钢珠枪）。这时，王二娃右手持手枪、左手来拉查翼的枪管，查翼当时左手端枪、右手抠在扳机上，王二娃一扯枪，查翼就把枪抠响了，打在王二娃的腹部。当时，查翼见王二娃没死，还用手枪对着查翼，查翼就用猎枪往王二娃腿上开了一枪。这时，王二娃倒地，查翼就抓起王二娃的手枪、提上猎枪跑回租房，放好猎枪、揣上钢珠手枪、换了衣服，带了一万多现金和一张几万元的牡丹卡就开桑塔纳到绵阳某宾馆。到了后，扔下桑塔纳，坐公共汽车去了成都，又从成都坐火车往广州跑。在火车行驶到贵阳附近，巡逻警察很多，查翼就把手枪从厕所窗户扔出去了。查翼到了广州躲了20多天，又赶车到昆明，春节后又回到广汉承包公司经营。1995年11月份，查翼得到绵阳警方在抓捕他的消息就跑到了成都，并花钱办了一个广东的身份证。 另，五连发猎枪是1993年8月到云南买的，还买了40发子弹。案发后查翼跑了，枪支子弹可能被绵阳公安局收缴了 2.被告人查翼于2002年2月6日在攀枝花市看守所接受讯问的笔录：1994年10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朱某娃打电话给查翼，邀请他到某大厦二楼朱某娃开的火锅店吃饭。查翼去了后看见有王二娃，还有其他四五个人。吃饭后，查翼去某大厦二楼的某俱乐部喝茶，进去就看见王二娃他们几个都在，查翼就往外走，王二娃拦截查翼，二人发生纠纷打起来，王二娃带的那几个小伙子也冲过来，查翼就跑了。查翼到某宿舍张某2的宿舍（进门第一个单元三楼）拿了一只五连发单管猎枪，查翼持枪返回后遇到王二娃，王二娃在拉扯查翼猎枪时用自己的枪朝查翼打了一枪，但没有打响。案发后，查翼逃到广州，打了个电话回公司，不知道是谁告诉查翼王二娃死了。另供述猎枪子弹一直是装满的，其他案发事实与第一次供述基本一致。 3.被告人查翼于2010年11月11日讯问笔录：查翼，又名查汶汝，外号“查二娃”，妻子张某2，绵阳公安提讯时其在西昌市凉山监狱服刑。王二娃（成都青龙场人，大概30多岁，身高1米7左右）当时是混社会的，看到查翼赚了钱，就向查翼要钱。在案发前一周，王二娃带着四个查翼不认识的小伙子到查翼办公室要100万元，查翼说两三万可以，100万绝对不行。王二娃说查翼是在打发叫花子，为此还用手枪往查翼办公室的墙上打了一枪吓唬查翼。查翼说要考虑一下，王二娃说给一周时间，因此案发当天在夜总会，王二娃带人找查翼要钱。 1994年10月15日中午，查翼和陈某、朱某1等人在绵阳市某大厦二楼某俱乐部火锅城吃饭。饭后到俱乐部夜总会去耍，大概二十分钟后，王二娃带了几个不认识的人找查翼，王二娃问查翼“钱准备好了没有”，叫查翼必须给他钱。查翼说不可能给那么多钱，王二娃就冲上来打查翼，二人被旁人拉开。查翼到某大厦对面某宾馆停车场，将自己桑塔纳汽车（车牌为川50×××××）开到某大厦楼下，并从后备箱拿出打猎用的猎枪准备回查翼办公室。当查翼走到某大厦二楼楼梯中间，看到王二娃和另外四五个查翼不认识的人正好从楼上下来，王二娃手里还拿着一只手枪。王二娃看到查翼就把手枪对着查翼，查翼本能地用猎枪对着王二娃，王二娃用手抓住查翼的猎枪，查翼用手往回拉住枪，就在这个时候枪响了（好像只打了一枪），王二娃就倒在地上了。查翼赶忙从地上拾起王二娃的手枪，下楼跑回某宿舍（张某2住房）把猎枪放在衣柜里，拿着王二娃的手枪跑了。在查翼坐火车到广州的过程中，经过贵阳境内时看到有警察，查翼心里慌，就到厕所从窗子把枪扔出去了。后查翼在广州时间，又去成都做生意。 另，猎枪是在重庆某机械厂（军工厂）买的，在某机械厂旁的自由市场买的，花了多少钱记不清楚。 4.被告人查翼于2019年6月14日讯问笔录：1994年10月份，王二娃在查翼办公室打了一枪威胁要钱后的几天，查翼在某大厦二楼火锅店吃饭，有哪些人记不住了。饭后，王二娃在某大厦二楼大厅将查翼拦住，还有三四个查翼不认识的男子跟着王二娃。王二娃问查翼考虑好没有，查翼说几万元可以，多了不得行。王二娃就用手攀查翼，想把查翼往大厅边上带，查翼推开王二娃的手就下楼离开了。查翼在一楼自己经营的快餐公司门口的蓝色桑塔纳汽车后备箱拿出一把猎枪，准备拿回到六楼办公室，走到1至2楼转拐处，看见王二娃从2楼梯上面冲过来，查翼本能地将枪口抬起来对着王二娃，王二娃用左手抓住枪管，右手拿出一把手枪，查翼使劲将猎枪往身后方向拉时子弹就上膛了，随即猎枪响了，王二娃倒地，其手枪也掉地上了。查翼捡起手枪、拿上猎枪就离开某大厦，走到张某2家里面，将猎枪放家里，带上一万多元钱和王二娃的手枪坐中巴车到成都。 另供述，查翼下楼先是买了包烟，到去拿枪的时间大约是二三十分钟；猎枪是案发前几年查翼在重庆某厂购买的，当时可以合法购买；查翼平时的习惯是给猎枪装4颗子弹，但当时装了几颗记不清楚，但子弹肯定是没上膛的。 5.被告人查翼于2019年6月15日讯问笔录：查翼，户口用名查汶汝，1994年在绵阳开了一家某公司，公司下面还有一个公司叫×××公司，前者在某大厦六楼，后者在一楼。其供述事实与第四次供述基本一致，还供述案发前，查翼使用过猎枪打蛇，日常习惯是将子弹装在枪里面，一般装4发（总共可装5发，卖枪的人告知装满了对枪不好），打蛇用了1发，记不起有没有补一颗子弹在枪里；从车上拿枪时子弹没有上膛；查翼于1989年在重庆某厂合法购买的，案发前经常使用猎枪打猎；王二娃的手枪在查翼从成都乘火车到广州上从车窗扔出去了。 另供述，查翼经其老家的重庆市沙坪坝村双碑派出所通知，到所后绵阳市公安局民警开始对其进行调查。 6.被告人查翼于2019年6月28日讯问笔录：1989年年底或1990年，查翼当时在广汉一家冶金公司成都办事处上班，该公司有林业方面的许可证，是可以购买枪支的。查翼自己在公司开了一封介绍信到重庆某厂自己花钱购买了枪支和子弹，介绍信是姓翟的办公室主任帮查翼填写的，记不清自己是否有持枪证，购买猎枪是打猎；案发前不久，查翼和几个朋友到绵阳周边打猎，查翼当时还用猎枪打了一条蛇；案发当天枪是放在某大厦楼下巴士快餐大门旁边的蓝色桑塔纳车上的，拿枪是准备放回六楼办公室；案发时，查翼没有开枪，枪只响了一声；案发后，猎枪放回到查翼与张某2的住处，即某家属区，放在了卧室衣柜旁边或衣柜里。 （五）鉴定意见 1.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1994）绵公涪技鉴字075号《关于对王某1的尸检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1994年10月20日所作鉴定书载明，分析说明：1.尸检见王某1中腹部有3.5×4ｃｍ裂创，有8×12ｃｍ肠管自创口溢出，肝脏粉粹性破裂，心脏粉碎性破裂，腔腹内有不凝血约1500ｍｌ，结合皮肤黏膜苍白，分析王某1因外伤性肝脏、心脏破裂致大量失血休克死亡；尸检见王某1中腹部裂创、心脏及肝脏内有直径0.3ｃｍ弹丸2颗，耻骨联合上缘有4ｃｍ裂创，创内有直径为1.9ｃｍ长3.5ｃｍ塑料弹体，该二创创缘不整齐，创壁粗糙，创内见组织间桥，推测致伤工具为枪弹。结论：王某1因外伤性肝脏、心脏破裂致大量失血休克死亡；以及于2019年将该鉴定通知死者家属及被告人。 2.四川省绵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1994年10月24日（绵公刑痕字17号）鉴定书及猎枪、子弹、弹壳照片：现场发现二枚猎枪弹壳，该弹壳系厂造猎枪弹，经显微镜观察具有认定条件；送检犯罪嫌疑××牌单管猎枪（全长103cm、型号HL12-102、枪号为9××××××），各机件正常，用与现场相同子弹发射四枚，与现场弹壳在显微镜下比较观察，发现二者在弹底窝痕迹和击针头痕迹的一般特征及细小特征完全吻合（见特征比对照片）；经过检验现场弹壳痕迹与样本弹壳痕迹二者特征的一致性，反映了它们的内在联系，是本质的同一性反映。结论：现场的弹壳是嫌疑猎枪（枪号为9××××××）所发射。 3.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绵公物鉴（病）字【2019】16号《鉴定书》：依据尸体检验照片1套、尸体勘验笔录一份、尸检鉴定书一份，对王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论证：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中腹部见裂创，肠管自创口溢出，肝脏及心脏粉碎性破裂，腹腔内有不凝血约1500ｍｌ，结合皮肤黏膜苍白综合分析，死者系肝脏及心脏破裂致大量失血、循环衰竭死亡；尸检见心脏及肝脏创道内有弹丸2颗，耻骨联合上缘创内有弹体，结合损伤特点分析其损伤符合枪弹伤。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符合枪弹伤致肝脏及心脏破裂后大量失血、循坏衰竭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1994年10月15日18时5分作):案发现场为某大厦，一楼楼梯从转弯平台向下第一梯步南端有一蓝色塑料弹壳遗留，该处向下第三梯步南端又有一蓝色弹壳遗留（已提取），转弯平台东墙下设有花篮四个，转弯平台向上至二楼平台楼梯梯步第一梯步上北端有一蓝色子弹遗留（已提取）；示意图显示弹壳二枚、未击发子弹一枚。 2.尸体勘验笔录（1994年10月16日作）:死者王某1中腹部有8×12ｃｍ的大肠溢出，该相应位置下腹部有3.5×4ｃｍ的裂创，创缘不齐，创壁粗糙。打开胸腔，在肝前叶及心脏表面可见直径1.9ｃｍ、长3.5ｃｍ塑料弹体，肝脏及心脏粉碎性破损，创道内有直径0.3ｃｍ弹丸2颗。小腹部耻骨联合前可见有8×4ｃｍ裂创，创内有直径为1.9ｃｍ长3.5ｃｍ塑料弹体，左大腿内侧有8×17ｃｍ裂创，创内5×13×3ｃｍ肌组确实，创壁整齐、光滑，创内无组织间桥，上创角钝、下创角锐、上创缘为1ｃｍ。 3.刑事照相、现场照片：显示死者尸体创伤情况，以及从死者体内取出钢珠和散弹体各两颗；案发时现场照片，楼梯间地上有二枚弹壳、一枚未击发子弹，以及恭贺某俱乐部开张的花篮。 4.提取笔录(1994年10月15日21时20分作):在某街某宿舍5楼1号查翼居所处，在见证人见证下，提取黑色皮夹克（羊毛衫）衣服里16枚××牌猎枪子弹，柜内提取小口径50发、××牌猎枪子弹59枚，卧室内提取××牌猎枪枪管1根，黑色密码箱内装有某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刀子一把等。 5.验枪记录(1994年10月15日作)及查翼住处室内和枪支弹药的照片:1994年10月15日下午，绵阳市某大厦一楼楼梯平台处发生一枪击杀人案件，经查系查汶汝所为。当晚对其住处进行搜查，发现××牌猎枪一支，型号为HL12-102、枪号为9××××××，对枪支进行检查，发现膛内还有未击发的子弹四枚，此弹用于检验枪支的检材。 6.查翼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说明：2019年10月24日10时30分至40分，查翼对一组十张不同猎枪的照片辨认出，称5号有点像案发时持有的猎枪；照片说明5号为现场勘查提取的猎枪照片。 7.张某1辨认笔录、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及见证人户籍证明：2019年9月19日11时45分至55分，在见证人见证下，张某1辨认出7号为其在2019年9月19日笔录中说到的查二娃；7号身份为查翼。 8.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2019年6月14日对查翼以甲基苯丙胺胶体晶法检测，结果呈阴性。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分局视听资料说明书及随案光盘三张：该局刑事侦查大队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15日、28日三次提讯犯罪嫌疑人查翼，并制作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三张。 上列各项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查翼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查翼犯故意杀人的罪行，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查翼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拉扯枪支走火”“并非持枪返回案发地点报复”“故意伤害致死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意杀人的事实有案发前证人证实二人有口角肢体冲突矛盾、案发时有目击证人、案发后有证人证实被告人逃离情况，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能证实被告人查翼持枪打猎等证据，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的犯罪行径。 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及疑难问题，评析如下：（一）主观方面。案发当天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其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并有肢体冲突，且证人张某1、蔡某证实被告人查翼以“等到，老子今天晚黑不准你在绵阳过夜”“王二娃你莫出这个门，出门你莫在绵阳住，在绵阳住我就要整你”的“不准在绵阳呆下去”的意思言语威胁被害人王某1，并立即返回家中取枪和多发子弹，在取枪过程中足有20分钟以上放弃加害恶念、中止犯罪的时间，但仍前往案发地点，其主观恶性较大、报复加害心理明确，并非激情杀人；（二）客观方面。查翼违法购枪并持有打猎，案发后仍犯下诈骗罪行，在案前有涉嫌违法犯罪表现、案后逃避不投案、不思悔改另犯他罪，其人身危险性较大。被告人查翼除第一次供述外，其余供述均对大腿补枪的细节予以回避或否认，并没有达到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标准，不具有坦白情节。（三）罪轻辩护辩解意见。本案有大量案发时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搜查笔录等证实，案发当时的证据最接近案发时间，证明力更明显且与其他证据对事实认定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至于辩护人所提全案证据如“枪击次数”等细节处有所矛盾之处，结合案发楼梯环境，枪响可能有回声、旁听群众的始料不及都会产生具体次数不能一致在言词上反映，但本案已综合评判认定为两次。而辩护人所提“作为驾驶员的张某1于案发15点40分被朱某1安排出车接人可能不在场”的质疑，经查，罗某、李某、蔡某、王某2证言证实案发时大致为16点30分至40分左右，客观上张某1是有接送时间的，且朱某1证言提到是安排张某1将家人“接回某大厦”，且案发后张某1等人有对被害人施救的行为，故张某1在场的事实不存疑；辩护人所提“陈某的证言侧面印证被告人不相信被害人死亡，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较为片面，且陈某与查翼交好，案发后共同犯下诈骗罪行，不能仅以陈某证言来认定其主观故意。（四）程序方面。被告人查翼及其辩护人提及的“罪轻证据采集”“本案本应与另罪数罪并罚或在服刑期间按照漏罪处理，但因办案机关的原因导致案件长时间延误，若再单独考虑本案量刑恐导致罪责刑不相适应”的辩护辩解意见，据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被害人案发时的具体口角争执的具体情况因年久无法最为接近事实真相去查明，但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目前仅有被告人查翼单方供述，虽不能将举证责任归咎于被告人查翼，但是现已查明的其持有明显报复加害心理持枪返回案发地点并枪击被害人两枪致死的基本事实清楚；而本案曾有与查翼诈骗案并处的程序启动事实，经审查本案确有大量案发时采集的基本证据，鉴于程序公正之原则，本院将综合考虑刑罚，以避免出现程序原因而致“应并案却一案刑满后又起诉另案”的涉嫌“重复评价”的问题，但也会兼顾2002年“两案并处”的实体公正，达到惩罚犯罪、保护财产生命安全、维护社会经济正常秩序的刑事司法目的。 另，被告人查翼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查翼及其家属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王某5达成赔偿谅解，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人查翼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综合其量刑情节，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查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敬 靓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七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