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晓朋，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含，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杏珍，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朋因与被上诉人张杏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591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含，被上诉人张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李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转让协议》，判令张杏珍退还合同款及利息暂计113972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并未查清。1、根据杨晓朋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车辆档案信息》，结合涉案协议条文，可以确认本案涉案车辆交易前发生过所有权转移登记，该过户程序由原车辆所有权人申请并办理，受让方配合，即办理过户手续义务在原所有权人。同理，本案的过户手续义务也应由张杏珍承担，张杏珍履行完过户义务后，受让人方可办理提户手续及转籍手续，将涉案车辆注册地从邢台市迁入至石家庄市。本案中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证据所示，过户手续均由张杏珍承担，张杏珍庭审中明确承认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对于该问题，一审判决书只字未提，且一审判决混淆过户与提户手续，错误的将张杏珍承担的过户责任由杨晓朋承担，事实上杨晓朋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杨晓朋只能在张杏珍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才能办理提户转籍手续。因此，在一审庭审已经涉及过户提户问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故意回避该问题，不仅不查明相关事实，相反错误划分合同义务，损害杨晓朋的利益。2、本案中，杨晓朋调取了涉案车辆第一次转移登记时的照片以及2016年、2017年车辆年检时的照片，这些照片清晰反映涉案车辆普遍存在车架号涂改、变更的事实，其中“冀Ｅ×××××”、“冀Ｅ×××××”更为明显，年检照片与转移登记照片所示车架号的位置不一致。正常情况下，车辆只有一个车架号，且同类车型车架号的位置、字体是相同的，但杨晓朋取证的证据显示所售车辆车架号位置各不相同，且字体各不相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之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案涉车辆车架号存在涂改属客观事实，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也属客观事实，对于这些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更未查明前述事实依法审判。张杏珍违约事实确凿，应依照合同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杨晓朋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办理过户属于张杏珍的义务，张杏珍应提供证据证明其组织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还需证明不办理过户是由于杨晓朋不配合所导致，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涉案车辆无法过户的事实承担法律责任。但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错误将举证责任划分给杨晓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杨晓朋应对涉案车辆无法过户及无法过户的原因进行举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对车架号涂改属于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必然要受到法律制裁，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是法律制裁的结果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可以推定出，存在车架号涂改情况的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无须杨晓朋举证证明；一审判决甚至将涉案车辆违法通过车检的事实认作涉案车辆可以过户的事实，实属错误。法律对车架号涂改做出禁止性规定，相关主管部门是否发现该违法事实，以及是否认定该违法事实属于相关主管部门的职责，即使相关部门通过涉案车辆的年审，不代表涉案车辆车架号涂改合法，更不代表从法律上可以积极的评价该事实。不排除相关部门未发现该问题，对于涉案车辆通过相关部门年审问题，杨晓朋不排除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由相关部门作出说明。但无论如何，私自涂改车架号在法律上属于禁止行为，作出该行为的必然应受法律否定性评价，在杨晓朋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车架号涂改事实后，可以直接推论出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结果，对于该结果无需杨晓朋举证，相反应由对方举证；一审判决认定杨晓朋在接受车辆时应对车辆无法过户的事实进行审验，否则应承担法律责任，该认定错误。第一，合同交易双方都应本着诚信原则进行交易，卖方应保证涉案车辆符合过户的各项要求，买方应及时支付货款。但本案中，张杏珍故意隐瞒涉案车辆车架号涂改的事实，违背了诚信原则。第二，即使杨晓朋未审验车架号信息，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张杏珍涂改车架号的法律责任，更不能免除其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纵容包庇张杏珍违反诚实信用的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未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恶意曲解杨晓朋的意见，且判决内容无法履行。本案一审庭审中，杨晓朋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只要张杏珍能够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杨晓朋可以撤诉不再追究张杏珍的法律责任，同时可以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检验涉案车辆车架号涂改的事实是否会影响办理过户，明确各方责任。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在判决中将过户责任恶意曲解为杨晓朋的责任，进而判令杨晓朋办理过户手续。该判决客观上无法履行。假设张杏珍配合，提交转移登记申请，但如果违法涂改车架号的事实被相关主管部门发现并被拒绝办理，则该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却只能由杨晓朋承担。 张杏珍答辩称，杨晓朋是在对全部车辆验收合格后，经查验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营运证、外观形状、大架号均无误的情形下，于2018年4月12日转账10万元定金，后于4月16日签订协议，支付购车款90万元，又后于5月31日支付余款6万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杨晓朋保证45天内把所有车辆提户完。从此内容可以看出变更过户的义务在杨晓朋一方，但其一直怠于变更过户。签订协议后，张杏珍将行驶证、营运证、登记证书等手续交付给了杨晓朋，杨晓朋拿着上述材料到车管所后，张杏珍的挂靠单位仅需在转移车辆登记表上盖章就能办理过户手续。办理过户的手续都在杨晓朋手中，其负有过户的义务，张杏珍手中没有相关手续，无法启动变更过户手续，仅能协助过户。张杏珍多次打电话要求杨晓朋办理过户，但其自始至终未来办理过，也未找张杏珍进行协助。对此，张杏珍并无过错。杨晓朋主张案涉车辆存在涂改、变更车架号，导致无法过户，完全是其主观臆断，其始终没有启动变更过户的程序，更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符合车管部门变更过户的条件。一方面，杨晓朋在约定过户期满时支付6万元尾款的行为，说明了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另一方面，车辆出售前，均通过了车辆年审，双方交易时均在车检合格期内，也说明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2018年10月杨晓朋使用的车辆产生违章，亦可证实其正常使用车辆，从侧面证明车辆不存在任何问题。杨晓朋是经营二手车业务的人，对于车辆是否符合相关政策、是否合格、是否存在无法过户的问题，其在检查车辆时均进行过查验，现其主张没有核验车辆与事实不符，违背正常逻辑。杨晓朋长期使用车辆，在市场低迷无法出售的情况下，谎称车辆存在问题，并要求解除合同，属恶意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转让协议》即履行办理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杨晓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予以解除《转让协议》；2、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合同款1060000元，并支付暂至反诉日的利息79720元（利息依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利息计算，即年息4.75%)，共计1139720元；3、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原告张杏珍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杨晓朋签定了《转让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一、原告张杏珍将车号为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的17辆车以全款的形式出售给被告杨晓朋。二、该车总价为106万元。三、该车手续齐全有效（行车证、营运证），全款出售后过户费由乙方负责。四、在办理提档、过户、转籍过程中，出现不能交易、过户、转籍问题，甲方应无条件退还乙方付给相应的款项。如车架号、发动机号发生的变更或其他问题，均由甲方负责。五、此车在2018年4月16日15时以前交通违章及债权债务等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在2018年4月16日15时以后交通违章及债权债务关系等一切事宜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六、乙方先交付甲方1000000元，乙方审车后把余款交付甲方。七、如甲方违约赔偿乙方定金，如乙方违约甲方不退还定金。八、乙方保证45天内把所有车辆提户完。被告杨晓朋于2018年4月12日向原告张杏珍转账10万元定金，并于2018年4月16日给付原告张杏珍90万元购车款，后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原告张杏珍6万元购车款，被告杨晓朋共计支付原告张杏珍购车款106万。2018年4月16日原告将行驶证、登记手续、营运手续、车钥匙等手续给付被告，被告将车辆全部提走，现在车辆在被告停车场处。另查明：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的17辆车在邢台经济开发区挂靠，实际车主为原告张杏珍。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杏珍与、被告杨晓朋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被告已支付全部购车款，取得了车辆所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协议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被告同意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依据2018年4月16日签署的《转让协议》要求被告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一审应予支持。被告反诉称因本案车辆存在涂改、变更车架号事实，导致无法过户，但并没有车管所出具的拒绝办理过户的相关证据，是否涉案所有车辆均到车管所办理过户并被拒绝，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出售给被告之前，涉案车辆都能够通过车辆年审，被告作为经营二手车的人，对与车辆是否存在无法过户情形在接受车辆时应当进行过审验，现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及是何种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晓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办理从原告张杏珍处购买的车牌号为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冀Ｅ×××××的17辆车的过户手续，原告张杏珍在必要时予以协助；二、驳回反诉原告杨晓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张杏珍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反诉原告杨晓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杨晓朋与张杏珍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该协议也是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厘清责任、进行判决的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约定，17辆车总价106万元，签订协议时杨晓朋先付100万元，余款6万元杨晓朋审车后付清。杨晓朋在签协议时已付款90万元，签协议后的2018年5月31日付尾款6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支付车款、交付车辆及车辆手续的合同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的争议在于案涉车辆能否办理过户登记事宜，张杏珍的本诉和杨晓朋的反诉均涉及这一问题。对过户问题，《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过户费由杨晓朋负责。第四条约定，在办理提档、过户、转籍过程中，出现不能交易、过户、转籍问题，张杏珍应无条件退款给杨晓朋。如车架号、发动机号发生的变更或其他问题，均由卖方张杏珍负责。杨晓朋主张案涉车辆在张杏珍出售前有车架号涂改、变更情况，导致无法过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双方交易后曾办理过过户事宜，也不能证明车辆登记管理部门不予办理过户的原因。审查车辆能否办理过户登记是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职责，双方在诉讼中均曾表示过同意办理过户事宜，因此，双方应首先去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双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并无不当。如果案涉车辆在办理过户过程中，因存在车架号、发动机号发生变更或其他问题而导致车辆登记管理部门不予过户、转籍的新事实，当事人可依据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杨晓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元，由上诉人杨晓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