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6民初1431号 原告：余凤君，女，197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成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叶秀，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第三人：雷利，女，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原告余凤君与被告熊叶秀、第三人雷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凤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被告熊叶秀、第三人雷利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凤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余凤君与熊叶秀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支撑点合作协议》；2.判令熊叶秀退还投资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2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3日，以15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3月2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截止2019年12月23日利息为5600元）。事实和理由：熊叶秀因业务发展需要，邀约余凤君出资成立公司。双方经协商，2019年1月28日，余凤君与熊叶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注册成立公司，主营鞋类(兼营服饰)，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按照认缴制，乙方占10％股权，先出资10万元;甲方占90％股权，先将现有门店和相关资源(客户资源，厂家直供货源资源，社区资源)整合入公司，同时，约定了公司成立后的经营管理模式及双方的责任。合同签订后，余凤君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29日向熊叶秀转款10万元，2019年3月23日又向熊叶秀转款5万元，但公司至今未成立，余凤君多次找熊叶秀退款，但熊叶秀以各种理由推诿，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熊叶秀辩称，一、我不存在违约行为。《支撑点合作协议》中载明了注册公司是双方共同注册，不是由我个人去注册，所以最后没有注册公司不是我的原因。且合作过程中，我也口头告知了余凤君先暂时不去注册公司，待以后再去注册，余凤君也同意了。余凤君转款10万元和5万元的中间间隔了1个月左右，说明她投资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考察了的。余凤君说她没有参与经营，不属实，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大量反映余凤君参与了经营管理。二、第一份合伙协议实际已经解除了，因为增加了雷利作为合伙人，所以我们三方重新签订了第二份合伙协议，原来第一份合伙协议约定余凤君与我投入的钱、物均清楚约定在第二份合伙协议中，且雷利参与我们的合伙，也经过了余凤君的同意。我与余凤君签订的第一份合伙协议中余凤君占的合伙比例只有10%，第二份合伙协议约定余凤君的合伙比例33%，是我把我的部分合伙比例分给了余凤君，余凤君也参与了合伙分红。现在第二份合伙协议还在履行之中，虽然生意基本能够保底，但因为门店又重新进行了装修现在退出都要亏本，且第二份协议明确约定必须一年以后才能退伙，所以现在余凤君还不能退伙，我也不应支付利息，合伙做生意不可能亏了之后，我还要支付利息。综上，我们实际是一起在经营门店，且该门店现在也在经营中，我不存在违约的行为，请求驳回余凤君的全部诉讼请求。 雷利述称，之前余凤君、熊叶秀之间的情况我不清楚。中途我加入合伙我投入了39660元，余凤君参与了经营管理，门店现在基本能保底。我与熊叶秀、雷利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必须一年以后才能退伙，所以现在余凤君还不能退伙。 针对熊叶秀的抗辩，余凤君称：首先熊叶秀作为支撑点公司的发起人，邀约余凤君入股，成立公司，为此，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了《支撑点合作协议》，约定余凤君拥有股权10％，熊叶秀拥有股权90％，随后，余凤君先后交纳投资款15万元。从《支撑点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余凤君出资15万元的目的是基于熊叶秀成立公司，扩大规模经营，如果当初熊叶秀只是邀请余凤君出资合伙，余凤君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余凤君本身有工作，在公司筹备期间，没有实际管理店铺，且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次，双方于2019年11月3日与雷利签订了另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这份协议的目的是约定如何经营管理店铺，而第一份协议目的是合作开设公司，不能将第二份协议看作是第一份的延续，不能认定第一份协议已经解除。如果认定第一份协议解除，那么熊叶秀就应当退还余凤君的股权款，而且，第二份协议证明第一份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了。两份协议的性质不同，主体不同，签订目的不同，所以，第二份协议的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是否要解除，只有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最后，余凤君的诉讼请求只要求解除与熊叶秀的第一份协议，退还余凤君股权款15万元。在庭审中，余凤君、熊叶秀双方均未对2019年11月3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进行举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公司不能成立时，对股人已缴纳的股款，负返还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因部分发起人的过错导致公司未成立，其他发起人主张其承担设立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之规定，熊叶秀邀约余凤君一同成立公司，双方为此签订合作协议，但公司至今未能成立，熊叶秀作为公司的发起人且持股90％，收到余凤君的股权款后，没有进行公司筹备运作，对于公司最终未成立，存在过错。 本院围绕双方提交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熊叶秀注册了名为“双流区支撑点服装店”的个体工商户。2019年1月28日，熊叶秀（甲方）、余凤君（乙方）签订《支撑点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位于双流步行街的支撑点店铺，积累了多年的客户资源和支撑点品牌，同时整合了社区资源，现升级为公司化发展，乙方通过对甲方的了解，认可甲方发展方向和资源价值，自愿加入一起发展，经过友好协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共同成立公司、主营鞋类(兼营服饰)，注册资本为200万，按照认缴制，乙方占10％股权，先出资10万;甲方占90％股权，先将现有门店和相关资源(客户资源，厂家直供货源资源，社区资源)整合入公司。二、公司组建后，由甲方组建经营团队，按照品牌化发展，实行三权分离模式(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经营权由甲方负责，实行承包责任制，具体方式如下1.甲方按照最优组合方式，选拔人才建立团队，实行总经理责任制，对经营业绩和经营效益负责。2.如果中途亏损，由经营团队负责人(甲方)先行垫付，如果盈利，盈利部分先奖励20％给经营团队，然后按照股权比例股东进行分配”。协议签订后，余凤君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3月23日向熊叶秀转款100000元、50000元。 2019年8月27日，就案涉双方合伙的支撑点店铺经营中如何发展维护客户、确定制度、扣分标准等，合伙人制定了店铺管理的相应规定，在该手写的制度中，余凤君作为监督考核人、店负责人分别签字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名为“支撑点合伙人工作群三人行”的微信群中，2019年8月28日，熊叶秀对余凤君说：“你给她们考核的分，在群里发错标准应该你要给个标准，经常发错，也应该要扣分的”，余凤君：“好的”。2019年9月2日，熊叶秀：“打分的制度，我们要每天发到群里哦，奖罚分明”，余凤君：“咋个做表还是咋个弄啊”，熊叶秀“表格，外叫人做了给你”。双方还就店内员工的管理打分、店铺装修、店铺的经营等问题有过多次沟通。 2019年11月2日，熊叶秀将《支撑点合作协议》文本通过微信发给余凤君，熊叶秀：“折旧费确实是李红老公说的，只是后面我想到确实不想把这个铺子丢了，想把这个铺子经营起来，想到雷利能花心思来经营管理，才同意的，协议上上明确写了一年过后会把装修费补上去，只是第一年先按5万计算”，余凤君：“我知道你的难处，装修费让曹利为什么不能和李红共享，但是你不能把你的难处这样子啊”，熊叶秀：“如果你觉得可以让李红加入，我也是绝对不会反对的，没其它意见，我只是想要个能全心全意有点能力的人一起经营，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是莫个人真的很优秀，就一分钱都不出，我都会让这个人加入，这是我自己的想法，因为我想要的是能力，没有其他什么”，余凤君：“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想保住支撑点才万不得已用这样的办法”，熊叶秀：“做生意就像你说的是赌博，只是我们现在确实是亏损，确实我一直也想挣钱……如果大家一起做生意，是要娄底这个我确实没办法保证，收益风险是共同的，如果你认为雷利这样加入进来你不同意，我也尊重你的决定，这个没什么；我也知道我们没有挣到钱，所以我一直都在想劲一切办法，能不辜负你”，余凤君：“你决定就OK了。你一定能行的，我相信你，雷利是个很不错的人，你自己好好的去把握就行了”。 2019年11月3日，熊叶秀（甲方，在该协议中署名熊莎）、余凤君（乙方）、雷利（丙方）签订《支撑点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两方同意把双流步行新街店铺支撑点和丙方一起三人共同合作经营，达成协议如下：1.合作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现店面房租70000（柒万)元/年，后面房租按实际房东价格(备注:交房租需提前一个月)。装修9万元（玖万元）。2.成本共计119000元整。含店铺装修费5万（伍万元):交房租2019年11月1日-4月1日(5个月房租)29000元(贰万玖千元)，和进货资金4万(四万)备注:如进货资金不足，三人按比例平均分配；3.店内11月1日之前所有债务清零和丙无任何关系。4装修费，房租费和进货资金，三个人共同平分承担各39660元（叁万叁千陆百陆拾元)，风险收益共同承担一起长期经营，在未达到一年时间彼此不得以其它借口中途退出，若一年之后店铺经营不利，有所亏损，可以内部商意后解决。若经营达到一年过后继续经营，三人须再补定共同凑齐4万元整(每人出资13330元)作为装修费，此后三人不再支付装修费用；5.店内管理和财务做账结算由雷利负责，店外负责熊叶秀（对外洽谈和货品对接，余凤君配合”。 庭审中，余凤君主张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与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的延续，坚持只主张解除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不主张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余凤君、熊叶秀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余凤君以熊叶秀违约未能成立公司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叶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解除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二、余凤君主张熊叶秀退还入伙的款项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分别评议如下： 一、熊叶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解除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本院认为首先《支撑点合作协议》系余凤君、熊叶秀双方就准备共同经营原由熊叶秀个人经营的步行街支撑点店铺而达成的约定，该协议明确约定系“双方共同注册成立公司”，表明注册公司系双方的共同义务，该义务并不以合伙中哪一方邀约另一方入伙作为前提条件，故余凤君认为系熊叶秀邀约其入伙，应由熊叶秀独自完成注册公司的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虽然双方并未实际注册公司，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门店管理制度约定等证据，能够确认双方确实就支撑点店铺在进行合伙的经营管理，余凤君也参与了店铺的管理、考核等工作，门店直至今日一直在持续经营之中，即使未按协议成立公司，但未成立公司这一项也并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次，在双方合伙过程中，并未有证据显示余凤君就合伙未注册成立公司向熊叶秀提出过催告或者熊叶秀明确表示不再注册公司，双方一直就门店管理进行了多次沟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余凤君以熊叶秀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在熊叶秀并无违约的情形下，是否应当解除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在余凤君、熊叶秀签订《支撑点合作协议》、支撑点店铺已实际开展合伙经营的情况下，为了更有利于经营管理，2019年11月，熊叶秀向余凤君提出让雷利加入合伙共同经营店铺，并得到了余凤君同意。熊叶秀、余凤君、雷利三人又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支撑点合作协议》，并对支撑点现有店铺的投入、装修费用、三方占合伙比例进行了重新的约定。虽然余凤君主张其并没有对该份证据进行举证，但从查清案件事实、还原真实案情的角度，本院对三方签订协议的情况进行主动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该协议内容可以证实，在原由余凤君、熊叶秀二人合伙经营支撑点店铺的情况下，加入雷利后，就支撑点店铺各合伙人的合伙比例、债务分担已经进行了重新约定，该《支撑点合作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该协议签订后，三方就支撑点店铺运营产生的合伙利润分配、合伙债务承担均应受该新协议的约束，原来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支撑点合作协议》实际至三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订新的《支撑点合作协议》时即代表余凤君已经认可同意按照新的《支撑点合作协议》的约定享受权利义务，原协议实际已经不再约束合伙人，产生合同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后果。在庭审中，本院向余凤君释明是否要求解除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其坚持认为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只主张解除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在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形下，本院对余凤君再主张解除不予支持，应当对该协议已经解除予以确认。 二、余凤君主张熊叶秀退还入伙的款项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之规定，熊叶秀退还余凤君入伙款项的前提为余凤君退伙并且经合伙人结算后返还，第一份《支撑点合作协议》虽然已经解除，但该解除并非终止了熊叶秀与余凤君的合伙关系，而是基于雷利的加入，合伙人由熊叶秀、余凤君二人变更为熊叶秀、余凤君、雷利三方后，对合伙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之规定，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一年内不能退出合伙，现该期限尚未届满，且熊叶秀、雷利明确表示不同意余凤君退伙、余凤君也当庭表示不主张解除第二份《支撑点合作协议》的情形下，余凤君并未退出与熊叶秀、雷利的合伙关系，故在合伙关系并未解除前提下，余凤君主张退还入伙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余凤君、熊叶秀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支撑点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1月3日解除； 二、驳回余凤君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余凤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 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学十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