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芳，女，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务农，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红光，男，1968年2月1日生，白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工人，住南涧县，现住南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住所：南涧县南涧镇振兴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6218780492Y。负责人：段建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秉智，男，1969年9月30日生，彝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住南涧县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德芳因与被上诉人宋红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德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21547.32元，即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基础上支持误工费28848.6元。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二、一审以事发时上诉人已年满55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主张，不符合我国农民的生活现状。根据《国务院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我国退休制度主要针对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干部、工人，而上诉人的职业是务农，一审认定属于适用对象错误。农民年满55周岁仍从事劳作是普遍现象，我国施行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领取条件为年满60周岁且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村户籍老年人，也可反映出农村经济的特殊性及年老农民从事劳作的普遍性。上诉人虽已年满55周岁，但其与丈夫长期栽种烤烟及培育烟苗，上诉人因事故受伤不能劳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判决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宋红光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由杨德芳承担主要责任，宋红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均无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无道理，但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妇女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且该年龄客观上也丧失了部分劳动力，如若主观认为有劳动能力就支持误工费，则不符合相关规定及实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以下费用：医疗费18122.84元（不包含被告宋红光垫付部分），误工费28848.6元（160.27元/天×180天），护理费14424.3元（160.27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100元/天×22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43072元（10768元/年×20年×20%），担架费125元，购买生活用品费16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00元。以上共计137652.74元。对于原告的以上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40%，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宋红光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原告杨德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云Ｌ×××**号普通摩托车（搭载张国香）由五洲商贸城方向驶入富民街。16时30分许，原告行驶至富民街与振兴路交叉路口时，由于不注意行车安全，未按地面标线指示行驶，致使所驾车辆与由富民街驶入振兴路不注意行车安全、途经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的被告宋红光（持Ｂ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云Ｌ×××**号轿车相碰撞，造成原告、乘车人张国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杨德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宋红光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南涧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被送往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天。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Ｌ2椎体爆裂骨折，Ｔ11／12黄韧带骨化，左肾结石。原告的伤情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0000元至11000元，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云Ｌ×××**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宋红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包括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9月27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6日24时止。事发后，被告宋红光垫付给原告相关费用共计29933.72元。另，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宋红光一致同意双方的车辆损失相互折抵。经本院电话询问本起事故中的乘车人张国香，其表示就其损失不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受损害系原告和被告宋红光均负有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所致，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车辆投保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0%，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宋红光赔偿。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相关规定，结合在案证据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包括原告支付及被告宋红光垫付的部分，确定为44265.73元；2.误工费，事发时原告已年满55周岁，已超过我国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护理费，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工作及收入，依据鉴定结论及确认的证据，确定为14423.4元（160.26元/天×90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200元（100元/天×22天）；5.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为2700元（30元/天×90天）；6.后续治疗费，依据鉴定结论及原告伤情，扣除鉴定后产生的88元，确定为10912元（11000元-88元）；7.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结论，确定为43072元（10768元/年×20年×20%）；8.担架费，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9.购买生活用品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10.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治疗情况，确定为1500元；11.鉴定费，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确定为2600元；12.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应给予适当经济抚慰，结合事故责任酌情确定为500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原告伤情和在案证据，确定为2900元。上述各项合计129573.13元。根据前述责任划分，对原告以上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66895.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0000元，两项合计76895.4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15803.32元[（44265.73元+2200元+2700元+10912元+2600元-10000元）×30%]。各项合计92698.72元。前述认定的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宋红光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本案中被告宋红光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29933.72元应从原告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中扣还，可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向被告宋红光支付。综上，对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德芳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92698.72元，其中，向原告杨德芳支付62765元，向被告宋红光支付29933.72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杨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7元，由原告杨德芳负担499元（已交纳），由被告宋红光负担102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德芳提交证据：1.南涧镇团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2.大理州烟草公司南涧县分公司得胜烟叶收购站出具的《证明》一份；3.杨德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德芳受伤前仍从事农业劳作，其与丈夫种植烤烟12亩、管理烤烟育苗大棚6个，以及从事其他种植、养殖业及相应收入的情况。被上诉人宋红光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农村老龄农民仍从事农业劳动是普遍现象，但国家对法定退休年龄有明确规定，不能因情理上认可从事劳作就违反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意见，认为不能证实杨德芳从事农业劳作并有相关收益的事实；《证明》所载其夫妻二人的工作量、收益与实际不符，相反证据显示杨德芳2019年收入可观，收益未受影响，不应支持其误工费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上诉人杨德芳事发前从事农业劳动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综合确认。另查明，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杨德芳的误工期为180日。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德芳主张的误工费应否支持。本案，上诉人系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在案发地年满55周岁依然从事农业劳动是普遍现象，且上诉人已提交相关基层组织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受伤前仍从事农业劳作，故上诉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关于其已年满55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误工费不予支持的认定不当，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杨德芳主张的误工费，其标准应当按照2019年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94元/年及误工期为180日的鉴定意见，依法确认为28846.8元（160.26元/天×180天）。据此，上诉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为158419.93元（129573.13元+28846.8元）。以上损失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合计105742.2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付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合计95742.2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52677.73元（158419.93-105742.2元），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803.32元（52677.73元×30%）。据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应赔付上诉人杨德芳合计121545.52元（105742.2元+15803.32元）。被上诉人宋红光垫付的29933.72元应从前述保险赔偿款中扣还，由保险公司直接向被上诉人宋红光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德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8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杨德芳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121545.52元，其中，向上诉人杨德芳支付91611.8元，向被上诉人宋红光支付29933.72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杨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减半收取594元，由原审原告杨德芳负担194元，原审被告宋红光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赵婳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