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02民初2913号 原告：经福生，男，1983年4月出生，汉族，住址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广西信尔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国超，男，1980年12月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健億，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宾市滨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095113330L。 法定代表人：杨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来宾市桂中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68928199P。 法定代表人：邓亚保，董事长。 被告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公司员工。 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会信用代码：91451300765845558U。 法定代表人：宁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奇松，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法务专员。 原告经福生诉被告郑国超、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广西裕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集团”）、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工程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毅强、被告郑国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蒙健億、被告恒生公司、裕达集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被告裕达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福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郑国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870元；2.判决被告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对被告郑国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以上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郑国超签订了《盖瓦协议》，合同约定：被告郑国超把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建设工程中的屋面盖瓦工程的劳务作业包给原告施工，双方还就施工范围、内容、单价、结算，以及付款方式、时限等事项作了约定。原告与被告郑国超签订合同后，原告即组织自己的施工队伍进场作业，并按时按质完成了施工义务。在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经原告与被告郑国超进行核账结算，双方在《安置Ｂ区项目工程贴瓦班组（经福生）工程款结算单》上确认：涉案工程劳务费共计78700元。被告郑国超无资金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故2018年10月24日被告郑国超、被告恒生公司与原告三方签订了《城南·安置小区Ｂ座7＃-12＃楼屋面盖瓦工程款代付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告恒生公司代被告郑国超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4830元、本次代付金额为原告实际提供劳务的90%，协议三方还就代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被告郑国超、被告恒生公司签订了《城南·安置小区Ｂ座7＃-12＃楼屋面盖瓦工程款代付协议》后，被告恒生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劳务费共44830元，后被告郑国超向原告出具了《明细账》确认：尚欠原告劳务费7870元。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郑国超等有关单位追讨前述劳务费余款，但至今仍未果。 另查明：涉案工程“老乡家园B区”建设业主系被告裕达集团，被告裕达工程公司系施工单位、被告郑国超是以“挂靠”被告恒生公司的方式，即以被告恒生公司的名义与劳务发包（转包）单位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涉案工程“老乡家园B区”建设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已全面竣工并交付使用。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郑国超签订前述劳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全面履行提供劳务方的义务，但被告郑国超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失信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因被告郑国超与被告恒生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裕达集团系工程建设业主，被告裕达工程公司系施工单位，故被告恒生公司、被告裕达集团、被告裕达工程公司应当对被告郑国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郑国超口头辩称，一、关于本案定性。名为劳务纠纷，实为农民工工资，是共同做工的人累计得的钱，并且是借恒生公司名义以农民工工资的形式造表发放，原告只是共同做工的人的代表，所有做工的人应当参与诉讼，本案遗漏了当事人。二、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原告的关系。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签有协议，郑国超对外经营，协议约定裕达工程公司委托郑国超管理施工，并且乙方责任人以及关键管理人为裕达工程公司员工，以裕达工程公司名义经营老乡家园。郑国超为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团队，对外经营，签订的合同也是代表裕达工程公司与本案原告签订，故郑国超不是适格用人主体，而是以裕达工程公司的名义来管理该项目，因此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施工总承包方把工程发包给个人，施工总承包方应当对农民工工资先行发放再追偿，因此裕达工程公司对原告及其背后做工的工人工资应当先行清偿，之后再由裕达工程公司向郑国超追偿。三、具体数额要核对原件后再予以确认。 被告恒生公司口头辩称，一、本案是劳务纠纷，原告与郑国超签订劳务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费应当由雇佣人郑国超支付。二、原告与恒生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由于郑国超资金困难向恒生公司申请代付，恒生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义务，三方代付协议已经终止，原告与恒生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三、三方代付协议明确约定恒生公司向原告代付完所约定的代付金额后，如郑国超还有原告欠款，由原告自行找郑国超解决，恒生公司不再付款，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原告所主张的劳务欠费具体金额未确定，三方代付协议书显示恒生公司代付的劳务费为原告实际提供劳务的总金额的90%或95%，原告诉状中也认可这一点，原告劳务欠费与劳务诉称不相符，原告与郑国超结算在前面，代付在后面，前后矛盾，说明原告的具体金额有问题。五、原告与郑国超签订两份劳务合同，两份不同的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案件处理。六、有部分劳务诉请尚未成就，现在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全部是10%或5%的尾款，有一部分为质保金，现在原告与郑国超没有证据证明，所以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七、恒生公司与郑国超签订劳务协议，恒生公司已经向郑国超支付完毕劳务费，不存在拖欠。综上，原告对恒生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驳回。 被告裕达集团口头辩称，裕达集团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裕达工程公司施工，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与郑国超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劳务费应当由郑国超支付。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裕达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综上，原告以建设单位属于裕达集团，要求裕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驳回。 被告裕达工程公司口头辩称，一、本案原告与郑国超双方签订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原告为郑国超提供劳务，郑国超支付劳务款，原告的诉状及当庭的自认，陈述其组织完成劳务作业，同时原告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也证实其只是提供劳务，与裕达工程公司不存在关系，裕达工程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连带责任。二、裕达工程公司依法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恒生公司，该分包行为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裕达工程公司已经向恒生公司付清了劳务费用，因劳务款引起的费用纠纷与裕达工程公司无关。三、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郑国超与原告发生关系是以个人名义发生，关于《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的关系并不属于委托代理关系，是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四、郑国超主张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要求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是适用错误，裕达工程公司已经向恒生公司支付了本案涉及的劳务费用，郑国超主张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裕达工程公司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其主张裕达工程公司为施工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为原告的主观臆断，于法无据。综上，应当驳回原告对裕达工程公司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郑国超签订《盖瓦协议》，合同约定郑国超将老乡家园B座工程中屋面盖瓦工作发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原告班组即进场做工并完成约定工作量。2018年6月，原告与郑国超结算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均在《老乡家园安置B区工程贴瓦班组（经福生）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前述《结算单》列明工程款合计78700元。2018年10月24日，被告恒生公司、郑国超与原告三方签订了《城南·安置小区B座7#-12#楼屋面盖瓦工程款代付协议》，协议约定恒生公司代付款总额44830元，代付金额按原告实际提供劳务的90%计量，同时该协议还就本合同签订背景、劳务内容及方式、工期、代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前述《代付协议》签订后，恒生公司向原告支付了代付款项，原告自认恒生公司实际代付金额等于结算工程款总数的90%。郑国超的财务人员向原告提供的财务管理软件《明细账》界面截图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应付原告的账款余额为7870元。 另查明，2016年4月24日，被告郑国超以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楼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B座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告裕达工程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双方约定裕达工程公司将《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B区项目B座工程施工合同》中的B座及相应地下室建设项目（即案涉项目）工程委托B座项目部进行经营管理，合同价款237827000元，B座项目部确保该工程项目实现目标利润，责任书与主合同的差额为本工程目标利润及其他相关费用，超出目标利润部分由B座项目部自主分配，同时该责任书还就项目经营管理方式及责任人、项目管理团队组建及聘用人员管理、财务、资金的管理等事项进行了明确，郑国超在项目部负责人或经营管理责任人签字处签名并捺印。2017年1月23日，被告恒生公司与被告郑国超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国超以恒生公司的名义向劳务发包单位承包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及地下室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及消防工程等工程劳务，从事恒生公司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恒生公司按工程承包人每次拨付本项目工程款总额的0.5%向郑国超计取管理费，同时该协议还就甲方资质情况、工程概况及提供劳务内容等事项进行了明确。 再查明，被告裕达集团为该项目发包人，该项目已于2019年5月31日竣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定性的问题；2.原告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3.被告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郑国超签订《盖瓦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原告作为施工工人，完成约定的工作后，获取一定劳动报酬。因被告郑国超未付报酬成讼，故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诉请的劳务费具体金额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恒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将其承建的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郑国超实施，郑国超为实际施工人雇佣原告提供劳务，原告按照要求完成工作，郑国超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提供的《老乡家园安置B区工程贴瓦班组（经福生）工程款结算单》能够证明郑国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为78700元，原告与郑国超均认可施工过程中及结算（即2018年6月）后郑国超通过恒生公司陆续向原告班组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以郑国超的财务人员提供的《明细账》显示的应付账款余额7870元为郑国超尚欠的具体金额，郑国超虽以没有其本人签字为由不予认可，但其作为实际控制财务账目的一方，在庭后指定期间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被告郑国超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被告郑国超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70元。 关于被告恒生公司、裕达集团、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对原告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对于恒生公司。挂靠是指施工企业允许他人在一定期限内使用自己的企业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的行为。本案中，郑国超与被告恒生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国超以恒生公司名义承包老乡家园B座建设工程，恒生公司向郑国超收取管理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郑国超与恒生公司系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对于建筑工程挂靠经营行为作出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被告郑国超作为无资质的自然人挂靠于恒生公司，通过恒生公司支付工程款，恒生公司向郑国超收取管理费，恒生公司对郑国超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裕达工程公司。首先，所谓的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此行为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被告郑国超以B座项目部的名义与裕达工程公司签订《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由B座项目部对裕达工程公司已承包的工程进行经营管理，并非借用资质承揽工程，原告主张郑国超系挂靠裕达工程公司，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次，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关系社会稳定的问题，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方面考虑，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之规定，裕达工程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单位，应当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三、对于裕达集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没有资质的自然人郑国超，对裕达集团发包给裕达工程公司承建工程项目负责实际施工。原告为郑国超雇请的人员，并提供相应的劳务。据此，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郑国超雇请的劳务人员，故原告主张依据前述规定要求发包人裕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国超支付原告经福生劳务费7870元； 二、被告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郑国超、被告广西恒生劳务有限公司未支付完毕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承担先行清偿责任，再依法进行追偿； 四、驳回原告经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郑国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谭敬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莫 珂 书 记 员 韦丽容 附：本判决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 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 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