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603行初243号 原告潘涛，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21日，住武胜县。 法定代理人潘建民，男，汉族，生于1965年6月27日，住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段文洁（特别授权），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胜县民政局，住所地武胜县沿口镇清平街**。 法定代表人王翔，局长。 出庭负责人罗荣，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廖超（特别授权），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青沙沙，女，汉族，生于1989年9月18日，住武胜县。 委托代理人黎宗品（特别授权），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潘涛诉被告武胜县民政局及第三人青沙沙民政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潘建民及委托代理人段文洁，被告武胜县民政局的出庭负责人罗荣及委托代理人廖超，第三人青沙沙及委托代理人黎宗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涛诉称：请求撤销被告武胜县民政局于2019年6月3日为潘涛和青沙沙办理的离婚登记。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1月13日在被告处登记结婚，原告2010年12月起已出现精神异常状况，婚姻存续期间，2014年12月，原告经武胜县中滩××专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医嘱其坚持服药，门诊随访。2019年6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处协议离婚，而此时，原告未坚持服药，病情持续恶化，已无法参与工作，对他人言行及事务缺乏正确判断和理解，辨认能力差，无法全面正确表达自己意愿，无自知力，不能自主作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识表示，丧失了保护个人利益的能力，签署该离婚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识表示，且第三人隐瞒了原告患有××的事实，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疏于法定审查义务，未发现原告精神异常，草率办理了离婚登记，违反了婚姻法、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因而离婚登记行为无效，应依法撤销。 原告潘涛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武胜县中滩××专科医院病历资料； 证据2、证明2份； 证据3、广安市××院住院病历、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据4、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书； 证据5、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被告武胜县民政局辩称：1、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办理原告潘涛与第三人青沙沙的离婚登记符合《婚姻法》以及《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武胜县民政局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离婚登记档案资料； 证据2、婚前医学检查证明。 第三人青沙沙陈述：1、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且在2019年7月4日向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第三项。现原告于2020年5月1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民政部门对离婚申请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的审查程度以合理审慎为限。3、原告在（2019）渝0117民初8245号一案中认为财产分割显示公平，只对《协议离婚》中第三项有异议，对离婚和子女抚养事项没有异议。说明原告认可离婚及《离婚协议》。4、原告与第三人离婚后，于2019年7月4日向武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协议离婚》第三项。原告是本人起诉，无法定代理人，说明原告当时精神正常，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5、原告离婚前后一段时间精神皆正常，后经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溯及2019年6月3日的离婚登记行为。综上，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也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的离婚登记符合《婚姻法》、《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青沙沙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离婚协议； 证据2、（2019）川1622民初2237号民事裁定书； 证据3、（2019）渝0177民初8245号法庭审理笔录； 证据4、证明及基干民兵花名册； 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及光盘一张。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4.17作出（2019）渝0117民特764号民事判决，宣告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潘建民为其监护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在离婚登记声明书当中，原告患病后并未参与工作，第三人在此做了虚假陈述，该字迹都是第三人书写；第三人隐瞒了原告患有××的事实，该事实对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存在重要影响，其隐瞒行为导致被告作出行政行为陷入了错误认识。对婚前医学检查证明真实性认可，但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法律并未禁止有精神异常就不能结婚，精神异常有分病情程度，即使原告在结婚的时候，对此进行隐瞒，第三人认为该婚姻无效，第三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婚姻无效。第三人质证后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据，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作为原告在中滩医院住院没有票据予以印证，根据入院登记的医保，原告应该向法院提交报销的依据；原告住院病历的首页登记时间是12月31日，原告实际住院时间是12月1日，资料来源形成是否合法；根据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上明显存在虚假，门诊号等基本信息都没有，根据现有的住院病例都是机打的形式形成，不是手写的；因为被告不是涉案的当时人，对其有关部门认定的事实无法做出质证意见，但是本案中原告不能依照在其他相关部门采信了，作为本案合法性等认定的依据；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原告代理人在就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时说政府没有权利证明其精神是否正常，原告的证据中乡政府是如何知道原告具有××？证据3、病例真实性由合议庭依法认定，原告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是在2019.6.3，原告入院时间是在办理离婚登记之后，不能用来推翻原告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存在××；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由合议庭予以确认，原告申请作出鉴定时间是在办理离婚登记之后，不能证明在办理离婚时存在××或无民事行为能力；根据鉴定报告的精神评定上只是说明存在精神症状，没有说明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据4、真实性请合议庭依法核实，此份报告确认原告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时间是2020.4.1，也是在其办理离婚登记之后；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认定的事实，裁定书中第二页内容中，对三性不予认可，既然原告陈述从2014年患有精神疾病，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交开始诊断出疾病到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长期用药的依据，请法院对此部分证据不予采信。第三人质证后认为，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我们在医院调取过资料，病例是手写的，根据常理，手写的字迹是可以退化的，此证据是在潘氏家族中有，但是不一致的，医院是没有发票的，医保局也没有信息，第三人也是对其住院不知情的。上面的联系人都不是第三人或原告父母，是另外的人员，按照卫计委的要求，病例都需要机打。医院的病历上记录潘涛精神是好转，即使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原告当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原告代理人认为第三人进行了隐瞒，这不是事实，第三人是不知情的，若第三人知晓原告在2010年就有××，那与原告结婚显然不合常理；从潘氏家族的聊天记录中了解到，原告当时应该是没有实际治疗的；我们也可申请对病例进行鉴定，病例的说明签字，潘建民当时是不在本地的，说明是不真实的。证据2、不真实，不能证明原告患有精神疾病，证据来源形成不合法，证明单位与证明人应该是分开作证，应当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性现不能确认，应该是不真实的，因为根据原告潘氏家族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不真实；时间是在离婚之后，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离婚时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鉴定书真实性认可，但是证明内容不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鉴定书是2019.11.7作出的，是在离婚后作出的，但疫情期间原告还在进行防控疫情，参加训练；证据4、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在2020.4.1之后，潘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不能证明离婚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在2020.4.1之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第三人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第三人证明目的，第三人明知原告患有严重的××，且该事实是周围邻居、村委会及真静乡人民政府众所周知的事情，原告在当时已不具备保护个人利益的能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第三人证明目的，原告系××患者，在未进行相关司法鉴定之前，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案在移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之后，案号为（2019）渝0177民初824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发现原告精神属于异常行为，并于同年12月11日在该院申请宣告潘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案中依据的相关证明材料，涵盖了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间的前后，且时间非常相近，故不能依照该民事裁定书证明潘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证据3、真实性认可，达不到第三人证明目的；因原告作为无民事行为人，有权选择撤销婚姻登记，因该离婚协议对于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于第三人存在显示公平，利用潘涛处于危困状态，有权选择撤销；证据4、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第三人证明目的，出具盖章的单位并不具有专业鉴定的资质，其次潘涛在经专业鉴定报告之前，其民事行为能力并不明显，即使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提供劳动，与其智力，辨别能力无必然联系；证据5、三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作为一个人来说具有简单的交流是正常的，但并不能与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存在联系。对潘建民的群聊记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被告质证后无异议。 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现对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原告潘涛与第三人青沙沙于2012年1月13日在武胜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11月18日生育一女潘诗语，后因感情不合，于2019年6月3日在武胜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填写了《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申请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并提交了双方签名的《离婚协议书》。被告制作了《离婚登记诚信告知书》、《离婚登记询问笔录》、《婚姻登记行政确认告知书》，并于当日向原告及第三人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为L511622－2019－000960。 2019年11月7日原告之父潘建民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潘涛进行××和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潘涛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潘涛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12月11日潘建民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申请认定潘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潘涛进行民事行为能力鉴定，鉴定结果为：1、被鉴定人潘涛为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潘涛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据此，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19）渝0117民特764号民事判决，1、潘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潘建民为潘涛的监护人。 同时查明，被告制作的《婚姻登记行政确认告知书》上已明确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对本登记有异议，请在收到《姻登记行政确认告知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本机关的上级机关武胜县人民政府或广安市民政局申请复议，也可以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告知书上签收人处有原告及第三人签字确认，签收时间为2019年6月3日。 另查明，原告2014年12月1日在武胜县中滩××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6月20日在广安市××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紧张型精神分裂症。 本院认为，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则确定农村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具体机关。”的规定，被告武胜县民政局具有其辖区内的婚姻登记工作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一）未达成离婚协议的；（二）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三）其结婚登记不是在中国内地办理的。”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潘涛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2014年12月1日在武胜县中滩××专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6月20日在广安市××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紧张型精神分裂症。2019年11月7日原告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20年4月17日被法院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以上事实，本院综合判定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更具可信性。原告及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办理离婚登记时，向被告提交了《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证件和证明材料，被告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并向原告及第三人询问了双方离婚是否自愿、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情况。在审查中，因原告及第三人均未向被告披露原告有××史，因此在原告当时未表现明显的精神异常，通常情况下被告很难辨别原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被告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但现有证据材料很难证明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被告作出的被诉离婚登记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导致登记错误，应予撤销。 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告潘涛与第三人青沙沙于2019年6月3日在被告处协议离婚时，被告已明确告知原告对本登记有异议，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为六个月，现被告告知起诉期限为三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视为未作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原告的起诉期限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9日原告起诉时止，未超过一年。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原告的精神疾病及行为能力状况其监护人应当清楚，因其疏于对原告的监护导致本案纠纷，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武胜县民政局于2019年6月3日向原告潘涛及第三人青沙沙作出的离婚证字号为L511622－2019－000960离婚登记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潘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明建 人民陪审员  贺华俊 人民陪审员  阳志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