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3民初422号 原告：王满生，男，1972年3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无字号），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滦州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九，男，河北李敬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三丰西路**。 法定代表人：梁红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素云，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div> 法定代表人：张会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雅，女，1992年12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唐山市丰润区，特别代理。 原告王满生与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冶”）、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城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245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王满生的起诉。原告王满生不服该裁定，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民终87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冀02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被告保定城乡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02民终7990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满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及孟宪九分别参加了该两次庭审、被告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雅、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大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满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的木方款620470元，自2011年8月份起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55%支付利息，至被告履行完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4月18日，原告将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5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1年，二十二冶承揽了唐山市东海钢铁有限公司的烧结工程，二十二冶又将部分烧结工程转包给了保定城乡。同年8月5日双方签订了转包协议，在施工中保定城乡指派朱天好为现场负责人，负责对外一切事务及工地管理职务，并有保定城乡与二十二冶转包合同及被告授权委托书为证，在施工过程中朱天好从原告处购买木方、多层板等货物多次，原告负责运输到被告承包的工程东海钢铁公司院内，然后结算，被告因一时资金紧张，暂无力支付货款。工程早已完工，人员早已撤走，后原告多次找朱天好联系催要货款，朱天好总以公司没有拨款为由拖欠至今，（后再联系不到朱天好）。原告认为朱天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告保定城乡应承担本案债务责任。保定城乡不承认经办人朱天好是职务行为，原告为催要货款曾多次未果，故提起诉讼。 二十二冶辩称，1.我方与原告王满生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其他任何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涉案项目我公司与第二被告保定城乡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性质即为包工包料，我公司只是提供工程款，截止目前，我公司已经据实足额支付了其费用，无论其是否欠付其他费用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无法承担支付费用；3.原告王满生诉讼中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保定城乡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我方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的基本事实虚假不存在，原告提供的送销货单没有我方任何签字或盖章确认。我方与朱天好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关系，原告方也无法律依据据此来主张权利；3.即使法律关系存在，原告的请求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我方以诉讼时效抗辩不履行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在（2014）滦民初41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黄某到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6、7月把王满生的货送到朱天好处，当时朱天好在给东海钢铁公司施工，曾向朱天好催过款。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其在东海钢厂朱天好处做工，当时朱天好说他是保定城乡建设集团公司管项目的，让李某与黄某接触。黄负责送货，李某负责卸货。到2011年年底，李某与其他工人一起向朱天好讨要工资、黄某向其讨要材料款，朱天好没给，欠付工资由二十二冶给的，但是材料款没管。 在（2019）冀0223民初1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证言所反映主要内容：黄某与原告王满生、朱天好均认识，经其介绍促成了王满生为朱天好所属工地送木方的买卖，黄某经办送货、协助原告王满生要货款。关于送货单连号，系因有一天黄某向朱天好要账的时候，把以前的送货的单据全交给了他（朱天好），然后他统一给开的，签字，并且盖章。证人郑某到庭作证称，其负责从王满生处拉木料、清水模板，拉到老东海那，给保定的建筑公司送货，找朱经理，几天拉一次，接货的收料员是谁记不清了。第一次送货时见到朱天好了，后来由我打电话给朱天好，他让收料员接我送货进厂区。 综上，证人证言反映的事实可以印证朱天好在东海钢厂处代表保定城乡建设集团公司管理工程项目，王满生经黄某介绍向该项目工地发送货物（木料、模板）。 2.送货单据为证据原件，并附有迁安市利源达商贸有限公司供货表，单据中加盖了保定城乡的公章，表格中加盖了迁安市利源达商贸有限公司印章，能够证实原告向朱天好管理的工地送货时，原告与朱天好之间形成的确认交易物品种类、金额及时间。该证据与前述第1段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并对单据连号作出了合理解释。 3.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编号三公司11044）为复印件，二十二冶也向法庭提交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编号三公司11044），两证据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4.原告提交的投诉书有滦县劳动监察大队加盖的印章，证据形成于2013年，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投诉人因保定城乡在东海钢厂烧结工程施工项目中有拖欠工人工资向滦县投诉。进一步证明了证人李某证言内容的真实性。 5.保定城乡提交的（2018）冀0223民初2456号庭审笔录、2014年4月8日起诉状、（2014）新民初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2014）滦民初字第4108号庭审笔录证据真实，应予以采信。二十二冶提交的（2017）冀0223民初2857号民事裁定书，证据真实，应予以采信。 被告主张证据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二十二冶主张原告重复起诉，按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本院认为，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原告曾向朱天好索要债款，朱天好为施工工地的负责人员，原告向朱天好主张权利应视为向保定城乡提出了权利；（2014）新民初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王满生申请撤诉和裁定撤诉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2017）冀0223民初285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立案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2019）冀0223民初166号民事案件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且系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继续审理的案件，（2019）冀0223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被告保定城乡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冀02民终799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立案审理；原告对被告的几次起诉均未形成生效判决，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对被告保定城乡超诉讼时效主张不予支持，对二十二冶提出一事不再理的主张不予支持。 6.原告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摘要，主张通话中的王某是二十二冶的中层领导，朱天好是保定城乡的工作人员，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被告质证认为录音的双方主体中不能确定被通话的主体的身份，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录音证据中对于施工地点没有明确，施工的具体项目没有明确，很难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录音中被录音人，双方是自然人来证实第三方朱天好的身份是没有证明力的，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二十二冶质证认为，录音中的事实内容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不认可录音中的主体身份。此后，二十二冶又提交了王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二十二冶对录音主体身份虽质证未予以认可，但之后又提交了王某证明，与原告所述基本一致，故对原告录音及王某证明均予以采信。 7.对二十二冶提交的保定城乡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资料、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和二十二冶提交的工程合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据，被告保定城乡均以公章为伪造提出质疑。 本院依照原告的申请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调取部分案卷材料，其中在高春霞诉保定城乡一案中，保定城乡曾于2014年5月22日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有“经核查我公司承包的中国二十二冶的工程有：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关于中国二十二冶河北天柱钢铁集团恒泰有限公司高速线材工程我公司财务上没有记录，也没有合同登记，所以不能确定我公司承包了河北天柱钢铁集团恒泰有限公司高速线村工程；我公司一定没有承包河北天柱钢铁集团新高炉工程”。在本案庭审中，被告保定城乡提出“保定城乡曾与二十二冶存在过合同关系”、“合同的名称是河北天柱钢铁集团恒泰钢铁有限公司高速线材土建工程，在合同中委托代理人是朱天好，但朱天好只是这个项目的委托代理人，这个项目上的委托授权我们是认可的”，被告保定城乡提交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编号炉窑11063），主张保定城乡在唐山高速线材有过项目，但与原告主张的项目不是一个项目。本院认为，在保定城乡与二十二冶之间承包合同关系问题上，保定城乡在不同案件中作出了相反的陈述，对作出的相反陈述并不能合理解释，故保定城乡在诉讼有混淆视听行为。在高春霞诉保定城乡一案中，保定城乡承认承包有二十二冶的工程--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而在本案中又作出否认，此种否认无合理解释和相关证据，故应认定保定城乡与二十二冶之间存在承包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的合同关系。被告承认向朱天好有授权，虽被告主张为河北天柱钢铁集团恒泰钢铁有限公司高速线材土建工程授权，但在不同案件中否认合同的理由均为公章虚假，被告的相反陈述明显不成立，故应推定被告向朱天好授权，在保定城乡承包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的施工中朱天好的行为存在表见代理行为，证人王某也证实二十二冶在与保定城乡合同合作过程中也通知朱天好作为保定城乡一方参加会议。因此，关于保定城乡公章真伪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对被告申请的公章真伪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二十二冶提交的保定城乡公司营业执照及授权资料、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原告和二十二冶提交的工程合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据，均按朱天好表见代理的行为认定，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 8.被告保定城乡就本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在案涉合同纠纷前期审理过程提交证据的基础上，补充提交了朱天好的通话录音、手书证明、自制影像，内容均为朱天好陈述其因东海的工程确实自原告王满生处购买木材，原告所提供的票据中保定城乡的印章均不是真的，票据是为跟二十二冶算账、要钱所写的。关于保定城乡提交的上述“朱天好”出具的证人证言，综合前述第1段证人证言、原告和被告二十二冶提交的（编号三公司11044）分析，朱天好系保定城系就东海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自王满生处购买木材、模板用于该项目，相关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告提交了朱天好作为保定城乡代理人，为其出具的送（销）货单，向被代理人保定城乡主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相互印证，在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反驳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王满生系从事木材（料）加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2011年，二十二冶将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部分工程发包给了保定城乡。二十二冶因与保定城乡合同合作过程中有保定城乡承认的对朱天好作出的授权委托书，故将朱天好作为保定城乡在唐山东海钢铁有限公司高炉工程、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的授权委托代表，在施工中与朱天好进行接洽。经黄某介绍后，原告王满生见朱天好在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作为工地负责人，遂与朱天好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为保定城乡向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工地供应木方和多层模板等货物。原告派人多次向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工地运送货物，因被告未给付款项，遂向保定城乡在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工地的工地负责人朱天好索要货款。经原告催要后，朱天好向原告出具了加盖有“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字样的送货单21张，收货单位（人）均记载为朱天好，至2011年10月8日货款总金额为620450元。原告王满生在黄某陪同下于2012年和2013年因未能自朱天好处索要到货款，遂以保定城乡为被告，向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18日，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84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王满生撤回起诉。2017年7月11日，原告王满生以保定城乡、二十二冶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7）冀0223民初28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满生的起诉。2018年7月12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保定城乡在与二十二冶进行合同合作过程中，向二十二冶提供了朱天好授权委托书，二十二冶以朱天好为保定城乡代表进行合同合作。（2014）唐民四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朱天好作为上诉人项目部的负责人，且朱天好是在持有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因此，二十二冶与保定城乡之间能够认定确实存在承包关系，即通过朱天好，保定城乡承包了二十二冶在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烧结工程，朱天好在该工程工地负责施工。原告认为朱天好为保定城乡代表，朱天好以保定城乡代表的身份对外进行管理，原告遂通过朱天好为保定城乡承包的工程提供货物，保定城乡作为受益人，应当向原告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 保定城乡提出朱天好提供的公章均为伪造。本院认为，朱天好提供的公章若为真实，则被告当然的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朱天好提供的公章若为虚假，则二十二冶在保定城乡曾向朱天好出具授权书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朱天好在与二十二冶签订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的过程中，朱天好仍为保定城乡的代理人，且朱天好提供了相应材料和公章，二十二冶有理由相信公章为真实，故朱天好在唐山东海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烧结工程中对外构成表见代理，朱天好的合同责任应由被代理人保定城乡负责。因此，保定城乡主张公章真伪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承担民事合同责任，代理人朱天好在其代理行为发生过程中，是否使用伪造公章不在本案中审查。 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由被告赔付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原告通过朱天好向保定城乡供应货物，保定城乡作为被代理人，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告该项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结合现行银行利率相关政策，关于被告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结合现实的金融货币政策，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逾期付款损失。原告的供货行为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行为，原告向被告交付时，被告应同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有多次交付货物，被告最迟应至最后一次收到货物时向原告结清货款。原告最后一次供应货物时间应按朱天好向原告出具的加盖有公章的送货单为准，即2011年10月8日。被告晚于该时间付款的，应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满生给付货款620450元。 二、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满生赔付利息损失（以6204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1年10月9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损失计算以不超过本金金额30%为限）。 三、驳回原告王满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10004元，由被告河北保定城乡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亚茹 审判员  刘艳红 审判员  董焕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薛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