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杉美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环球大厦****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4600181XL。法定代表人：陈士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女，汉族，1986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典典，汉族，1994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道珍，女，汉族，1948年7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男，汉族，1971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系郑道珍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银鑫市场**500105601216536。经营者：易本芬，女，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福强，重庆市江北区华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住所地重庆市江**渝北四村**7-2码91500105MA5U79K70L。代表人：邓燕，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男，汉族，1976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事佳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景阳路**附**91500106305267427N。法定代表人：苏太平，总经理。上诉人重庆云杉美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道珍、江北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易本芬副食经营部）、重庆银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银鑫江北分公司）、重庆万事佳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佳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云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马典典，被上诉人郑道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林，被上诉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福强，被上诉人银鑫江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万事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7月19日早上送货至易本芬店内，已完成商品交付，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归易本芬所有。易本芬发现漏油情况后将其放在库房外的通道处，并未及时对地面渗漏的食用油采取清理措施及安全提示，造成郑道珍踩到地面上的油摔倒。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易本芬承担侵权责任。银鑫江北分公司作为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其应负责农贸市场的日常巡查、农贸市场的通道清理、及时排除可能致人损害的安全隐患，但其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最终造成郑道珍损害，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已完成商品所有权交付，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基于《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共同加害行为，适用法律错误。郑道珍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易本芬副食经营部辩称，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并未将食用油交付给易本芬副食经营部或易本芬本人。我方是在13时16分59秒向云杉公司付款，而郑道珍摔倒的时间为11时10分，云杉公司在事发时未完成交货。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银鑫江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万事佳公司书面答辩称，我公司仅为事发场所提供保洁服务，并非场所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故我公司并非经营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液体油发生泄露后，有关人员未及时处理，也未及时上报。我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郑道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我医疗费5839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4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219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90元，共计13618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鑫江北分公司为银鑫农贸市场的管理者，银鑫江北分公司将该市场的清洁工作承包给了万事佳公司。易本芬作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的经营者，于2018年7月19日通过网络方式从云杉公司购买了若干桶装食用油，由云杉公司负责送货，货到付款。当日上午11点左右，云杉公司将易本芬副食经营部购买的桶装食用油运送至易本芬经营的位于银鑫农贸市场1期1楼21号库房门口，未确认交付的桶装油包装是否破裂。之后，易本芬在收货时发现其中一桶食用油的包装破裂并有油漏出，于是和云杉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协商，但云杉公司负责送货的工作人员拒绝收回破损的桶装油。之后，易本芬接收了云杉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红包支付的50元赔偿款，并将破损的桶装油提回库房。在此期间，易本芬和云杉公司并未将漏油的事情告知银鑫江北分公司，也未及时清扫遗漏在过道上的油污。郑道珍在路过此通道前往卫生间的途中，踩在油污上摔倒受伤。郑道珍受伤后，于2018年7月19日进入重庆市急救中心治疗，入院科别为创伤科，于2018年7月20日出院，住院1天，产生门诊医疗费137.80元，产生住院医疗费2668.28元。当日进入重庆市人民医院关节外科治疗，于2018年8月8日出院，住院19天，产生住院医疗费55232.80元，门诊医疗费360.47元。2018年10月30日，郑道珍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和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郑道珍左髋关节功能障碍目前已达十级伤残。2.郑道珍目前左股骨粗隆骨折内固定在位，待骨折愈合后需内固定物需续医费10000元。3.郑道珍伤后的护理期为180日。为此，郑道珍支付了鉴定费2390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易本芬副食经营部申请对郑道珍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审查，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31日出具了鉴定意见：郑道珍在重庆市急救中心（住院号698838）和重庆市人民医院（住院号204587）住院治疗费用总金额57901.08元，其中2878.78元与治疗外伤及后遗症无关。易本芬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郑道珍从2015年10月起居住在重庆市江北区，其家人在银鑫江北分公司管理的菜市场内从事经营活动，郑道珍经常在此帮忙。一审庭审中，郑道珍举示了由曾德前（电话号码158××******）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郑道珍在住院期间，支付了20天的护理费3000元。云杉公司和易本芬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鑫江北分公司对该组证明没有异议，并表示公司去医院看望郑道珍时确实有护工在护理，只是不知道护理费的具体标准是多少。银鑫江北分公司举示了巡查记录表若干，拟证明银鑫江北分公司作为事发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已经安排专人定期巡视市场情况，以进行必要警示并及时排除可能致人损害的安全隐患。郑道珍和万事佳公司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易本芬和云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整个漏油的经过。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针对本案而言，易本芬向云杉公司购买了桶装油，云杉公司将桶装油送到由银鑫江北分公司管理的菜市场内，易本芬在接收桶装油的过程中，发现了一桶桶装油存在漏油的事实，并将此情况告知了云杉公司，并就此事和云杉公司进行协商。在双方协商过程中，均未对渗漏出的油渍进行处理，也未及时将漏油的情况向作为菜市场管理者的银鑫江北分公司反映，最终导致郑道珍路过时踩在油渍上摔倒受伤。因此，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云杉公司在明知渗漏出的油渍可能会对他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没有采取措施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双方存在共同过失行为，应当对郑道珍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银鑫江北分公司作为菜市场的管理者，尽到了管理职责，且事发后也积极采取措施处理渗漏的油渍，其对郑道珍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道珍作为成年人，且一直在事发菜市场工作，在走路过程中，忽视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以致踩在油渍上摔倒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万事佳公司作为菜市场的清洁服务公司，其与银鑫江北分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给予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评价。万事佳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亦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对于郑道珍的损失，由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云杉公司连带赔偿70%的责任，银鑫江北分公司和万事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郑道珍因本案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合理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确认如下：1.医疗费。郑道珍受伤后在两个医院进行了住院及门诊治疗，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其产生的总医疗费为58399.35元，但经过司法鉴定确认，其中2878.78元与治疗外伤及后遗症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郑道珍的医疗费为55520.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郑道珍主张12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郑道珍主张了营养费2000元，但病历资料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郑道珍主张按照120元／天的标准主张200天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支持180天的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20天按照其主张的120元／天计算，出院后160天按照部分护理6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12000元。5.交通费。郑道珍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6.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支持取出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7.残疾赔偿金。郑道珍主张32193元（32193元／年×10年×10%），在事发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定残时已满七十周岁，其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郑道珍主张5000元，其构成十级伤残，但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9.鉴定费。郑道珍自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390元，有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易本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纳入诉讼费的处理范畴。上述损失，医疗费5552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4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2193元、鉴定费2390元，应由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云杉公司连带赔偿70%即79592.50元。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云杉公司另需全额连带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云杉公司需连带赔偿郑道珍8159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北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重庆云杉美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郑道珍81592.50元；二、驳回郑道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1.82元，减半收取计980.91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480.91元，由郑道珍承担1044.27元，由江北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和重庆云杉美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436.64元。二审中，云杉公司提交《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拟证明云杉公司委托外包公司送货，云杉公司当天无人在现场。易本芬副食经营部质证后认为，对合同三性均不予认可，合同无授权代表签字，也未标明合同签订的时间，云杉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云杉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易本芬副食经营部与云杉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云杉公司向易本芬副食经营部送货过程中，因食用油包装破裂，易本芬副食经营部经营者易本芬与云杉公司进行了协商沟通，送货地点处于市场公共场所，食用油包装破裂导致内装油外溢在公共区域。以上情况表明，在货物交接过程中，云杉公司、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对已经外溢在公共区域的食用油给他人可能带来的损害均有注意义务，但双方均未采取及时清扫油渍、报告市场管理部门、设置警示标志等措施，致使郑道珍路过时踩在油污上摔倒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云杉公司与易本芬副食经营部存在共同过失行为并对郑道珍承担连带赔偿并无不当。银鑫江北分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部门，一般情况下应当按照相关规章制度履行自己的职责。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银鑫江北分公司明知市场经营者的商品因包装问题导致内装油外溢在公共区域存在损害风险而拒绝清理，故银鑫江北分公司并未怠于行使管理职责，一审判决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82元，由重庆云杉美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