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223刑初6号 公诉机关宕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1，甘肃省宕昌县人，捕前住宕昌县兴化乡郭家庄村郭家坝社。无前科。 辩护人李某1，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某2，甘肃省宕昌县人，现住宕昌县。无前科。 辩护人王某1，陇南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不识字，甘肃省宕昌县人，捕前住宕昌县官亭镇贾家村一社。无前科。 辩护人杨某，陇南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宕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宕检公诉刑诉〔2019〕76号起诉书、宕检一部刑追诉〔2019〕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韩某1、韩某2、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2、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1、韩某2、沈某到庭参加诉讼，经被告人韩某1亲属委托，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1担任被告人韩某1的辩护人，因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本案系“村霸”恶势力犯罪案件，经本院指定，陇南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某1担任被告人韩某2的辩护人，陇南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某担任被告人沈某的辩护人，出庭分别为三被告人进行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宕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六年前(时间不详)，被告人韩某1将郭家庄村下中坝韩某3、兰某两家被洪水冲毁的责任田强占(经勘验面积为1082平方米)，韩某3和兰某两家在被占的责任田内栽了一些花椒树苗，韩某1将树苗全部拔掉，并辱骂、威胁韩某3、兰某两家，因韩某1是兴化干部，韩某3、兰某两家没敢要回自家的责任田。 2.多年前(时间不详)，被告人韩某1将郭家庄村王某3家位于郭家庄村水泉磨坝的责任田强占(已被征收无法测量)，王某3在自家的责任田内栽树，树都被韩某1弄死，后韩某1在王某3家的责任田内栽上自己的树，并修建了房屋地基。2018年郭家庄村易地搬迁新农村征地时，兴化在郭家坝共征收土地三亩，该块土地也被征收，补偿人民币5.1万元被韩某1领去。 3.七八年前(时间不详)，被告人韩某1将郭家庄村水泉磨坝奚某1和奚某2两家所承包的林地强占(经勘验面积为534平方米)，并在该林地内私自修建起来两处房屋，奚某1和奚某2得知韩某1在林地内修房的事情，前去阻拦和理论，反遭韩某1的辱骂，奚某1和奚某2二人再没敢找过韩某1。 4.2018年农历8月15日开始，韩某1、韩某2父女二人以在××乡南家山社开办合作社为由，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获得审批、也未征得草川山社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雇佣挖机在郭家庄“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将草川山社村民的耕地毁坏修路，严重破坏“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的林地和耕地。草川山社十几户村民得知自己家的耕地被破坏后，前去理论时，韩某1、韩某2对村民进行辱骂，并无视村民的劝阻，一直将路挖到南家山社。 5.2018年9月份左右，兴化在接到草川山社村民的举报后，兴化乡党委副书记余某、司法所长罗某及派出所人员和部分草川山社的村民前往“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调查举报的事情，在调查过程中遭到了被告人韩某1、韩某2的辱骂，致使调查工作无法开展；另查明，兴化工作人员在下乡开展各项工作中也多次遭到韩某1、韩某2的辱骂。 6.2018年11月份，兴化乡党委决定对兴化乡闲置土地开展拆危治乱、复垦植绿工作。工作人员发现被告人韩某1、韩某2将南家山社人搬迁后遗留的无人居住的房屋、草地私自圈起来使用，遂电话告知韩某2，让其限期搬离。2019年3月25日，兴化乡党委副书记余某、司法所长罗某、郭家庄村文书和乡干部彭某1、张某2、付某到××乡南家山社，雇佣挖机开展闲置房拆除工作时，被韩某1辱骂，并在工作人员脸上吐痰，为防止事态恶化，工作人员离开现场。 7.2016年左右开始，被告人韩某1、韩某2及沈某将南家山社人搬迁后遗留的无人居住的房屋、草地、田地圈起来由其使用，并私自在南家山山梁上划分界限，采用扔石头、用扎刀驱赶、辱骂、威胁、偷窃藏匿他人牛羊等方式不让安子社和草川山社的几十户村民在山上放牧。沈某受韩某1、韩某2指使，用凶器恐吓、驱赶他人不让放牧，并以驱赶韩某4的牛羊使其感冒为由，以暴力相威胁强行向韩某4要去了500元药费。安子社和草川山社多户村民因被韩某1、韩某2、沈某暴力驱赶无地方放牧，将牛羊全部变卖。 宕昌县人民检察院补充指控: 2018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沈某在韩某1、韩某2的雇佣指使下，采用扔石头、用扎刀驱赶、辱骂、威胁等方式不让安子社和草川山社的几十户村民在南家山上放牧，期间沈某以驱赶村民韩某4的牛羊使其感冒为由，以暴力相威胁强行向韩某4要去了500元药费。安子社和草川山社多户村民因被韩某1、韩某2、沈某暴力驱赶无地方放牧，将牛羊全部变卖。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说明了拟证明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1、韩某2任意损毁、占用村民的责任田、承包林地来修路、修房，并对兴化乡干部、工作人员进行辱骂，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某受他人指使，持凶器驱赶、辱骂、恐吓村民，严重影响村民正常的生产、生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某1、韩某2、沈某利用家族势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系“村霸”恶势力犯罪。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韩某1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之间量刑，对被告人韩某2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之间量刑，对被告人沈某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韩某1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辩称：我没有犯罪，起诉书指控的事实除了我和工作人员吵架之外都不真实；我们往南家山修路时没有占任何人的责任田，是顺河滩和原路修的；沈某是我2018年五月初十才雇佣放牧的，也没有采取粗暴方式驱赶别人的牛羊，我们驱赶他人的牲畜目的是为了保护林地和庄稼；韩某4是主动给沈某500元医药费，安子社和草川山社的人出售牛羊和我没有关系；我在我自己的荒山荒坡上修房早，奚某1他们承包林地迟；王某3的责任田多年前就卖给别人修房屋，我占的地方是河滩不是他的责任田。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不属于恶势力犯罪。2.本案指控韩某1的七起犯罪均存在定性不准、证据不足等问题，指控的犯罪均不能成立，应做无罪判决。理由是起诉书指控前三起犯罪所涉及的土地权属不清、侵权的证据不足，应该属于民事纠纷，并不构成犯罪，且奚某1、奚某2承包林地在后被告修房在前，即使构成犯罪也已经超过追诉时效；指控修路占地的事实韩某1没有参与，且占有的是林地还是耕地证据相互矛盾，即使是耕地在第二类土地承包时也未办理登记，且多年来处于弃耕状态；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第六起事实中辱骂工作人员不构成犯罪，是工作人员强拆韩某1所占南家山人的房屋时压埋了被告人的财物而引起的纠纷，且系双方相互对骂并未无故辱骂他人；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事实中指控被告人占山分界，驱赶他人放牧事实不清。 被告人韩某2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有异议，辩称：我没有犯罪，我们没有圈占南家山的草地，修路时没有占草川山社的耕地；我也没有骂过工作人员；我家四座房子中一座有房产证，其余的已进行了丈量和登记，房产证都在办理中。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韩某2修路时占用耕地林地、改变林地用途的行为属民事侵权行为和行政违法行为，犯罪对象所指财物事实为土地承包权和经营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任意损坏、占用公私财物”的客观构成要件；2.韩某2与草川山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及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公安机关提供的说明仅通过电话沟通取证，证据形式不合法，证言应以文字形式进行固定或当庭发表。综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韩某2犯寻衅滋事罪不能成立。 被告人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沈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沈某作为韩某1、韩某2雇佣的羊倌，他只是受雇主的安排来履行自己的义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以扔石头、用扎刀驱赶、辱骂等方式阻止村民到南家山放牧及向韩某4索要药费的行为未达到“情节恶劣”、“情节严重”的情形；2.被告人沈某不属于“村霸”恶势力犯罪，因为沈某在雇佣前并不认识韩某1和韩某2，也没有亲属关系，更没有利用宗族势力称霸一方，欺压群众。 经审理查明： 2013年左右，兴化乡郭家庄村南家山社整社移民新疆，2013年9月8日被告人韩某2与南家山社村民刘苍宝等人签订耕地和林权转让协议，将移民后遗留的土地交由韩某2耕种。2015年8月25日经宕昌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审查同意，韩某2与韩某4、奚某3、奚某4（奚某3之子）、杨君芳（被告人韩某1儿媳）成立了宕昌县兴化乡南家山农业综合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韩某2。2016年左右开始，被告人韩某1、韩某2将南家山社人移民后遗留的无人居住的部分房屋、弃耕的田地占用，并在南家山公共草山上私自划分界限，亲自或雇佣他人驱赶郭家庄村安子社和草川山社的村民及牛羊。2018年6月23日（农历五月初十）开始雇佣被告人沈某当羊倌，在韩某1、韩某2父女二人的授意下，沈某采用扔石头、用鞭杆驱赶、辱骂他人等方式不让附近村民在公共草山上放牧，继续霸占公共草山，致使安子社和草川山社多户村民无处放牧，将牛羊陆续变卖。2018年9月24日（农历八月十五）开始，为了方便合作社运送物资，韩某2在未征得兴化及当地村委会许可，也未征得草川山社村民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雇佣挖机在郭家庄“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修路，将草川山社村民戚某1、戚某2、段二各、戚某3、左某、段某1、李某2、戚某4、段某2、段刘娃的耕地（已多年未耕种）毁坏，同时严重破坏“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的林地。草川山社村民段某2和戚某4得知自己家的耕地被破坏后前去理论，和韩某1、韩某2发生争执。 另查明寻衅滋事违法事实： 1.2018年6月23日（农历五月初十），被告人沈某经人介绍给被告人韩某2家当羊倌，在南家山放牧并负责看管被告人韩某1、韩某2在南家山所占草地、种的庄稼和树木，期间沈某以在雨中驱赶村民韩某4的牛羊使其感冒为由向韩某4索要医药费，并将此事电话告知了韩某1和韩某2，在二人同意的情况下，沈某强行向韩某4索要500元。 2.2018年9月份左右，兴化接到草川山社村民的举报称韩某1、韩某2毁坏耕地之事后，派兴化乡党委副书记余某、司法所长罗某及派出所工作人员，协同草川山社村民段某2、戚某4前往“旋湾坝”和“阴阴沟”一带调查处理，在调查过程中被告人韩某1、韩某2与工作人员及村民发生争执，致使调查工作无法开展。2018年11月份，兴化乡党委决定对兴化乡闲置土地开展拆危治乱、复垦植绿工作，工作人员事先告知韩某1、韩某2，要求限期搬离其所占南家山社村民移民后遗留的无人居住的房屋，但二被告人一直未按要求搬离。2019年3月25日，兴化乡党委副书记余某、乡长高星宇、司法所长罗某等人前去拆除韩某1、韩某2所占用的房屋时，韩某1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并向余某脸上吐痰、胸部砸了一下，为防止事态恶化，余某等人离开现场。 同时查明，韩某1十多年前曾占用多处郭家庄村民的林地、耕地，自己用来修建房屋、种树。其中郭家庄村下中坝韩某3、兰某家及郭家庄村水泉磨坝王某3家的田地被洪水冲毁后，所剩余部分被韩某1占用；韩某1、韩某2在集体林地边缘地带私自修建房屋两处，2009年村委会将该林地承包给奚某2、奚某1后，韩某1、韩某2仍然继续挖毁二人承包的林地，扩大修建面积，奚某1和奚某2得知后前去阻拦，反遭韩某1的辱骂。土地被占的村民忌惮韩某1乡干部身份，未再找韩某1要回土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立案时间； （2）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5）宕林证字（2009）第08822号林权证、宕林证字（2009）第08843号林权证及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证实奚某2、奚某1拥有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及所承包林地的地点及面积范围； （6）兴化乡荒山荒坡（草场、林地）综合治理经营合同，证实奚某2与兴化郭家庄村委会于2002年12月15日签订合同，将水泉磨坝林地承包给奚某2； （7）林权转让协议，证实刘苍宝等人将位于××县南家山社的林地经营权转让给韩某2，于2013年9月8日签订林权转让协议； （8）宕昌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文件、营业执照，证实宕昌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同意成立宕昌县兴化乡南家山农业综合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社住所××县，成立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韩某2； （9）宕昌县农业银行出具的印鉴卡，证实宕昌县兴化乡南家山农业综合农民专业合作社账户启用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 （10）阴阴沟青稞面积表，证实阴阴沟种植青稞的面积，及各被害人在阴阴沟的责任田面积； （11）陇南市森林公安宕昌县分局行政（林业）卷宗，证实被告人韩某22018年9月10日至10月17日期间，在××乡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修路，经依法勘验改变林地面积780㎡，为灌木林地，责令韩某2限期恢复原状，处罚人民币7800元； （12）兴化乡长高星宇、乡党委副书记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23日、24日连续两天，兴化乡乡长高星宇打电话通知韩某2，让其搬离其所占房屋，3月25日高星宇、余某与兴化乡司法所所长罗某、郭家庄村文书郭某1，乡干部付某、张某2、彭某1七人到郭家庄村南家山社，雇佣挖机开展土地增减挂钩闲置房拆除工作，韩某1赶到现场后，破口大骂兴化工作人员，高星宇随后给韩某1说明了土地增减挂钩的政策，韩某1答应尽快搬离，工作组随后撤离了现场； （13）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段某2、段刘娃、戚某5、戚某6、戚付喜辨认，01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给韩某1、韩某2放羊的羊倌（沈某），就是他驱赶村民不让在南家山放牧； （14）办案情况说明，证实因韩某2在取保候审期间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办案人员口头将韩某2传唤至宕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欲对韩某2执行逮捕，韩某2来时与丈夫杨建军一起抱有一小孩且带有一男孩，对韩某2执行逮捕带来了阻碍，故没有对韩某2执行逮捕； （15）兴化乡人民政府发布的通知，证实兴化乡人民政府成立领导小组开展兴化乡闲置土地拆危治乱、复垦植绿工作，郭家庄村南家山上社、下社由乡党委副书记余某负责； （16）兴化乡委员会出具的便签，证明兴化乡党委、政府及单位干部职工中没有对韩某2、韩某1承诺过在郭家庄村南家山社开办合作社、修路、破坏耕地和林地等事宜。 2.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5的证言，我姐韩某2要在南家山开合作社，东西没有办法运上山就雇佣挖机修路，修路大概是在2018年10月开始的，我姐的合作社手续是在工商局和农牧局办理的，合作社好像是韩某2、韩某4、奚强国、奚某4、杨君芳五个人办的； （2）证人韩某6的证言，我通过别人介绍用挖机给韩某2修路，在施工六、七天时我就被兴化乡郭家庄村草川山社的村民拦下来，韩某2就和那些村民发生了冲突，后面兴化和派出所的人来之后给双方做了调解，调解后过了二十多天又开始施工了，就将韩某2所说的路修完了； （3）证人奚某3、奚某4的证言，韩某2说办合作社要五户人，韩某2就找到奚某3家，由韩某2、韩某4、杨君芳、奚某3及奚某3的儿子奚某4五户组成合作社，合作社组建由韩某2一个人办相关手续，合作社的办公地点在新农村，合作社办起后主要是在南家山上养牛养羊，牛羊主要是韩某2家的，韩某4的牛羊也都在一起放牧，奚某42017年退出了合作社； （4）证人余某、张某2、付某、罗某、彭某1、王某4的证言，证明草川山社的村民实名举报韩某1私自在南家山用挖机修路，接到举报后兴化乡领导、司法所所长和派出所所长还有部分村民前去调查，到现场后看见韩某1雇佣挖机在南家山挖成的路有四米宽，长四公里左右，对群众的耕地和植被破坏比较严重。韩某1和韩某2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并且谩骂前往调查的工作人员，后草川山社村民联名写举报信，递交到余某办公室，兴化就将此事以正式文件汇报给了县扫黑除恶办公室。2019年3月25日，余某、罗某、张某2、付某、彭某1等乡上干部电话联系南家山社村民，说明拆除的政策，当天就在南家山拆除了十几户房屋，下午韩某1说把他的羊圈拆掉了，骂工作人员实施的是日本人的三光政策，然后就开始骂余某和罗某，韩某1还在余某左眼吐了一口痰，把余某胸前捣了一拳。后余某和罗某回了，韩某1再就没骂。韩某1在南家山没有房屋，他在南家山圈养羊和放东西的房子都是南家山人的房子，南家山社人搬走后韩某1就给自己占起来了； （5）证人周某的证言，韩某1家土地和王某3家土地相邻，在2018年我们在郭家庄征地时，韩某1就说王某3家的土地也是自己家的，后面王某3家的土地就被韩某1占了去，兴化乡征收修成易地扶贫搬迁的房子了。韩某1雇佣挖机在南家山挖山修路的事情，把草川山村民的土地都挖过修成路了，还不让村民在南家山放牧。韩某1侵占现位于郭家庄新农村河坝边上兰某家土地的事情，就是兰某家种的土地被水冲毁后，就被韩某1占去自己开成地了； （6）证人郭某2的证言，韩某1在奚某2和奚某1两人承包的林地内修了两座房，其中一座就是修在林地的半坡上，有一座修的时间大概在2009年左右，另外一座修的时间大概在四年前。我知道的情况就是韩某1家有四处房子，他们家的房子都没有办过手续。2018年征收土地时，从韩某1家征收的土地不是他们家的，是他自己占的，他家的土地以前是河道，后面发洪水以后河道变了方向，他就把原来的河道栽了一些树就给他占下了； （7）证人郭某1的证言，韩某1办合作社的事情没有向村上申请过，村上没有备案，挖山修路没给我说起过。韩某1在郭家庄村有四处房屋，一处是郭家坝社的老房子应该有手续，一处新农村的是2008年政府统一修建的，手续还没办下来；还有两处是在新农村桥头两边私自修建的房子，应该没有手续，村上也没底子； （8）证人王某5的证言，奚某1和奚某2他们两家承包林地，是我主持的，没有韩某1的地方，他们承包了好多年，韩某1在奚某1、奚某2的地里修房子没有给村里打招呼，2018年2月韩某1把韩某3和兰某两家的责任田占去了，之后两家就没有从韩某1手里把地要过来； （9）证人韩某7的证言，韩某1家有四处房子，一处是郭家坝社，一处是新农村（郭家庄村），还有两处是在新农村桥头两边（各有一处），四处房子有没有手续我不知道，韩某1和韩某2办合作社，我没有见过他们的手续，他们占的地是南家山人迁移后留下的承包地，大概10亩左右放牛羊、种地； （10）证人王某3、戚某7的证言，我家水泉磨坝的地当时发洪水冲过了，洪水退后我们在地里栽了树，但是韩某1把树全部摇死把地占去了，已经十多年了，还修了房屋的地基，我们也不敢管，地就一直由韩某1占着，去年政府修新农村的时候将我家的土地征收了，但是赔钱的时候将钱赔给了韩某1； （11）证人韩某3（又名兰红平）、兰某的证言，十六年前我们家在坝里面的六分左右的责任田被一场大水给冲毁了，就被韩某1和他妻子圈起来占去了，韩某1说那是他开的荒地，去年我们在地里种了花椒树，当晚就被韩某1拔了，我又找了次韩某1，又被骂了，韩某1之前一直是乡上的干部，我们也不敢惹； （12）证人奚某1的证言，我在郭家庄村水泉磨坝承包的林地被韩某1私自挖了，他之前在我承包的林地里面修了一条只供人走的便道，后面就开始给自己挖修房的地方，在林地里面修了一座房，后又在我承包的××里，路修通以后就又挖林地，为了扩大他家院子的面积； （13）证人奚某2的证言，大概四年前，韩某1在我承包的郭家庄村水泉磨坝林地里建房并挖林地扩大院子，修好房后还在林地里面打了一口井，我妻子知道后就去把井填了； （14）证人彭某2的证言，在2015年农历五月底，我的四间草房被韩某1拆过了，里面还有我放的牛吃的草也不见了。2015年农历十月初二，我在南家山放羊时发现少了一只羊，我看见韩某1也放羊着呢，我就问他是不是把我羊偷了，他承认了，说是他把南家山承包了，我的羊把他的地方踏了，后来我父亲把那只羊赶回来了。2016年农历正月初十，韩某1一家把我的六十只羊赶到草川山社和郭家坝社，派出所所长杨科全给韩某1打电话，韩某1才把羊给我赶了回来。2016年5月23日，韩某1和他雇的羊倌把羊放进我在南家山的当归药苗子地里去，吃着、踏着，我一根药苗子都没有收，说是南家山他们承包了； （15）被害人彭某3、王某6、戚某6、戚某5、戚某8、彭某2、李某3的证言，证明韩某1雇佣的羊倌（沈某）驱赶恐吓安子社和草川山社的村民，不让在南家山放牧，由于无处放牧村民就陆续将牛羊卖掉了； （16）证人韩某8的证言，韩某1和韩某2在南家山种地放牧，不让别人家的牛羊来南家山。2018年农历5月，韩某1雇的羊倌来我们的庵房要打韩某4，说他放的牛被我们赶到韩阳坡上了，说要杀了我们，我和韩某4就吓的跑了。到去年农历八月十四日，羊倌半夜打电话让赶牛来，韩某4去后，羊倌就在他家庵房里就逼着要500元钱，说我家的牛跑到韩某1的菜籽地里了，不然就要杀了韩某4，韩某4就答应了。过了三四天，羊倌就到我们菜籽地里要钱，韩某4还给韩某1打了一个电话，韩某1让韩某4把钱给羊倌，说他后面把500元钱还给韩某4，韩某4就把钱给了羊倌，到现在也没有还。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段某2、戚某4的陈述，证明韩某1一家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南家山用挖机把村民的地挖了修路，段某2、戚某4得知后去查看，韩某2雇的挖机正在挖路，后与被告人韩某1、韩某2发生了争执； （2）被害人戚某1、左某、李某2、戚某2、段某1、段某3、戚某3、段二各的陈述，证明韩某1在南家山种药材，南家山社人全部移民了，韩某1为了种南家山人的地就在草川山社开了一条路，在开路时占用了草川山社十户人的地，雇佣挖机修路时，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同程度的破坏了他们的地； （3）被害人韩某4的陈述，2015年农历四月，韩某2给我说合作社每年有国家补助资金，可以分给参与的人,我就答应了。一块参与办合作社的还有奚某3（韩某2舅舅）、奚某4（奚某3的儿子）、杨君芳，我们一块没开过会，也没商量过任何事,我没有在韩某2办合作社的申请表或其他文件上写过我名字。办理合作社时我没有出资，当时合作社就是奚某3家两头牛，韩某2家三、四头牛和十几只羊，我有六十头牛和一百三十多只羊。韩某2给我安排让我在南家山放牧，我给放了一年牛羊没有报酬，我感觉韩某2把我骗了，我给她说我要退出合作社，韩某2不让退，我就不给韩某2、奚某3放牛了，韩某2就不让我在南家山放牧，羊倌（沈某）也不让其他人来南家山放牧，说南家山是老板（韩某2）的，也不让妇孺老幼在山上拾野菜，说是老板吩咐他这么干的。2018年农历4月，羊倌放的韩某1家牛羊跑到我们放牧的韩家沟了，羊倌来到我们庵房说是我们把他放的牛羊赶到我们放牧的地方了，他就给我们找事。2018年农历八月十四日晚上，羊倌给我打电话说我家的牛跑到韩某2在南家山的蔓菁地里了，让我来看。我和羊倌把牛赶出来后羊倌把我叫到庵房里，床上放着一把杀猪刀，床头立着两根鞭杆，羊倌向我要500元，说要的是给我半夜赶牛的钱，如果不给他就要打我，我就答应了。过了三天，羊倌来我们干活的地里要500元，我当时给韩某1打电话问这个钱要的合不合理，韩某1说让我先给他后面还我，我就把500元给羊倌了，但是到现在都没还。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韩某1的供述，南家山养殖合作社是我女儿韩某2办的，合作社修路时我不知道，修路是2018年农历八月十五开始的，历时八、九天，我们修路没有占草川山社人的地，是按照原先的老路雇佣挖机修的。我修的房子是我原来在林中开的荒地里修的，不是在奚某2和奚某1的地里。郭家庄去年修新农村，占了我老婆和女儿的责任田，补偿了五万多元。修新农村时我没占过兰某的地和责任田，兰某的地被水淌了后地的原址是现在的河道，占的地就是他们的地。给我放羊的羊倌叫沈某，他向韩某4要钱的事情我知道，韩某4的牛跑到我家蔓菁地里了，沈某把牛往外赶了一晚上，赶完后说是要向韩某4要500元，我就说你再不要向人家要钱了，沈某说他要呢，后面韩某4亲自找我说这个事情，我就说你把500元给沈某，我后面给你还，后面没来得及向韩某4还钱，就到看守所里了。我给沈某交代不让草川山社和安子社村的牛到南家山来，一是怕有传染病，二是我在南家山有庄稼，我就让赶到梁上上去或赶到其他地方去，在就是让沈某把南家山的房子和护林看好。我在南家山没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2016年以后南家山上的人移民走了，我们就把南家山承包了； （2）被告人韩某2的供述，2015年我雇的一个羊倌给我家看了两年的牛羊，第二个羊倌是沈某，我给羊倌安顿让他们放牛羊的时候和别人的牛羊远一点，不让别人的牛羊到我家在南家山的庄稼地里去。我在2018年农历八月十五开始修的路，我开始修路的时候没有向当地政府或其他相关部门办理过修路手续，我将路修到草川山社村民耕地的地方时没有向草川山社的村民告知，后草川山社的村民说是把他们的责任田挖了，至10月17日兴化乡余书记带人挡着不让修了，18日派出所把挖掘机用封条查封了，挖到九月份左右就再没挖，我没有挖村民的地，我是从沟里面顺着挖的，修的是原来南家山村民走的路，我父亲没有参与挖路，南家山的人现在全部迁走了，我就在原来路的基础上扩宽了一下，因为我的合作社就在南家山，修路就是为了把种的药材往外运。在南家山修路时我没有辱骂过兴化工作人员。合作社占下的是我亲戚家的房子，用来圈牛羊，南家山人迁走时和我签了土地转让协议，让我先把他们的土地占上使用，不要任何报酬，他们以后如果回来了就归还他们，他们的责任田有580亩。参与办合作社的有奚某4、杨君芳、奚强国、韩某4和我，办合作社我们给宕昌县工商局（南阳工商所）、宕昌县质检局、宕昌县畜牧局、宕昌县农经局都提供了手续，乡上、村上在申请上都是签了字的，谁签的字我都忘了。我们在郭家庄村郭家坝有四处房，原来老屋一处，啥时候修的我不知道，有土地使用证。还有一处在新农村，大概有十年时间了，宕昌县国土资源局给下条子着呢。奚某2告我们占他家地方修的两座房子实际上是一处地方，有土地使用证，修下房子已经有十几年时间。路边的一座三间房子修下也八九年时间了，宕昌县国土资源局给下条子着呢。这四处房屋都是国土局审批的，写的有我的名字、我父亲还有韩某5的名字。两处国土局只给下条子，土地使用证还没有办下来，也没有房产证； （3）被告人沈某的供述，2018年农历五月初十，韩某2带我去兴化乡南家山圈羊的地方，我就给他家放羊到现在。韩某1、韩某2占的地方是南家山上庄、南家山下庄、南家山山头以下的一个大弯。韩某2和韩某1是一家人，韩某5没有参与过南家山的事情。他们除了让我放羊，还让我看好南家山，说他们正在办合作社，还种了十多亩蔓菁，不要让别人家的牛羊破坏了，还有南家山的树也看好，不要让人剁了，不让别人的牛羊往地里去，进入南家山的男女拾野菜我不管，就是不让他们摘树上的野菜。我给韩某1家放牛期间，有一个“瓜子”放的羊来过，我把羊赶过，还有韩某4家牛我赶过，只要是到南家山过来的牛，我就全部赶上梁了，对牛羊没有用石头打，用鞭杆赶的，鞭杆上没有镶刀子，我没有对进入南家山的牛羊收过费。2018年农历八月晚上，韩某4家的牛把韩某2的蔓菁吃了，天还下着雨，我冒着雨帮他赶牛，我给韩某4说这么大的雨，我弄感冒了，你看咋办，然后我捏起拳头说要打他，韩某4说给我掏药钱，我让给我给500元治感冒，韩某4说他现在没钱，回去找了给我。过了十几天到韩某4家地里，我手里拿着一根放羊的鞭杆，韩某4和他婆娘在，我找韩某4要药费，韩某4就给了我500元，我没有使用暴力，没有打他。在韩某4跟前要500元的事情韩某1和韩某2都知道，我给韩某1打电话说过这个事情，韩某1说让我到韩某4跟前要钱看病。 5.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的概貌，及经GPS测量、办案人员统计计算，韩某1、韩某2用挖机在“阴阴沟”、“旋湾坝”修路共毁坏占用他人耕地4335平方米，在郭家庄修房占地强占他人林地、耕地共计1666平方米。 6.视听资料 （1）被告人韩某1与兴化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现场情况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韩某1与兴化工作人员发生冲突的情况； （2）讯问光盘，证实对被告人进行合法讯问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1、韩某2、沈某利用家族势力，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私自占用公私财物、辱骂他人，严重影响村民正常的生产、生活，系“村霸”恶势力犯罪。被告人韩某1任意占用公私财物，辱骂工作人员，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韩某2任意占用公私财物，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惩处。被告人沈某受他人指使，驱赶、辱骂、恐吓村民，强拿硬要村民钱财，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惩处。 被告人韩某1、韩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沈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某1辩称其没有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韩某1强占村民土地修建房屋所涉及的土地权属不清应属民事纠纷且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韩某2辩称其没有辱骂兴化乡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辩称韩某2占用的是他人土地承包权和经营权不属于公私财物所有权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与草川山社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及林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社会生活秩序，打击扰乱公共秩序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 二、被告人韩某2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沈某将违法所得5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退赔被害人韩某4。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任映涛 审 判 员 张颖斌 审 判 员 文焕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星 书 记 员 杨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