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11民初35620号原告：潘竞伟，男，汉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梅娟，广东晋元律师事物律师。被告：广州市巧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私企区新贝路**。法定代表人：陈穗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阿晶（女，系该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麟，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宁波艺想天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兴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曾杰。第三人：浙江东阳行运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法定代表人：郝启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竞伟与被告广州市巧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美公司）、第三人宁波艺想天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想天开公司）、浙江东阳行运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运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竞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利，被告巧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阿晶、梁宇麟，第三人行运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竞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现金2258490元，剩余5541510元折合成合同约定中礼盒产品36943套货物，要求被告向原告交付（原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赞助费用780万元）；支付销售利润1444738.68元（原诉讼请求为支付合作销售利润初步估算为120万元）；支付多收的238640元演唱会门票票款（原诉讼请求为支付多收的门票票款23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最终核算的拖欠款项为基数，自最迟付款期次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1日，被告巧美公司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合作《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演唱会赞助、联名产品合作销售等事宜。在上述协议的履行中，被告未按照协议如期报送联名产品销售数据、未及时支付合作销售利润，且未按期核算应支付的赞助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此外，被告还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给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造成的损失。同年9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在被告巧美公司享有的债权。当日，原告及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分别向被告巧美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被告巧美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2日、15日签收，且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已成为被告巧美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补充以下事实：2019年，原告曾向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借款1000万元以上。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无法偿还上述债务，经原告追讨后，遂将其在《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对被告巧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于抵债。被告巧美公司辩称：1、原告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无偿转让巨额债权，存在与原告恶意串通、非法逃债的嫌疑，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2、被告巧美公司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基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为演唱会合作方的特定身份而订立的。在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且合作协议未结算时，该合作协议债权不得转让。而且，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未尽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无效。3、被告巧美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未能结算支付的原因是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的责任及浙江东阳法院对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5000多万元财产进行的财产保全措施。而且，《债权转让协议》中未包括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让与，故原告向被告巧美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依据。4、根据原告当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巧美公司的答辩意见为：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转让的债权仅为金钱债权，不包含合作协议项下其他权益。而且，定制礼盒上有第三人行运星公司的商标和演唱会形象。原告未取得第三人行运星公司的授权许可，故其主张被告巧美公司交付定制礼盒缺乏依据。5、原告诉被告巧美公司的债权已被浙江东阳法院财产保全措施控制，故原告的起诉涉及其他人利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东阳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而不应当另案起诉。因此，被告巧美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无陈述意见。第三人行运星公司述称：1、《债权转让协议》无效。（1）第三人行运星公司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订立的张杰演唱会独家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巧美公司应付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款项属于演唱会收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享有分配权。《债权转让协议》损害了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2）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明知自身对第三人行运星公司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仍然与他人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债权转让协议》因有非法目的而无效。2、《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未依法送达被告巧美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巧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故原告主张的事实无法查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告知书》、《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运单及查询结果、彩信送达截图、电子邮件送达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票务付款催收函、门票催收函、定制礼盒图、演唱会官方微博截图、视频资料、借款合同、转帐凭证、光盘、证人证言、执行异议复议通知书、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开庭公告、东阳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关于终止与艺想天开公司合作的声明》、（2019）浙0783民初10980号民事裁定书、定制礼盒销售数据、来往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巧美），行运星公司起诉状、《张杰两年演唱会独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关于张杰未·LIVE巡回演唱会（南宁站）门票销售的紧急声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1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张杰两年演唱会独家合作协议》，约定了相关演出合作事项。2019年1月11日，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与被告巧美公司签订《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约定了相关演唱会赞助、联名产品合作销售等事项。同年9月23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会议纪要》，约定：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承诺在9月23日至10月8日期间分步解决供应商欠款及演出合同款项等问题。同年9月27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公开发出《关于张杰未·LIVE巡回演唱会（南宁站）门票销售的紧急声明》，声明：因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未有效回应行运星公司关于停止本场演唱会的门票销售工作的要求，故不会安排艺人张杰先生参加本场演唱会。同年9月28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公开发出《关于终止与艺想天开公司合作的声明》，声明：因艺想天开公司长期拖欠多场演唱会服务费及合作费用，也不解决垫付成本费用，同时还长期拖欠供应商合同款，导致供应商扬言在10月12日金华站演唱会现场维权，在沟通后仍不能兑现承诺解决问题，遂决定自2019年9月28日起全面终止与艺想天开公司的合作，取消2019年张杰未·LIVE巡回演唱会金华站、合肥站、武汉站、南宁站和昆明站后续五场演唱会，并要求艺想天开公司启动退票工作并完成拖欠供应商的偿付工作。行运星公司已着手追究艺想天开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其依据合同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同年9月30日，原告潘竞伟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艺想天开公司将债务人巧美公司拖欠的应收款920万元（具体见艺想天开公司与巧美公司张杰2019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债权转让给潘竞伟。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在《债权转让告知书》上加盖了公章。上述《债权转让告知书》的内容为：致巧美公司，根据艺想天开公司与潘竞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已将其对贵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受让方。请贵公司按与转让方的原合同约定及时向受让方履行债务。同年10月10日，原告潘竞伟向被告巧美公司合同项目负责人侯立斌的两个合同地址寄出《债权转让告知书》。其中寄往江高镇的邮件于同年10月12日由“门卫”签收，另寄往珠江新城的邮件于同年10月15日由“前台”签收。同年10月12日，第三人行运星公司以演出合同纠纷向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阳法院）起诉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东阳法院以（2019）浙0783民初10980号立案受理。当日，东阳法院作出（2019）浙0783民初109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所有的权利价值5911.14万元范围内的财产。同年10月13日，原告潘竞伟向侯立斌在合同中预留的手机号发送了含有《债权转让告知书》图片的彩信。同年10月，东阳法院作出（2019）浙0783民初109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通知被告巧美公司：1、暂停向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支付账款780万元；2、保全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0月至2022年10月。同年11月22日，原告潘竞伟向本院递交起诉材料，并同意本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同年12月10日，本案进入诉讼程序。原告潘竞伟得知东阳法院对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的债权（债务人被告巧美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事实后，以案外人身份向东阳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2020年3月15日，东阳法院作出（2020）浙0783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异议人潘竞伟与艺想天开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在该案中无法予以审查，该院保全艺想天开公司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驳回潘竞伟的异议，并告知其若不服可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华中院）申请复议。同年5月8日，金华中院以（2020）浙07执复51号立案受理了原告潘竞伟不服（2020）浙0783执异18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现该案尚未审结。诉讼中，原告潘竞伟经本院询问其受让本案债权的对价后，主张对价为其此前对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享有的100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并提供了相应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及原艺想天开公司高管人员的证人证言。另查明，2019年3月至5月，原告潘竞伟通过其中国光大银行杭州庆春支行、招商银行杭州分行中山支行的银行帐户向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于招商银行宁波北仑支行的银行帐户汇入资金5笔，明细如下：            汇款笔数              汇款时间              汇款金额              备注用途                  1              2019年3月28日              50万元              借款30天                  2              2019年3月28日              100万元              借款30天                  3              2019年4月4日              600万元              借款7天                  4              2019年4月28日              100万元              借款3天                  5              2019年5月10日              150万元              借款10天                  合计                            1000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在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性为首要争议焦点。被告巧美公司及第三人行运星公司均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具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无效情形。原告潘竞伟对此也进行了充分辩论。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是原告潘竞伟提供了客观上只有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才拥有的《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等证据原件及该公司前高管人员的证人证言，基本上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协议》订立的真实性。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法定无效情形，理由如下：根据第三人行运星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债权转让协议》订立前，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的债务危机已因第三人行运星公司公开披露合作破裂信息而爆发。原告潘竞伟与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任高管人员相识，并与该公司有巨额资金往来，应当对此知情，并且从中知悉该公司尚有包括第三人行运星公司在内的其他债权人，也应当知道订立《债权转让协议》会导致其他债权人受偿财产减少。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更应当知道与个别债权人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导致的后果。因此，双方订立《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特征，即明知会损害他人利益而仍然为之。若非被告巧美公司对债务履行有异议及东阳法院对债权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已然遭受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债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故原告潘竞伟并不具有《张杰2019年巡回演唱会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身份，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院对原告潘竞伟的起诉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若原告潘竞伟认为其合法债权应当得到保护，应当及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不应当采取不当方式与其他债权人争夺财产。关于原告潘竞伟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本院仅为查明《债权转让协议》相关事实而进行了初步审查，不代表对该事实的确认。该事实仍应以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第三人艺想天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潘竞伟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6410元，本院予以退还原告潘竞伟。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潘竞伟负担。变更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潘竞伟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广州市巧美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邝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