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伟昌，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窝对，江门市江海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女柳，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诗，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伟昌因与被上诉人林女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伟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林女柳与伍伟昌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即伍伟昌支付铺位顶手费30000元部分有效，余款酬金50000元部分，因林女柳违反协议承诺无效，其无权收取50000元酬金，还应当赔偿铺位空置费用33600元给伍伟昌，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协议书》有效不当。伍伟昌与林女柳签订了《协议书》，并由林女柳在协议书背面写上特别声明，双方到市场管理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后，伍伟昌使用了涉案商铺A7铺位三卡中的两卡，余下的一个卡位是林女柳保证为伍伟昌帮手出租以及办理营业执照的，但林女柳收取了伍伟昌的30000元后，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帮助伍伟昌出租余下的卡位，导致该铺位空置损失，因此林女柳应当赔偿伍伟昌租金损失33600元。且经伍伟昌了解，余下的卡位根本不能办理独立的营业执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即林女柳在完成帮助伍伟昌将余下卡位出租并办理营业执照后，合同才生效，否则双方也不会约定要分期付款。一审法院误导伍伟昌变更诉讼请求，伍伟昌才主张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应当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故林女柳应当赔偿伍伟昌各项损失184030元。此外，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24%的利息明显畸高。林女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伍伟昌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后果。1、林女柳从来没有答应伍伟昌帮助办理分租铺位的营业执照，伍伟昌也不能举证双方之间存在该协议。相反，林女柳已经举证证明伍伟昌知悉并同意分租铺位共用营业执照的事实，不存在林女柳答应帮助伍伟昌办理分租的营业执照。2、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更没有提出以分租铺位出租成功作为协议生效要件，仅是希望对涉案铺位更加熟悉的林女柳可以招租。且林女柳在签订协议后即向伍伟昌交付铺位并办理相关的转名手续，因此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只有伍伟昌能够决定分租铺位的合同签订和交付事宜。按照常理，林女柳不可能同意由伍伟昌决定涉案协议是否生效，且林女柳并非中介，余款50000元也并非伍伟昌所称的“居间酬金”，而是第二期的转让费。3、退一步讲，即使林女柳答应以分租铺位出租成功作为涉案协议的生效要件，但根据《合同法》第45条的规定，由于伍伟昌故意阻止生效要件成就，视为生效要件已经成就，伍伟昌应当向林女柳支付余款50000元。事实上，林女柳已经尽可能的履行帮忙出租的义务，是伍伟昌多次以不合理的理由施加阻力，才导致商铺余下的卡位无法出租。二、涉案协议中前期的30000元与后期的50000元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该款项是伍伟昌受让涉案铺位的合理对价，且其已经占有使用涉案铺位达一年之久，分租铺位未能成功也是因其原因，因此，其是企图通过歪曲事实以达到不支付合理对价即占有涉案铺位的目的。三、涉案铺位空置是伍伟昌自己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林女柳已经履行招租义务，对分租铺位空置不承担任何的责任。林女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伍伟昌向林女柳支付余款50000元；二、判令伍伟昌支付违约金（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伍伟昌承担律师费6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伍伟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双方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林女柳返还铺位顶手费30000元、铺位保证金18900元、水电押金1000元、拆墙押金1000元、装修铺位的费用69000元、格力空调一台24**元、支付加盟费10000元、广告招牌费15913元、蒸板柜和保温桶2118元以及租金损失费33600元，合共18403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林女柳与伍伟昌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女柳将横岭市场A7铺转让给伍伟昌，转让费8万元；伍伟昌定于次日12时前给付顶手费30000元，余下50000元分五个月支付，每月15号前支付10000元，延迟支付按每日滞纳金100元/天；店铺三部冷气归伍伟昌，其他货架由林女柳处理；伍伟昌交付首付款30000元后，林女柳应给回按金单、合同给伍伟昌；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双方签字起生效。林女柳在其所持的协议书背面写上“横岭市场A7铺二卡帮手出租及营业执照帮办伍伟昌原执照要求，二个要求完成，这协议才成立，不然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伍伟昌交付30000元给林女柳，林女柳于签订合同当日协助伍伟昌办理了在江门市和兴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管理公司”）的转名过户手续，由伍伟昌向市场管理公司承租涉案铺位，并交还原向租赁押金单，市场管理公司重新开具租赁押金单给伍伟昌，伍伟昌向市场管理公司交付了水电按金、拆墙按金。伍伟昌与市场管理公司签订《横岭市场摊（铺）位租赁合同》后接收涉案铺位、进行装修，并于2019年4月17日在涉案铺位注册成立“蓬江区庆业烧腊店”经营至今，期间一直向市场管理公司交付租金。又查明，林女柳与伍伟昌签订协议后，依协议为被告找A7铺二卡的承租人，但因伍伟昌与有意承租人就租赁事宜协议未果而未能出租；伍伟昌交付转让铺位首付款30000元，余下50000元转让款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林女柳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又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协议书背面所写的文字是双方的约定。林女柳认为该约定是林女柳帮助伍伟昌办理其自身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并帮助其招揽分租铺位的承租人，促成分租铺位的租赁事宜。伍伟昌认为其向林女柳受让的铺位有三卡，其中的第二卡林女柳要帮忙找人承租及帮忙办理承租人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另查明，2019年10月20日，林女柳与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女柳因与伍伟昌合同纠纷一案，聘请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广东但行律师事务所指派陈颖诗律师为代理人，林女柳为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法律关系纠纷。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林女柳与伍伟昌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自签字起协议已成立。林女柳与伍伟昌约定“横岭市场A7铺二卡帮手出租及营业执照帮办伍伟昌原执照要求，二个要求完成，这协议才成立，不然协议无效”。首先，双方对该约定理解不一，假设为伍伟昌理解的“横岭市场A7铺二卡帮手出租及营业执照帮办”，合同生效的条件就是林女柳要帮忙协助伍伟昌出租及办理营业执照。本案纠纷中，林女柳已协助伍伟昌找寻租客及协助办理营业执照，已履行了义务，但能否成功出租及办理营业执照，需伍伟昌同意出租及符合营业执照的发放条件，并非林女柳的单方意愿可决定，故不应以A7铺二卡未能出租及未办理营业执照为由而认定合同未生效，且从约定的内容看，协议并未约定林女柳需成功出租及成功办理营业执照协议才生效。其次，假设横岭市场A7铺二卡需成功出租及办理了营业执照涉案协议才生效，但在本案纠纷中，伍伟昌在协议书未生效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当日即已与市场管理公司签订《横岭市场摊（铺）位租赁合同》、交付押金、接收涉案铺位、进行装修，并于2019年4月17日在涉案铺位注册成立“蓬江区庆业烧腊店”经营至今，期间一直向市场管理公司交付租金，伍伟昌的上述行为表明已认可涉案协议已生效，伍伟昌已根据协议接收使用铺位；再次，若伍伟昌认为涉案协议不生效，应向林女柳主张返还已支付的首期铺位转让款30000元，并与林女柳办理相关返还铺位等事宜，但伍伟昌一直经营使用铺位已达九个月时间，直至林女柳起诉要求支付余下转让款后才提出协议无效，显然不合常理。综上，林女柳与伍伟昌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定履行义务。二、关于伍伟昌是否应向林女柳支付转让费50000元、违约金、律师费6000元的问题。林女柳与伍伟昌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协议约定余下50000元分五个月支付，每月15号前支付10000元，延迟支付按每日滞纳金100元/天。伍伟昌至今仍未支付余下的50000元转让费，已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林女柳诉请伍伟昌支付转让费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延迟支付转让款需按每日1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年利率72%（已超过年利率24%），虽然伍伟昌没有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但其不同意林女柳主张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院民申3354号案中关于“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收益。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甚至可以说该基准利率未必是在各种情形下最合理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就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据此，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的裁判意见，及《2015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商事审判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中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第2款规定“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属于一般认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但此“造成损失”应适用该条第1款“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来考量，不能只计算直接实际损失。对于拖欠款项纠纷，如果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率，可参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对拖欠款项的利息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总和超过上述范围的部分视案件具体情况予以调整的意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伍伟昌拖欠支付转让款而造成林女柳的实际损失，林女柳主张的违约金按每日100元（即年利率72%）实属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为按年利率24%计付，即伍伟昌应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付违约金给林女柳。林女柳为本案诉讼虽支出了律师费6000元，但双方未协议约定发生纠纷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故林女柳诉请伍伟昌支付该律师费没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林女柳是否应支付铺位转让费（顶手费）30000元、铺位保证金18900元、水电押金1000元、拆墙押金1000元、装修铺位的费用69000元、格力空调一台24**元、支付加盟费10000元、广告招牌费15913元、购买蒸板柜和保温桶款2118元以及租金损失费33600元，合共184030元给伍伟昌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伍伟昌若认为协议书不成立，应主动与林女柳协商协议不成立应退还首付转让款等后续事宜，而不应继续履行协议与市场管理公司签订《横岭市场摊（铺）位租赁合同》，交付铺位保证金押金、水电押金、拆墙押金，并接收涉案铺位装修和开展经营等。伍伟昌认为协议不生效而继续履行协议与市场管理公司签订《横岭市场摊（铺）位租赁合同》，交付铺位保证金押金、水电押金、拆墙押金，并接收涉案铺位装修和开展经营，明显自相矛盾，其故意而为之而支出的费用要求林女柳承担显属不当，且该费用中押金也不是损失。综上，伍伟昌反诉要求林女柳支付铺位转让费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伍伟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铺位转让款50000元及违约金（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6日起计至付清转让款之日止）给林女柳；二、驳回林女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伍伟昌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737.50元，由林女柳负担73.75元，伍伟昌负担663.7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445.30元，由伍伟昌负担。二审期间，伍伟昌向本院申请，请求向市场管理公司调查铺位不能分租及另行领取营业执照的事实。本院认为，伍伟昌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期间申请调查，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伍伟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涉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当事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为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伍伟昌并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以上情形，其称涉案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林女柳请求伍伟昌支付50000元转让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在涉案《协议书》中，林女柳与伍伟昌补充约定：“横岭市场A7铺二卡帮手出租及营业执照帮办伍伟昌原执照要求，二个要求完成，这协议才成立，不然协议无效”。对于该约定，伍伟昌称应当理解为，林女柳需要完成协助伍伟昌成功办理铺位出租及营业执照的事项，合同方生效。因涉案合同并没有生效，故其无须支付余下的50000元转让费给林女柳。林女柳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在上述的约定中，仅约定林女柳需要履行帮助伍伟昌出租铺位及办理营业执照的义务，并没有明确上述事项均需要完成，涉案协议才生效。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签订该协议后，林女柳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义务，但因其他不能完全归于林女柳的原因，导致涉案A7铺二卡未能出租以及不能办理分租铺位的营业执照。其次，即使按照伍伟昌的主张，订立的上述条款的真实意思实际上是将林女柳协助完成铺位分租以及完成办理分租铺位的营业执照作为涉案协议生效的条件，但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与否并不足以影响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伍伟昌签订协议当日即已与市场管理公司签订《横岭市场摊（铺）位租赁合同》、交付押金、接收涉案铺位并进行装修，于2019年4月17日在涉案铺位注册成立“蓬江区庆业烧腊店”经营至今，期间一直向市场管理公司交付租金，且并没有证据证明，在林女柳提起本案诉讼前伍伟昌主张涉案协议无效或者未生效，故应当认定伍伟昌已根据协议接收使用铺位。伍伟昌已经依据涉案合同取得了利益，因此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后，该协议即已经成立。而如上所述，该协议书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合同成立与生效的上述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伍伟昌主张涉案《协议书》未成立或者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林女柳请求伍伟昌支付余下的铺位转让费50000元理由充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对伍伟昌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伍伟昌反诉请求林女柳支付铺位转让费（顶手费）30000元、铺位保证金18900元、水电押金1000元、拆墙押金1000元、装修铺位的费用69000元、格力空调一台24**元、支付加盟费10000元、广告招牌费15913元、购买蒸板柜和保温桶款2118元以及租金损失费33600元，合共184030元给伍伟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余款50000元的滞纳金为每日一百元，折算年利率为72%）过高，且林女柳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因伍伟昌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实际损失，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伍伟昌上诉称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按照24%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伟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已预交），由上诉人伍伟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