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2民再3号监督机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胡必成(原审被告)，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5月15日，住重庆市潼**。委托代理人：夏雪春，重庆市潼南区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郑地兴(原审原告)，男，汉族，出生于1970年2月3日，住重庆市潼**。委托代理人：桂宝来，重庆渝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全明，男，汉族，出生于1962年4月15日，住重庆市潼**。原审被告：姜雪芹，女，汉族，出生于1973年5月12号，住重庆市潼**。申诉人胡必成因与被申诉人郑地兴、原审被告唐全明、姜雪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2018)渝015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8）渝0152民申11号民事裁定，驳回胡必成的再审申请。胡必成又向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潼检民（行）监（2019）500223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渝0152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杭出庭。申诉人胡必成委托代理人夏雪春，被申诉人郑地兴及委托代理人桂宝来，原审被告唐全明、姜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建议，认定2014年8月21日，郑地兴向胡必成及唐全明承包的“世纪未来城”及“人民小学”工地供油共计21吨。姜雪芹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自认其参与了“世纪未来城”工程款的结算，并通过离婚协议获得了该工程的利润。其他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检察院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被告姜雪芹应当承担部分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是：原审根据被申诉人郑地兴出示的《供油付款协议》、《欠条》、《送货单》及郑地兴与胡必成的通话录音，认定了郑地兴向胡必成及唐全明合伙工地供油的事实，并因郑地兴未提供证据证明供油具体到哪个工地上而唐全明认可油供在“人民小学”工地上，推定涉案油料用于了“人民小学”工地。检察院依法询问了胡必成、唐全明、郑地兴及证人陈代河。郑地兴陈述陈代河是胡必成和唐全明合伙工地上的工作人员，涉案油料是向“世纪未来城”工地和“人民小学”工地各送了一部分;陈代河陈述其是应其战友王林(王楚龙)邀请到“世纪未来城”工地做管理，“世纪未来城”工地的油料一直是其在签收，涉案油料是向“世纪未来城”工地和“人民小学”工地各送了一部分，因为他全程跟随油车进行了过磅，所以应胡必成要求在“人民小学”工地那部分油的单子上也签字；唐全明陈述胡必成电话告诉他“世纪未来城”和“人民小学”两个工地都没油了，胡必成让郑地兴拉了一车油，一个工地一部分，唐全明第二天在“人民小学”工地上看到了油罐。三人陈述虽然在细节上存在不同，但主要内容基本能够互相印证，且与原审过程中在庭审的陈述并不冲突。另胡必成与郑地兴的通话录音中，胡必成也表示“世纪未来城”工地欠了郑地兴油款。故此，综合原审过程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足以认定2014年8月21日郑地兴应胡必成邀请向其“世纪未来城”和“人民小学”工地分别供油12.55吨和8.43吨，由陈代河代为签收并用于两个工地施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胡必成与唐全明在“世纪未来城”及“人民小学”工地的土石方项目中均属合伙关系，故任何一方因合伙事务负有的债务，另一方合伙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供油付款协议》及《欠条》虽然仅有唐全明一人签字，但根据前述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油料用于了合伙事务，胡必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如此认定并无不当。原审基于涉案油料用于“人民小学”工地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认为姜雪芹不负清偿责任并无不妥。但根据前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姜雪芹在婚姻存续期间知晓了“世纪未来城”项目且参与了工程的结算，并通过离婚协议的约定获得了“世纪未来城”项目的利润。既然姜雪芹享有了“世纪未来城”工程的利润，就应当推定为姜雪芹与胡必成在婚姻存续期间就该工程存在共同经营的合意。所以，涉案油款的债务即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的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规定。故此，姜雪芹也应当以其获得的利润金额为限，就“世纪未来城”项目所用油料部分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胡必成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所承包的“人民小学”工地使用本案所涉油料缺乏事实依据。1.郑地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唐全明签字的《供油款付款协议》及《欠条》，并未载明所涉油料用于什么工地，且其并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仅凭被郑地兴的陈述就予以认定，显然不妥。2.郑地兴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油料送货单，既没有申诉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唐全明的签字确认，签字人“陈代河”均无人认识，而且购油方也不是申诉人或其工地，其单据涉及的数量也不符合，明显不是本案所涉油料的单据，缺少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但原审法院完全采信，认定所涉油料用于申诉人所涉工地明显错误。3.根据申诉人因“人民小学”工程(即学府蓝湾)起诉被告黄伦、米泽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即（2015）潼法民初字第02853号的判决书认定，“人民小学”工程早已在2014年7月完工，而郑地兴举示的《供油款付款协议》、《欠条》及柴油送货单均确定的供油时间是2014年8月21日，在时间上完全矛盾，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油料并不是“人民小学”工地使用，且“世纪未来城”工程，申诉人与唐全明承包后即转包给王楚龙（王林）等，申诉人与唐全明未实际施工，故不存在申诉人购油给该工地用的情况。由此，申诉人认为，郑地兴仅凭唐全明签字的《供油款付款协议》、《欠条》及柴油送货单，无法证实本案所涉油料用于申诉人承包的“人民小学”工地，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柴油系申诉人与唐全明共同购买，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该油料用于“人民小学”工地，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肆意突破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1.本案审理中，从郑地兴举示的《供油款付款协议》及《欠条》，可以看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如果成立，该合同相对人应为郑地兴和唐全明，不涉及申诉人与姜雪芹，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责任承担人也只能是唐全明。2.虽然申诉人与唐全明合伙承包了工地，但不能等同于申诉人会与唐全明共同向郑地兴购油，本案所涉的油料可能系唐全明购买后用于其他工地或作其他用途。3.申诉人对本案所涉的供油、欠款毫不知情，且以前与唐全明合伙承包工地向郑地兴购买柴油时，均是由二人共同签字确认，且均已结清，但本案所涉的供油款却是唐全明个人所签，这与平时的交易习惯不同，有违常理。4.合伙人对合伙事务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申诉人并未认可所涉油料用于合伙事务，郑地兴在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款系合伙事务对外的欠款，因此适用该规定缺少事实依据。基于上述三方面疑点，本案事实本未查清，即使唐全明认可欠款属实，原审法院也只能认定未其个人欠款，而不能肆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由申诉人承担责任。三、从申诉人与姜雪芹的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姜雪芹在离婚时取得了10万元的款项，本案即使是申诉人的个人债务，姜雪芹也理应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申诉人认为原生效判决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请求重审本案，依法改判。郑地兴辩称，购买油料是胡必成与其联系，供油协议及欠条是唐全明签订，原审判决胡必成、唐全明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必成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胡必成与姜雪芹离婚时约定，分“世纪未来城”工地债权十万元，属夫妻内部约定，和本案没有关系。若法院判决姜雪芹承担责任，其没有意见。唐全明述称，其与胡必成在“人民小学”工地是合伙关系，用油都是胡必成与郑地兴联系，其只管签字。2014年8月21日的《供油款付款协议》及《欠条》，都是其签的字，是胡必成让其签的。其与胡必成承包“世纪未来城”工地后，就转包给王楚龙（王林）等属实，并未实际施工。请法院依法判决。姜雪芹述称，这些事其都不知道，与其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诉人郑地兴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赊欠原告郑地兴的供油款165900元，并从2014年9月起至2018年2月底按每月支付3000元共计120000元的资金利息。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郑地兴与唐全明签订《供油款付款协议》，双方约定由原告供油21吨，总价格为1659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按每月3000支付违约金；超过2014年12月31日未付油款，按每日每吨10元支付违约金。同日，唐全明向郑地兴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截止2014年8月21日，唐全明尚欠郑地兴人民币165900元。在庭审中，唐全明与胡必成自认合伙承包潼南区“书香园”、“世纪未来城”、“人民小学”工程。2016年6月14日，胡必成与姜雪芹协议离婚，并约定由胡必成承包“世纪未来城”土石方工程的收益归姜雪芹及二人所育子女享有，姜雪芹不知晓胡必成其他工程项目。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唐全明与被告胡必成为合伙关系，并承包潼南区“书香园”、“世纪未来城”、“人民小学”等工程，双方对所占合伙份额约定不明，亦没有进行结算。原告郑地兴诉称其所供油料皆用于二被告合伙承包的“世纪未来城”和“人民小学”工程，但二被告均否认在“世纪未来城”工程中使用原告提供的油料，也不认可供油单上“陈代河”是二被告的工作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郑地兴未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其所供油料用于二被告合伙承包的“世纪未来城”工程，故仅能认为原告郑地兴所供油料用于二被告合伙承包的“人民小学”工程。虽然是被告唐全明于2014年8月21日向原告郑地兴出具《供油款付款协议》及欠条对工地用油予以确认，但该油料是用于二被告合伙承包的“人民小学”工程，且被告唐全明与被告胡必成因对所占合伙份额约定不明，故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向原告郑地兴支付所欠油款的民事责任。同时，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原告在诉称中要求按约定支付资金利息120000元，但该资金利息实质应为双方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金。因原、被告双方在《供油款付款协议》中已经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告主张支付120000元（从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底按每月3000元支付违约金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6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支付所欠油款165900元及1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姜雪芹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郑地兴主张被告胡必成所欠油款及违约金是姜雪芹与胡必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被告姜雪芹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郑地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姜雪芹与被告胡必成对“人民小学”工程的相关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所造成，加之姜雪芹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仅知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必成合伙承包“世纪未来城”工程，也通过离婚协议对该工程的部分利润进行分配，但并不知晓胡必成承包“人民小学”等其他工程，更没有共同生产经营“人民小学”等其他工程，且姜雪芹也没有对此工程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作出意思表示。故被告胡必成所欠原告郑地兴油款及违约金不属于姜雪芹与胡必成在“人民小学”工程等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姜雪芹承担所欠油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唐全明与被告胡必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地兴支付油款165900元及违约金12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地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8月21日，郑地兴与唐全明签订《供油款付款协议》，双方约定由郑地兴供油21吨，总价格为1659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按每月3000支付违约金；超过2014年12月31日未付油款，按每日每吨10元支付违约金。同日，唐全明向郑地兴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截止2014年8月21日，唐全明尚欠郑地兴人民币165900元。唐全明、胡必成均认可二人在“人民小学”工地土石方工程中，属合伙关系。二人在“世纪未来城”工地也是合伙关系，但未实际施工即转包给他人。“人民小学”工地土石方工程于2014年7月完工。2014年8月21日，在郑地兴提交的供货单据上签字的陈代河，非胡必成所请员工,是“世纪未来城”工地转包承接人王楚龙所请工人。证人陈代河2019年9月3日接受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2014年8月21日受王楚龙安排，接收郑地兴为“世纪未来城”工地送的油料，在这期间因胡必成打电话要求给“人民小学”工地留一部分，故给“人民小学”工地送了8吨多点，并代为过磅、收油及签字。胡必成与姜雪芹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双方离婚3天后复婚。2016年6月14日，胡必成与姜雪芹再次协议离婚，其中约定：1.债权“世纪未来城”工地一期属胡必成承包建设，该工程所得收益由胡必成负责收回，收回后其中人民币壹拾万元归姜雪芹所有，余下款项归胡锦轩、胡梦露共同所有。上述事实，有原审证据材料，再审当事人的陈述，监督机关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本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2853号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足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货款金额及违约金金额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油料是唐全明个人购买，还是唐全明与胡必成合伙购买。从郑地兴举示的《供油款付款协议》看，买卖油料的当事人为郑地兴、唐全明；从郑地兴举示的《欠条》看，债务双方当事人为郑地兴、唐全明；从供油时间看，在2014年7月唐全明与胡必成合伙承包的“人民小学”土石方工程已完工。证人陈代河2019年9月3日接受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陈述，2014年8月21日，其受王楚龙安排接收郑地兴为“世纪未来城”工地所送油料，在这期间因胡必成打电话要求给“人民小学”工地留一部分，故给“人民小学”工地送了8吨多油料，并代为过磅、收油及签字。该证言据事发已逾5年，且无相关证据佐证，证明力弱。且买卖的油料用于何处由买受人安排确定，故不能以油料用于何处来推定明确的买受人。即使认定本案油料部分用于“人民小学”工地，也不足以推定油料的买受人为胡必成、唐全明。故郑地兴主张油料为胡必成、唐全明合伙购买，并主张胡必成、姜雪芹承担责任证据不足。唐全明主张是受胡必成安排签订协议并出具欠条，但未向本院提供任何有关合伙约定及受委托处理该事务的证据，且与其认可的《供油款付款协议》及《欠条》等证据不符，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买卖合同关系与合伙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唐全明主张是合伙购买并用于合伙事务，可另行主张权利。因胡必成承担本案责任的证据不足，故检察建议认为姜雪芹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原审以油料用于人民小学工地，认定油料为胡必成、唐全明合伙购买，并判决胡必成共同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15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唐全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申诉人郑地兴支付油款165900元及违约金120000元。三、驳回被申诉人郑地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8.5元，由原审被告唐全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中奎人民陪审员  周南昌人民陪审员  徐 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文静书 记 员  倪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