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2民初3267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长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飞、孙晨晨，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div> 法定代表人:熊永军，执行董事。 被告: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九道**深圳湾生态科技园****v> 法定代表人:肖永坤，执行董事。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来，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地方舟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道公司）、被告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地方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飞、孙晨晨，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永坤，远道公司、万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地方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支付购车款17026039.73元；2、判令被告一按照未付购车款17026039.73元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被告二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向原告采购共计128台新能源汽车产品，累计销售总额合计91617600元（扣除国家补贴金额），截至2018年5月28日，被告一累计支付原告合计67910000元购车款（包含地方补贴金额），剩余23707600元未能支付，后被告一委托原告向其采购车辆的终端租赁客户南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收取车辆租金共计6681560.27元用以抵扣部分欠付购车款，最终被告一欠付原告购车款共计17026039.73元。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母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协同被告一与原告确认欠款总额及明细，并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对被告一欠付原告的购车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然而，被告一及被告二后续并未按照《还款计划》的要求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审理中，原告明确被告一欠付购车款为17019239.73元（未付款17026039.73元中减去2台垃圾车国家补贴差异6800元）。 远道公司辩称，1、编号GM-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远道公司已就此提起反诉。2、远道公司结欠原告的购车款为140839.73元。3、案涉还款计划是无效的，应当驳回原告对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万星公司辩称，案涉还款计划无效，应当驳回原告对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同远道公司第3点答辩意见。 远道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被告2017年10月15日订立的合同号为GM-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2、确认上述合同价款1688.52万元不列入应付车款；3、确认案涉《还款计划》无效；4、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25日,刘础瑞、刘长力分别出资80%及20%共同经营深圳市瑞础投资有限公司,并由刘础瑞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深圳市陆地方舟新能源电动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则为深圳市瑞础投资有限公司独资经营。自2015年5月26日始刘长力即出任公司董事长、刘础瑞出任董事并总经理职务。 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陆地方舟公司)为深圳陆地方舟公司独资设立,刘础瑞自始出任公司董事长，刘长力出任董事,且自2014年5月22日始刘长力还以总经理身份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经增资扩股,深圳陆地方舟公司仍持股47.94%,仍是第一大股东(第二大股东持股才20.61%,刘础瑞的董事长职务、刘长力的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2014年2月21日，刘础瑞、刘长力分别出资95%、5%设立深圳市世纪瑞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瑞元公司),进而由世纪瑞元公司独资设立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并且由刘础瑞出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刘长力出任总监事。后虽经股权变更,表面上世纪瑞元公司退出了投资,公司股权工商登记表面上为魏林贻、(香港)旺利公司先后100%持有,刘础瑞、刘长力也在工商登记层面上退出了公司职务,但实际上万星公司为深圳陆地方舟公司控股,且仍由刘础瑞全面实际掌控,比如表面上100%股权的魏林贻在万星公司的职务任免、工资补助等均由刘础瑞决定、审批。刘础瑞不仅决定、审批魏林贻的工资,还决定、审批万星全体员工的待遇,也审批万星公司的全部对外付款,甚至万星公司参与深圳陆地方舟公司集体广告时的广告费的分摊与支付,也只能由刘础瑞决定与审批。 2014年12月19日,刘长力个人独资设立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道公司,原名称为:南通市陆地方舟汽车租货有限公司),并以执行董事身份出任其法定代表人。 2016年3月25日,刘长力将其出资全部转让给万星公司(原名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由此远道公司由深圳陆地方舟公司通过万星公司实际全资控股经营。 2017年10月15日,尽管万星公司及远道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均为罗玉林,但基于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对万星公司的直接控股、对远道公司的间接控股,尤其是刘础瑞对万星公司及远道公司的实际控制,刘础瑞决定任命刘长力的岳父魏林贻为万星公司及远道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除由刘础瑞决定由其自己行使部分法定代表人职权(如任何款项支付的审批权)外,其他法定代表人权利由魏林贻行使,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罗玉林则实际上没有相应职权。就在该日,许晓冬以远道公司名义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签订合同号为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虚假销售合同一份。该虚假合同形式上约定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将8.3米RQ6830YEVH8汽车16台,83米RQ6830YEVH3汽车1台、11米RQ610YEVH3汽车8台出售给远道公司,合同总价168852万元。该批次电动汽车既未能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也没有对远道公司实际交付,车辆仍停放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中。 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虚假销售合同远道公司经办人许晓冬,系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客车销售副总监,由刘础瑞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选派至远道公司。刘础瑞选派许晓冬之目的就是指示许晓冬代表远道公司配合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经办案涉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虚假销售合同。正是由于许晓冬在远道公司之目的就是配合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实施虚假销售行为,所以许晓冬的工资、补助等皆由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发放或支付。 远道公司是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不具有大型客车的营运资质。法律禁止远道公司将该虚假买卖合同购买的大型客车投入营运。由此如果要求远道公司实际购买案涉客车,必然造成远道公司损失,故而本案虚假交易行为如转化成现实交易行为,则其性质是关联交易行为,且该关联交易行为必然损害远道公司利益。正是基于本案是虚假买卖行为,且远道公司没有营运资质,案涉汽车确实未曾投入营运,案涉客车则自始停放于陆地方舟公司。 2018年,刘础瑞为从深圳陆地方舟公司中剥离万星公司及远道公司,遂控制万星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对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从而将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虚假销售合同堂而皇之地也列入实际销售中,为以后刘础瑞、深圳陆地方舟公司真正退出万星公司及远道公司作准备。2018年11月26日,在刘础瑞及其深圳陆地方舟公司控制、控股下,实际控股的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将表面上由旺利(香港)有限公司所持有的万星公司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旺利新股东,后旺利公司名称更改为万星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万星公司并于2019年4月16日办理了股东名称变更为万星车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由此刘础瑞、深圳陆地方舟公司正式退出了对万星公司的控制与控股。由此即使虚假销售行为转化成现实销售行为,也不损害刘础瑞、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利益,获得利益的是江苏陆地方舟公司,损害利益的是远道公司。 反诉原告认为：一、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深圳陆地方舟公司是一家集团公司,本案原告江苏陆地方舟公司以及被告远道公司、万星公司均是其具有持股关系的关联企业。两两间相互交易即是关联交易。不仅如此，基于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及刘础瑞分别对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及远道公司的控股(间接控股),尤其是刘础瑞对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及远道公司实际控制,江苏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间的任何交易都是关联交易行为。本案全部五笔交易合同均不例外。尤其是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更为特别。 第一、GMMD201710010买卖合同是损害国家利益的虚假合同。 刘础瑞不仅是案涉所谓GMMD201710010买卖合同双方的实际控制人,尤其是该合同还是刘础瑞特意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抽调许晓冬代表远道公司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形式上签订,该合同只是形式上的买卖合同,实质上是刘础瑞控制合同双方通过虚假买卖为合同甲方(反诉被告陆地方舟公司)套取国家电动车补贴的恶意行为,该虚假合同因此而无效。根据财政部《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第三条资金申报和下达之“年度终了后进行资金清算。年度终了后,2月底前,生产企业提交上年度的清算报告及产品销售、运行情况,包括销售发票、产品技术参数和车辆注册登记信息等”规定,合同甲方即原告只需要根据案涉虚假合同开具销售发票、提交产品技术参数、办理车辆注册登记即可取得新能源汽车中央财政补贴。即反诉被告依据本案虚假客车销售合同骗取了新能源汽车中央财政补贴。第二、GMMD201710010虚假买卖合同如果转化成现实交易合同,则该合同是一起关联交易行为,且该关联交易行为损害了远道公司的利益,故而案涉汽车买卖合同无效。(当然在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刘础瑞真正退出万星公司、远道公司前,原告也不主张该虚假合同价款清偿,该损害并不会实际发生)。第三、案涉汽车因未能列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也是禁止使用的。第四、案涉合同还是许晓冬双方代理合同。许晓冬作为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的客车销售总监,由刘础瑞从江苏陆地方舟选派到远道公司,且由江苏陆地方舟发放工资等,远道公司不支付任何费用及报酬,许晓冬代理远道公司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购买案涉客车,许晓冬成立了双方代理。远道公司尽管在刘础瑞的控制下无可奈何地由许晓冬配合了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的虚假销售行为,但并不同意将该虚假销售行为转化成现实销售行为,远道公司不对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结算该虚假合同款就是实证。许晓冬双方代理目的是骗取国家财政补贴,该双方代理合同当然无效。同时在刘础瑞、深圳陆地方舟公司真正退出万星公司、远道公司之前该虚假合同价款并不真正履行,刘础瑞、深圳陆地方舟公司真正退出万星公司、远道公司后,履行该虚假合同则是对远道公司利益的损害,远道公司当然不同意将该虚假合同转化为现实销售合同。同时基于该合同的关联交易定性,该虚假合同现实化后必然损害远道公司利益,法律也是禁止其现实转化的。由此该双方代理行为也无效。当然许晓冬的双方代理行为也是GMMD201710010合同为关联交易行为的因素之一。 二、反诉原告结欠反诉被告车款140839.73元。基于GMMD201710010合同是虚假合同等原因,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反诉被告不能将虚假合同价款列入双方间的总合同价款中。由此应当在反诉被告所主张的反诉原告累计结欠其车款17026039.73元中,扣减虚假合同价款1688.52万元(对等债务,利息相应对等抵销),该款扣减后反诉原告结欠反诉被告车款140839.73元。 三、案涉《还款计划》无效。案涉还款计划是刘础瑞控制下的万星公司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的关联交易。该关联交易中所涉远道公司欠款包括了远道公司与江苏陆地方舟公司间的虚假买卖合同价款(GMMD201710010合同),远道公司反对将虚假合同现实化,该还款计划实质上将虚假合同现实化，是对远道公司利益的损害。相对于远道公司而言,还款计划是涉他合同(涉远道公司合同),该损害远道公司利益的涉他合同无效。还款计划不过是刘础瑞利用控制江苏陆地方舟公司及万星公司的职务之便签订,旨在万星公司从深圳陆地方舟公司剥离后,由江苏陆地方舟从远道公司获取非法销售利益,该恶意行为仍然掩盖不了虚假销售的实质。即使该虚假销售行为现实化,也因该现实转化后的关联交易行为损害了远道公司利益而无效。 陆地方舟公司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首先，编号GM-MD-201710010合同系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损害反诉原告或者国家利益的情形。案涉合同中的车辆均已列入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且该车辆交付反诉原告后，车辆可以正常租赁使用，不存在恶意套取国家补贴及损害反诉原告利益，对于其所述该合同系许晓冬双方代理，因反诉原告成立初期人员不足，反诉被告的员工代为协助管理，且反诉原告后期对车辆也已上牌，并支付相应款项，即已对许晓冬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从反诉原告提供的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也可以看出，反诉原告对许晓冬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其次，对于反诉原告要求确认还款计划无效的请求，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并非还款计划的当事人，无权要求确认该还款计划无效。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7日，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客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010），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12米纯电动客车50辆，购置价为每辆150万元，总金额7500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此款车购置价确定为150万元/辆，其国家补贴50万元/辆由甲方自行负责申报，申报所得的资金抵算乙方应付的货款。乙方在客车手续办理齐全后，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向省及南通市申报共50万元/辆的补贴。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余款4900万元乙方在提车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完毕。同年，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011），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纯电动桶装垃圾运输车2辆，购置价为每辆12万元，总金额24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此款车购置价确定为12万元/辆，其国家补贴3.84万元/辆由甲方自行负责申报，申报所得的资金抵算乙方应付的货款。乙方在客车手续办理齐全后，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向省及南通市申报共3.84万元/辆的补贴。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4万元；余款20万元在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完毕。2015年7月28日，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客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10米纯电客车25辆，购置价为每辆85万元，总金额2125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以上车辆车价均不包含国补50万元/辆。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余款1925万元乙方在提车后15天内向甲方支付完毕。2017年10月15日，陆地方舟公司（卖方）与远道公司（买方）签订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M-MD-201710010），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客车25辆，其中型号8.3米RQ6830YEVH8的16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57.57万元；型号8.3米RQ6830YEVH13的1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57万元；型号11米RQ6110YEVH3的8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88.8万元。总金额1688.52万元。交车方式：自提。付款方式：1、本合同项下此次25台购车款总金额共计人民币：1688.52万元整。2、合同签定后卖方即安排生产。3、买卖双方同意分批交货，卖方应在车辆发车前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买方安排接车。4、货到付款，车辆交付后一个月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1679.97万元整。补贴申请：1、车辆的国家补贴由卖方进行申请，买方应全力配合。如因买方原因导致卖方未能如期、全额申请到国家补贴的，买方承担全部责任。卖方未申请到的国家补贴部分由买方进行全额补足；地方补贴由买方进；地方补贴由买方进行申请3、买卖双方确认申请国家补贴需要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行驶证、机动车发票、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车辆累计行驶里程和月平均行驶里程、车辆充电量数据、充电所需时间，车辆每天运行时间、充电桩功率、百公里耗电量、充满一次电可行驶里程等；申请地方补贴需要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机动车发票、行驶证、委托书等。买方有义务配合卖方提供申请补贴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如因当年国家或地方政策调整需要增加和补充的资料由双方另行配合提供。发车日期2017年12月15日。交车地点：如皋。同日，陆地方舟公司（卖方）与远道公司（买方）签订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M-MD-201710011），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型号为X35的车辆26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12.74万元，总金额331.24万元。该合同约定的交车方式、付款方式、补贴申请、发车日期、交车地点与编号GM-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相同。 2018年5月28日，万星公司向陆地方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统称“万星创智”)分别向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子公司深圳市陆地方舟电动车销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就祺方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武汉就祺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统称“陆地方舟”)签订一系列《销售合同》,由万星创智向陆地方舟购买新能源汽车。截至2018年5月28日,万星创智共向陆地方舟购买3405台新能源汽车,尚欠购车款共计人民币贰亿零壹佰陆拾叁万玖仟陆佰伍拾肆元整(￥201,639，654.00)(详见附件)。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诺对于下属全资子公司及下属广州分公司、武汉分公司应付给陆地方舟的全部剩余购车款,以及此后产生的全部购车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诺对于2015年和2016年应付的剩余购车款,共计人民币柒仟贰佰捌拾柒万陆仟柒佰陆拾贰元整(￥72876762.00)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陆地方舟支付￥30000000.00,剩余￥42876762.00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对于2017年和2018年应付的剩余购车款,共计人民币壹亿贰仟捌佰柒拾陆万贰仟捌佰玖拾贰元整(￥128762892.00),以及此后产生的对陆地方舟的全部购车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分批向陆地方舟支付完毕。如逾期付款的,则每逾期一日,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二承担违约金。特此承诺!”。《还款计划》所附《万星创智应付账款明细》中载明：序号3，公司名称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数量128台，扣除国补后发票金额91，617，600.00，地方补贴金额37，地方补贴金额37，576，080.00额54，041，520.00，已支付金额30，333，920.00，剩余未支付金额23，707，600.00元。 2019年4月3日，陆地方舟公司向本院提起本诉。经陆地方舟公司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审理中，远道公司提起反诉。 经查，陆地方舟公司本诉称案涉5份合同合计购车款91610800元（不包含国家补贴金额），远道公司已付款74591560.27元，未付款为17019239.73元。远道公司则辩称编号GM-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该合同价款1688.52万元不应列入总购车款，对已付款74591560.27元予以认可。远道公司反诉称编号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是虚假合同，合同所涉车辆未实际交付，至今仍停放于陆地方舟公司。陆地方舟公司先承认合同所涉车辆停放在其公司场地，后又提交车辆租用协议和汽车租赁合同各一份以证明远道公司于2018年将合同所涉部分车辆对外出租。远道公司遂申请对协议和合同上加盖的其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的真伪及协议上许晓冬签名和编号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上许晓冬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文鉴字第54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协议和合同上远道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远道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协议上许晓冬签名和GM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上许晓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 又查，陆地方舟公司于1998年8月27日设立，原名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1月17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长力。远道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由陆地方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力独资设立，公司原名南通市陆地方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6月23日更名为现名。2016年3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8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星公司。万星公司设立于2015年6月30日，原名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6月14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公司设立时的投资人为深圳市世纪瑞元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7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林贻，2017年3月3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旺利（香港）有限公司，2019年4月1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星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陆地方舟公司提交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5份、机动车行驶证128份、机动车销售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还款计划及应付账款明细表、企业询征函及邮件查询单、租金支付凭证、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车辆租用协议、汽车租赁合同等；远道公司、万星公司提交的深圳市瑞础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世纪瑞元投资有限公司、深圳陆地方舟公司、江苏陆地方舟公司、万星公司、远道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深圳陆地方舟工作联系单、服务合同、付款申请书、招聘广告费、公司关系证明，万星公司法定代表人辞职报告、付款申请书、银行回单，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及光盘，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编号GMMD201710010合同，还款计划，交通部《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的通知》，符合《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的通知》的车型汇总，陆地方舟公司停车场照片等；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文鉴字第54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本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时，双方存在关联关系。陆地方舟公司系生产新能源汽车的企业，而远道公司经营汽车租赁，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应属正常交易。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了合同标的物128辆新能源汽车的登记上牌手续，远道公司享有了该128辆新能源汽车的所有权。基于上述合同的履行，陆地方舟公司已获取了国家相应的补贴，远道公司也已获取了地方政府相应的补贴，远道公司亦已向陆地方舟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综上，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亦未损害远道公司利益，合同合法有效。远道公司反诉要求确认编号GM-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陆地方舟公司尚有部分车辆未交付远道公司，远道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经核，案涉5份合同合计购车款91610800元（不包含国家补贴金额），远道公司认可已付款74591560.27元，故远道公司未付购车款为17019239.73元。陆地方舟公司要求远道公司支付上述购车款，本院应予支持。 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的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中有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现陆地方舟公司主张远道公司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万星公司系远道公司的母公司，其在向陆地方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承诺对远道公司的未付购车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承诺属于债务加入且并不损害远道公司的利益，承诺合法有效。陆地方舟公司据此要求万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予支持。远道公司反诉要求确认还款计划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购车款17019239.73元，并支付以17019239.7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被告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反诉原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3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本诉原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诉被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38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555元，鉴定费43890元，由反诉原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94955元。 审 判 长  储祥源 人民陪审员  王晓云 人民陪审员  吴 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