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冬玲，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燊，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新红，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敏仪，女，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珠，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星，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唐冬玲因与被上诉人黄新红、朱敏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冬玲上诉请求：撤销维持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决解除唐冬玲与黄新红、朱敏仪之间关于“中山市古镇滋趣甜品店”的转让合同关系；2.判决黄新红、朱敏仪向唐冬玲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76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7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全部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出租方未曾阻挠唐冬玲对案涉店铺的使用”为由认定黄新红、朱敏仪已将店铺的承租权利全部转让给唐冬玲的事实错误。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由于黄新红、朱敏仪与出租方存在诉讼纠纷导致出租方迟迟不肯与唐冬玲签署新的《商铺租赁合同》，事实上“阻挠”了唐冬玲不能办理、变更相关营业执照文件，无法进一步在网络平台上经营销售，无法正常经营、实现合同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店铺转让合同内容不包括品牌授权、营业执照及餐饮服务许可证等事项的事实错误。1.案涉店铺转让费高达130000元，唐冬玲不可能用高额费用来购买一堆旧设备设施。2.根据《收据》可知，《收据》是本案唯一证明双方转让合同关系的证据，其记载的内容明显表明了双方之间转让、承接的就是整间“滋趣甜品店”，包括有形、无形资产如店铺固定旧设施设备、“滋趣”品牌及店铺商号等。这与双方转让前洽谈约定的一样，转让内容除店铺租赁权、店铺旧设施设备外，还包括“滋趣”品牌授权、营业所需证照等。若转让不包括品牌授权，唐冬玲不会接手店铺，转让时黄新红、朱敏仪也不会将《滋趣品牌特约经销商》品牌证书一并转让给唐冬玲。实际上，黄新红、朱敏仪至今没有履行约定向唐冬玲交付上述相关营业证照及合法合格的“滋趣”品牌授权（经查，黄新红、朱敏仪交付的《滋趣品牌特约经销商》品牌证书是黄新红、朱敏仪伪造的证书）。因此，黄新红、朱敏仪根本违约造成了唐冬玲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以唐冬玲拒绝支付转让款，并反诉退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唐冬玲补充上诉意见：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最后一个事实情况，黄新红、朱敏仪与出租方存在租金纠纷，一审黄新红、朱敏仪陈述出租方已经确认案涉房屋已经出租给另外租户，另案纠纷对本案没有影响，根据一审唐冬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出租方与不愿与唐冬玲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导致唐冬玲无法办理变更登记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也无法在美团、饿了吗等平台营业。黄新红、朱敏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新红、朱敏仪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提交的朱敏仪与唐冬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唐冬玲已经确认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另，出租方与黄新红、朱敏仪之间仅是租金问题纠纷，并无转租纠纷，且黄新红、朱敏仪胜诉。黄新红、朱敏仪将店铺转租给唐冬玲是经过出租方的同意，且出租方与黄新红、朱敏仪的纠纷中也确认涉案商铺租赁给唐冬玲的事实。且唐冬玲一审也确认黄新红、朱敏仪及出租方也没有阻挠其使用出租商铺，可以认定出租方对唐冬玲使用店铺没有异议。一审中黄新红、朱敏仪确认双方只是对店铺及设施设备的转让，不包括营业执照、营业许可证，因为该店铺转让是个体工商户，故该营业执照无法变更，且转让时黄新红、朱敏仪已经告知唐冬玲要自行到工商局另行注册营业执照。从朱敏仪、唐冬玲的微信聊天截至2019年7月31日，由唐冬玲通过微信支付3000元的转让费，从该行为也看出其对受让店铺已经拖欠黄新红、朱敏仪转让费的事实没有异议。黄新红、朱敏仪向唐冬玲催告时其只是以经济苦难需分期为由推脱，但没有以黄新红、朱敏仪违约、出租方阻挠等理由向黄新红、朱敏仪提出任何异议。故唐冬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新红、朱敏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唐冬玲立即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转让款5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唐冬玲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解除黄新红、朱敏仪、唐冬玲之间关于中山市古镇滋趣甜品店的转让合同关系；2.黄新红、朱敏仪向唐冬玲返还转让费7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7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黄新红、朱敏仪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黄新红、朱敏仪合伙经营位于中山市*****************的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滋趣甜品店，其中黄新红出资110000元，朱敏仪出资110000元，双方各占该店50%的股份，并约定黄新红全权负责上述甜品店日常运作和销售等一切事宜，朱敏仪予以协助。2017年6月1日，黄新红与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海兴店）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海兴店）将位于该店内的7号铺位出租给黄新红作为经营杏记甜品（滋趣形象店）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2018年8月份，黄新红、朱敏仪将上述店铺转让给唐冬玲经营，双方约定转让费用为130000元，但双方并未就该店铺的转让事宜签订书面合同或形成其他任何的书面材料。此后唐冬玲已支付转让费76000元，尚欠54000元余款未付。庭审中，黄新红、朱敏仪诉称案涉店铺已于2018年8月25日转交给唐冬玲，唐冬玲确认在2018年8月接收案涉店铺的铺位及相应的设施设备。此外，唐冬玲确认其在使用案涉店铺过程中黄新红、朱敏仪方及业主方（或出租方）均未出现阻扰的行为，但出租方迟迟未与唐冬玲签订新的租赁合同，直到店铺转让半年后唐冬玲才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唐冬玲认为，黄新红、朱敏仪仅向其交付了案涉店铺及相应的设施设备，但并未向唐冬玲一同转让店铺经营相关的餐饮服务许可证、营业执照、品牌授权以及协助唐冬玲与出租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等事宜，故认为黄新红、朱敏仪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有权拒付剩余的转让费，并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的转让合同关系及要求黄新红、朱敏仪返还其已付的转让费。黄新红、朱敏仪对唐冬玲拒付转让费的理由不予确认，并称双方的转让合同关系仅仅涉及店铺、设施设备及租赁权利的转让，并未涉及餐饮服务许可证、营业执照、品牌授权等事宜。庭审中，唐冬玲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与黄新红、朱敏仪曾就店铺转让的具体事宜作出过约定。另查明，因黄新红、朱敏仪黄新红与案外人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就案涉商铺存在租金纠纷，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黄新红，该案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11740号。该案庭审过程中，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确认案涉商铺已与黄新红、朱敏仪黄新红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将该店铺出租给新的租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庭审中，黄新红、朱敏仪、唐冬玲双方均对案涉店铺转让费为130000元，以及唐冬玲已付转让费76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黄新红、朱敏仪、唐冬玲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为唐冬玲拒付黄新红、朱敏仪剩余转让费有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新红、朱敏仪、唐冬玲双方的陈述，黄新红、朱敏仪已于2018年8月份将案涉店铺及所附的相应的设施设备转让给唐冬玲使用，一审法院认定黄新红、朱敏仪已向唐冬玲交付店铺及所附的设施设备。此外，黄新红、朱敏仪接收店铺后，虽未能即时与出租方签订新的租赁合同，但出租方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及黄新红、朱敏仪方均未曾阻挠唐冬玲对于案涉店铺的使用，且出租方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在（2018）粤2072民初11740号案件中对于唐冬玲使用案涉店铺亦并无异议，故唐冬玲接收案涉店铺后至其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期间，唐冬玲与出租方构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而唐冬玲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承租人的权利因黄新红、朱敏仪的原因而受损，故一审法院亦认定黄新红、朱敏仪已将案涉店铺的承租权利一并转让给了唐冬玲方。对于唐冬玲辩称黄新红、朱敏仪未向其转让餐饮服务许可证、营业执照、品牌授权等事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黄新红、朱敏仪、唐冬玲双方曾约定黄新红、朱敏仪须向唐冬玲转让上述事项，唐冬玲以此为由拒付黄新红、朱敏仪剩余转让款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事实，唐冬玲应继续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剩余的转让款54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唐冬玲反诉请求解除其与黄新红、朱敏仪之间的店铺转让合同关系，并要求黄新红、朱敏仪返还其店铺转让费76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唐冬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剩余的店铺转让费5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4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冬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为575元，由唐冬玲负担（该款黄新红、朱敏仪已预交，唐冬玲于判决生效之日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费850元，由唐冬玲负担（唐冬玲已向一审法院缴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关于店铺转让的标的。二、唐冬玲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理由。三、唐冬玲应否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转让余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店铺转让的标的问题。双方确认案涉店铺及附属设施设备已于2018年8月份转让给唐冬玲使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黄新红、朱敏仪将案涉店铺转让给唐冬玲经营一事仅有口头协议，对转让标的也没有进行详细的约定，虽然唐冬玲称店铺转让标的还应包括滋趣品牌授权、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但其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黄新红、朱敏仪将案涉店铺及附属设施设备交付给唐冬玲使用即视为履约完毕，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唐冬玲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是否有法定或约定理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院认为，虽然黄新红、朱敏仪与出租方中山市世纪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产生租金纠纷，唐冬玲接收案涉店铺后虽然经过半年后才与出租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出租方对于黄新红、朱敏仪转让案涉店铺给唐冬玲使用并无异议，唐冬玲接收案涉店铺后仍然可以继续使用出租方提供的铺位，唐冬玲与出租方构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虽然唐冬玲称因为黄新红、朱敏仪的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根据上述分析，黄新红、朱敏仪并未违约且不同意解除合同，黄新红、朱敏仪及出租方亦未存在阻挠唐冬玲经营的情形，唐冬玲主张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唐冬玲应否向黄新红、朱敏仪支付转让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形成的店铺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且大部分已经履行，双方均应如约履行。虽然唐冬玲主张因为黄新红、朱敏仪的违约行为导致出租方消极拖延至半年后才与其签订租赁合同而影响其正常经营。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唐冬玲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后的三个月时间内，即2019年5月、6月、7月唐冬玲依然陆续向黄新红、朱敏仪一方支付案涉店铺的转让款，且未提出黄新红、朱敏仪有违约行为，现唐冬玲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唐冬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