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林，男，汉族，1975年9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珞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882415。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玉林与被上诉人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号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基本工资63230元；3.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超时加班工资53830.4元；4.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克扣工资、未足额支付基本工资和加班费的经济补偿金21699.12元（2年*1倍*10849.56工资/月）；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6.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维权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误工费、车费、律师咨询费、证人出庭作证所产生的误工费、车费）合计7000元；7.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维权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8.将《仲裁裁决书》（渝劳人仲裁案字（2019）第137号）中裁决支持的两项增加到本次上诉状中合并审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严重背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玉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6月21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基本工资63230元；2.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6月21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超时加班工资53830.40元；3.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经济补偿金32452.72元（16226.36元/月×2月×1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林于2017年6月21日到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处工作。2017年7月20日，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甲方）与李玉林（乙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其中试用期为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乙方的工作岗位为仪表技术员(液压)；乙方工作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以年为计算周期综合计算；乙方的劳动报酬为固定工资1500元/月；依据公司加班制度，乙方加班不能进行补休或者在法定节假日工作需由甲方支付加班费的，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按照基本工资加岗位津贴加竞业禁止补偿金之和确定，前述基数低于当时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相应最低工资标准执行。2018年3月26日，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召开工会委员会第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制度清单所列的包括《员工综合管理规范》、《考勤管理制度》、《关于规范加班申报的通知》等在内的205项规章制度、通知、要求，并形成决议。其中《考勤管理制度》第七条规定：“（一）加班管理：1、加班的申报要求：（1）员工加班应由公司/部门领导安排。（2）员工加班由统计员(部门考勤管理员)在OA里填写加班单，经部门考勤员审核签字后，给部门负责人审批，其中审批权限参照集人资TZ(2017)007号规定执行。（3）加班审批以1小时为最小单位，加班时间按整点或半点开始计算，超过整点或半点打卡就在下一个整点或半点开始计算，常白班下班后加班应在18：00开始计算，应扣除就餐时间，倒班可连续计算，累计4小时为0.5个工作日，累计8小时为1个工作日，一天之内加班不得超过16小时，一月之内不得安排超36小时。……在计算加班时间时，以申请单上注明的时数为依据，如果申请单上填写的申请加班时间大于实际刷卡时间，则以实际刷卡时间为准；如果申请单上填写的申请加班时间小于实际刷卡时间，则以申请单上填写的申请时间为准。……2、加班的申报流程：凡是可预见的加班，需上报给总裁审批的需提前五个工作日申请，需上报给基地总经理审批的需提前三个工作日申请。各部门提交加班申请后，需跟进好各个审批环节的审批进度，确保加班发生前已通过审批权限人审批，不得出现未审批而产生加班的情况，否则给予责任人工作差错处分。……”2018年3月30日，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组织PM40项目部员工学习第二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相关规章制度，李玉林在培训签到记录表上签名。2019年4月15日，李玉林向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载明：“本人从2017年6月21日入公司以来，经常加班且无加班费，基本工资不按约定的额度计算发放，作为技术员且做与技术无关工作(打扫卫生、掏地沟……)，对工作环境不适应，特申请离职。”。2019年4月23日，李玉林完成离任工作交接。2019年5月31日，李玉林向重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基本工资63230元、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超时工资53830.40元、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补偿金32452.72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126.88元及2019年4月份浮动奖2620元。该委于2019年8月9日作出渝劳人仲案字[2019]第13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李玉林2019年4月份浮动奖金2620元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750.66元，并驳回李玉林的其余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已按仲裁裁决结果向李玉林履行了付款义务。另查明：根据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提供的考勤统计表统计，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李玉林主张期间确认李玉林加班情况如下：2017年7月1.5倍加班12小时，2倍加班16小时；2017年8月1.5倍加班2小时；2017年9月1.5倍加班2小时；2018年7月非标准2倍加班16小时；2018年8月非标准2倍加班24小时；2018年9月非标准2倍加班32小时；2018年10月非标准2倍加班24小时，3倍加班8小时；2018年11月非标准2倍加班8小时；2018年12月非标准2倍加班32小时；2019年1月非标准2倍加班32小时。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在李玉林主张期间计发加班工资情况如下：2017年7月份1.5倍加班费382.68元，2倍加班费680.32元；2017年8月份1.5倍加班费63.78元；2017年9月份1.5倍加班费63.78元；2018年7月份2倍加班费895.68元；2018年8月份2倍加班费1343.52元；2018年9月份2倍加班费1791.36元；2018年10月份法定假加班671.76元、2倍加班费1343.52元；2018年11月份2倍加班费447.84元；2018年12月份2倍加班费1791.36元；2019年1月份2倍加班费1791.36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李玉林的应发工资为7976.29元、8708.33元、9054.70元、10733.48元、10217.41元、11215元、10798.01元、8456.60元、10018.36元、10291.36元、8300.80元、8460元。此外，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李玉林工资15888.60元，于2019年5月20日支付李玉林2019年4月份工资4286.74元。庭审过程中，因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已按仲裁裁决结果履行付款义务，李玉林在本案中不再主张2019年4月份浮动奖金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李玉林举示了《关于李玉林的处罚通报》、《关于压光机液压油站跳停的处理通报》、《关于领导安排工作未完成的处罚通报》及微信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加班事实。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提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原始载体，对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均无法核实，不能证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强制李玉林加班的事实。李玉林申请了证人潘林栋出庭作证，拟证明原、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存在关于基本工资的额外约定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存在安排加班的事实。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对该部分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举示了OA系统加班审批流程表、手工考勤表及电子打卡考勤记录等证据拟证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执行加班审批流程，只有经过审批确认的加班安排和相应电子打卡考勤记录才能作为认定加班事实的依据，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已按相关考勤记录及加班安排足额支付了李玉林工资及加班工资。李玉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并称手工考勤表虽有李玉林签名，但系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以不发工资为要挟强迫李玉林签字，电子打卡考勤记录也不真实，且员工加班无需在OA系统里进行审批，李玉林加班从未走过该流程，相关OA系统加班审批流程单系统计员制作并申请的流程，与李玉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补足基本工资差额问题。基本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可以由双方当事人予以约定。劳动者主张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发放基本工资，应就该基本工资的约定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为此，李玉林举示了与人事部经理蔡维的对话录音、邮件截图、住房公积金查询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基本工资为7800元/月。经一审法院审查，邮件截图、住房公积金查询截图不能显示双方当事人对基本工资标准的约定情况，与本案无明显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李玉林与人事部经理蔡维的对话录音音质较为模糊，无法确定录音对象的身份和权限，对话内容亦未就李玉林所称的基本工资的具体含义及约定情况进行较为详细完整的描述，亦有可能系对除加班工资以外的其他工资组成所做的笼统表述。同时，蔡维在对话中提到的相应工资标准未明确对应的时间段，与李玉林关于试用期基本工资6500元/月，转正工资为7000元/月和2018年1月基本工资涨为7800元/月的自述不完全相符，仅凭该对话录音难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基本工资的约定情况。而李玉林申请的证人潘林栋也仅能证实自己的工资情况，且其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关于基本工资的约定情况，故仅凭该证人证言也难以证明原、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关于基本工资的约定情况。事实上，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除加班工资以外支付给李玉林的工资均已高于李玉林诉称的基本工资标准。综上，李玉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李玉林要求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基本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超时加班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加班行为应基于用人单位“安排”行为，同时结合劳动者在安排下的实际工作时长进行认定。仅依据职工出勤情况，不足以证明单位安排加班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玉林举示的超时加班明细表为李玉林自行制作，是对其主张加班时间的进一步释明，不足以证明其加班事实。而李玉林举示的微信截图，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为电子证据，李玉林未举示该证据原始载体，亦未对以上证据进行专业认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完整性。即便该证据客观真实，从截图显示的内容来看不能与李玉林所主张的具体加班时间一一对应，也未能反映具体安排加班的时长，故其不能作为加班工资的计算依据。而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举示的《考勤管理制度》系经民主程序表决通过并已组织李玉林进行学习，对李玉林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章制度第七条的规定，员工加班应当在OA系统中填写加班单并经领导审批通过才能作为认定加班事实的依据。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举示了部分OA系统加班审批流程单以证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实际执行了加班审批制度，同时也举示了经李玉林签字确认的部分手工考勤表、电子打卡考勤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李玉林的出勤情况。李玉林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未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李玉林未举示相关证据以证明除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确认的加班事实以外还另有安排加班的事实，而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已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和对应的加班时间向李玉林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故对李玉林关于超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用人单位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以劳动者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的具体事由是否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来认定。李玉林于2019年4月15日向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其提岀的离职理由为“经常加班且无加班费，未足额发放基本工资，经常做与技术无关的工作，对工作环境不适应”。结合前文评析，李玉林未能证明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的事实，而李玉林提出的“做与技术无关的工作”“不适应工作环境”等解除理由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李玉林要求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玖龙纸业(重庆)有限公司已按仲裁裁决结果履行付款义务，李玉林在本案中不再主张2019年4月份浮动奖金和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李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玉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玉林举示了微信通知加班的证据一份，证明上诉人在未经OA系统审批的情况下也存在加班情况。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李玉林举示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向上诉人支付基本工资差额、加班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现评述如下：关于基本工资差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基本工资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李玉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基本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关于加班的规章制度经法定程序制定，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符合该规章制度，且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加班时间与用人单位登记的加班时间不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关于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正式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提出离职申请，2019年4月23日，完成离任工作交接。本案属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上诉人李玉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李玉林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映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