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625行初19号原告杨**，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杨利孟，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系杨**之子。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八路**。法定代表人封涌波，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张国彬，该局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双双，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二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忠新，主任。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段蕾，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葛晓伟，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洪芳，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与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开发区执法局）、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杜店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1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孟，被告开发区执法局出庭负责人张国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双双，被告杜店办事处出庭负责人段蕾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晓伟、张洪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诉称，2019年8月26日，开发局执法局向原告下达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限期责令拆除通知书。原告不服该通知书内容，遂于2019年8月27日向滨州市人民政府复议科提出行政复议，并于当日被受理。在行政复议结果未出的情况下，两被告理应严格遵守行政复议期间行政规定，但两被告于2019年10月11日在未通知原告，且养殖场所无人值守的情形下，养殖场全部设施被暴力强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950400余元，间接损失50859元。滨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科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开发区执法局作出的《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程序严重违法，并予以撤销。原告认为，开发区执法局作出的限期责令拆除通知书及其后的行政强拆行为未严格履行法律程序，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应该判定违法。基于行政复议期间发生的强拆行为，原告认为，二被告认定杨**涉案的养殖设施系违法建筑无法律基础及事实依据。开发区执法局是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下达单位，杜店办事处全程参与强拆。因此，请求判决：1．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并且共同赔偿原告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共计1001259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原告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滨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份，证实：经复议认定，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并作出撤销的决定，二被告在复议期间强拆了原告的房屋；2．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一份，证实：该通知书是由开发区执法局下达；3．行政复议委员办公室受理通知书一份，证实：杨**于2019年8月27日提起复议申请并且被滨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科受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滨州经济开发区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证实：在经营权证有效期内，杨**合法拥有该宗土地的经营权，承包期限至2029年9月30日止。其发证机关为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这份合同虽然是农户和村委签订的，但是杜店办事处担任见证机关，所以杜店办事处理应知道杨**对该土地享有合法权益；5．照片一组，证实：房屋被强拆之后的现状，由于监控设备在强拆时断电，所以无法提供强拆前情况，但是有强拆之前的原状照片一组；6．音频资料一份（6段电话内容，110接警中心、园区派出所录音），证实：在强拆前原告报警寻求警方介入，以及强拆发生后及时报警，警方以拆除是政府行为为由，不予出警；7．补偿明细表一份。证实：原告的损失情况及明细；8．2019年10月11日杜店办事处的“多彩杜店”公众号宣传文章一份，图片中就是原告的房屋，证实：涉案拆迁事实以及拆迁参与主体包括杜店办事处和开发区执法局的人员。被告开发区执法局辩称，1．涉案杨**搭建的简易房并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向杨**作出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2．我局虽然对杨**作出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但我局并没有对杨**的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对于杨**的主张，我局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我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具有赔偿的义务。请求驳回杨**对开发区执法局的诉讼请求。被告开发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8月23日滨州市城市管理局关于认定违法建筑规划意见的函（复印件）一份，2019年8月26日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的规划意见一份，证实：杨**位于黄河××路××、××以西搭建的简易房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上述证据中所附的现场检查（勘验照片）可以直观地反映出违章建筑物的情况，照片拍摄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为我局在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前工作中依法拍摄。2．2019年8月26日我局作出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一份、现场检查（勘验）影像证据3页、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实：我局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时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作笔录，由行政执法人员、当事人、见证人签字，本案当事人就在勘验现场，其拒绝在笔录上签名。被告杜店办事处辩称，对杨**下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并非是杜店办事处，而是相关部门认为原告杨**的房屋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为违法建筑。杨**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并非杜店办事处具体实施，这一点在杨**的诉讼请求中也可以看出其认为答辩人仅仅是全程参与，并没有具体实施拆除行为，故此，本案杜店办事处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杨**对杜店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开发区执法局对杨**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能证实开发区执法局在行政复议期间强拆的事实，且从决定书的内容上可以证实涉案的建筑物已经由滨州市人民政府审理查明属于违法建筑物。对证据2、3没有异议。对证据4，《土地承包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杨**享有土地承包的权益，但杨**承包的系耕地，其不能将耕地用于非农建设，该份证据亦不能证明由开发区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认定，并且从该照片中也无法证实是由开发区执法局进行的拆除。对于证据6，从该音频资料的内容上，可以明确原告陈述其并不知道拆除的主体，那么其起诉开发区执法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7，从杨**的举证以及开发区执法局提供的现场勘验照片中可以看出涉案的建筑物系乱搭乱建的简易房，不存在杨**赔偿明细表中所述的养殖棚设、钢架结构、网栏，以及明细表中所述的其他设施，杨**主张的间接损失鸡鸭蛋更不存在，故原告的各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宣传文章中在文字中提及综合执法局，与事实不符，并且现在文字中有所提及，但该记载中明确参与的主体为办事处及城管执法中队，并非执法局，执法局在事实上也没有参与该次违建的拆除，现场照片中相关的工作人员均不是执法局。杜店办事处对杨**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杜店办事处没有关联性，通过该三份证据，确认了涉案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的事实。对证据4、5，同开发区执法局质证意见。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形式上讲该份证据并不是在原始载体中播放的，也不是一段完整的录音，从关联性上看，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并且通话的双方无法确认，内容更是在通话双方不确定的情况下，作出的个人主观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7，首先对于其直接损失77万元不予认可，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财产损失的面积为770平方米，而且根据杨**陈述的《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批复的2017-2018滨州市征地地上附属物及青苗补偿标准》中青苗的补偿标准应当是粮食作物1200-1500元每亩，棉花等经济作物2000元每亩，蔬菜类3000-5000元每亩，显然不可能存在杨**所说的每平方米1000元，对于杨**主张的围栏损失12万元不予认可，我们无论是从现场照片还是从客观事实上都没有看到该200米的围栏，其他关于照明、取暖、灯具等都无法体现，其损失不予认可。对于其间接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对证据8，该公众号截图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原告提供的并非是链接本身，而是一些截图照片。退一步讲，即便这些照片都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与杨**之间存在关联性，另外在照片的第一张，明确说明了拆除的是违章建筑，因此不存在损失或者赔偿的问题。杨**对开发区执法局的证据质证如下：这些证据在，除《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外，其他的材料在拆除时原告没有见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无异议。杜店办事处对开发区执法局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被告虽然对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被告对证据6与均有异议，杜店办事处对该证据的形式、完整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等均提出异议，原告未予答复，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7系原告的单方陈述。对证据8，二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多彩杜店”公众号是杜店办事处的对外公开公众号，该公众号的文章经本院查阅，与原告所述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开发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称有的证据没有见过。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李肖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肖海村委会）与杨**签订《滨州经济开发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由杨**承包村集体耕地4.63亩，承包期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2010年起杨**在该承包土地上建设养鸡棚等房屋。2019年8月23日，滨州市城市管理局向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关于认定违法建筑规划意见的函》，载明开发区执法大队在巡查中发现黄河××路××、××以西存在多处建筑物为违规搭建，请出具相关违法建筑认定规划意见。2019年8月26日，滨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滨州市城市管理局出具《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的规划意见》，认定位于黄河××路××、××以西搭建的简易房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设。2019年8月26日，滨州市经济开发区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开发区执法大队）向杨**出具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认为杨**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黄河××路××、××以西擅自建设的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杨**于2019年8月31日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的，依法组织拆除。该通知书告知杨**可自收到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滨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自收到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杨**拒签该通知书。2019年8月27日，杨**以开发区执法大队为被申请人向滨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保护杨**在其承包土地上的合法养殖、种植行为。2019年10月16日，滨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滨政复决字〔2019〕《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开发区执法大队在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前未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决定撤销开发区执法大队作出的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2019年8月26日，开发区执法大队对原告杨**的涉案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勘察），并制作笔录。笔录载明，现场有简易板房两处（其中一处已腾空，另一处屋内沙发、茶机、床、冰箱各一个）、砖混建筑物一处（已腾空）、简易棚一个（已腾空）。杨**拒绝在笔录上签名。执法人员、见证人在笔录上签名。2019年10月11日，杜店办事处、开发区执法局对涉案建筑物（简易板房两个、简易棚1个、砖混建筑物1个）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屋内可移动的家具物品，包括冰箱、床、茶几、沙发等在拆除前被搬出。本院认为：一、关于被诉拆除房屋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实施了强拆行为，并提交了开发区执法大队向其送达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及杜店办事处“多彩杜店”公众号2019年10月11日发布《杜店街道：拆除违建“零容忍”助力文明城市创建》的文章等证据。上述公众号文章载明，2019年10月11日下午，杜店办事处联合综合执法大队等有关部门对李肖海村耕地内一处违章建筑进行集中拆除，办事处全体班子成员及城管执法中队参加行动，文章中刊登的叙述、照片与杨**搭建的养鸡棚一致，可以认定文章中所述拆除的一处建筑确系杨**的养鸡棚，且杜店办事处和开发区执法局均参与了拆除行动。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共同实施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被告系涉案强拆行为的适格主体。二、关于被诉拆除房屋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2019年10月16日，滨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了被申请人开发区执法大队作出的滨开管责拆字［2019］5015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该决定书中已经确认开发区执法大队的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即行政强制须遵循合法性原则。二被告未提交强制拆除杨**的养鸡棚等房屋的行为遵循法定程序的证据，故其所实施的强拆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因此应当确认违法。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被诉房屋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等相关规定，杨**建养殖设施养鸡，应当根据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按农业用地管理，办理许可、备案手续，但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上述有关手续，即杨**不能证明涉案养鸡棚等房屋属于合法建设，且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故杨**所修建的养鸡棚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物。因此，杨**的养鸡棚等房屋虽被强制拆除，但其无证据证实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不予赔偿。故，杨**要求按照《关于滨州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55号）赔偿其建筑物（包括养殖棚舍、育雏房舍等）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杨**认可二被告已将房屋内的生活用品搬出，其主张养殖用的机床机架，降温设施，排粪排水设施，以及一些地下设施都被埋；鸡蛋和一些特别小的鸡苗鸭苗被砸在里面了，但其提交证据不能存在上述物品或上述物品损失情况，因此本院对其该赔偿主张不予支持。杨**所列举的损失明细中的物品等损失无事实依据，故，对杨**所列损失赔偿明细中总计1001259损失赔偿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执法局、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0月11日对原告杨**的涉案养殖用房等四个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执法局、滨州市滨城区杜店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明香审 判 员  张玉华人民陪审员  赵淑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春燕书记员许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