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玉斌，男，1972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城子街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良，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徐元杰，女，1958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兆宇，男，1956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翟云惠，女，1958年3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 上诉人李玉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元杰、原审第三人郭兆宇、翟云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惠法院）（2019）吉018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俊良、陈光，被上诉人徐元杰，原审第三人郭兆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翟云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斌上诉请求：一、撤销德惠法院(2019)吉0183民初29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玉斌与翟云惠、郭兆宇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判令停止对位于德惠市一品红城4号楼44号车库的执行。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系农民身份，但作为一名劳动者，其收入来源具有多样性，不能因为其农民身份，而否认其具有出借60万元的能力，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租赁合同》“3、租金以乙方给甲方以清包的方式安排工程施工项目顶替。4、乙方给甲方安排的工程项目造价不得低于2000万元”，以及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自认曾经在乡下经营过加油站”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经济来源不仅仅是农民收入，还有其他收入，因此，上诉人具备出借60万元的能力。此外，关于借款的交付方式，法律规定既可以是银行转账也可以是现金交付，上诉人60万元借款不是一次交付，是以现金方式分四次交付(即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邻居关系，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存在其合理性，上诉人不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体现了对第三人的信任，不能因此否认借贷的真实性。二、上诉人李玉斌与第三人翟云惠、郭兆宇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因无力偿还借款，将房屋抵顶给上诉人，双方签订《房屋抵顶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价款与市场价格持平，用借款抵顶购房款也符合法律规定，房屋实际交付使用了近3年之久，因开发商及政策等原因没有及时办理产权手续，并非是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过错。因此，该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三、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上诉主张应该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上诉主张应该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元杰辩称：一、郭兆宇抵顶给李玉斌的车库是1号楼一楼车库，我查封的是4号楼44号车库；二、李玉斌称借给郭兆宇60万没有银行流水与通常交易习惯不符，且没有书面借据和借款协议证明，无真实性；三、没有证据证明车库和110平的房屋折价96万元，没明确单价以及数额不符合常理，抵顶协议无真实性，与我申请的标的物无关联，车库应该过户也没有过户。抵顶合同无效，没有交付使用，车库原来是冯淑艳名下，后来过户到翟云惠名下，不是不能过户。 郭兆宇辩称：1号楼一楼车库就是4号楼44号车库，是同一车库。我们签订房屋抵顶协议之后李玉斌把借据给我，我撕毁了。车库和110平的房屋当时价格应该在一百零几万元，当时李玉斌不愿意要这两处房屋，所以96万元我就认了。我抵顶的时候德惠市还没有能过户的，后因被查封，就没法过户了。借钱是真的，抵顶也是真的。 李玉斌向德惠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我与翟云惠、郭兆宇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停止对德惠法院（2018）吉0183民初429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位于德惠市一品红城1号楼一楼车库（面积40.95平方米）和申花浴池后平房一处（面积110平方米）的执行。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1日，第三人翟云惠、郭兆宇夫妇在我处借款本金60万元，并约定年利率为30%。因第三人未能及时还款，经中间人吕延安作证，于2017年4月20日第三人夫妇与我签订《房屋抵顶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夫妇将其所有的位于一品红城的1号楼一楼车库和申花浴池后的平房两处折价96万元抵顶给我。合同签订当日第三人就将楼房钥匙交与我，我接收后实际使用管理至今。但因开发商原因，没有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2018年年末，案涉车库与平房作为执行标的物被法院查封。因案涉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是我，我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但德惠法院以（2019）吉0183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我的异议请求。故我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停止对案涉标的物的强制执行。 德惠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郭兆宇与翟云惠系夫妻关系，与李玉斌系邻居关系。案涉车库建筑面积40.95平方米，位于德惠市新兴小区（即一品红城小区）****楼**，为翟云惠于2013年1月19日回迁所得，该车库没有产权证；案涉申花浴池后平房建筑面积110平方米，，位于德惠市西九道街申花浴池后边系翟云惠、郭兆宇于2011年8月5日在该小区开发商尹成军处以20万元购买所得，亦没有房屋产权证。另：徐元杰因与翟云久、冯淑艳、翟云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德惠法院（2018）吉0183民初4291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翟云惠对翟云久、冯淑艳所负金钱给付义务（即借贷本金48.9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该案诉讼期间，徐元杰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对冯淑艳、翟云惠名下坐落于德惠市新兴小区内的四处回迁楼，即该小区内4号楼44号车库（面积40.95平方米）、6号楼1单元402室（面积74.3平方米）、6号楼4单元301室（面积73.9平方米）、7号楼9单元202室（面积87.7平方米）采取查封保全措施。德惠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吉0183民初4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翟云惠90万元或同等价值财产；同时执行机构作出（2018）吉0183执保16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公告一份，对翟云惠名下所有的上述四处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李玉斌于2019年6月4日以“德惠市一品红城1号楼一楼车库和申花浴池后平房为其本人财产”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其申请被裁定驳回后遂以案外人身份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德惠法院一审认为，李玉斌诉请阻却案涉房屋执行的主张是否成立的关键在于案涉《房屋抵顶借款合同》的效力。首先，关于借款合同本身。根据庭审调查以及相关证据显示，李玉斌与第三人夫妇间的借款合同存在以下几处疑点且不能得到合理排除：一、李玉斌自称第三人夫妇于2015年4月21日在其处借款本金6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年息30%，至2017年4月20日产生利息为36万元。根据双方间的这一约定，显然，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因此，对借贷双方包含高额利息的欠款数额，依法不能予以确认。二、李玉斌的身份证明显示其为农民，其虽当庭自认曾经在乡下经营过加油站，但并无证据证明此节，因此其出借60万元的资金来源存疑，即其不能证明其具有举债能力；三、李玉斌自称该6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分四次交付的（即20万、10万、10万、20万）且无利害关系人在场；显然，60万元系属大额借贷，李玉斌不能提交债权凭证以及现实交付的相关证据，并与通常交易习惯相悖，故无法认定李玉斌已将60万元实际交付第三人夫妇。四、关于车库与平房的折价数额96万元产生的根据及其科学性与合理性，李玉斌与第三人亦无证据给予佐证。综上所述，因李玉斌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与第三人夫妇间的借款合同不能予以认定。如李玉斌确有证据已将所谓的“60万元”交付给第三人夫妇，其可另案向第三人夫妇主张权利。 其次，关于《房屋抵顶借款合同》的性质。综合分析该份协议（前提必须是双方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情况下），显然，其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其目的在于消灭李玉斌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因此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不必然地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且涉案房屋并未完成产权权属变更登记，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因此，李玉斌对该《房屋抵顶借款合同》中的车库以及平房并不享有所有权，进而，其欲以该《房屋抵顶借款合同》为依据借以排除执行则无法成立。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买受人排除执行的法定构成要件。 再次，根据徐元杰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其申请保全的标的物与德惠法院采取查封保全措施的标的物一致，即为新兴小区二期4号楼44号车库（面积40.95平方米）一处和楼房三处（该三处楼房均为在建建筑物）；并不包括申花浴池后平房（面积110平方米）。显然，申花浴池后平房一处，并非本案执行标的物，而李玉斌却诉请对其停止执行并无事实根据。 综上，李玉斌的诉讼请求既欠缺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诉请根据，即案涉《房屋抵顶借款合同》的内容疑点重重，且其不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予以合理排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不予确认。因此，李玉斌就案涉执行标的（即德惠市新兴小区二期4号楼44号车库）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李玉斌负担。 二审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德惠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李玉斌提供了2014年6月12日公主岭市国土资源局与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9年11月5日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8月18日齐玉龙、李玉斌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书》、齐玉龙2015年4月4日从银行卡取现金100万的存款明细账及2015年4月4日李玉斌收到齐玉龙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整的收据，证明长春圣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公主岭市响水镇八家子村菜田建设项目由齐玉龙负责，李玉斌分包该工程合同价款为130万，2015年4月4日齐玉龙向李玉斌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李玉斌有提供现金借款的能力。 再查明，二审李玉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宁贵信、郭连国证明李玉斌曾经出售过车库，但其二人均未到过现场，不能确认案涉车库的具体位置；2013年1月19日收据中记载翟云惠的回迁车库为4号楼44号车库；2017年4月20日郭兆宇、翟云惠与李玉斌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债车库为1号楼一楼车库；2017年5月1日，李玉斌与郭兆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李玉斌将郭兆宇抵顶给他的参花浴池后的平房和车库租赁给郭兆宇，证明其于2017年5月占有、使用案涉车库。 本院认为，虽然李玉斌二审向法庭提供了其承建公主岭市响水镇八家子村菜田建设项目中生产道路的《分包合同协议书》及在2015年4月4日收到该项目工程款100万元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及其作为出借人具备现金支付的能力，但根据2017年4月20日郭兆宇、翟云惠与李玉斌签订的《房屋抵顶借款合同》记载，约定的抵债车库为1号楼一楼车库，并非本案德惠法院查封的案涉4号楼44号车库；二审李玉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亦未能证明案涉车库即为当时李玉斌出售的车库，不能认定李玉斌主张实体权利的抵债车库即为本案德惠法院所查封的车库。案涉车库一直由郭兆宇占有、使用，李玉斌仅提供一份其2017年5月1日与郭兆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2017年5月占有、使用案涉车库，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据此认定李玉斌于2017年5月占有、使用案涉车库。 综上所述，李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李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 审判员  蒋振华 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