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7356号原告：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法定代表人：张雨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上海环球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朱行路**>法定代表人：杨贵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上海市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与被告上海环球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4月3日恢复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雨金，被告环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贵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好运来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币种下同)14.5万元及利息(以14.5万元为本金，自1998年9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8月13日，原告和被告、哈尔滨百汇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北京金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签订《联合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供月饼包装物。在实际履行中发生合同经济纠纷，被告授权委托百汇公司一同起诉原告，并经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以下简称终225号判决)。其中，有一笔款项系原告在1998年9月23日给付被告总经理王润的现金20万元，被告1998年9月25日入账。但是在审理过程中，百汇公司否认收到该笔货款，并且王润也无权收取该货款，汇款应由百汇公司统一收取。2006年，原告法定代表人因合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并于2015年7月16日获释。之后，才获悉2010年11月15日，百汇公司在未告知原、被告的情况下私自与案外人简某某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原告的6,112,024.06元债权以175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简某某，生效判决的债务已执行完毕。至此，原告与被告、百汇公司、金盾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由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货款并未被生效判决确认，故原告实际多支付了20万元货款，应由被告返还。2016年9月1日，杨贵银向原告出具《保证书》，同意归还多支付的20万元款项，并于2017年10月31日向原告支付现金5万元，2018年又向张雨金银行卡汇款5,000元，退还了部分款项，故请求被告返还剩余款项14.5万元，并偿付自收条出具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环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并不清楚终225号判决是否将20万元计入原告已支付的货款。(2019)黑0104民初502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5023号判决)已载明，环球公司在向百汇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时，已将原告支付的20万元(包含在35万元中)予以扣除。因此，即使存在20万元款项的问题，也并非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而是原告支付给百汇公司的款项。被告确实出具过《保证书》，但与本案无关。该保证书是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作为5023号案件审结后，被告拿到货款后对原告的感谢。《保证书》中记载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10万元，与本案金额也不符，与本案无关。2017年、2018年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并非履行《保证书》中承诺的款项，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借款。并且，《保证书》中约定付款的条件是被告拿到5023号的判决款项之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保证书》出具时，杨贵银按照原告的要求写了“返还王润要求的20万元”。目前，被告并无叫王润的员工，也找不到他了。另外，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收条一份，环球公司起诉百汇公司时的证据现金入账凭证三张，保证书、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书、《购销合同》一组，终225号审判决书及法院传票一组，调查笔录和庭审笔录一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委托书》一组，付款凭证一份，收据两张，拍卖成交确认书和网络竞价成交确认书一组，竞价记录单一份，拍卖通知书一份，简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5023号案件原审相关判决书一组，起诉状一份，申诉判决一份，再审裁定书一份，原告的营业执照一份，光盘(录音、终225号案件卷宗)一份。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关于上海环球彩印有限公司转股、改制的批复》一份，《借条》和付款凭证一组，50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确认。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主要事实：1998年9月23日，王润向原告出具《收条》，记载：今收到好运来公司月饼盒货款20万元整。1999年2月1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做出(99)哈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23日，百汇公司作为乙方，同金盾公司(丙方)，环球公司(丁方)一道，与好运来公司签订了联合购销合同，合同规定，好运来公司委托百汇公司代购价值196,000元的红莲、白莲、豆沙；代购价值135万元的月饼馅，由丙方供给好运来公司月饼原料价值1,171,600元；由环球公司供给好运来公司月饼包装物价值1,580,000元。好运来公司在1998年8月20日前付款100万元，否则原告及丙、丁方有权拒绝发货；好运来公司必须在1998年8月28日前付款100万元，否则原告、丙方、丁方有权拒绝发货。……付款方式为由好运来公司将货款交给百汇公司、再由百汇公司转交丙、丁两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及丙、丁三方按合同约定供给好运来公司价值939,698.80元的月饼馅料；各种月饼包装物价值1,320,069.20元；月饼成型机2台，价值77,600元，摸具41块，价值11,760元；并应由好运来公司承担月饼成型机运费2,771.60元，服务费3,880元，模具邮费928.60元，应好运来公司要求由百汇公司代垫月饼包装物航空运费52,296.60元。好运来公司已给付原告405,000元，尚欠2,004,004.7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金盾公司及环球公司授权委托百汇公司收回好运来公司尚欠供货三方的全部货款。哈尔滨中院判决：一、好运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百汇公司2,004,004.70元;二、好运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百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31,534.60元;三、大庆市好运来公司对前述两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9,836元，案件保全费10,346元由好运来公司负担。之后，好运来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龙江高院)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百汇公司对包装物提蓝盒擅自加价，成型机、模具认定数额有误，运费应由百汇公司承担；2.百汇公司系中介方，无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应由北京金盾公司和上海环球彩印公司主张权利;3.大庆市好运来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百汇公司以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答辩。二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1998年8月28日，好运来公司向百汇公司出具了保证书。除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于1999年10月25日作出(1999)黑经二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哈尔滨中院(1999)哈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哈尔滨中院(1999)哈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好运来公司给付百汇公司货款1,951,708.20元。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付清；三、变更哈尔滨中院(1999)哈经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好运来公司给付百汇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23,201.52元。(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1999年2月15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1999年2月16日起至1999年10月16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算)。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39,672元,保全费10,346元由好运来公司负担。2003年12月11日，被告进行了改制。2010年11月15日，百汇公司与简某某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百汇公司对好运来公司的债权本金1,951,708.20元、违约金及罚息3,887,218.10元(法院已查封债务人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XXX号厂房、香坊试验农场冷冻厂围墙北侧土地)作价175万元转让给简某某。简某某取代百汇公司地位行使债权。之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道外法院)对上述查封房产进行了拍卖，拍卖佣金170,719元、成交价4,357,300元。2016年1月28日，环球公司以百汇公司在未告知环球公司的情况下，私自转让债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百汇公司返还依据原判决比例，环球公司应得的货款和利息。为查明事实，将好运来公司作为第三人。2016年9月1日，环球公司向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雨金出具《保证书》，记载：环球公司与百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张雨金系本案第三人，如收到百汇公司欠款，立即付给张雨金10万元(给付张雨金10万元是原环球公司、王润返还张雨金20万元)。上述环球公司与百汇公司的纠纷经过二审审理后，百汇公司对生效判决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8月23日，哈尔滨中院裁定予以再审，并由该法院提审。2018年12月25日，哈尔滨中院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道外法院重审。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黑0104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终225号案件中，好运来公司已支付货款405,000元，其中环球公司已收取货款35万元。……。一审判决作出后，该案尚在上诉审理过程中。另查明，终2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百汇公司代理人于1999年6月25日表示，收到好运来公司的货款合计405,000元，其中已包括了35万元的款项。但1999年7月13日向法院表示，1998年9月23日的收条与本案无关，20万元与合同无关，且对收条真伪表示异议。1999年7月24日，百汇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记载：确认好运来公司支付的货款供六笔，合计75.50万元。其中，1998年9月23日付款20万元(六笔款项中仅该笔金额为20万元)。并表示，“好运来公司多次主张其给上海方直接支付了20万元货款，应作为还款，而百汇公司未予扣除，是不符合事实的。20万元百汇公司已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即1998年9月23日付款20万元。因好运来公司1997年欠百汇公司货款30万元，故于1998年4月24日出具保证书，承诺在1998年5月30日前将欠款30万元还清。并在1998年9月25日已支付两笔货款55万元的情况下，又出具了书面承诺：同意用1998年支付百汇公司的货款先行归还拖欠1997年的30万元欠款后，余款才是本合同项下支付的货款。那么在以上好运来公司付款的755,000元中扣除1997年欠款30万元和环球公司的制版费5万元(合同第6项第2款规定)，好运来公司共计支付合同货款405,000元{75.50万元-30万元(97年欠款)-5万元(版费)}，与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相符。”又查明，2017年10月31日和2018年12月19日，张雨金向环球公司出具借条，借款合计55,000元。诉讼中，原告陈述，原告和被告曾协商，如果原告履行了生效判决，王润就委托百汇公司的魏淑芬把钱退给原告；《保证书》出具当时，被告说没有将王润的20万元入账，所以当时原告说只要一半的钱10万元就可以了。但是，诉讼中被告提供了20万元的入账凭证，说明钱款已经入账，所以本案中要求返还20万元。被告支付55,000元时确实要求原告出具借条，是以借条名义还款。被告陈述，被告出具担保书承诺向原告支付10万元是为了感谢原告，因为原告告知被告百汇公司收取了属于被告的款项，故被告才向百汇公司起诉。由于起诉百汇公司时，被告没有证据，所以找到原告出庭作证，并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10万元是好处费，和原告主张的20万元款项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以其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货款并未被生效判决确认，故原告实际多支付了20万元货款，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终225号判决是否已确认20万元款项性质。原告认为，终225号案件审理中，百汇公司不认可1998年9月23日好运来公司向王润支付的20万元为货款，故该笔款项并未计入好运来公司已向百汇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终225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未明确记载好运来公司已向百汇公司支付货款的构成。但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供的终225号卷中所附百汇公司的答辩状来看，百汇公司确认了好运来公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为755,000元，其中就包括了1998年9月23日的20万元。仅仅是由于双方就支付款项先冲抵1997年的货款30万元，以及双方约定由好运来公司承担的制版费5万元，最终在好运来公司已支付货款总额中予以了扣除，故实际支付货款金额为405,000元。终225号判决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予以了确认，而一审判决中明确，好运来公司已支付货款也为405,000元。因此，虽然百汇公司对于原告提供王润1998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但对于1998年9月23日收到20万元货款并无异议，也被作为最终计算尚欠货款的依据。在好运来公司作为第三人的5023号案件中，法院也确认，好运来公司已支付货款405,000元，包含了环球公司已收取的货款35万元。与终225号判决中相应事实能相互印证。退一步讲，1999年10月25日生效判决已确认原告已支付的款项金额，若原告主张20万元未计入已付货款中，则原告也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然而，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多支付了货款。原告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未提出返还请求，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20万元货款并未被生效判决确认，故原告主张实际多支付了20万元货款，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是否有权依据《保证书》要求被告付款。本案《保证书》中记载“给付张雨金10万元是原环球公司、王润返还张雨金20万元”。原告认为，《保证书》即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答应归还多支付20万元款项的保证。该证据否能作为被告尚欠原告款项的自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由于，上文已论述原告并未多支付被告20万元货款，故该自认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然而，诉讼中被告称《保证书》中10万元系作为对原告的感谢，与原告主张20万元无关。因此，被告仍应遵守《保证书》中承诺支付的约定。但是，被告承诺向原告付款的条件为“收到百汇公司欠款”。联系上下文，该欠款系针对环球公司与百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而言，而该案尚在上诉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百汇公司款项，故被告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告认为，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其中的55,000元。而诉讼中，被告也提供证据证明55,000元系原告向被告借款，并非履行《承诺书》中义务。原告虽称“以借条方式还款”，也未向本院提供确实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4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0元，由原告哈尔滨市好运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