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02民初66号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老水泥厂矿山脚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602MA6F0RUT37。经营者：陈道何，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珊珊，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文林镇仁寿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207253830U。法定代表人：代慧，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行，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以下简称闽盛批发部）与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闽盛批发部经营者陈道何、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谭珊珊、被告中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闽盛批发部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钢材货款695,894元及截至2019年11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194,727元。其余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11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137.379吨位数为基数，每吨每天按2元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钢材，出库费、运费由原告承担；每批货到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批全额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款，每日每吨承担2元违约金；若违约，违约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提供货物，然而，被告却尚欠原告钢材款695,894元至今未予支付。双方为此多次协商未果后，原告特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中鸿公司辩称：1、尚欠原告款项可能与前期实际施工人李有明有关，与中鸿公司无关，我们请求追加王荣辉、肖调洪、邓昱飞、陈术平为本案被告；2、欠原告货款被告后期的经办人员不清楚，其本金以法院庭审结果为准；3、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费过高，建议参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律师代理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原告庭审中提供的该份合同系原件，页面完整、字迹清晰，其合同尾部及骑缝处分别盖有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即本案原告）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印章，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出具的《商品销售单》（时间：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10张）。本院认为，虽然庭审中被告对案外人汪建中的身份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佐证。而根据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具体供货规格、数量及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货计划单为准，需方（即本案被告）应提前将加盖鲜章（公章或项目章）或需方指定人员（姓名汪建中）签字的订货计划单提交供方（即本案原告），由供需双方确定交货时间后作为供货依据”的明确约定却可得知，案外人汪建中是被告中鸿公司指定的订货人，而订货计划单则由被告公司盖章（公章或项目章皆可）或汪建中签字确认后即可作为原告供货依据的事实。本案中，原告庭审中出示的《商品销售单》既盖有“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又得到被告方指定的订货人汪建中的签名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商品销售单》（时间：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10张）依法予以采信。3、《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本院认为，如前，汪建中是被告方指定的订货人，根据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结算方式：按需方签字认可的货单上的实际数量，单价，金额结算”的约定，盖有“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部”和汪建中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故，本院对涉案《对账单》依法予以采信。4、开单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的《商品销售单》（单号：ＸＳ180414010001）、证人付某证言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拟共同印证2018年4月14日，原告已向被告供货183311.8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原、被告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涉案《商品销售单》由原告单方面制作后，应由被告在涉案《商品销售单》中盖章或汪建中签名确认，才能作为原告供货的依据。而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开单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的《商品销售单》（单号：ＸＳ180414010001）既没有案外人汪建中签名，也无被告盖章，属于有严重瑕疵的证据。其次，瑕疵证据只要能与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也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案庭审中，原告拟以证人付某证言及其开某的合计金额为1913702.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印证《商品销售单》（单号：ＸＳ180414010001）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其一，证人付某系原告聘用的司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并无矛盾的情况下，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通过证人付某“之前的钢材一直都是由我在送。最后一次送货是在2018年4月中旬，送货后每一次都需要签字，最后一次没有签字是因为被告方说已经把该次的钢材款支付了，不需要签字”的证言，可知证人付某对于原告供货后皆需被告在《商品销售单》上签字或盖章才能作为双方实际交易依据的惯例是明知的。而2018年4月这张《商品销售单》明显没有遵循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这显然不合常理。虽然证人付某又证明未在《商品销售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原因是被告说已将此次钢材款先予支付。但该证言不但与原告“被告收到货物后不久就支付了货款”的陈述相互矛盾，也与被告先收货再付款的交易习惯，且目前还尚欠货款的行为明显不符。综上，由于证人付某系原告单方聘请的货运司机，其证言与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也没有达到高度吻合。因此，证人付某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有待商榷。其二，关于合计金额为1913702.5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予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某金额与交付标的物的实际数量并无必然联系。综上，由于开单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的《商品销售单》（单号：ＸＳ180414010001）、证人付某证言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相互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共同印证2018年4月14日，原告已向被告供货183311.8元的事实。因此，对上述证据拟达到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原告闽盛批发部（即供方）、被告中鸿公司（即需方）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为建设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向原告采购钢材；具体供货规格、数量及时间，以双方确认的订货计划单为准，需方应提前将加盖（公单或项目章）或需方指定人员（姓名：汪建中，身份证号码：5130311977********）签字的订货计划单提交供方，由供需双方确定交货时间后作为供货依据；供方需将钢材送至铜仁市碧江区瓦屋乡旅游接待中心项目工地，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出库费、运费由供方承担；需方指定收货人（姓名唐刚），收货人均有权单独以需方名义与供方办理钢材收货事务；需方在每批次货物到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该批次全额货款，若需方违约则应按逾期付款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吨）短线产品以贰元／吨向供方支付违约金；供需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仅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及担保费、鉴定费及审计费等一切费用。另外，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原告闽盛批发部共向被告中鸿公司提供总价值为1,738,888元的钢材。而被告中鸿公司也于2017年11月27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通过其23133983191000116651226306的账户向原告闽盛批发部支付钢材款共计1,226,306.05元。截至目前，被告中鸿公司尚欠原告闽盛批发部钢材款512,581.95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商品销售单》（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对账单》、转账凭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闽盛批发部于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月14日期间共向被告中鸿公司提供总价值1,738,888元钢材，而被告中鸿公司仅支付钢材款1,226,306.05元，截至目前，尚欠钢材款512,581.9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中鸿公司理应履行剩余钢材款的支付义务。因此，对原告闽盛批发部要求被告中鸿公司支付钢材款512,581.9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闽盛批发部根据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第十二条：中鸿公司应在每批次货物到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若中鸿公司未按约向闽盛批发部支付货款、运费等，应按逾期付款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款数量（吨）乘以贰元/吨向闽盛批发部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据此向被告中鸿公司主张要求以137.379吨为基数，每吨每天按2元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的违约金。被告则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的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本案中，被告中鸿公司未按约履行钢材款支付义务，其行为确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其二，违约赔偿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体现对守约方实际损失的补偿。而且该实际损失还不能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违法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虽属买卖合同纠纷，其标的物却是货币。本案中，在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何种具体损失的情况下，被告不能按约支付钢材款的行为，能给其带来的实际损失也仅是应收取而尚未收取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虽然案涉《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已约定如被告中鸿公司违约应按逾期付款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款数量（吨）乘以贰元/吨向闽盛批发部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从2018年7月15日起（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尚欠货款虽为512,581.95元，但是原告据此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的违约金就已达194,727元，该违约金已明显过分高于由此能给原告带来的资金占用损失，由此将会导致交易主体间事实上的不平等。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该违约金以尚欠货款512,581.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为限进行调整。其三，由于庭审中，原告并未对被告逾期付款违约天数进行举证证明。因此，根据双方关于涉案钢材款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3月7日的事实，再根据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中鸿公司应在每批次货物到场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约定，被告中鸿公司的违约时间应从2018年3月10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对原告闽盛批发部要求被告中鸿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以尚欠本金512,581.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追加王荣辉、肖调洪、邓昱飞、陈术平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作为民事主体要成为诉讼案件中的适格主体，必须要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案涉《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是原告闽盛批发部与被告中鸿公司。并且，在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涉案钢材收发、钢材款结算及支付也皆是由原告闽盛批发部和被告中鸿公司在接洽进行。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荣辉、肖调洪、邓昱飞、陈术平与本案并无关联，也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而，对被告提出王荣辉、肖调洪、邓昱飞、陈术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中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有效法律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原则，但是，按照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为了达到减少守约方损失的目的，当事人双方可以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予以明确约定。就本案而言，在本案庭审阶段，原告出示了其与巨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相关票据。并且，巨合律师事务所也已经履行了相应代理职责。因此，根据涉案《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第十二条“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及担保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的明确约定，被告理应为其违约行为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已实际负担的诉讼成本。因此，原告闽盛批发部向被告中鸿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支付货款512,581.95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512,581.9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三、驳回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3元，由原告铜仁市碧江区闽盛钢材批发部负担2,146元，被告中鸿国际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继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杨子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