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4民初894号 原告：肖泽莲，女，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琼（系姐妹关系），女，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泸州市康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35851260M。 法定代表人：邱连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吴自强，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凤其，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告：李福琼，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告肖泽莲与被告泸州市康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曹凤其、李福琼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泽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琼、陈楠，被告康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卫刚及吴自强、被告曹凤其、被告李福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泽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康泰公司、曹凤其、李福琼连带赔偿其出租车车辆损失、经营权损失320000元及42个月的可得利益159600元，合计47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泰公司、曹凤其、李福琼承担。事实和理由：川Ｅ×××××号出租车原实际经营者系龙海平，该出租车挂靠于康泰公司。2002年12月3日，肖泽莲与龙海平达成了该车经营权和车辆物权的转让协议，肖泽莲以23.8万元从龙海平处取得川Ｅ×××××号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桑塔纳车辆的物权，并继续履行龙海平与康泰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后泸州出租汽车行业时行改制，川Ｅ×××××号出租车纳入康泰公司统一经营，属于半承包形式，重新编制顶灯号。2003年5月1日，肖泽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租赁经营合同》，康泰公司将顶灯编后为612的经营权租赁给肖泽莲，经营期为6年，即从2003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合同到期，肖泽莲优先享有经营权，车辆物权属肖泽莲所有。2009年4月30日第一轮经营期到期后，肖泽莲与康泰公司继续签订了2009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租赁经营合同》，2015年3月1日，该出租车顶灯编后变更为170号。肖泽莲在经营该出租车期间，委托曹凤其进行经营管理，曹凤其在经营管理期间，除去经营费、保险费、维修费、税费、燃油费等外，每月支付肖泽莲利润收益3800元，从2017年11月1日至今，曹凤其再未向肖泽莲支付任何收益，计算至承包期届满，肖泽莲尚有42个月的收益，即159600元应得。2016年8月4日，曹凤其在没有取得肖泽莲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向康泰公司提出解除承包经营，康泰公司也不进行审查就同意了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当日就把该车的经营权和物权以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福琼，而且曹凤其还继续支付原告的收益至2017年至10月30日，以骗取原告的信任。曹凤其擅自处置其合法经营权和车辆物权，康泰公司在明知该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物权系肖泽莲所有的情况下还办理解除手续，李福琼在取得该出租车经营权时未尽到核实车辆实际经营者的义务，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经营权和财产权，且三被告的行为足以让其相信具有恶意串通之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支持诉讼请求。 康泰公司辩称，1.肖泽莲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肖泽莲认为财产受到损害，应证明物权的存在，本案中曹凤其与李福琼交易的车辆不是其诉求的川Ｅ×××××号车辆，肖泽莲必须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对曹凤其与李福琼交易的车辆享有物权，否则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3.肖泽莲在诉状中隐瞒真实情况，其诉称“2015年3月1日，该出租赁车的顶灯编号变更为170号”“2016年8月4日就把该出租车的经营权和物权以32万元的价值转让给了李福琼”，这里所指的“该出租车”即原告所称的川Ｅ×××××号车，而该车早已不具备出租车的营运时间规定，肖泽莲所称的事实已违背客观事实，属于虚假陈述；4.我市出租车的经营权并非政府特许给个人，而是答辩人享有出租车车经营权。肖泽莲诉称的川Ｅ×××××号车的顶灯编号为612，与曹凤其与李福琼交易的顶灯编号170号根本不是同一许可，同时按照法律规定，特许经营权不能转让，肖泽莲不能主张经营权的权利，当然不能主张经营权的损失；5.肖泽莲诉称“曹凤其每月固定支付其利润收益3800元，从2017年11月1日至今，曹凤其再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收益”为此主张42个月的可得收益159600元。从其诉称的内容看，肖泽莲试图说明与曹凤其之间有付款的约定，该约定即存在，也是其与曹凤其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所谓的“可得利益”故其主张的可得利益不应当得到支持；6.肖对莲诉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诉称曹凤其于2016年8月4日将车辆转让给了李福琼，由于其诉称的2016年8月4日曹凤其与李福琼交易的车辆号牌为顶灯与原告所主张的川Ｅ×××××号车无任可联系，该交易是曹凤其与李福琼之间的私下协议，答辩人并无过错，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曹凤其辩称，系肖泽莲委托代管川Ｅ×××××车辆，管理到2016年8月份，经营10多年后，车辆报废后换成川Ｅ×××××；川Ｅ×××××车辆的所有人为肖泽莲，经康泰公司同意才转让车辆，转让车辆的转让款32万元用于个人还账和投资出租车公司。 李福琼辩称，受让车辆川Ｅ×××××以32万元的价格向曹凤其购买，购车款转与曹凤其；系合法购买，且与康泰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肖泽莲提交《协议书》、《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租赁经营合同》、收款收据。康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肖泽莲不能主张取得该车的承包经营权，由该协议涉及到经营权的转让，是无效协议，龙海平不具有经营权，也不具有将经营权转让给肖泽莲的权利，同时该协议明确约定，康泰公司继续履行原合同，因此，该协议只是物权的转让，并不涉及经营权；对《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租赁经营合同》的三性认可，但该乙方签字肖泽莲非本人签署，系曹凤其代签，对曹凤其代签的该合同予认可；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关联性有异议。曹凤其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对肖泽莲受让川Ｅ×××××车辆所有权及康泰公司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出租给肖泽莲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2.对肖泽莲提交的《泸州市主城区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信息台账》。康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即便该台账是运输管局提供，但是不具有物权的效力，能够证明物权的效力是购车发票，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亦未载明该台账的来源，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3.对肖泽莲提交的《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承诺书》。康泰公司质证认为，《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均系复印件，对三性有异议；《承诺书》是李福琼向肖泽莲出具，康泰公司不知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无异议，是代替肖泽莲签字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无异议，《承诺书》签订时没有参与。李福琼质证认，对《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承诺书》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虽系复印件，但因该证据均有曹凤其本人的签字，曹凤其亦对该证据无异议，故前述证据对曹凤其以承包经营者的身份向康泰公司提出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李福琼对《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承诺书》复印件亦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依法予以确认。4.对肖泽莲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康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诉状是矛盾的，肖泽莲举证的目的是证明收入损失42个月，但其在诉状第二页上“2017年11月1日至今天曹凤其再未向其支付作任何收益”。该证据不应采信。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虽系复印件，但结合曹凤其的质证意见及陈述，该证据对曹凤其每月支付肖泽莲3800元，且已支付至2018年1月份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5.对肖泽莲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康泰公司质证认为，从协议中看出，该协议上的车辆是川Ｅ×××××，与肖泽莲诉称的川Ｅ×××××号车辆不致，也与曹凤其陈诉的川Ｅ×××××号车辆无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曹凤其的质证意见及陈述“由原告购买车辆，挂在康泰公司，车辆给我开，每月固定给原告3800元，车辆的维修、保养都是我来做的，我和原告的其他出租车也是这种合作模式，每个月固定给原资金”，该证据对曹凤其与肖泽莲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6.对肖泽莲提交的川Ｅ×××××号车辆台账及该车的购车款转款凭证、购车发票。康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车辆台账及该车购车款转款凭证、购车发票的三性不认可。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车辆台账及该车购车款转款凭证、购车发票无异议；李福琼质证认为，与我无关，不清楚。本院认为，川Ｅ×××××号车辆台账系复印件，且未载明出处，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结合曹凤其的陈述及周健证言，购车款转款凭证、购车发票对川Ｅ×××××车辆系肖泽莲所有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8.对肖泽莲提交的盖有泸州市蓝电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印章的川Ｅ×××××出租车台账。康泰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对川Ｅ×××××号车辆物权的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盖章的主体是泸州市蓝电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系本案被告曹凤其所属公司，故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曹凤其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李福琼质证认为，与我无关。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川Ｅ×××××号出租车挂靠于康泰公司，故泸州市蓝电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复印件盖章并不能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9.对曹凤其提交的周健证言。康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说明，肖泽莲没有委托周健购买车辆，肖泽莲也没有转款给证人，是曹凤其指示周健在4Ｓ店购买车辆，该证言不能证明车辆系肖泽莲所买。曹凤其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说明周健只是购车款的经手者，购车款系车辆的经营收益，购车款不是康泰公司出资的。李福琼质证认为，与我无关。本院认为，结合曹凤其陈述及购车款转款凭证、购车发票，该证言对川Ｅ×××××车辆系肖泽莲所有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康泰公司系一家出租车客运企业，拥有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使用权，该公司的经营使用权可承包给个人经营，个人则获得经营权使用的承包经营权利。曹凤其系康泰公司的股东、董事。 2002年12月3日，肖泽莲从案外人龙海平处以23.8万元的价格取得川Ｅ×××××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及出租车客运经营使用权的承包权。2003年5月1日，肖泽莲与康泰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租赁经营合同》，经营期为6年，从2003年5月1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顶灯编号为612，并向公司缴纳保证金10000元。该车由曹凤其经营管理，车辆的维修、涉及的费用缴纳、盈亏等均曹凤其自行负责，曹凤其则每月向肖泽莲支付固定收益。随后的两轮承包即2009年至2015年、2015年2021年的承包经营合同亦由曹凤其代签。2013年6月19日，曹凤其委托案外人周健以115800元的价格购买现代牌车辆，车牌号为川Ｅ×××××，顶灯为170，该购车款曹凤其自认系车辆的经营收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肖泽莲，该车亦由曹凤采用上述模式进行实际经营管理。2016年8月2日，曹凤其以32万元的价格将川Ｅ×××××号车辆的所有权及出租车客运经营使用权的承包权转让给李福琼，该金额包括李福琼应向康泰公司缴纳的１万元保证金，同年8月4日，曹凤其向康泰公司提交了《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及《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当日李福琼与康泰公司签订《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 另查明，曹凤其已将32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投资。川Ｅ×××××车辆的报废时间为2018年5月。曹凤其经营管理川Ｅ×××××期间，其自认每月支付肖泽莲3800元，该款已支付至2018年1月29日。肖泽莲向康泰公司交纳的１万元保证金，曹凤其已将其转为李福琼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他人因过错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就本案争议的相关问题作如下评议。 一、肖泽莲是否是案涉车辆川Ｅ×××××的所有人 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肖泽莲系案涉车辆川Ｅ×××××的实际所有人，但曹凤其在庭审中坚持认可该车辆系肖泽莲所有，曹凤其作为该车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对车辆的归属是明知的，同时亦明知擅自转让他人车辆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对案涉车辆川Ｅ×××××系肖泽莲所有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李福琼是否为善意第三人 在商机万变的市场交易中，要求当事人对每一个交易对像的权利是否属实时行查证是不现实的。本案中，曹凤其作为案涉车辆川Ｅ×××××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李福琼有理由相信曹凤其可以对该车辆进行处置，且已支付合理对价并接受交付，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李福琼受让该车辆时对车辆的所实际所有人是明知的。故，李福琼对所受让的川Ｅ×××××号车辆已构成善意取得。 三、康泰公司是否存在过错 本案中，曹凤其系案涉车辆川Ｅ×××××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涉及该车向康泰公司缴纳的费用由曹凤其负责，承包合同亦由曹凤其签订，其向康泰公司提交的《解除承〈承包经营合同〉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人系曹凤其，提交的《关于川Ｅ×××××单方提出解除半（全）承包合同的申请表》中载明的承包经营者亦系曹凤其，故康泰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车的实际所有人及出租车客运经营使用权的承包人均系曹凤其，康泰公司已尽合理审查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四、肖泽莲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案涉车辆川Ｅ×××××交易价格包括车辆的物权价值及出租车客运经营使用权的承包权的潜在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故对肖泽莲主张的车辆损失及经营权损失32万元，依法予以支持。此外，关于肖泽莲主张可得利益这一诉求，本院认为，车辆系易贬损物，使用年限的长短亦是决定车辆价值的重要因素，如车辆使用至报废，肖泽莲虽可获得相应收益，但车辆的价值亦会降低，既然肖泽莲按转让时车辆的价值主张车辆损失，其又再主张可得利益，则有失公允，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凤其明知川Ｅ×××××号车辆系肖泽莲所有，未经许可擅自转让，其行为已侵犯肖泽莲的财产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凤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泽莲32万元； 二、驳回肖泽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494元，减半收取4247元，由肖泽莲负担1197，曹凤其负担3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锡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