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新城镇政府东邻。 法定代表人：裴书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市府街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马军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懋乐，河北三和时代（辛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丙正，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秋，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涛，男，197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表，男，196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环，女，198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谦峰，男，1967年11月16日，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菊，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强，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东，男，198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耀军，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英龙，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恒哲，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样，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丙正、刘耀军（个人信息同上）。 上诉人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牛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丙正、徐玉秋、赵瑞涛、吕建表、王翠环、魏谦峰、张玲菊、李增强、侯东、刘耀军、高英龙、张欢、宗恒哲、赵卫、李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谢丙正等十五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黑马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并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黑马公司对本案债务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拖欠的小麦款实属错误。理由如下：1、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作协议，但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民法通则所规定的合伙关系。双方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经营不假，但从双方的合作方式来分析，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黑马提供资金，上诉人提供场地，并利用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加工面粉，对外销售由黑马公司负责并收取货款，对外采购小麦也由黑马公司负责联系并支付货款，甚至于员工的工资（包括上诉人方的所有人员》均由黑马公司负责发放。特别是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分红方式为；上诉人负盈不负亏，出现亏损由黑马公司负担，产生利润后5:5分成。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各方出资，分担亏损，并以此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共担风险的情况下，认定合伙关系显然理据不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委托加工关系。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双方委托加工协议等相关材料的原件，而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复印件，二被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时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该项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从被上诉人谢丙正等十五人与被上诉人黑马公司之间小麦交易的过程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谢丙正等十五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被上诉人谢丙正等十五人的当庭陈述，是黑马公司的员工在微信群（小麦交易群）里发出收购小麦的具体要约请求，包括品质、单价等具体交易信息，出卖方（被上诉人等十五人）看见信息后再联系黑马公司的员工，并按黑马公司的指示将小麦送到上诉人的公司院内，由黑马公司的人员负责验货过泵，并向出卖小麦方出具上诉人印制的收据，由黑马公司负责向出卖方结算货款。虽然出卖人一方持有的收据是上诉人公司印制的制式收据，但这并不代表上诉人是小麦的收购方，因为在整个头卖合同的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参与合同的要约和承诺，也不负责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由此可见，不能因为小麦送到了上诉人的公司，就认定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鉴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应当是被上诉人黑马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付款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18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中的给付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虽是合作关系，但与谢丙正等15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三牛公司。谢丙正等人将粮食所有权转移至三牛公司，三牛公司接受了谢丙正等15人的粮食后应当向谢丙正等人支付对价。三牛公司将粮食转移至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的合作项目，至于粮食如何处分应按三牛公司与黑马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处理，与谢丙正等人与三牛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以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三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债务。 谢丙正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谢丙正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给付原告小麦款560177元及利息；2、要求两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黑马公司作为甲方、三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合作经营三牛面粉厂，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项目经营启动现（启动现三个字用笔划一横）三牛面粉厂，厂址新城。二、合作方式1：甲方以管理和流动资金作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场地和机器设备作为合作条件(乙方需保证设备、场地能正常使用比如消防、安检、环评、准入等)。2：自2018年11月份开始合作经营，合作时间暂定为一年。一年到期后双方根据合作具体情况，再商议次年合作协议。三、合作期间双方的权力和责任1：甲方负责合作期间整个公司的管理和运营。2：乙方负责偿还、解决原三牛之前的债务、纠纷以及涉及到三牛公司的工商、税务等外部事宜。3：甲乙双方各设一名会计，原始单据一式两份，每月三十日前做好对账工作。4：甲方在合作期间每月5号前向乙方通报经营情况。5：合作期间原则上不再进行大的固定资产投入，如确需添加小型设备时按照维修费用进行核算管理。6：合作期间需列入核算成本的开支项:工人工资、电费、维修费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7：销售员可以同时销售甲方乙方两个品牌面粉，销售员、销售区域由甲方统一管理。四:结算方式1：甲方建立单独账户用于经营。2：合作期间经营利润核算按月计算，每月30日盘点清算、10日前分红。3：分红方式:乙方负盈不负亏，出现亏损由甲方负担、产生利润后5∶5分成，合作双方各占50％。如果当月出现亏损、则从次月盈利中扣出上月亏损后再分红，次月利润不足以弥补原亏损时依次类推直至弥补亏损后再进行分红。五:合作协议涉及到双方的工资、人员、经营、管理办法见附件。六:本协议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该合作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合作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合作经营三牛公司，收购小麦后由三牛公司进行过磅出具“河北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散户过磅单”，存放于三牛公司库内。财务人员由黑马公司派员并负责给送小麦的客户付货款。原告谢丙正于2019年11月20日一次、23日两次分别交小麦11465公斤、11530公斤、11525公斤，总计合款84506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56715元未付；徐玉秋11月21日一次、23日两次、24日两次、25日一次、28日一次、29日一次分别交小麦3905公斤、3220公斤、4235公斤、6305公斤、4050公斤、3405公斤、5690公斤、4235公斤，总计合款84695元，已付部分款剩余61262元未付；赵瑞涛于2019年11月22日、24日、28日分别交小麦10215公斤、10475公斤4365公斤，总计合款60378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35658元未付；吕建表于2019年11月22日、23日、24日分别交小麦3205公斤、2090公斤、1800公斤、总计合款17141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9385元未付；王翠环于2019年11月22日、23日、24日、29日分别交小麦5450公斤、7940公斤、8275公斤、8310公斤。总计合款72258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59069元未付；魏谦峰于2019年11月22日、23日、24日两次分别交小麦12680公斤、6130公斤、12000公斤、5785公斤，总计合款88214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57528元未付；张玲菊于2019年11月25日交小麦7890公斤，合款19330元未付；李增强于2019年11月23日、24日分别交小麦4535公斤、4215公斤，总计合款21344元未付；侯东于2019年11月23日交小麦15155公斤，合款36675元未付；刘耀军于2019年11月22日一次、11月23日两次分别交小麦6080公斤、5800公斤、5890公斤，总计合款42945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28231元未付；高英龙于2019年11月24日三次、25日分别交小麦11455公斤、10635公斤、11380公斤、11380公斤，总计合款110217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82038元未付；张欢于2019年11月24日三次交小麦2545公斤、4740公斤、2130公斤，总计合款22633元未付；宗恒哲于2019年11月22日、23日、24日分别交小麦4975公斤、5320公斤、5200公斤，总计合款37361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25322元未付；赵卫于2019年11月23日、24日分别交小麦4495公斤、4485公斤，总计合款21803元未付；李样于2019年11月26日、29日分别交小麦7965公斤、9660公斤，总计合款42300元，已付部分款项剩余23184元未付。上述原告十五人未付货款总计560177元。另查明，被告黑马公司于2020年1月3日起诉被告三牛公司要求解除合作关系，该案已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合作经营是由一方提供资金、技术、设备，另一方提供场地、现有厂房、劳务等基础条件，从事特定项目的经营。企业各方出资、不采取股份形式，而是依契约规定的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分担亏损。合作企业可以依合作各方的意思组成法人，也可以不组成法人，由各方的代表组成联合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和日常活动。不组成法人的合作经营关系是一种合伙关系，每一合作者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履行。被告三牛公司辩称二被告系委托加工关系，提交了2018年10月30日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复印件一份，在第五项“提交的文件资料目录”中“5公正的委托加工合同复印件”6页，但没有提供公正的委托加工合同原件，仅仅提交了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据此本院认定二被告为合作关系。二被告在合作关系中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拖欠原告的小麦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货款的利息，由于在口头约定购买小麦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后是否给付利息，所以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即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谢丙正小麦款56715元、给付原告徐玉秋小麦款61262元、给付原告赵瑞涛小麦款35658元、给付原告吕建表小麦款9385元、给付原告王翠环小麦款59069元、给付原告魏谦峰小麦款57528元、给付原告张玲菊小麦款19330元、给付原告李增强小麦款21344元、给付原告侯东小麦款36675元、给付原告刘耀军小麦款28231元、给付原告高英龙小麦款82038元、给付原告张欢小麦款22633元、给付原告宗恒哲小麦款25322元、给付原告赵卫小麦款21803元、给付原告李样小麦款23184元，总计560177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1元，保全费3321元，由被告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货款应当由谁给付被上诉人。 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一）2018年11月1日，二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二）案涉货物由黑马公司的负责人在三牛公司的面粉厂内接收。原判认定“二被告为合作关系，二被告在合作关系中对经营项目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拖欠原告的小麦款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正确。 因上诉人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交纳的9402元由上诉人河北省三牛面业有限公司负担、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9402元由河北省黑马面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