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兴波，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玉环市，汉族，中专文化，住玉环市。2018年8月3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玉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良瑞、颜确盛，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环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诉刑诉[2019]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兴波犯拒不执行判决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兴波及其辩护人李良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而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2月3日因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影响中止审理，于2020年6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玉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拒不执行判决事实 2016年7月2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被告人蒋兴波偿还沈传明、李秀连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2016年8月初，被告人蒋兴波得知判决结果。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蒋兴波以其持有的浙江玉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的股权提供质押，以他人名义向浙江永兴村镇银行贷款（以下简称永兴村镇银行）400万元，所得款项未用于支付生效判决。2018年8月21日，上述股权经法院拍卖得款510万元，扣除优先债权后，沈传明、李秀连受偿42余万元。 （二）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2013年1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蒋兴波在担任玉环县申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达小贷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违反国家有关贷款发放条件、程序等规定，多次借用曾某、刘某3、林某2等23户亲戚、朋友、客户个人或企业的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申请贷款，并指使信贷人员无需调查、核实借款人贷款资格、还款能力、信用记录等贷款条件，直接发放贷款，贷款金额累计达26690万元，所贷款项大部分由其个人用于投资或归还债务及利息。截止2019年5月底，造成申达小贷公司贷款本金损失共计7078.2万元。其中，曾某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670万元，刘某3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340万元，林某2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850万元，陈某1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00万元，颜某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100万元，陈某5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04.6万元，林某4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100万元，余莉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496.5万元，杨文晶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99万元，陈某4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390万元，林松文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10万元，翁某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75.1万元，林某5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55万元，叶某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00万元，洪若权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100万元，萧金标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140万元，台州邦思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斯诺公司）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880万元，玉环市久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真公司）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500万元，台州维展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展公司）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490万元，台州特蕾希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蕾希公司）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120万元，台州腾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信公司）名下贷款本金未还金额25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蒋兴波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被告人蒋兴波作为金融机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兴波对起诉书指控的拒不执行判决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二审判决系错误判决，股权质押前未被查封亦未收到执行文书；其系负债较多无力偿还，而非拒不执行；借款人有财产应先予执行，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对违法发放贷款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的多笔贷款或是出于规避风险、避税等需要又或是正常贷款而非违法放贷；小额贷款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范畴，尚未有法律、法规对小额贷款公司放贷作出规定，其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实际欠申达小贷公司贷款3000余万元，具体明细以银行流水为准，但申达小贷公司股东会曾决议股东可以在50%股权范围内以他人名义向公司贷款，其在申达小贷公司有2000万股权，可以向公司贷款；又辩解3000余万元是其关系人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后再转借给其，属于民事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关于拒不执行判决罪，认为被告人蒋兴波虽将股权质押但股权仍登记在其名下，不存在隐匿、转移财产；法院已对被告人蒋兴波予以司法拘留，不应当再对其判处刑罚；拒不执行判决罪由本院启动司法程序，不应再由本院审理；质押的股权为夫妻共同财产，相应金额应为起诉书指控犯罪金额的一半。二、关于违法发放贷款罪，认为被告人蒋兴波行为不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构成要件，小额贷款公司为非金融机构，被告人蒋兴波不具有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主体身份，人民银行将小额贷款公司纳入金融机构范畴是出于监管需要而不是对小额贷款公司的定性，目前国家并未对小额贷款公司放贷作出规定，被告人蒋兴波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清，本案不存在违法放贷罪和挪用资金罪的竞合；被告人蒋兴波行为应认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利益，属于民事纠纷，应认定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执行判决事实 2016年7月26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沈传明、李秀莲与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告人蒋兴波民间借贷纠纷二案作出（2016）浙10民终1198、1199号二审判决，判令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被告人蒋兴波共同偿还沈传明、李秀莲借款共计2000万元及利息。2016年8月初，被告人蒋兴波通过其代理律师汤某得知上述判决。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蒋兴波将其所持有的农商银行股权质押给永兴村镇银行，以刘某1的名义向永兴村镇银行贷款400万元，所得款项未用于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8年8月21日，上述股权经本院司法拍卖，得款510万元。扣除质押优先债权及相关费用后，剩余47万余元用于被告人蒋兴波在本院执行案件的分配，其中沈传明、李秀连共受偿42万余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11月26日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对被告人蒋兴波司法拘留十五日。 2018年8月3日11时45分许，被告人蒋兴波因拒不执行判决罪在新疆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并如实供述拒不执行判决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蒋兴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6年8月初从代理律师汤某处得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判决后其唯一的资产就是农商银行股权，价值大概500多万。2016年8月22日其质押该股权以刘某1的名义向永兴村镇银行贷款400万。后通过刘某2操作将该款项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其中195万汇给陈良贵，200余万汇给申达小贷公司，其他钱都给了施金妹。2017年该笔贷款续贷，还贷的钱是向杭州朋友借的，贷款到账后便立刻还给了该朋友，这次续贷仅是为了延期没有增加资产。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蒋兴波是其姐夫的姐夫。2016年8月、2017年8月其帮蒋兴波向永兴村镇银行贷过两次400万，贷款是以蒋兴波的银行股权作为抵押。2016年8月22日其到永兴村镇银行签字贷款，并把存折还有Ｕ盾之类的东西都交给其姐刘某2，400万贷款的去向不清楚。2017年8月该笔贷款续贷，贷款到账后便按蒋兴波要求立刻汇给了杭州一家公司。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蒋兴波为亲戚关系。2016年8月被告人蒋兴波借刘某1的名义用银行股权作抵押向永兴村镇银行贷款400万元。贷款到账后其帮蒋兴波通过龚立国、林春芳账户将款项转出去，最后转给了陈良贵、申达小贷公司等。 4.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蒋兴波与沈传明、李秀连二案的代理律师。蒋兴波委托其全权处理这个案件，包括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二审判决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其大概在2016年7月底8月初收到判决书，收到判决书后便立刻打电话告诉了蒋兴波。 5.（2016）浙10民终1198、119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浙江弘奇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蒋兴波与沈传明、李秀莲的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二审判决，被告人蒋兴波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沈传明、李秀莲共计2000万元借款及相关利息等费用。 6.本院结案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股权拍卖款分配方案、执行款票据。证实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拍卖了被告人蒋兴波的农商银行股权，得款510万元，扣除优先债权416万元及相关费用后剩余47万余元用于分配，其中沈传明、李秀连共受偿42万余元。因被告人蒋兴波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已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 该节事实尚有立案审查信息表、EMS投递单、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借款借据、质押借款合同、质押财产清单、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户籍证明、六查一联系、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蒋兴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缺乏偿还能力、未转移、隐匿股权等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根据刑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处罚。其中“有能力执行”是指负有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确定义务的人拥有清偿判决、裁定确定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有能力执行”起算时间是从判决、裁定生效时开始；“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包括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等多种情形。本案中，被告人蒋兴波收到二审判决书后，仍将其所持有的银行股权予以质押，所得款项未用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致使法律文书无法执行，显然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的其他意见，或明显与事实不符或与法律规定相悖，均不予采纳。 二、挪用资金事实 申达小贷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被告人蒋兴波为该公司股东，并自公司成立起至2018年1月担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的贷款审批、发放及日常管理等事务。其间，被告人蒋兴波借用曾某、刘某3、林某2等个人或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循环贷款，指令信贷人员无需调查、核实借款人贷款资格、还款能力等条件，直接呈批发放贷款。所贷款项被蒋兴波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投资等。被告人蒋兴波以后贷款项偿还前贷本息的方式挪用申达小贷公司资金，未偿还金额达348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蒋兴波以久真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230万元。 2.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曾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 3.2016年10月11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曾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50万元。 4.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邦斯诺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50万元。 5.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与刘某2商议以维展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490万元，其中350万元由被告人蒋兴波使用。 6.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350万元。 7.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曾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250万元。 8.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颜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 9.2017年2月14日，被告人蒋兴波以刘某3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240万。 10.2017年5月19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邦斯诺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500万元。 11.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200万元。 12.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 13.2017年8月24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陈某1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50万元。 14.2017年9月22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30万元。 15.2017年9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邦斯诺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50万元。 16.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蒋兴波以久真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40万元。 17.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蒋兴波以陈某1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50万元。 18.2017年12月4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100万元。 19.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林某2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70万元。 20.2017年12月28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曾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210万元。 21.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蒋兴波以曾某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60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浙江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司批复证实申达小贷公司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及出资比例等情况。 2.申达小贷公司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蒋兴波于2012年12月申达小贷公司成立起即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及贷款审批、发放直至2018年1月。 3.刑事控告书、授权证明书、律师函、授权委托书证实案件由来。 4.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审批办法、客户经理岗位职责、信贷人员“十不准”、贷款管理制度贷款业务操作管理规程、业务流程等证实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制度、总经理贷款权限、客户经理放贷流程。 5.曾某、刘某3、林某2、陈某1、颜某、邦斯诺公司、久真公司、维展公司等个人和企业向申达小贷公司申请贷款材料，包括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贷款面谈记录、申达小贷公司还款凭证、借据、借款借据入账通知、借款申请书、借款审批书、申请贷款调查报告、对私客户信息表、对公客户信息表、贷后检查记录表、申请贷款展期调查报告、展期还款协议、客户授信审批表、信用借款合同、保证函、综合授信调查报告证实上述人员频繁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情况及还本付息等情况。 6.申达小贷公司会议记录证实被告人蒋兴波在公司开会时表示其安排的贷款由其指定的人经办，经办的客户经理不用担责任。 7.被告人蒋兴波出具的现实还款能力可行性分析及还款方案证实蒋兴波曾向申达小贷公司股东表示：其因投资失败导致公司贷款5040万出现风险，其本人已做好投案自首打算，也心甘情愿接受法律制裁，以求得股东心理平衡，但仍希望公司股东给予其本人和家族最后一次尝试还款的机会。并附注还款能力分析及还款方案。 8.玉环农商银行、中国银行、工商银行、民泰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流水明细证实贷款资金的具体去向。 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特蕾希公司为其所有，邦斯诺公司的法人是其侄子林某1，其弟弟刘某1、父亲刘某3都是股东，公司于2017年年底停止生产。2015年其应被告人蒋兴波要求成立维展公司，法人是刘某1，公司没有实际经营。维展公司和邦斯诺公司的农商银行账户以及刘某3的农业银行账户都是其在保管使用。蒋兴波让其帮忙找人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钱由蒋兴波使用，也由蒋归还。其看在蒋兴波以前帮助过其，便找了刘某1、刘某3、林某1、陈某1等人以及维展公司、邦斯诺公司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除了其自己和特蕾希公司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是真实的，以及邦斯诺公司向申达小贷公司80万贷款为真实贷款外，其他贷款都是蒋兴波让其找人向申达小贷公司贷的，实际都是蒋兴波在用。蒋兴波所贷款项只是通过其掌握的银行账户过渡、周转一下。刚开始贷款蒋兴波还和其沟通，后面的贷款都是信贷员直接找其签字。信贷员拿着空白的材料让其签，每次都签好几份，其不知道何时借钱，借多少钱。这些借款的本息一开始是蒋兴波汇到其控制的银行账户，再由其还给申达小贷公司，后来没有经过其控制的账户，直接给申达小贷公司。 10.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蒋兴波是其女婿的姐夫。其有一间落地式房子，没有其他资产，目前在收废品。蒋兴波没有让其出面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都是其女儿刘某2让其去的。其一共签了两三次，每次过去就签名字，不清楚材料内容，钱借过来给谁也不清楚，没有付过本金和利息。其就只有一个信用社的银行账户，不清楚农行账户。 1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名下没有房产、土地，只有一辆二手车，在城关岭脚他人的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2500元，没有任何经济实力。2015年1月其姐刘某2让其成立维展公司，该公司是皮包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公章、执照都放在刘某2处。其个人的农业银行账户也一直由刘某2使用，不清楚维展公司有无银行账户。被告人蒋兴波没有让其出面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都是刘某2找其。其一共去了申达小贷公司三四次，每次签很多材料，材料都是空白的，没有借款金额、日期。其实际使用的账户没有收到过放贷的钱，也没有还过贷款。蒋兴波借其名字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其没有从中收取过好处费。 12.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被告人蒋兴波，其名下没有资产，目前在自己家的店里帮忙。其表姑刘某2让其和刘某1成立邦斯诺公司。公司从2016年3月底成立，到2017年6、7月停止营业。公司成立后章、账户、Ｕ盾都由刘某2保管。刘某2还让其个人办理农行账户交给她使用。其有签过两次借款协议，都是刘某2让他去的，具体签了几份协议不清楚。协议是空白的，没有借款金额、日期。不清楚借了多少钱，未付过本金、利息。刘某2让其以邦斯诺公司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但没有向其出具过借条或提供担保物。 1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蒋兴波以及刘某2都是亲戚。其曾帮蒋兴波向申达小贷公司借过很多次钱，是刘某2告诉其蒋兴波需要用钱希望其帮忙。其签了几次协议后和蒋兴波了解过钱确实是蒋在使用，也是由蒋兴波负责偿还。用其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借的钱其没有使用过，都是蒋兴波在用。其也没有从中收取好处。 14.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蒋兴波为亲戚关系。其在2011年至2016年有个加工厂，目前没有生产。其名下只有一套房子，没有汽车和存款。2013年时蒋兴波让其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所得款项都借给蒋，债务也由蒋偿还，等赚钱后把欠其的钱先还掉。其同意后就陆续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一共向申达小贷公司借过多少笔已记不清了。所有贷款都是蒋兴波让其借的，因为蒋兴波是该公司总经理，不能直接向公司借款，就以其名义借。蒋兴波每次打电话给其，告诉有多少钱进来，要转那个银行多少钱，其照做而已，其没有拿蒋兴波好处。 1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做批发假发生意，是久真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公司都是林某2在管理。其个人没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只有在林某2叫其去签字时才回去。 16.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蒋兴波系朋友关系，曾帮蒋兴波向申达小贷公司借款100万，蒋兴波告知其资金紧张，需要其帮忙出面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其看在朋友关系上，就帮蒋出面借了100万。该款项到账后就按蒋兴波的意思转出去了，仅是借其名义借款，其本人不需要贷款。 1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其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被告人蒋兴波打电话给其，要借其身份证，其答应了。过几天蒋兴波又让其去申达小贷公司，到公司后蒋兴波让员工拿材料给其签字，其什么都不懂就按照业务员指示签字、捺印。蒋兴波让其签了蛮多次字，具体什么内容不知道。蒋兴波让其办了银行卡，银行卡及密码均由蒋保管。蒋兴波事先没有告知用其名义向申达公司贷款，如果其知道蒋兴波用其名义贷款，肯定不会帮蒋兴波，因为其根本没有经济实力偿还。 18.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的副总经理。被告人蒋兴波从申达小贷公司成立就是公司总经理，2016年因涉及法院诉讼名义上不再担任总经理，但还行使总经理职责，至2018年1月份被股东会正式免去总经理职务。副总经理有其和郑远林，客户经理有庄某、张某1、林东凌、林慧仙、李建春、蒋连土等人。申达小贷公司是否放贷由蒋兴波说了算，其没有决定权。蒋兴波很早就说过其指定的高管客户贷款一定要办不需要审查。邦斯诺公司、久真公司、林某2、陈某1、刘某3、曾某等均是蒋兴波指定的高管客户。 19.证人郑远林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开始担任申达小贷公司风险部经理，2016年担任副总经理。其在担任风险部经理时，客户贷款金额超过30万元的就需要其和两名客户经理一起上门调查借款人以及担保人的情况，然后提交基本倾向性意见由被告人蒋兴波决定是否放贷。尤某代签字期间贷款发放也由蒋兴波决定。蒋兴波开会时经常说哪些是他名下的高管客户，高管客户的风险他会把控，员工只需要负责签字并放贷就可以了，不用走调查程序。其对这些贷款提出过拒绝签字，蒋兴波讲风险由他控制责任也由他承担。高管客户有曾某、陈某1等人。 20.证人林东凌的证言证实其在被告人蒋兴波任申达小贷公司总经理期间一直在该公司上班，担任过客户经理兼职过出纳。蒋兴波有以刘某2等人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借钱。蒋兴波提供资料给客户经理让其自己去找刘某2等人签字。刚开始蒋兴波说是刘某2等人需要资金，其问刘某2，他们也没说就在空白协议签字。后来越借越多，刘某2等人告诉其开始借的钱是他们在用，后来借的钱是蒋兴波拿去用了，只是以他们名义借。刘某2等人不清楚贷款的展期和续贷。如果不按蒋兴波意思去操作，蒋兴波会找客户经理们谈话。蒋兴波多次在公司开会或单独对其说过他指定的高管客户必须要如期发放贷款，不需要再审核贷款条例，如果不能按时还贷责任他会负责的。维展公司、陈某1、刘某3、林某2等人贷款都是其办理的。 2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的客户经理。曾某在申达小贷的多笔借款均是其办理的。被告人蒋兴波告诉其曾某的贷款不用审核、调查，出了事情他会负责。 22.证人林慧仙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至2017年担任申达小贷公司客户经理，久真公司、邦斯诺公司所发放贷款均是其经手的。被告人蒋兴波没有明确说哪些贷款是他和他亲戚借的，但其知道蒋兴波指定的客户有些是蒋亲戚。蒋兴波说这些贷款风险他会承担。 23.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的客户经理，颜某在2016年12月6日向申达小贷公司的贷款是其经手的。被告人蒋兴波安排给其的高管客户贷款只是走个形式，没有按照规章制度来执行的。蒋兴波直接让其签字，说责任由他承担。 24.证人蒋连土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1月至2017年10月担任申达小贷公司客户经理，被告人蒋兴波开会说他指定的高管客户必须要放贷成功不需要进行审核，如果贷款无法收回一切责任由他负责。 25.证人李建春的证言证实其在2015年2月至11月期间担任申达小贷公司客户经理，被告人蒋兴波多次在开会说其指定给信贷员的高管客户必须要快速发放贷款，不需要审核贷款条件，如果不能按时还贷他会负责的。 2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股东，公司贷款有专门审批制度，股东好像可以贷款，但其去贷款时公司不给贷款。 2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不能向公司贷款，也不能给任何借款人担保。股东会中有过口头约定，股东可以给借款人追加担保其入股资金的50%内的贷款额度，必须是在有担保人的基础上追加担保的，不能一个人给别人担保。 28.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玉环县青茂废旧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青茂公司为申达小贷公司股东。被告人蒋兴波从公司成立就担任总经理，直到2018年1月被免职，2016年蒋兴波因民事纠纷在面上不担任总经理，但仍行使总经理职责，领取总经理工资。股东需要用钱要找人向公司借款，股东为担保人，不得超过入股股金的50%。 2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台州巨力工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巨力公司为申达小贷公司股东。股东会上有说起过股东特权的事情，但没有形成股东决议。 3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玉环方正铜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正公司为申达小贷公司股东。申达小贷公司成立之初有股东商量过股东资金出现问题可以向公司借款，但借款人不能是股东，股东只是担保人，钱可以给股东使用，比例不能超过入股股金的50%，但没有形成股东决议。 31.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申达小贷公司股东，被告人蒋兴波从申达小贷公司成立时就是总经理，2015年其以儿子冯炫杰以及玉环县美博铜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入股申达小贷公司。不清楚股东特权。 3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蒋兴波前妻，蒋兴波因资金紧张需要大量用钱，但他是申达小贷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按规定不能向公司借款，向银行贷款又贷不了那么多。他认为自己有还款能力，才找了刘某2等人以他们的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借来的钱具体怎么用其并不清楚。 33.被告人蒋兴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申达小贷公司成立便担任公司总经理，2016年因涉及民事诉讼被股东会免去总经理职务，但仍实际行使总经理权利，直至2018年1月被正式罢免。其有向申达小贷公司股东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欠申达小贷公司五千余万，但计划书的金额有差错，实际尚欠申达小贷公司三千余万。所借款项被其用于偿还申达小贷公司利息、支付屠申波利息、新疆项目投资等，但这些钱都是其让亲戚、朋友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其再向他们借的，股东会对此也有过决议。有对员工说过像曾某、林某2这类贷款是其所用不用调查，但形式上必须要做流程，因为这些钱是由其归还的，其认为自己有还款能力。 全案尚有证人陈某4、林某4、叶某、林某5、朱某、陈某5、翁某等人的证言、工商登记材料、不动产登记情况、车辆登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合议庭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蒋兴波行为是否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 刑法规定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必须是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能否认定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成为本案定罪焦点。根据银监会、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经省级政府批准后设立，其性质是由自然人、企业法人与其他社会组织依法投资设立，不吸收公众存款，只经营小额贷款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由于小额贷款公司的放贷业务明显具有金融属性，因而在机构性质界定上易产生争议。合议庭认为，现阶段认定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并无充分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1.认定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缺乏法律依据。目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国银监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等法律、规章中所列举的金融机构均未将小额贷款公司包含在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影子银行监管有关问题的通知》则明确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是以自有资金发放贷款、风险自担的非金融机构。客观上小额贷款公司的经营区域和融资途径均被严格限制，其成立无需取得金融许可，不同于我国金融机构特许经营的一般特征。虽然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编码规范》将小额贷款公司纳入其他金融机构范畴，赋予其金融机构编码。但2011年8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就小额贷款公司性质认定问题答复公安部办公厅的意见函中明确指出，制定金融机构编码规范是出于金融统计需要，并非对机构性质的认定，“金融机构必须是由金融监督管理机构批准设立并监督、领取金融业务牌照、从事特许金融业务活动的机构……从现行金融法律规定来看，小额贷款公司属非持牌的工商企业，目前不宜界定为金融机构。” 2.认定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将与其他部门法冲突。刑法作为保障法，在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所作判决应当与其他部门法一致。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查阅了多份民事裁判文书，从民事审判实践来看，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在内的各级人民法院就小额贷款公司为非金融机构的认定意见基本一致，同时对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纠纷也多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条明确“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 综上，在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等均未明确小额贷款公司为金融机构性质的前提下，根据罪刑法定原则，至少现阶段，在刑事审判中不应将小额贷款公司视为金融机构。据此，被告人蒋兴波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 （二）被告人蒋兴波行为是否构成挪用资金罪。 关于被告人蒋兴波提出股东会曾决议同意股东借名贷款的辩解。经查，在卷的申达小贷公司股东证言无法证实股东会曾就股东借名贷款形成一致决议，即使有过口头约定也是以股东为借名人提供担保的方式向公司贷款，且贷款不能超过一定比例。被告人蒋兴波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蒋兴波提出系相关人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后再转借给其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为股东关联交易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蒋兴波指令客户经理放贷的借款人不仅缺乏资金使用意图，所贷资金到账后均按被告人蒋兴波指示立刻转移，部分借款人的银行账户甚至由蒋兴波直接掌握；同时缺少还款能力，多数借款人或从事劳务性工作或企业停止生产，无力偿还大额贷款；且借款人冒着巨大还款风险申领大额贷款，转借给蒋兴波过程中又无任何获利，亦与民间借款常理不符。所谓的借款人实际为被告人蒋兴波挪用申达小贷公司资金的工具。综上，合议庭认为，被告人蒋兴波借用他人名义向申达小贷公司贷款的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相关证据能证实每笔资金挪用情况，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兴波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利用担任玉环县申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3480万元不退还，其行为又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蒋兴波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兴波犯违法发放贷款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蒋兴波虽认为其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但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兴波因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被司法拘留的时间，可以折抵刑期。辩护人据上述理由要求对被告人蒋兴波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兴波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26年7月1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蒋兴波退赔给玉环县申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三千四百八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新艇 人民陪审员  项表才 人民陪审员  余中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叶冰洁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