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淑峰，男，汉族，1976年10月27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勇，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玥，男，汉族，1979年12月25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子雯，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淑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淑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认定双方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是错误的。该条规定的是不得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的并不是《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而是转让的网吧。《网吧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转让的网吧包括所有电脑、桌椅、线路、上网设备、空调、风扇及软装等附属设备及其他杂物（详见附件：设备清单）。另根据该管理条例的第十三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注册资本、网络地址或者终止经营活动的，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并到文化行政部门、公安机关办理有关手续或者备案。”由此可知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本案为无限沸腾网吧）是可以变更包括名称、法人、负责人等事项的，仅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及文化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有关手续即可，故双方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不应解除，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依约支付房租、及2019年8月29日之后的水电费等.租赁合同已经生效且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用该房屋，且《网吧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网吧转让协议无效，原告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网吧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认定解除合同是错误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一个独立的合同，合同并不是建立在网吧转让的基础之上，也不是网吧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从租赁合同内容上，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租赁房屋仅用于经营网吧的用途，故一审法院基于网吧转让协议无效而认定租赁解除是错误的。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应依约支付上诉人房租、水电费等费用。3、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上诉人60000元转让费，被上诉人与合同签订后仅支付上诉人转让费300000元，剩余60000元未付，双方转让协议有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4、综上，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亦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恶意不履行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玥答辩称：1、根据合同性质及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网吧转让合同，其实质转让的是经营权。被上诉人租赁房屋正是为了经营该网吧，如果如上诉人所说该合同系转让的网吧，那为何被上诉人还要租赁该网吧经营场所，上诉人所说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2、根据相关规定，互联网上网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应当在营业场所显著位置悬挂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因为上诉人未履行悬挂网络经营许可证的义务，其无权要求支付剩余6万元转让费。3、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租赁该网吧经营场所目的系经营从上诉人处转让的网吧，现因未完成办理过户网络经营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合法经营该网吧，租赁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解除该租赁合同。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并支付租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能力，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网吧转让合同，被告依法返还原告支付的300000元转让金，支付违约金3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900元；2.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转让费64700元及违约金36000元；2.反诉被告支付租赁费及水电费87500元、延期交付房租的违约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被告双方协商将被告李淑峰经营的无限沸腾网吧转让给原告经营，2019年3月1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20000元，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网吧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淑峰以360000元的价格将无限沸腾网吧转让给原告李玥，首次支付转让费300000元，剩余60000元待相关过户手续办完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李玥向被告李淑峰支付转让费280000元，与定金共计300000元。2019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被告李淑峰位于清池大道轧钢厂综合楼××楼北侧的房屋出租给原告使用，用于经营无限沸腾网吧，约定租期四年半，自2019年3月19日至2023年8月31日，第一年租金60000元，被告免去原告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租金，第一年租金自2019年9月1日起算，应提前两个月交付，水电由原告自行承担。双方就该房屋交接时，电表读数为190409，水表读数为1078，截至2019年8月28日，电表读数为21065，水表读数为1208，电费共计28437.75元，水费1040元，被告李淑峰认可原告李玥曾经交付电费2871.45元、2481.3元，交付水费536元，剩余应支付电费23085元、水费504元。该网吧转让同时交付货物价值4754元，原告李玥对该批货物及金额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约定，网吧相关证照、文件、合同等完整交接给甲方（原告李玥），甲方获得经营权和资产所有权，经营权的转让必然涉及资格性证照的转移，根据国务院《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经营网吧需经文化行政部门最终审核，经实地检查并审核合格的，发给《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但该条例第十二条同时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被告李淑峰因网吧转让行为已收取转让费300000元应予返还。原被告双方均就网吧转让费主张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网吧转让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双方在对该协议的缔结均存在过错行为，故对其互相主张的违约行为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建立在网吧转让的基础之上，因本案网吧转让协议无效，故原告租赁涉案房屋用于网吧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诉请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清退房屋。反诉原告李淑峰主张反诉被告应支付第一年房租费用及水电费，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第一年租金免除至2019年8月31日，故第一年房租起算日应为2019年9月1日，因该租赁合同予以解除，反诉原告要求支付一年租金不应予以支持，租金应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约定租金计算至合同实际解除、房屋退还之日，因该涉案房屋实际清退时间暂未确定，反诉原告可于房屋实际清退后根据反诉被告实际占用房屋的期间另行主张租金。反诉原告李淑峰主张反诉被告李玥应支付迟延交付房租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反诉被告李玥已经于房租起算日前向反诉原告明确表示解除网吧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作为网吧转让协议的附属合同，应当同时解除，且双方在无效的网吧转让协议缔结过程中均存在过失，故对迟延交付租金的违约金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反诉被告李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际使用，其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双方质证意见，予以确认应付电费23085元、水费504元；该网吧转让同时交付货物价值4754元，反诉被告李玥对该批货物及金额表示认可，应当予以支付。本案经调解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被告李淑峰退还原告转让费300000元；二、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告李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涉案房屋；三、反诉被告李玥向反诉原告支付电费23085元、水费504元、货款4754元；四、驳回原告李玥、反诉原告李淑峰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38元，由原、被告各承担3169元；反诉费4264元，由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各承担213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1、被上诉人疫情期间仍在经营涉案网吧。2、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受让的电脑及设备所剩无几，且环境脏乱差。3、涉案网吧在签订合同之后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至今。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两张照片，首先该两张照片未标明出处，即网吧的名称、地点及拍摄时间。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称网吧一直经营至今，甚至在疫情期间仍在经营。因上述照片仅拍摄了房屋局部画面，不能证实照片内容即为涉案网吧现场照片，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原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网吧转让协议》签订后，该网吧营业执照已经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不得涂改、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转让《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该条款仅是针对《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作出的强制性规定，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转让的是网吧，并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且本案亦不存在涂改、出租、出借《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认定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并据此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经营单位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注册资本、网络地址或者终止经营活动的，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并到文化行政部门、公安机关办理有关手续或者备案。”据此，网吧转让是符合该条例规定的，只是在办理网吧过户登记后，李玥应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或者备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玥以李淑峰未协助办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及网监、消防验收为由，请求认定网吧转让协议无效，但李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相关部门提交了上述申请，亦无证据证明李淑峰未履行协助义务，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李玥主张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无效，并以此为由请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双方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对该网吧办理了变更登记，沧州市运河区无限沸腾网吧已经过户到李玥名下，根据《网吧转让协议》中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应认定涉案网吧所有权已经转移，李玥应交付60000元的后续款项，并承担其经营后所产生的电费及水费。根据《网吧转让协议》第十一条“任何一方违约都应向另一方支付网吧转让总金额10％违约赔偿金”的约定，因李玥存在违约，李淑峰诉请360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无法定解除事由，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第三条约定，李玥应在2019你6月30日交付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8月30日的房屋租金60000元。因李玥并未按期交纳房屋租金，构成违约，故其应按《房屋租赁合同》第九条“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需按年度向对方交纳年度租金的10％作为违约金”的约定，向李淑峰支付违约金6000元。 综上所述，李淑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李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淑峰网吧转让款及违约金96000元、房屋租金及违约金66000元。 四、驳回李玥诉讼请求、驳回李淑峰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38元、反诉费4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9元，以上共计18251元，由李淑峰负担500元，由李玥负担17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张兆阳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