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大道中**东面**。 法定代表人：林华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科，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丰收糖业宿舍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住所地广西陆川县乌石镇龙化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2MA5KAKM03P。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栋坚，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伟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武升，男，195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武，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雄，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汝荣，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 原审第三：人曹耀，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北街区道永兴东路****房。 上诉人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林公司）、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以下简称罗贵坑石场）、陈伟科因与被上诉人杨武升及原审被告陈汝荣、原审第三人曹耀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当事人申请两个月的庭外和解时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栋坚、陈伟科、成林公司、罗贵坑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为了确保还款，双方签订了《质押协议书》，被上诉人将罗贵坑石场的98%股份质押给上诉人；二、《质押协议书》约定可以将罗贵坑石场出售，一审认定质押无效应返还石场股份给被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武升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质押协议，约定借款到期后，没有还本付息，上诉人可以将罗贵坑石场交给被上诉人卖掉属于约定无效，质押权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汝荣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曹耀同意杨武升的答辩意见。 杨武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将其名下持有的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到原告杨武升名下；2、依法责令被告罗贵坑石场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且被告陈伟科须给予配合变更登记；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罗贵坑石场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性质系普通合伙企业，该企业成立于2012年5月17日。2014年12月前登记的股东共4人，分别为杨武升和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杨武升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014年11月，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武升签订了一份《罗贵坑石场转让协议书》，约定罗贵坑石场作价24000000元转让给乙方杨武升，原占52%股份的股东杨武升分得12480000元（在付款中对减），原占48%股权的股东按比例分得11520000元；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杨武升付给甲方三人3000000元，过户后立即付清余款8520000元；为便于转让，杨武升可先收购原股东48%的股权；甲方收到乙方杨武升全部款项后，石场的经营权的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过户手续和年审手续；石场原欠债务由杨武升负责。 2014年11月30日，林栋坚、杨武升及杨武升代表的案外人罗贵坑石场签订一份编号为借字20141202号的《借款合同》，向林栋坚借款7600000元。同日，林栋坚、杨武升还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杨武升）于2014年11月30日借到林栋坚及成林公司13000000元，期限一年，如果超期不还，则杨武升同意将所质押给林栋坚的罗贵坑石场51%股份归林栋坚所有，以顶兑以上债务。2014年11月30日，林栋坚将借款3700000元转入杨武升账户，杨武升即将其中的30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案外人黄尤。同日，案外人黄尤、罗允、简尚华三人出具了一份《收据》给杨武升收执，确认收到杨武升交来购买罗贵坑石场款3000000元。2014年12月1日，经罗贵坑石场合伙人表决同意，罗贵坑石场原合伙人罗永、简尚华、黄尤三人退出合伙，并将三人占合伙企业95%的财产份额共7600000元转让给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杨武升、曹耀、林栋坚、陈汝荣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其中，杨武升出资400000元，曹耀出资3040000元，林栋坚出资4080000元，陈汝荣出资480000元。同日，罗贵坑石场变更了股东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杨武升、林栋坚、案外人陈汝荣、曹耀等四人。12月2日，林栋坚将其本人借款3368000元、成林公司的借款5022000元等，转账汇入杨武升的账户后，杨武升即将上述全部款项，加上账户原有的余款，向案外人黄尤转账支付8984500元。当日，案外人黄尤、简尚华、罗允共同出具了第二份收款《收据》给杨武升，证实收到杨武升购买罗贵坑石场款项8520000元。2014年12月22日，经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表决，形成了一份《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2014年第22号变更决定书》，内容为：“参加表决合伙人：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参加本次表决合伙人共5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曹耀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出资财产份额20%共160万元转让给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同意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入伙，新合伙人出资情况详见合伙协议书。3、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同日，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合伙人杨武升以现金方式出资400000元，合伙人曹耀以现金方式出资1440000元，合伙人陈汝荣以现金方式出资480000元（利润占股），合伙人林栋坚以现金方式出资4080000元，合伙人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0元，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8000000元；12月29日，陆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陆川）登记企核变字[2014]第843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了罗贵坑石场的变更登记，罗贵坑石场的股东增加了案外人成林公司。2014年12月30日，罗贵坑石场形成一份《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2014年第23号变更决定书》，内容为：“参加表决合伙人：杨武升、曹耀、陈汝荣、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合伙企业法》和本企业合伙协议的有关规定，参加本次表决合伙人共5人，代表本企业合伙人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表决经本企业合伙人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曹耀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16%共128万元转让给林栋坚。2、同意杨武升将占本合伙企业的出资财产份额5%共40万元转让给陈伟科。3、同意陆川县乌石镇罗贵坑石场执行事务合伙人变为陈伟科。4、同意就上述改变事项修改合伙协议相关条款。”同日，杨武升和案外人曹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林栋坚签订了《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林栋坚受让杨武升、曹耀持有的石场21%股份，林栋坚承诺在石场转让给第三方，收到转让款后，除扣除林栋坚借给杨武升的7600000元本息、成林公司借给杨武升的66390000元本息后，余款转给杨武升；杨武升于2014年11月30日分别向林栋坚及成林公司借款7600000元、54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成林公司借款1239000元，上述借款继续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杨武升将石场51%股份转给林栋坚，上述三笔借款本息还清后，林栋坚将98%股份立即转回给杨武升、曹耀，林栋坚无需向杨武升支付任何费用；杨武升、林栋坚同意取消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 2014年12月31日，杨武升、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退伙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同意杨武升退出合伙；退出合伙的时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协议生效后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由林栋坚、曹耀、陈汝荣、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继续经营。同日，被告林栋坚及案外人陈伟科、陈汝荣、曹耀、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合伙协议书》，合伙期限3年，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陈伟科以现金方式出资400000元，曹耀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元，陈汝荣以现金方式出资480000元，林栋坚以现金方式出资5360000元，湛江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600000元；合伙人出资于2014年12月22日以前交齐，共出资8000000元。2015年1月4日，罗贵坑石场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林栋坚、案外人成林公司、陈汝荣、曹耀和陈伟科等，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由杨武升变更登记为陈伟科。另查明，因原告杨武升未能依约按时返还林栋坚及成林公司的借款，导致出借人林栋坚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过程中，案外人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分别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实际控股情况的证明》，证明2014年11月30日杨武升向林栋坚杨武升向林栋坚、成林公司借款7600000元和5400000元，因怕杨武升无法还款，故要求作为股东显名在罗贵坑石场的企业登记之中，但成林公司、陈伟科和陈汝荣只是挂名股东，并未出资，出任股东只是为了防止杨武升在偿还借款前把质押的石场偷偷出卖，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武升。庭审中，被告林栋坚、陈伟科、成林公司对原告与被告林栋坚、陈伟科、成林公司、陈汝荣等人签订的一系列石场转让协议书、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真正的财产份额转让，杨武升也不是真正退出合伙的事实予以了确认。还查明，罗贵坑石场登记合伙人之一的曹耀，与原告杨武升系甥舅关系，原告杨武升已经其名下2%的财产份额赠与了曹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原告与本案被告之间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以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财产份额转让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这一系列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并不具法律约束力。被告在诉讼中也均认可未实际出资，未支付转让款，罗贵坑石场变更工商登记仅是为了实现对质押物罗贵坑石场的控制，故罗贵坑石场虽然变更了工商登记，将其中98%的财产份额分别登记在了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名下，但原告杨武升在罗贵坑石场的财产份额并未实际发生转移。且案涉企业罗贵坑石场为合伙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杨武升将其名下的财产份额分散登记在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名下，也存在损害企业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均属无效合同。至于诉讼中被告主张的质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杨武升与被告约定以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作为借款的质押物质押给被告，属权利质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原、被告以变更工商登记、转移财产份额的方式出质，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其质权并未依法设立。因此，原告杨武升诉请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将其名下持有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被告罗贵坑石场将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陈伟科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均有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伟科以罗贵坑石场已质押给被告，在借款还清前无权要回财产份额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栋坚、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其名下持有的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98%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到原告杨武升名下，其中：登记在林栋坚名下的财产份额为5360000元，登记在湛江市成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财产份额为1600000元，登记在陈汝荣名下的财产份额为480000元，登记在陈伟科名下的财产份额为400000元；二、被告陈伟科协助被告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登记为原告杨武升。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杨武升已预交50元），由被告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共同负担。 上诉人、被上诉人杨武升、原审被告陈汝荣、原审第三人曹耀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上诉人林栋坚与被上诉人杨武升之间7600000元的款项纠纷，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803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24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发生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企业份额转让，判决杨武升偿还借款本金7068000元及利息。上诉人成林公司、陈伟科、陈汝荣分别向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陆川县乌石镇龙化罗贵坑石场”实际控股情况的证明》，证明2014年11月30日杨武升向林栋坚杨武升向林栋坚、成林公司借款7600000元和5400000元，因怕杨武升无法还款，故要求作为股东显名在罗贵坑石场的企业登记之中，但成林公司、陈伟科和陈汝荣只是挂名股东，并未出资，出任股东只是为了防止杨武升在偿还借款前把质押的石场偷偷出卖，石场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控制人均为杨武升。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陈汝荣之间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以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各当事人均承认财产份额转让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杨武升与林栋坚、成林公司、罗贵坑石场、陈汝荣签订的一系列有关罗贵坑石场财产份额转让的协议及合伙协议书、退伙协议书等均属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的罗贵坑石场98%份额是作为借款的质押，双方没有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质押权没有依法设立，上诉人主张设立质押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杨武升请求林栋坚、成林公司、陈汝荣、陈伟科将其名下持有罗贵坑石场的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罗贵坑石场将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陈伟科变更登记为杨武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林栋坚、成林公司、罗贵坑石场、陈伟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伟强 审 判 员 江永胜 审 判 员 谭 政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庞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