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4行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彭阳县城西门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虎俭银，该工程队队长。委托代理人张文召，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宁夏彭阳县兴彭大街**附近。法定代表人王建军，男，局长。出庭负责人王霡，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贾建瑞，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勤，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韩喜莲，女，汉族，1962年5月1日出生，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委托代理人虎登科（韩喜莲丈夫），男，汉族，1956年9月5日出生，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草庙乡牛湾村牛湾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宋世强，固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李成，男，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宁夏彭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住宁夏彭阳县/div>上诉人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因社会劳动保障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彭阳县水务局发包彭阳县草庙乡“牛湾小流域治理”工程，隆德县农田水利基建队中标，中标后将工程分包给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组织民工组，由李成、高平、张廷理、张国文四人分别负责牛湾队、刘源队、牛堡队、王岔队挖树窝工作。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与李成签订《建筑用工劳务合同》及《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由李成组织部分村民进行挖树窝事宜，每个树窝一块三毛钱，挖树窝的民工在《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上登记签名按印。2017年9月14日早晨8点多，韩喜莲向李成询问挖一个树窝的工钱以及何时支付工钱事宜，李成答复“一个树窝一块三毛钱，当天不开工资”。同日11时，韩喜莲在牛湾沟道挖树窝时从山上滚落，导致身体受伤住院治疗。李成当时支付韩喜莲医疗费3000元，后李成分两次给韩喜莲支付42000元。2018年6月7日，韩喜莲向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后，经调查核实，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彭人社认字（2018）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韩喜莲于2018年9月14日上午11时左右在彭阳县草庙乡牛湾村牛湾队后山挖树窝时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认定条款，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同意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本案中，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与李成签订《建筑用工劳务合同》，将挖树窝的劳务分包给李成。韩喜莲向李成咨询挖树窝的报酬支付情况后进入到牛湾村牛湾队后山挖树窝，李成与韩喜莲虽然未签订《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但韩喜莲进入李成承包的区域进行挖树窝，李成未明确拒绝。韩喜莲受伤后，当天李成向韩喜莲支付了3000元，后再次向韩喜莲支付了费用45000元，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与韩喜莲之间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成，韩喜莲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彭人社认字【2018】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请求撤销彭人社认字【2018】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负担。上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上诉请求：l、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151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韩喜莲与李成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l、韩喜莲是自行到牛湾村挖树窝的，对于其挖树窝的行为李成不知情也未同意。首先，韩喜莲并非李成叫去挖树窝的，在韩喜莲受伤之前，李成根本没有见过韩喜莲。李成叫去挖树窝的人必须提前与李成签订《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同时将姓名、身份证号要发给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安排负责人进行安全和技术交底，指导怎样挖，有专人在沟对面看，每行树窝子是不是在一条直线上，人员集中管理，指定区域和位置，不能分散，也不是想在那里挖就在那里挖。而且为了方便结算工钱，每天前去挖树窝的人都会在花名册上签字，在简图上标明所在位置，但该花名册和简图上并没有韩喜莲的签字和位置，其也没有和李成签订《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由此可以充分说明对于韩喜莲自行挖树窝的行为李成并不知情。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韩喜莲向李成咨询挖树窝的报酬支付情况后进入牛湾村队后山挖树窝，李成未明确拒绝，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韩喜莲向李成咨询过挖树窝的报酬支付情况，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二人曾就提供劳务进行过沟通协商或达成合意，对于二人之间是否达成口头劳务合同李成也予以否认，按照举证规则，韩喜莲应当就其该项主张举证证明，但本案中韩喜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成达成过劳务合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李成向韩喜莲支付费用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依据。李成第一次向韩喜莲支付3000元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的，李成听闻工地有人受伤，误以为受伤的是自己招用的民工，故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但之后李成经查证后发现韩喜莲并非自己招用的民工，故未再支付医疗费用。后韩喜莲家属多次到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及李成处闹事，李成为息事宁人又支付了42000元。因此李成的付款行为不能作为认定二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便韩喜莲与李成之间构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韩喜莲受伤也不能认定为工伤。工伤认定的前提是用工单位与受伤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的情形并未否定工伤认定的基本前提条件，该项规定所适用的情形是指用工单位本应自己聘用职工，并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但用工单位为了逃避工伤保险责任，将承包的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致使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也就是说如用工单位不将业务转包，则用工单位与聘用职工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即便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不将挖树窝工程转包给李成，而由其直接招用民工，与民工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存在人身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获取报酬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用人单位安排，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在一般情形下，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都是长期、持续、稳定在用人单位工作。而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者与提供劳务者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两者之间是一种提供劳务与获得报酬的交换关系。劳务者提供的劳务具有临时性。本案中，无论是上诉人直接招用民工，还是由李成招用，劳务方式都是相同的，即按照所挖树窝的数量计算报酬，除此之外，民工的行为是完全自由的，民工不用接受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或李成的管理，民工是否每天都来，每天的工作多长时间都由民工自主选择，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或李成不会也无权做出强制性要求。因此，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或李成与民工之间没有任何人身隶属关系。并且，案涉挖树窝工程系临时性工程，所用民工都足临时雇佣，不存在长期、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特征。因此，本案中即使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直接招用民工，与民工之间也属于劳务合同关系，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彭阳县水利建筑工队上诉请求。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喜莲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述称，2017年9月14日七点到八点，李成领几个人在王岔村部，韩喜莲不是李成叫的。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工伤认定申请书》《工伤认定申请表》各一份；3.诊断证明书一份；4.杨生发、苏生辉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两份；5.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6.工伤认定材料接收清单一份；7.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存根一份；8.调查笔录两份；9.彭人社字【2017】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10.送达回证两份及照片两张；11.工伤举证情况说明一份；12.李成证言一份、李成提供的《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13.《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两份。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李成证言一份、育林点草图两张。韩喜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李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1.《建筑用工劳务合同》一份，2017年8月17日《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2.2017年8月26日《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伤害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工单位有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职工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即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工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承包业务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主要是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不以是否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确立了转包关系中无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聘用的人从事分包工程遭受伤害的，由违反法律、法规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特殊规定，本案中，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与韩喜莲之间虽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成，韩喜莲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即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2018年7月25日彭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彭人社认字【2018】1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对以上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阳县水利建筑工程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磊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柳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淼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