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詹雄，男，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光泽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光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丽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詹雄、福建省光泽县医院（以下简称“光泽医院”）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3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詹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光泽医院返还谢詹雄经济赔偿金1690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在2014年签订《县级医院全日制本科层次临床医学专业医学生定向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时，光泽医院未告知相关细则，且未对谢詹雄进行充分细致的检查，故谢詹雄因色弱而无法从事临床医学工作，为不可抗的客观事实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协议自然解除，应退还谢詹雄交付的违约赔偿金。同时，根据《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培养医学生就业安置和履约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谢詹雄符合上述规定中所认定的因特殊事由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形，应认为谢詹雄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可解除合同并无需支付赔偿金。 光泽医院辩称，第一，谢詹雄在与光泽医院订立案涉协议书时已成年，且系与其父亲一同签订，其应对自己签订协议的行为承担责任。同时，色弱属高考体检必查项目，亦与谢詹雄完成临床医学专业学习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谢詹雄是否患有先天性色弱尚无法确定。谢詹雄在毕业后即提出解除合同，存在不诚信履约的行为。第二，谢詹雄的情形不符合《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培养医学生就业安置和履约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科教发〔2019〕56号）关于“毕业当年因体检不合格无法从事工作者仅需退还大学学费”的情形，故其主张返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三、定向毕业生并不必然从事临床医学工作，故即便是色弱也不必然导致解除案涉协议，光泽医院可按情况安排其他岗位。 光泽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詹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谢詹雄系以其患有色弱为由主张不宜到光泽县医院工作，不能成立。即便存有此情形，光泽县医院可另行安排其他岗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错误。二、在谢詹雄求学期间，光泽医院按约为谢詹雄提供学费补助，若解除合同，致使光泽医院的利益受损，即便是谢詹雄支付了169000元的违约金，也无法填补人才流失的损失，亦背离了该项政策设立的初衷。为此，综合本案情况，应判令谢詹雄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谢詹雄辩称，一、谢詹雄患有色弱系被医学诊断所确认，为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系因个人身体原因所致，属不可抗力因素。光泽医院提供行政岗位的行为与协议约定不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案涉协议书应予解除。二、谢詹雄自知存有不适于从事临床工作的情形，本着诚信的原则，如实向光泽医院告知上述情形，谢詹雄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光泽医院应退还谢詹雄交付的违约赔偿金。 谢詹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谢詹雄与光泽医院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光泽医院返还已支付的经济赔偿金16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光泽医院与谢詹雄签订《县级医院全日制本科层次临床医学专业医学生定向服务协议书》，约定：1.光泽医院同意福建医科临床医学专业（学制五年）的谢詹雄作为光泽医院定向生，光泽医院每年向谢詹雄支付学费补助金6760元，学费补助金在每年的10月前支付给谢詹雄所在的学校，抵扣谢詹雄的学费；2.谢詹雄修完学业期满毕业后，光泽医院在一年内协同人事行政部门负责安排谢詹雄到指定的县级医院工作，并为谢詹雄办理人事代理手续；3.若谢詹雄毕业后不服从光泽医院安排，不到县级医院工作，或五年服务期内辞职或停薪或调离县级医院或借用至其他单位，或与其他单位签订就业协议，或因谢詹雄原因被开除公职等，谢詹雄构成违约；4.谢詹雄因毕业后未按照协议到指定的县级医院工作等原因造成违约的，违约后三个月内必须向光泽医院一次缴交光泽医院为其在校学习期间所支付的全部学费补助金，同时必须给予光泽医院经济赔偿，赔偿金额按学费补助金总额的5倍计算。协议签订后，光泽医院按协议约定支付学费补助金，谢詹雄于2019年7月1日毕业，毕业后未到光泽医院工作，谢詹雄于2019年7月15日向光泽医院支付学费补助费和违约金共计202800元，光泽医院于2019年7月15日向谢詹雄出具票据一份，该票据载明“收到谢詹雄代垫款、定向委培生违约金共计20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光泽医院与谢詹雄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谢詹雄未按约到光泽医院工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谢詹雄自愿向光泽县医院支付违约金169000元，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故谢詹雄要求光泽医院返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谢詹雄作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光泽医院与谢詹雄签订合同的目的系谢詹雄毕业后到光泽医院工作，光泽医院虽在诉讼过程中表示愿意为谢詹雄提供工作岗位，但谢詹雄明确表示不愿意到光泽医院工作，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继续履行将使双方的利益失衡。另外，谢詹雄已按合同约定向光泽医院支付违约金169000元，光泽医院作为非违约方，其利益也已获得补偿。因此，谢詹雄作为违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谢詹雄于2019年7月15日向光泽医院支付学费补助金和违约金，光泽医院于同日向谢詹雄出具发票，故确认2019年7月15日起双方签订的《县级医院全日制本科层次临床医学专业医学生定向服务协议书》解除，光泽县医院认为合同未解除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谢詹雄与福建省光泽县医院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县级医院全日制本科层次临床医学专业医学生定向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驳回谢詹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詹雄在二审提交的案外人与委培医院的《解约证明》及省立医院李琼主任医师口头证词，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不予采信。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谢詹雄主张案涉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已解除是否成立？2.谢詹雄主张返还169000元违约金是否支持？对于第1个问题，谢詹雄在毕业后因其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到岗的义务，向光泽医院返还全部学费补助金及支付赔偿金共计202800元，光泽医院收取前述赔偿款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向谢詹雄出具赔偿金的收款收据，应认定双方就解除协议达成合意。故谢詹雄诉请确认案涉协议书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第2个问题，上述赔偿金169000元系谢詹雄因其不诚信履约行为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主张予以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关于做好农村订单定向免费培养医学生就业安置和履约管理工作的通知》系行政部门之间的内部管理规定，与本案民事合同纠纷的处理并无关联，故谢詹雄据此主张光泽医院返还解约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詹雄、光泽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上诉人谢詹雄负担1840元，由上诉人光泽医院负担1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宇航 书 记 员  李 昱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