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民初2207号原告：江彩玲，女，197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青岛城阳鑫苑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214502967342Q。法定代表人：王超，系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正光，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彩玲与被告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仙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仙家寨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彩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基、被告仙家寨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及纪正光到庭参加了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履行《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交付原告小产权网点房300平方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上旬，原青岛宏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集团”）与被告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由被告拆迁宏丰集团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共计612629元，并约定拆迁款可以置换被告旧村改造后所建的小产权网点房153平方米，宏丰集团申请网点房300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宏丰集团履行了拆迁义务。2014年6月30日，宏丰集团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宏丰集团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债权612629元及置换被告小产权网点房等所有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且宏丰集团将该债权转让一事告知了被告。2018年11月，被告将旧村改造建好的网点房陆续开始交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企业拆迁补偿协议》的义务，交付给原告小产权网点房300平方米，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被告仙家寨居委会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其起诉中主张的债权转让及告知被告并不属实，被告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二、2015年7月，宏丰集团进入破产还债程序，被告依法向宏丰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确认破产申请受前债权为19399832.1元，债权确认后，被告已就原告所主张的该笔债权向管理人发出通知并进行抵销。根据我国《破产法》第4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0条的规定，被告有权就债权进行抵销，在被告与宏丰集团已经抵销的前提下，原告起诉主张的该笔债权已不存在。三、宏丰集团尚欠被告近2000万元债务，即使原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存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3条的规定，被告有权向原告就其所主张的该笔债权进行抵销。综上，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1.《企业拆迁补偿协议》1份，据此证明：被告与宏丰集团在2012年10月份签订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宏丰集团拆迁评估费、搬迁费共计612629元，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三、四、五款的约定，宏丰集团可以申请置换被告旧村改造所建的小产权网点房，按照4000元每平方的价格核定平方数，核定的网点房为153平方米，宏丰集团申请300平方米网点房。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1.该协议的履行前提即合同的第三条的第二款约定乙方（宏丰集团）至2012年9月30日拖欠甲方（被告）的所有上交社区的费用、利息等欠费从拆迁评估费中先行扣除；在2012年9月30日，宏丰集团，已经欠社区1000余万元。2.原告对协议第三款第四项和第五项的理解有误，即使宏丰集团履行了该协议的第三款第二项，可以申请小产权门头房，按照第四条的约定，按照4000元一平方核定可申请网点房的平方数，而非按照4000元一平方置换网点房。第四条约定，应该按照核定的网点房平方数，在交房时按照市场价交齐网点房款。原告所说的宏丰集团在交齐欠款的情况下，只有按照市场价交齐300平方的网点款项后，才可以把60万元抵顶。2.《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据此证明：2014年6月30日，宏丰集团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宏丰集团将以上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中的债权612629元及购买被告网点房的优惠条件等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具有诉讼主体的资格。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未收到；即使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已过诉讼时效，并且基于被告对双方的债权，依照法律规定，被告也可以进行抵销。3.《情况说明》1份，据此证明：2017年6月份，被告主任徐其磊为宏丰集团出具了一份说明，说明以下四个情况：1.因拆迁房屋宏丰集团对被告有债权61万元左右。2.宏丰集团与原告有债权债务关系，宏丰集团将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的权益全部转让给原告。3.2014年6月30日，宏丰集团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宏丰集团马上口头通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徐其磊，徐其磊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无异议。可以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办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已通知被告，该债权转让书已生效。4.宏丰集团于2015年7月13日破产，至2017年6月份没有财产可执行，并对上述内容资询了法律顾问，在法律的层面上也表示合法，被告认可宏丰集团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可以按照债权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办理，当时被告已将所有的债权向宏丰集团管理人进行了申报，被告放弃该61万元左右的债权进行直接抵扣，而将该笔债权向宏丰集团的管理人进行了申报。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该由其出庭接受质询，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对宏丰的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并不代表放弃了对宏丰集团61万债务的抵销，依据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0条），在破产重整完结之前，被告有权随时进行抵销。原告反驳称：被告在申请债权时已经放弃了对宏丰集团的61万债权进行抵销。4.《宏丰集团重整计划方案》1份，据此证明：被告已将所有债权向宏丰集团的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被告已按照分配比例领取了分配款，宏丰集团与被告之间现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属于重整计划草案，只是对债权进行确认、一次二次债权的分配进行了计划安排，现该草案并没有全部完成，只进行了第一次分配（具体领取金额庭后提交书面核实）。所以原告的证明事项并不成立。二、被告提交：1.《宏丰集团管理人确认债权表》、《债权审核情况》各1份，据此证明：被告向宏丰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最终确认债权金额为19399832.16元。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将所有的债权向宏丰集团管理人进行了申报，被告并没扣减所欠宏丰集团的该61万元的债务，也证明被告放弃了抵销权利。2.EMS回执、《债权抵销通知书》各1份，据此证明：被告已通过邮寄方式向宏丰集团管理人发出债权抵销通知书，原告起诉的债权已不存在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是被告刚刚发送，也未从管理人处听说，即便管理人收到了该通知书，该通知书也属于无效通知书，因为现在宏丰集团重整计划已全部完成，分配方案已明确，虽然还有一次领取分配款的权力，但是整个的重整已结束，现在宏丰集团与被告已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了，因此该通知书也不会发生法律效力。3.2016鲁02**民初6628号民事裁定书1份，据此证明：周善科为宏丰集团管理人成员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证明效力需综合全案证据加以认定。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2012年10月，仙家寨居委会（甲方）与宏丰集团（乙方）签订《企业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记载，该协议签订的目的系“为加快仙家寨社区旧村改造，改善居民居住环境和社区形象”。根据协议第一条记载，乙方应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占地面积4144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1004.22平方米，“拆迁房屋及附属设施以青岛大信和诚资产评估所的房屋拆迁评估结果表为准”。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须在2012年10月30日拆除全部房屋及附属设施并腾出土地。关于拆迁评估费、搬迁补助费付款时间及补偿金置换网点有关规定，第三条约定：1.甲方支付给乙方评估费572460元、搬迁补助费40169元（按有关规定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补助40元），合计612629元。2.乙方至2012年9月30日拖欠的所有上交社区的费用、利息等欠费从拆迁评估费中先行扣除。3.付款时间：甲方将在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全部拆除并腾出土地经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30%拆迁补偿金，余款3个月内付清。4.乙方可根据拆迁评估费与搬迁补助费及实际情况可申请置换社区旧村改造后所建的小产权网点房，根据评估费与搬迁补助费数额，按4000元一平方核定可申请网点房平方数，按照核定的网点房平方数在交房时按市场价交齐网点房款。5.根据乙方的拆迁评估费与搬迁补助费，核定网点为153平方米。（后手写“本企业申请300平方米网点”）。6.2012年乙方应交甲方土地使用费截止到2012年9月30日，如延期不拆加倍交纳土地使用费。关于房屋拆除，协议第四条约定由乙方自行拆除，并承担相关费用，拆除的材料归乙方。关于逾期支付拆迁补偿金、搬迁补助费的违约责任，协议第五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每拖延一天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二付给乙方滞纳金。甲方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盖章，另仙家寨居委会时任社区主任徐其磊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二、2014年6月30日，宏丰集团（甲方）与本案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宏丰集团“资金链断链”、“乙方在甲方企业中有集资”，故“甲方自愿将甲方对仙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享有的企业拆迁补偿款及拆迁补助，以及购买社区网点的优惠条件全部转让予乙方”债权转让数额为612629元以及购买社区网点的优惠条件；协议第三条规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上述权益转让给乙方，并在三日内将其持有的债权文件原件移交给乙方。对于原告与宏丰集团发生债权转让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经本院询问，原告称：之前与宏丰集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宏丰集团出借100多万元，后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三、宏丰集团以公司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且公司全面停产，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于2015年3月1日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报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指定本院审理宏丰集团破产清算一案，本院审查后认为，宏丰集团系经青岛市工商局登记设立的中国法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破产主体资格适格；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丧失偿债能力，具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破产清算的要件；本院对该公司的破产受理依法享有管辖权。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城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宏丰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0月31日，召开宏丰集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5)城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2017年12月6日起对宏丰集团进行重整。被告另提交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一宗，据此说明宏丰集团预留1000万资金。被告提交的《宏丰集团管理人确认债权表》及《债权审核情况》显示，本案被告向宏丰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88125053.38元，管理人确认19399832.16元，其中“异议情况说明”一栏记载本案被告“对确认的债权第六项（土地补偿金、土地租赁费）有异议，申报人认为应予支持50年的土地使用费，申报人将回去决定是否起诉。”经本院询问，被告明确申报债权时未抵扣其应向宏丰集团支付的相关拆迁补偿款项。经本院询问，原告确认其未向宏丰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四、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打印件，被告时任居委会主任徐其磊在该说明下方签名，但未记载出具日期。原告称是宏丰集团的工作人员打印的，打印时间大约是2017年上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徐其磊在打印完后当天在徐其磊办公室签的字。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1.拆迁协议签订于2012年10月份，确认宏丰集团拆迁款57万、补偿款4万，总计61万左右，宏丰集团对仙家寨居委会享有债权61万；2.宏丰集团与本案原告有债权债务关系，且宏丰集团在2015年以前将其对本案被告享有的“拆迁协议中规定的所有权利作为债权全部转让给了江彩玲，使其享有了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所有权利，通过咨询律师，在法律上是合法的”；3.宏丰集团与本案原告债权转让后“口头通知了当时的村主任，对当时的各个协议所规定的内容页表示认可，以后可以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处理”；4.“从2015年7月13日宏丰集团破产后到现在也没有财产可以执行，并对上述内容咨询了法律顾问，在法律层面上也表示合法。”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接待笔录1份，该笔录记载，2020年5月20日（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前述《情况说明》的相关情况询问了徐其磊，徐其磊的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其确在《情况说明》中签字，因为“江彩玲当时就宏丰集团欠其款项一直闹，宏丰集团的人拿过来的该份材料让我签的字”；2.“当时宏丰集团负责人只是说要把债权转让出去，但并未说明要转给谁，我也没有见过债权转让协议”；3.“我在情况说明签字之前一月左右，江彩玲告诉了我宏丰集团将拆迁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她，我才知道宏丰集团将债权转让给了江彩玲，宏丰集团未单独告诉我，我在签情况说明时才知道转让内容，我至今一直未见到过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4.记住请是否将该债权转让内容告知社区两委成员；5.情况说明不属实，“当时江彩玲的婆婆郝彩玉到社区里闹过，我认为这只是宏丰集团与江彩玲之间的事，与社区没有多大关系，并不知道该份材料会作为诉讼的证明材料使用。”对此原告反驳称：徐其磊说对原来的情况说明内容不清楚，该说法是不成立的，因为当时徐其磊是社区主任，非常清楚拆迁的情况，并且在情况说明中，宏丰公司已明确告知该债权已转让给了原告，并且其内容非常清楚，现在又予以否认，是不成立的；也证明了宏丰集团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将债权转让一事告知了被告。五、2020年5月14日，被告向宏丰集团管理人邮寄《债权抵销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自本通知发出之日“社区就与宏丰集团之间的互享债权进行抵销，社区就所欠宏丰集团的612629元的拆迁补偿款项将不再进行支付。”六、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要求被告交付300平方米小产权房，不要求支付补偿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债权转让是否已通知被告、被告是否仍享有抵销权、原告能否要求被告交付小产权网点房存在争议。抛开其他不论，仅就原告的请求事项进行分析：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交付小产权网点房300平方米，而非要求被告支付拆迁补偿费用，且经本院询问，原告坚持该项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小产权网点房不属于可自由交易的标的物，其特有属性决定了不能强制交付，易言之，无论债权转让是否对被告产生拘束力、被告是否仍享有抵销权，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小产权房的诉讼请求均因小产权房的性质而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彩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江彩玲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用，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吕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