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132号原告：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英文：8TSAsia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维多利亚大街。授权代表：林汶杰(英文：LIMBOONKIAT)，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潇，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衢，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博玮，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仰泉，董事长。原告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8TS公司)与被告刘建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追加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商山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3月20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8TS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潇、被告刘建衢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博玮、第三人八商山公司法定代表人仰泉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刘建衢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8TS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建衢向8TS公司转让八商山公司9.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中的人民币2,111,111元出资)，刘建衢协助八商山公司完成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企业公示信息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2日，8TS公司与刘建衢签订《协议》，约定刘建衢于2019年5月22日将八商山公司9.5%股权转让给8TS公司。2019年5月31日，8TS公司与刘建衢及案外人乐诺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茅某某、赵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建衢及案外人乐诺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诺公司)、茅某某、赵某向8TS公司转让股权之事宜，其中，刘建衢向8TS公司转让八商山公司人民币2,111,111元的股权，即目标公司9.5%股权。经8TS公司多次催告，刘建衢拒不履行股权转让义务。8TS公司无奈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刘建衢辩称，其一，案涉股权转让的目的是8TS公司继续向八商山公司投资，并搭建红筹架构。因8TS公司单方原因致使股权转让目的无法实现，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具备法定解除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刘建衢已于2019年8月3日书面通知解除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其二，8TS公司未就刘建衢书面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在三个月内提出任何异议，且8TS公司仍继续与刘建衢协商新的股权转让方案和协议。故8TS公司与刘建衢也已协商一致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刘建衢不须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八商山公司述称，八商山公司同意8TS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同意完成八商山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应变更手续。8TS公司针对刘建衢的答辩意见，发表如下补充意见：8TS公司不认可刘建衢主张法定解除的事由，即使缔约合同目的落空，也是刘建衢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致；8TS公司与刘建衢并未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0日，八商山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2,222,222元；吴某出资额为人民币1,600,000，持股7.2%；刘建衢出资额为人民币2,111,111元，持股9.5%；赵某出资额为人民币200,000元，持股0.9%；茅某某出资额为人民币200,000元，持股0.9%；乐诺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15,888,889元，持股71.50%；8TS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2,222,222元，持股10%；等等。公司章程未对股东转让作出任何限制性规定。2019年5月10日，刘建衢将“股权转让协议书”“期权协议”以电子邮件附件形式发送给8TS公司授权代表林汶杰。“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刘建衢与8TS公司签订此协议时就一次性将其在八商山公司人民币2,111,111元的出资权以人民币2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8TS公司，并报政府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及备案；8TS公司保证受让股权后按照八商山公司章程的规定，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该协议转让的注册资本(共计人民币2,111,111元)全部缴付到位；等等。“期权协议”载明：各方确认，八商山公司全部股权分割为2,222股，其中的100股(现由8TS公司持有)用作股权期权计划；8TS公司授权刘建衢在符合该协议约定的条件下，有权以人民币10,000元/股的价格从8TS公司处认购八商山公司股份100股，一旦刘建衢出资实缴，即有权按照折算的股权比例进行工商登记；等等。各方均未签署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期权协议”。2019年5月22日，刘建衢与8TS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刘建衢同意于2019年5月22日以人民币260,000元的价款将八商山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8TS公司；待股权全部转让后，8TS公司将通过第三方托管仰泉向刘建衢支付上述款项；8TS公司将向刘建衢提供8TP4.5%的股票期权(或稀释后的同等比例)，期限为5年，可在8TP持续经营的情况下到期续展；刘建衢行使该股票期权须向8TS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000元；等等。2019年5月31日，作为转让方的乐诺公司、刘建衢、茅某某、赵某与作为受让方的8TS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八商山公司系转让人和受让人及吴某共同投资于2018年6月在中国大陆设立的中外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2,222,222元，其中，乐诺公司出资人民币15,888,888元，占注册资本的71.5%，吴某出资人民币1,6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7.2%，刘建衢出资人民币2,111,111元，占注册资本的9.5%，茅某某出资人民币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9%，赵某出资人民币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0.9%，8TS公司出资人民币2,222,222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八商山公司注册资本已到位人民币2,492,222元，其中乐诺公司已实缴出资人民币270,000元，8TS公司实缴出资人民币2,222,222元，其余方未实缴出资；乐诺公司将其在八商山公司人民币2,622,222元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8TS公司；刘建衢将其在八商山公司人民币2,111,111元的股权以人民币2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8TS公司;茅某某、赵某分别将在八商山公司人民币200,000元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8TS公司；8TS公司将在该股权转让协议获得相关商务部门批准并且八商山公司营业执照变更完毕后60日内向转让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手续，由八商山公司及其委托的代理机构办理相关的审批和变更登记手续；转让方和受让方在该协议签署日开始积极协助完成该次公司股权相关手续的办理；受让方保证受让股权后按照八商山公司章程的规定，在2037年1月1日前将尚未缴付到位的注册资本全部缴付到位；与该协议相关的一切争议应双方充分协商，协商不成可以向有管辖权法院起诉，该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羁束并适用其解释；等等。2019年8月3日，刘建衢向8TS公司授权代表林汶杰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本人正式通知你，由于5月底你向我口头约定的承诺，即7月份之前完成之前的投资款，以及确认后续的投资人等承诺，再次未能如期实现，因此，基于这些承诺未能实现，我正式决定解除与你签订的所有相关文件，包括尚未经工商批准的所有文件；作为八商山公司的董事、股东、总经理，正式通知你：根据我们双方的约定，8TS公司的投资款须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全额付入八商山公司账户，但是目前已经过期7个月，依然只付了小部分；若8TS公司在2019年8月8日之前，仍未能通过正规外商投资流程，支付相应的投资款，八商山公司立即终止8TS公司投资，并保留通过法律手段追索赔偿的权利；等等。2019年9月16日，林汶杰将“股权转让协议-八商山-初稿-2”通过微信聊天形式发送给刘建衢。“股权转让协议-八商山-初稿-2”载明：转让方一为徐某某，转让方二为刘建衢；受让方为林汶杰；担保方为许某某；刘建衢自愿将其占八商山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林汶杰，林汶杰愿意接受刘建衢转让的八商山公司9.5%的股权，并由林汶杰指定的第三方代林汶杰持有该股权；等等。各方并未签署该协议。审理中，8TS公司自愿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60,000元，交付本院提存。8TS公司陈述：根据《关于外国投资者并购境内企业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被股权并购境内公司的中国自然人股东，经批准，可继续作为变更后所设外商投资企业的中方投资者；在审批机关及登记机关的实践审批操作过程中，通过外资并购方式而保留的中国自然人股东，是不得单独做股东变更的，而应做整体性调整；刘建衢拒绝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8TS公司无法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受让所有中国自然人股东的股权，并向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管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8TS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上海市黄浦区市场监管管理局也开始试行试点政策，允许对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的中国自然人股东进行单独变更，故本案不存在任何执行障碍。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电子邮件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八商山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8TS公司系新加坡共和国企业，本案系涉外案件。经查，本案本质上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当事人已事先在《股权转让协议书》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确定本案准据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8TS公司与刘建衢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8TS公司与刘建衢签订的《协议》均系缔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民法总则所列无效民事行为情形，缔约方均应恪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刘建衢是否于2019年8月3日依法单方解除案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案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一、刘建衢是否于2019年8月3日依法单方解除案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即使8TS公司收到刘建衢解除《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后三个月内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无能发生当然解除的法律后果，关键在于刘建衢是否具备单方解除的法定事由。审理中，刘建衢辩称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但刘建衢并未举证证明因8TS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况且，8TS公司向八商山公司增加投资并向刘建衢提供4.5%的股票期权，系8TS公司受让刘建衢9.5%股权后的合同义务。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建衢即便辩称行使不安抗辩权，也难以成立。故刘建衢于2019年8月3日的单方通知，并不能发生法定解除的法律后果。刘建衢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案涉《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本院认为，刘建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8TS公司与刘建衢就解除上述《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达成一致意见。刘建衢于2019年8月3日通知8TS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后，8TS并未作出任何同意解除的意思表示，不能仅以8TS公司向刘建衢提供新的合同意向，认定8TS公司已同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刘建衢的辩称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建衢可另行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建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持有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9.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中的人民币2,111,111元出资)交付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并协助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事项记载于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并在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的“企业公示信息”版块中予以公示；二、八商山(上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将股东名称由吴某、刘建衢、赵某、茅某某、乐诺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吴某、赵某、茅某某、乐诺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刘建衢予以协助。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刘建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8TS亚洲私人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刘建衢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判长  高霄雷审判员  孙建伟审判员  顾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