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7038号原告：李婧米。法定代理人：郭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阳，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慧然。法定代理人：黄军（系被告黄慧然父亲），即被告黄军。被告：黄军。被告：陈婷婷。上列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一辰，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婧米与被告黄慧然、黄军、陈婷婷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婧米的法定代理人郭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阳律师、徐洁律师、被告黄军（暨被告黄慧然的法定代理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一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婧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李婧米医疗费24,352元、营养费2,400元（40元/日×60日）、护理费7,440元（2,480/月×3月）、残疾赔偿金138,884元（69,44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8元、鉴定费1,95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xxx弄xx号楼邻居。2019年7月16日晚19时许，原告独自1人在xx号楼底楼台阶上玩走独木桥的游戏，被告黄慧然突然上前拉起原告快跑，导致原告摔下台阶受伤。原告外公询问被告黄慧然姓名地址后，带原告回家。原告母亲至被告家接洽，得到被告对基本事实的口头确认后，带原告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小儿骨科就诊。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右侧肱骨髁上骨折，行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被告拒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经娄塘派出所处理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黄慧然、黄军、陈婷婷辩称，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过高，其余费用金额无异议，但是认为不是被告所致，不予认可。首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伤情系被告黄慧然所致。其次，即便确如原告所述，原告系因黄慧然原因而受伤，但是：1.民法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展开社会交往，如果将两个未成年小孩间无明显安全隐患的玩耍行为定义为过失，将限制人之行为自由，与过错责任原则不符；2.黄慧然与李婧米在社区内公共场合共同玩耍，符合社会交往的安全要求，未遭到李婧米监护人的反对；3.事情发生时，黄慧然的监护人不在场，不可能预见到李婧米未受到监护而摔倒受伤，黄慧然及其监护人均无过错；4.事情发生时，李婧米的家长在场，对李婧米负有法定监护职责，其未加看管负有责任。李婧米受伤是不慎偶发因素导致，黄慧然与李婧米玩耍的行为，与李婧米受伤的后果之间只存在事实的联结，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将损害后果归结于法律上没有过错、道德上亦无不当的被告。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争议的事实，原告李婧米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小区监控视频，旨在证实2019年7月16日晚原、被告在一起玩耍，原告的外公郭子成在场看护；2.录音资料，旨在证实2019年7月29日，原告至被告家沟通时，被告黄军对事发经过认可，其中被告黄慧然的外婆否认时，被告黄慧然明确否认其外婆的说法；3.视频资料，旨在证实2019年8月14日，原、被告沟通时，被告陈婷婷承认事情发生前在场；4.询问笔录，旨在证实2019年8月14日，被告否认事实后，原告报警第一时间在娄塘派出所陈述的事实经过；5.证人郭子成的证言，旨在证实事情发生的经过。对于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非在场人员之间的交流、陈述，不足以证实事情发生的经过；对于证据5，被告认为证人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且在接受询问时回答犹豫、前后矛盾，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以及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人郭子成系原告李婧米的外公，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但是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对于证人证言与证据中能相互印证的内容，应予认定。从监控视频来看，2019年7月16日晚18时许，原告李婧米与被告黄慧然一直在一起玩耍，原告的外公在边上看着。后来李婧米与黄慧然玩耍时走出监控范围，原告的外公也跟上走出监控范围，故原告的外公是事情发生的亲历者，其陈述的事情经过对本案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从现有证据来看，2019年7月29日原告到被告家中、2019年8月14日被告到原告家中、同日原告在派出所以及证人郭子成的当庭陈述，原告方关于事情经过的陈述一直都是一致的，就是原告李婧米在花坛边上的矮墙上行走，被告黄慧然拉着原告越走越快，导致原告跌地受伤。2019年7月29日在被告家中，被告黄慧然的外婆说“她回来我问她了，她说不是我弄的，不是我弄的”时，黄慧然说“我没有说”，明确表示否认。上述证据单一来看证明力均较弱，但是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上述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原告方关于受伤经过的陈述予以采信。结合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系上海市嘉定区汇源路xxx弄xx号楼的邻居。2019年7月16日晚18时至19时许，原告李婧米、被告黄慧然在小区楼下共同玩耍，原告李婧米的外公郭子成、被告黄慧然的母亲暨本案被告陈婷婷在场，后被告陈婷婷因故回家。原告李婧米、被告黄慧然玩耍时，原告李婧米走上花坛边的矮墙上，郭子成在边上看着，后被告黄慧然拉着原告越走越快，郭子成未及阻止，原告李婧米跌落地上受伤。原告李婧米受伤后即被送医治疗，合计支出医疗费24,352元。2019年12月3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主要为：原告因故致右肱骨髁上骨折，外侧干骺端骨折，经医院行手术内固定治疗后（克氏针穿过肱骨骨骺），已构成十级伤残；伤后可予以营养60日、护理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原告为此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诚如被告所述，民法保护、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开展社会交往。但是原告李婧米与被告黄慧然均系未成年人，其对未知的危险认识不足，需要各自监护人尽到一定程度的监护责任，保证安全。本案中李婧米受伤，系因其在矮墙上，被被告黄慧然拉着快速行走，跌地所致，黄慧然是直接侵权行为人。事情发生时，李婧米刚满4周岁，其在矮墙上被他人拉着快速行走显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存在着跌地摔伤的高度风险。黄慧然亦不足7周岁，两人对这一行为的危险性认识不足。黄慧然的监护人不在现场，未对黄慧然的行为及时阻止、未采取适当安全保护措施，显然未尽监护责任。被告关于被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李婧米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黄军、陈婷婷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慧然在其财产范围内先行赔付。与此同时，原告李婧米的法定监护人，即李婧米的父母并不在场，在场的是李婧米的外公郭子成，其外公事实上替代李婧米的父母承担监护责任。根据郭子成的陈述，李婧米走上矮墙时，其虽然在一旁看着但并未当即阻止，直到黄慧然拉着李婧米越走越快时，其未能及时阻止致李婧米跌地受伤，也存在监护不力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行为的主动性、两人的年龄大小及对危险性可能的认识、双方监护人监护不力的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依法确定。其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3,500元；律师费结合本案案情、过错程度及审判实践，本院酌定由被告负担7,000元，上述费用不再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被告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军、陈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婧米医疗费24,352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7,440元、残疾赔偿金138,884元、交通费608元及鉴定费1,950元，合计175,634元的70%，计122,943.8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133,443.80元，该款应汇至原告法定代理人郭丹名下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嘉定工业区支行，账号：********；二、被告黄慧然在其财产范围内对被告黄军、陈婷婷在上述第一项中的付款义务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2元，减半收取计2,056元，由原告李婧米负担572元，被告黄军、陈婷婷、黄慧然负担1,484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