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宁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绿茵路**/div> 负责人：蔡兴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林，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辉，北京市京师（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审被告：张士宏，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中海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环干诺道中**信德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李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文晋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邵建华，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原审被告：南通方正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文晋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邵建华，南通方正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原审被告：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艾溪湖二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陈志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原审被告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方正公司）、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金在原判决基础上减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832.81元，并按减少后的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事实及理由：一、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提供的《情况说明》显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已还拖欠本金的罚息、利息的罚息共计16832.81元，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单方将该笔还款认定为本金的罚息、利息的罚息没有事实依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已还款项如何计算减扣本金和罚息的方式，且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还款”条款中，双方约定是按期归还本金的金额，而偿还全部贷款本息是在贷款到期日前，故中海重工深圳公司认为该款应首先冲抵本金，一审法院遗漏该笔本金的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对约定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极为复杂，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中明确有关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草率判决依据合同约定的方法进行计算无疑扩大了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还款范围；三、江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办等多家政府部门正积极协调有关部门妥善处理案涉债务，鼓励实体企业发展，一审法院不配合政府鼓励实体经济发展的方针，未肩负起党中央倡导的支持实体企业发展的社会责任，希望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暂缓判决。 中国银行江西分行答辩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也符合法律规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结息”明确约定借款利率适用浮动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每满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该浮动利率水平上加收50%，《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在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者利息的顺序，在分期还款的情形下，若存在多笔到期借款、逾期借款的，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有权决定还款的清偿顺序，因此一审判决并未遗漏任何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立即向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偿还债务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为7,079,739.56元；自2019年2月16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以本金89,775,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二、判令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立即向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111000元；三、判令李明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张士宏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南通华凯公司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判令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华凯公司提供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机器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判令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方正公司提供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机器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九、判令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供质押（质押担保的范围为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融资租赁应收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十、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各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1月9日更名登记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签订一份《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编号：16AA30042），约定：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作为贷款人，向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发放固定资产贷款945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重新定价日为下一个浮动周期的首日，即起算日在重新定价当月的对应日，当月没有对应日的则为当月最后一日。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浮动利率贷款的罚息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款C项确定的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挪用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款C项确定的罚息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C项为：首个浮动周期内罚息基础利率为逾期或挪用当期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罚息基础利率在重新定价日依据约定的方式重新定价。合同第八条关于还款约定，2017年2月28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5%，2017年9月15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5%，2018年2月28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5%，2018年9月15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5%，2019年2月28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0%，2019年9月15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0%，2020年2月28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0%，2020年9月15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0%，2021年2月28日，还款金额为实际放款金额的10%。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顺序。借款人不迟于每一笔本息到期前5个银行工作日，在还款准备金账户中存入足额资金以备还款，贷款人有权于每一笔本息到期日主动从此账户中扣收款项。第九条，关于保证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方式为由中海重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编号为BZ16AA30042-1的保证合同。由李明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编号为BZ16AA30042-2的保证合同。由张士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编号为BZ16AA30042-3的保证合同。由南通华凯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订编号为BZ16AA30042-4的保证合同。由南通华凯公司提供抵押，并签订编号为DY16AA30042-1的抵押合同。由南通方正公司提供抵押，并签订编号为DY16AA30042-2的抵押合同。由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并签订编号为DY16AA30042-3的抵押合同。由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融资租赁项目应收租金质押，并签订编号为ZY16AA30042的质押合同。合同第十一条声明与承诺约定,如借款人发生重大事项应及时通知贷款人，借款人承诺贷款人有权根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贷款。第十三条违约事件及处理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构成违约。出现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十六条法律适用、争议解决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在本合同生效后，因订立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不成的，任何一方可采取下列方式加以解决：依法向贷款人或者依照本合同、单项协议行使权利义务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七条约定，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经借贷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9月19日，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向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发放贷款9450万元。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归还首期贷款本金472.5万元后未再偿还本金，应收利息还至2017年9月21日止，已还拖欠本金的罚息16832.81元。2017年9月21日后，未偿还任何本金及利息。 2016年9月9日，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分别与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2016年9月1日，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南通华凯公司分别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和一份《抵押合同》，与南通方正公司签订一份《抵押合同》，并于同日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9月12日，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签订一份《质押合同》，并于2016年9月14日办理了质押登记。 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编号为16A30042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其中约定其属于本合同项下之主合同。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本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合同双方解除主合同或者使主合同提前到期的，保证人对于主合同项下已发生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涉及币种、利率、金额、期限或其他变更导致增加主债权金额或延展主合同履行期限的情形外，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应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可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采取与主合同之约定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本保证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提供了董事会决议，同意为本案主债务提供保证。中海重工集团公司董事会决议还载明，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 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编号为16A30042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抵押物有关情况见附件“抵押物清单”。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抵押权人进行清偿，抵押权人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抵押权人应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抵押权人有权与抵押人协议将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清偿主债权。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物。处分抵押物，所得款项在优先支付抵押物处分费用和本合同项下抵押人应偿付给抵押权人的费用后，用于清偿主债权。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主合同双方解除主合同或者使主合同提前到期的，抵押人对于主合同项下已发生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涉及币种、利率、金额、期限或其他变更导致增加主债权金额或延展主合同履行期限的情形外，无需征得抵押人的同意，抵押人仍以本合同项下抵押物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可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采取与主合同之约定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但依法需要办理抵押登记的，则自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生效。南通华凯公司提供32台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南通方正公司提供7台机器设备进行抵押，均在江苏省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分别为苏F2-0-2016-0122号、苏F2-0-2016-0121号，记载的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条款。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提供了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同意为该案主债务提供抵押担保。 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2017年4月18日更名为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编号为16AA30042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依据该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质押物有关情况见附件“质押物清单”。如果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质权人进行清偿，质权人有权依法及本合同约定，行使质权。在担保责任发生后，质权人有权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物折价、或者就拍卖、变卖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主合同双方解除主合同或者使主合同提前到期的，出质人对于主合同项下已发生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双方协议变更主合同的，除涉及币种、利率、金额、期限或其他变更导致增加主债权金额或延展主合同履行期限的情形外，无需征得出质人的同意，出质人仍以本合同项下质押物对变更后的主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履行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争议纠纷，双方可先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采取与主合同之约定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签字人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起成立，自出质人将质押物交付质权人或出质登记手续依法办理完毕之日起生效。附件《质押物清单》载明质押物为“南通华凯重工有限公司固定资产融资租赁应收租金”，并于2016年9月14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和变更登记，登记证明编号分别为02959014000357870548、02959014000357886985，载明出质人“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质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主合同金额94500000.00元，质押财产价值135,000,000.00元。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给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授权其负责全权处理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和南通华凯公司固定资产融资租赁业务，并授权其负责办理该固定资产融资租赁业务相关的租金质押事宜。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在登记机关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更名登记，更名为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中海船舶（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在登记机关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更名登记，更名为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2019年1月22日，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分别向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分行出具《确认函》，确认了联系地址及法院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地址送达时，李明、张士宏均未签收并退回。根据该《确认函》承诺，被退回之日为送达之日。此外，该案主债务尚有一案外人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提供了机器设备进行抵押担保，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在江苏省南通如皋法院审理，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已申报债权，并得到破产管理人确认，但目前尚未获得任何清偿。 一审诉讼期间，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分别给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寄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本案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息立即到期。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收，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于2019年7月2日签收。 本案一审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于2019年5月17日申请追加中海重工集团公司为被告。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于答辩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后又撤回异议。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中海重工集团公司于答辩期满之后提出管辖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所欠债务本金89,775,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7,079,739.56元（截止到2019年2月15日止）是否属实？此后的利息该如何计算？2、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111000元？3、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是否分别在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供质押的融资租赁应收租金是否在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各类担保责任是否有先后顺序？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申报的抵押权债权是否应在该案债务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因中海重工集团公司系在百慕大成立的公司，后又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本案主合同及担保合同均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与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分别签订的四份《保证合同》，与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动产抵押合同》，与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均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所欠债务本金89,775,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7,079,739.56元（截止到2019年2月15日止）是否属实？此后的利息该如何计算？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后，于2016年9月19日按照约定发放贷款94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应自2017年2月28日起分九期归还借款本金，并应自实际提款日起按季支付利息。中海重工深圳公司除按期偿还首期本金472.5万元后，未再偿还已到期的本金四期（至诉讼时止）。对应应付利息支付至2017年9月21日止即未再支付。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已构成逾期还款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起应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罚息，还应按照罚息利率计付复利。对未到期的贷款，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可宣布提前到期。因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诉讼期间已向中海重工深圳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因此，本案诉讼时未到期的四期贷款亦到期，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尚应偿还本金89,775,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2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和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对所欠付本金的罚息的起算点，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同意仍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还款期起算。 关于争议焦点2、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111000元？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诉请主张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计111000元，因其未提供发生上述费用的任何凭证，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与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均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意为该案主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的保证均有相应的董事会决议。上述保证均合法有效，且在保证期间内，因此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依法应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欠款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中海重工深圳公司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4、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是否分别在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抵押合同》约定，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分别提供机械设备为本案主合同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主债务及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现主债务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未依约清偿债务，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江苏省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编号分别为苏F2-0-2016-0122号、苏F2-0-2016-012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所附抵押明细记载的机械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争议焦点5、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供质押的融资租赁应收租金是否在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与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约定，以南通华凯公司固定资产融资租赁应收租金为该案主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该质押已办理了登记，且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以该应收账款提供质押经过了其主体公司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授权，该质权已依法成立。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出，由于质押登记在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名称发生变更后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因此该质押登记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2007年发布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五条虽规定“质权人办理登记时所填写的出质人法定注册名称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变更的，质权人应当在变更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变更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的，质押登记失效”，但该规定已于2017年被修改为“质权人办理登记时所填写的出质人法定注册名称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变更的，质权人应在变更之日起4个月内办理变更登记”，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施行。本案质押登记虽未及时将出质人信息进行变更，但并不影响质权的效力。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双方还对质押担保的范围有争议。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认为，质押担保范围应以质押登记记载的主合同金额9450万元为限，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为应以双方在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范围为准。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八条规定，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由质权人办理。质权人办理质押登记前，应与出质人签订登记协议。第十条规定，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约定将主债权金额等项目作为登记内容。上述规定表明，质权依登记成立，登记的主债权金额也是质权人与出质人协议的结果，因此，质押担保的范围应以登记记载的为准。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供质押的融资租赁应收租金在94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依法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6、本案各类担保是否有先后清偿顺序？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申报的抵押权债权是否应在本案债务中予以抵扣？本案所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均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主合同双方解除主合同或者使主合同提前到期的，担保人对于主合同项下已发生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本案各类担保没有先后清偿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可直接要求所有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申报的破产债权，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虽然进行了申报，但并未有证明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至今已获清偿的证据，因此，对已申报的债权不应在本案债务中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要求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对抵押财产、质押财产在担保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请因无证据证实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偿还借款本金89,775,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89,775,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和利率计算方法计算）；二、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对债务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三、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华凯公司提供抵押的江苏省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编号为苏F2-0-2016-0122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所附抵押明细记载的机械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南通方正公司提供抵押的江苏省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编号为苏F2-0-2016-0121号《动产抵押登记书》所附抵押明细记载的机械设备的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中国银行江西分行对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提供质押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959014000357886985的融资租赁应收租金在94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中国银行江西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2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1628.7元，中国银行江西分行负担31628.7元，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李明、张士宏、中海重工集团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南通方正公司、中海重工江西分公司负担5000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南通华凯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破12号、（2019）苏0682破3号、（2018）苏0682破12号、（2019）苏0682破3号之二、（2019）苏0682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苏0682破3号决定书。根据上述文书内容显示，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苏0682破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阴市鑫顺船舶设备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苏0682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顺友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南通华凯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苏0682破3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华辉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南通华凯公司管理人，邵建华为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12月20日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682破12号、（2019）苏0682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宣告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破产；二、宣告南通华凯公司破产；三、华泰重工（南通）有限公司、南通华凯公司合并破产。2019年12月26日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82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申请人南通华凯公司管理人对被申请人南通方正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二、南通方正公司与南通华凯公司合并破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归还中国银行江西分行的16832.81元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还是支付拖欠的利息问题。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八条“还款”约定，在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者利息的顺序，在分期还款的情形下，若存在多笔到期借款、逾期借款的，中国银行江西分行有权决定还款的清偿顺序。在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并拖欠利息的情形下，中国银行江西分行主张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归还的16832.81元款项为拖欠的利息，该主张系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正常行使合法民事权利，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归还中国银行江西分行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妥，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主张本案应扣除本金16832.81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中海重工深圳公司作为上诉事实和理由提出的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对约定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极为复杂，一审判决未明确有关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草率判决依据合同约定的方法进行计算无疑扩大了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还款范围的主张，从案涉事实显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采用浮动利率，合同并对首期利率、罚息利率、浮动周期和利率计算公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按约履行合同并在存在违约行为之时按约承担责任是合同主体应尽义务，中海重工深圳公司客观上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中海重工深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时间和利率计算方式偿还本金及利息、罚息和复利并无不当，不存在扩大中海重工深圳公司还款范围的情形。且中海重工深圳公司虽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罚息、复利计算方式不当，但其上诉请求仅要求二审法院减少相应本金数额，并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方式提出明确的上诉意见，其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海重工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8.37元，由上诉人中海重工（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