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1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 法定代表人王福容，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在新，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广东南路新世纪大道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北海市银海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简崇明，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佑蛋业公司）因诉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天佑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容及委托代理人杨在新，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代理人刘晓、简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11日，被告银海区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天佑蛋业公司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4号一楼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桂05行初98号行政判决。以银海区政府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明显超越职权，且未进行催告、公告，未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未作出强执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强制拆除天佑蛋业公司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4号一楼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该案于2019年1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因被告强制拆除其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4号一楼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2019年3月15日，被告作出北银政行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请求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一万元。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对原告天佑蛋业公司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4号一楼厂房实施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对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原告依法有权请求赔偿。 关于原告请求按照其赔偿申请事项即被告赔偿其因强制拆除而毁坏的厂房和物品财产损失的费用1373819.9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如何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在起诉时提交了《财产损失明细清单》、照片、票据，已尽初步举证责任。被告未能提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已经依法对原告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或经公证部门现场公证等相关证据保全的证据。因被告违法强拆致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的，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其经营海鸭蛋加工所涉相关物品、厂房改建的损失赔偿，原告提供有物品损失清单及相关照片、送货单、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尽到初步证明责任，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列《财产损失明细清单》上的经营用品及生活用品不存在，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物品损失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列清单的物品损失，因早已灭失，无法对价值进行评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赔偿标准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在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原告经营海鸭蛋加工的实际情况、日常生活经验、市场行情、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原告主张物品损失价值的合理性，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及符合常理考虑，对原告主张的相关建筑材料、办公用品、生产经营用品、材料的损失金额，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3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他人生活物品的赔偿，因该部分物品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原告在本案主张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部分赔偿诉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赔偿的相关员工工资，因不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银海区政府因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致原告天佑蛋业公司合法财产受到的损失，该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30000元，依法由被告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30000元。 天佑蛋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其强拆上诉人位于北海市银海区银滩镇和平村委会上江尾村4号一楼厂房和毁坏该建筑物内的车间、机器、设备、原材料、物品等经济损失1373819.9元（具体损失物品及价钱见《财产损失明细清单》）给上诉人。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建筑材料、办公用品、生产经营用品、材料等损失金额酌情确定为130000元确属过低，有失公允，明显不当。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他人生活物品不予支持，完全错误。他人生活物品系上诉人员工的私人物品且在上诉人生产经营场所内，如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灭失，上诉人将对员工承担赔偿责任，故此损失系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于赔偿。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相关员工工资不予支持，亦不能成立，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导致上诉人的生产经营终止，与员工的劳动合同亦终止，上诉人负有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和义务，此损失应为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予赔偿。4、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支持上诉人的哪项请求，支持多少？依据是什么，是一份“三无”判决，主办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银海区政府答辩称：（2019）桂05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答辩人对该判决书没有异议。答辩人认为该判决书在认定上诉人的具体财产受到损失的问题上，是居于客观的生活经验、生活逻辑及综合上诉人与答辩人双方的举证材料分析而作出的客观的分析认定，所判定的具体赔偿金额即符合客观的事实状况，也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经验。答辩人认为该判决书在认定事实及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方面并无不当。答辩人认为在本案的行政赔偿诉讼，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因受被诉行政行为所造成的事实负有基本的基础举证责任，在本上诉案中，上诉人所主张或提出的赔偿金额诉求均缺乏有效的损失依据及具体的事实计算依据，所提出的上诉意见在本案一审时均已提出过，其意见及观点并未能得到一审法庭的支持，其在本上诉案中也没有能举出足以推翻（2019）桂05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的任何事实依据及客观材料，因此，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提出的本案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 天佑蛋业公司提起上诉，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新提交两本《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日志记录本》用以证实其厂房被拆毁时工厂仍处于正常生产状态。 银海区政府对天佑蛋业公司新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两份生产日志所记录的均是天佑蛋业公司2017年期间的生产情况，本案实施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7月份，与本案的拆除行为无关联。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该两份新证据均系上诉人天佑蛋业公司2017年期间的生产记录，可印证上诉人在涉案厂房被强拆前其生产经营活动处于正常状态，依法可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属遗漏事项，本院现予补正。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双方予以认可。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上述须补正的事实外，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厂房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违法。银海区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应对其强拆上诉人的厂房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对上诉人主张的因强拆造成的其员工私人物品的损失，因不属于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强拆行为造成其员工工资损失等方面的损失，因不属于本案强拆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强拆行为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物品损失清单及相应的照片、送货单、相应的票据，二审中又提交了生产日志记录本，其已尽到了初步举证的责任。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强拆涉案厂房前已将屋内的物品搬出、登记造册并移交给上诉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直接损失主要是被强拆的厂房、被损毁的生产设备及库存产品及停产停业损失等方面的损失，上述各项损失的证据多因强拆行为导致灭失，已无法对其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分析判断，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赔偿上诉人天佑蛋业公司厂房各项损失13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遗漏上诉人停业期间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原审判决“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30000元”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北海市天佑福志蛋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麦济艰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