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82刑初34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志军，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密山市，初中文化，住密山市。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密山市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7月19日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密山市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成伟，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密检刑诉[2020]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志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牟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志军及其辩护人杨成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今，被告人黄志军为发展个人养牛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在密山市林业局×××林场施业区52林班1、5小班占用林地，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逐步修建扩建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至现在的规模，至今仍非法占用，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经司法鉴定人鉴定：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共计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用途）面积27.555亩（1.837公顷）；由于建设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原有森林植被全部被毁坏，森林土壤遭到破坏，A0层土全部毁坏，森林生态系统极难恢复，达到了严重毁坏程度；三部分占地共计消耗林木蓄积123.64立方米。经侦查，被告人黄志军于2019年7月19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开庭审理中，公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志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黄志军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犯罪，占用林地发展养殖业是经过×××林场领导和林业局的认可和鼓励的。在山上所建的养牛设施都是经过×××林场领导同意的，被告人是×××林场的职工，是响应林业局和×××林场的号召上山搞养殖业。辩护人对指控罪名及认定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所认定的客观事实存在错误，而且在主观上，被告人不具有违法认识可能性，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作为林场职工，是响应市政府和林业局的号召，受场领导鼓励和支持下，结合护林工作，到山上进行规模林下养殖放牧养牛的，在山上建立规模化养牛场，占用林地建设养牛设施是必然的，也是实现经过场领导同意的，而且×××林场是国有林场，是受密山市林业局直接领导的。按照领导的倡导到山上进行林下规模养殖反而违法了，这是被告人所想不到的。具体证据如下：一、2003年和2004年两份《林地有偿使用承包合同书》中证据说明，黄志军到山上放牧建房舍是林场同意的。二、×××林场2012年工作总结中明确写有黄志军工作、致富两不误。×××林场为支持被告人黄志军养牛产业向其提供了大量的松木杆用以建设看护住所和养牛设施。当时上级要求搞林下经济，没有文件，都是口头传达的，因为是搞林下经济，对林木，林地没什么破坏就行。×××林场场长林贵海的陈述和×××林场代理场长孙凤林在笔录中证实黄志军在山上养牛和建设养牛设施是得×××林场场领导支持和认可的，是响应上级搞林下经济号召的。三、客观上，公诉机关所认定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修正后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公诉机关认定黄志军占有并毁坏林地27.555亩是完全错误的。综合本案证据，下列地块应当扣除：1、应当扣除原自然坑泉面积，佳木斯鉴定意见确认的27.55亩中包含了黄志军的林附耕地面积。2、应当扣除牛棚面积。3、应当扣除草料场、道路、房子周边几块小地、以及老房子所占地块面积。4、草料场地块是盗挖煤人员破坏的基础上黄志军平整而成的。×××通往黄志军地是条老道，而且现在现场也看到这条道路并不是以黄志军养牛点为终点，是一直向山里延伸的。因此这道路占地面积应当扣除。5、房子周边的几块小地是黄志军在1995年至1996年开垦的。6、被告人黄志军养牛场是具有合法证照的，是一家名称为“密山市黄家养牛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23××××××××××××1L,在取得营业执照的审批中，关于土地的使用是经过×××林场给予批准的。7、本案关于改变占用土地用途、数量的指控证据为鉴定结论。三份鉴定结论确认的非法占用林地的面积与黄志军承包的林附耕地不能做出有效区分，关于土地数量的证据明显不足。本案鉴定的程序不合法。辩护人也向审判机关要求调取相关证据来证实鉴定意见书中鉴定地块与被告人承包林附耕地地块发生重合。另外辩护人也提出了排除鉴定意见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书。庭审中再次提出要求鉴定的申请。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志军系密山市×××林场职工，从2009年至今，被告人在未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和获得审批的情况下，非法在密山市林业局×××林场施业区52林班1、5小班占用林地发展个人养牛，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逐步修建、改建、扩建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等设施至现在的规模，至今仍非法占用，造成林地大量毁坏。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兴盛林业科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共计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用途）面积27.555亩（1.837公顷）；由于建设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原有森林植被全部被毁坏，森林土壤遭到破坏，A0层土全部毁坏，森林生态系统极难恢复，达到了严重毁坏程度；三部分占地共计消耗林木蓄积123.64立方米。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理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黄志军52林班3小班承包土地测量图、人员档案、正侧面像、资源档案、密山市×××林场证明、卫星遥感影像、×××林场52林班位置图、林地有偿使用承包合同书、×××林场职工证言、×××林场2012年、2013年、2014年工作总结、证明（黄志军提供）、管护经营责任人的权利与义务、国家级公益林管护经营合同、管护经营责任人资格审批表、管护经营责任区基本情况明细表、管护经营责任区平面图、管护经营责任区位置示意图、200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200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图、黄志军养牛场现场无人机航拍图、黄志军养牛场（住宅前）道路位置无人机航拍图、黄志军养牛场（住宅前）道路位置图、2019年12月2日黄志军养牛场全貌图（道路争议对比图）、非税收入票据、记账凭证、民事判决书、×××林场说明、×××林场证明、森林生态效益补助试点森林分类经营工作手册、国家级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黑监改字〔2015〕14号《整改通知书》及附表、密山市林业和草原局证明、密山市×××林场证明。证明2008年至2019年间，黄志军经营养牛场非法占用林地逐步修建、改建、扩建至现在规模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王某1证言证明，王某1举报黄志军养牛点占用林地和开垦林地。2.张某证言证明，张某举报×××林场林业职工黄志军在山上养牛建房，在林地开道占用林地，距今已十多年。3.吴某证言证明，吴某举报黄志军非法占用和开垦林地，是2000年以后的事，黄志军把树砍倒后盖的房子、牛圈、仓房，占的地在×××林场施业区，属于重点公益林，后来黄还开垦了一块林地，挖了一个蓄水池。4.李某1证言证明，李某1最早在1997年包黄三（黄志军）在马鞍山的70-80亩地，地在黄志军养牛点下面。李种黄的地时黄未建养牛点，种地时黄养牛点的位置有个破“马架子”，当时黄还未养牛。李某1种地时往黄志军养牛点去的道是老道，现在修平了好走了。5.张某1证言证明，张某1，1998年开始承包过黄志军的地50多亩种了5年，承包地在黄志军养牛点那条路道下，也就是大家所说的马鞍山。张承包黄的地时，在承包的地边上黄志军已经开始养牛。张某种地前黄志军就养牛了。张奎业承包黄志军地时，黄养牛的地方在道下有个牛圈、土房，就一条路，就是现在走的这条路。6.高某证言证明，高某1997年到1999年承包黄志军在马鞍山养牛点西面的100多亩地，当时黄志军已经开始养牛，养牛的地方有牛圈、一个小草房，就一条路，就是现在走的这条路。7.孙某证言证明，孙某与黄志军曾是同事。孙某在×××林场工作时和林业局书记刘某一同去过黄志军的养牛场。孙某与刘某没有专门视察过黄志军的养牛场，没有要树典型。国家局×处长来时，没说过要给黄志军办理占用林地许可证。孙某代理×××林场场长时，在林业局×局长办公室，×局长让×局长去省厅联系下，看能否给黄志军养牛场办占地许可证，后来回场里孙某同黄志军说了一下，但后来省厅没同意。黄志军养牛的事×××林场没有单独研究过。管护员搞林下经济不管干什么都不能破坏林木和林地。8.林某证言证明，林某自2006年3月至2010年5月任×××林场场长期间，未批准过黄志军在原草房位置重建260平方米的房子，占用林地应报黑龙江省林业厅批准。不知道林场让黄志军在山上盖房子既可养牛又可当管护房这件事，如果我同意他以管护房的名久盖房子的话，我们林场是必须拿钱盖这个房子，这个房子怎么盖的我一点儿不知道。黄志军未向林某提出过要求办理占用林地手续或提交过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相关申请等材料。当时黄志军养牛规模小，没现在规模大，林场只是鼓励，未与黄志军签订养牛占用林地合同，且林场无权批准黄志军占用林地，不可能与其签订占用林地之类的合同，也未签订过允许黄志军搞养殖的合同。林场在年终总结里未将黄志军养牛一事作为产业项目写进总结，当时黄志军是管护员，鼓励管护员在自己管护区搞林下养殖，黄志军的养殖规模不大，当时搞养殖的并非黄志军一家，黄志军搞养殖时，林某在林场与其交往时间短，对黄志军未注重，林场对黄志军养牛一事未开会做过宣传鼓励大家向其学习，林场未研究过黄志军建水池一事。9.温某证言证明，十多年前，黄志军建养牛场盖房子时，黄找温某平过房场，温的司机开的铲车，干了一天，黄给了温一桶柴油。10.王某2证言证明，2015年7月，王某2时任林业局副局长，省森林资源督查专员办来对密山进行森林资源检查，王某2陪同省森林资源督查专员办看了黄志军牛场的房屋、牛圈、简易房子、水池并进行了测量，王某2一行向黄志军要占地手续，黄志军拿不出来，根本就没有。省森林资源专员办给密山市人民政府发了一个整改通知书，通知里提出了整改黄志军牛场的意见。11.张某2证言证明，张某2，2010年在×××林场任生产副场长，知道黄志军养牛一事，但不知道其养牛场是谁批准建的。2015年省资源监督专员办李处长到密山查黄志军养牛场一事时，张某2才知道黄志军养牛场无占地手续。黄志军建养牛场未找过张某2办理占地手续。12.张某3证言证明，张某3于2010年5月至2016年1月任×××林场场长，张某3到林场时黄志军的牛场已经建完，当时房子和基础设施、水池、牛圈都已建完，黄志军的养牛场无占地手续，黄志军未找过张某3办理其养牛场占用林场的手续。张某3在×××任场长期间，开会讲过鼓励管护员搞种养殖业，只是鼓励大家在守法的前提下搞林下种养殖业，未针对向谁学习，但搞林下经济是在不破坏森林资源的前提下开展种养殖业，破坏林地搞种养殖业违法。张某3任职期间未和黄志军签订过占用林地合同。×××林场2012、2013、2014年工作总结将黄志军建养牛场的事情写进去，而且关于黄志军养牛的内容一样，是因为当时市里大力搞产业项目，林业局推动各林场搞林下经济，当时林场没有一个像样的项目，当时只有黄志军的还算像样，林场为了要业绩，完成任务，就将其牛场的事写进总结里了，连续三年一样的内容是为应付上级领导布置的任务，数字未修改就扒下来了。13.李某2、纪某、杨某、李某3、江某证言证明，是因为黄志军找过证人出证，用于证明林场场长林某和场其他领导在林场会上鼓励大家搞林下经济，搞林下养殖业这件事。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黄志军供述证明，不供认自己非法占用林地。在养牛的地点林地上个人投资逐步修建、改建、扩建牛棚、房屋和料场、蓄水池至现在的规模。现在的砖房是2008年左右盖的，我在新盖的房屋那林地上还建了一个猪圈、一个牛棚、一个孕牛室、一个牛栏、一个蓄水池、草料场、一个玉米棚和小菜园。四、鉴定意见1.密山市林业和草原局关于×××林场黄志军52林班3小班承包土地面积鉴定，证明黄志军承包土地位置位于×××林场52林班3小班，承包土地面积3.46公顷（51.9亩），承包土地地类为林辅耕地。2.佳兴盛（2019）林司鉴字136号佳木斯市兴盛林业科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密山市×××林场施业区52林班1、5小班涉嫌改变林地用途和采伐林木一案：三部分共计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用途）面积27.555亩（1.837公顷）；由于建设房屋和料场、牛棚和蓄水池，原有森林植被全部被毁坏，森林土壤遭到破坏，A0层土全部毁坏，森林生态系统极难恢复，达到了严重毁坏程度；三部分占地共计消耗林木蓄积123.64立方米。3.佳木斯市兴盛林业科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说明，证明2019年4月3日，佳木斯市兴盛林业科学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受密山市森林公安局委托，对密山市×××林场52林班占用林地一案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林地被占用39.15亩（2.61公顷），并出具鉴定书，编号为佳兴盛（2019）林司鉴字136号。鉴定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后来，密山市森林公安局向该鉴定单位提出当事人黄志军对鉴定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把一块他人盗采煤炭的煤场包括在内了，煤场不是其所为，鉴定中不应把非法挖煤的面积算在内。密山市森林公安局认为，应在原鉴定基础上扣除煤场面积。经实测，煤场面积为11.595亩（0.773公顷）。该鉴定单位根据密山市森林公安局意见，在2019年7月17日对原鉴定书予以更正，将煤场面积11.595亩（0.773公顷）扣除，并沿用了2019年4月17日鉴定书的编号。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密山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具体位置和现状的相关情况，现场位于×××林场至三道岭林场公路西侧，公路西侧（右侧）一林间道（连接公路），向西直行通向黄志军养牛场，路面为沙石铺设。六、视听资料养牛场航拍视频、现场视频、对争议道路核实认定视频、扣除煤场面积及核实争议道路视频、谈话视频，证明黄志军养牛场占用林地情况。对上述所列证据，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并具有关联性，均能证明被告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志军及辩护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鉴定面积应扣除蓄水池、道路、房屋及周边地、牛棚、草料场的面积，并要求非法证据排除及重新鉴定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了被告人黄志军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证据间相互印证，相互关联，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志军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志军坚持称在被占用林地上建养牛场系主管部门同意并鼓励的林下经济项目，其不构成犯罪，但未能提供相关部门审批的合法占用林地的证照，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应在司法鉴定意见中扣除蓄水池、道路、房屋及周边地、牛棚、草料场等面积，上述设施都是利用天然形成和他人破坏林地后，由被告人逐步改建和扩建至现在的规模，不应归于被告人所占林地的面积内，扣除后的面积达不到定罪的最低标准。因本案系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无论被告人通过何种方式对涉案林地上的设施进行改扩建，但一直是为发展个人养牛而持续进行的实际占用，可以认定人和牲畜在该涉案林地的区域内生产生活，造成的林地大量毁坏的事实，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辩护人的无罪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黄志军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志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具体执行期限以执行通知书为准，折抵先行拘留14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星人民陪审员 房 颖人民陪审员 栾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管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