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异372号异议人（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灵溪镇永顺大道**。负责人：肖绪红，职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南凌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移送执行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二庭，，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被执行人：曹刚，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本院执行的追缴曹刚等人追缴违法所得一案，执行依据为（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由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1执2443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曹刚所有的登记在湖南永顺天泽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泽集团公司）名下位于湖南省永顺县芙蓉镇商合街土地使用权证[永国有2008第006-91-3479号]及房产1栋101-301等29套房[永房权证芙蓉镇字第00**0801-××6、00012997-××0]（下称涉案财产）。现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裁定终止执行（2019）粤01执2443号案，并依法将涉案财产裁定返还给永顺县商务局。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9日对该案进行了听证，永顺县商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终止执行（2019）粤01执2443号案，并依法将涉案财产裁定返还给永顺县商务局。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合同依法属无效合同。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清和认定的“曹刚等人设立天泽集团公司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事实。曹刚以天泽集团公司名义并采取诈骗手段与永顺县粮食局（于2015年10月与永顺县商务局合并为永顺县商务局）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书》，并以支付部分转让价款为诱饵，骗取了合同项下标的物，拒不支付其余款，也不履行合同其他义务，且继续实施犯罪行为。基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天泽集团公司与永顺县商务局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其虚假意思表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条第一款“对于虚伪意思表示、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合同法均无规定，发生纠纷后，基于‘法官不得拒绝裁判’规则，可以将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作为裁判依据”之规定，涉案合同系典型的无效合同。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天泽集团公司应将涉案财产返还给永顺县商务局。二、涉案财产与曹刚集资诈骗案无关联关系。1、曹刚的集资诈骗行为系曹刚个人行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皆未认定湖南天泽生物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股份公司”）参与了曹刚集资诈骗活动，也未认定涉案财产系曹刚个人的天泽股份公司出资，而是天泽集团公司的出资财产。2、曹刚仅系天泽集团公司和天泽股份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依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名义独立于股东，财产独立于股东，责任亦独立于股东。因此，曹刚等人集资诈骗行为与涉案财产无关联关系。3、涉案财产系天泽集团公司购置的，并非曹刚购买。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清和认定的事实，曹刚的集资诈骗行为发生于“2008年至2015年间”，而涉案合同签订于2007年7月1日。因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没有将购买涉案财产所支付的280万元认定为曹刚非法所得。因此，涉案财产非曹刚集资诈骗案的涉案财产。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涉案财产会诱发社会矛盾。1、由于天泽股份公司一直处于停产和半停产状态，公司无财务收入来源，对外欠债较多。仅欠魏大万、聂小平等19名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等费用累计就达125.78余万元，且所欠各项费用大多是通过诉讼结案的（具体见所附的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目前正在执行中；陈继龙、张海卫二人的工资及其他费用尚在继续发生中，因该二人系曹刚安排的留守人员。2、永顺县人民政府为了支持天泽股份公司，使其有充裕的原材料用于生产，鼓励辖区农户种植光皮树，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清和认定的就高达5000余亩，而天泽股份公司却仅支付树苗费、植树人工工资和护林员工资，未支付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租赁费、扶育费、培植费及实际损失等），也未及时收购成品；至于龙山县种植的光皮树情况无法知晓，但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清的事实来看，可以肯定种植了，且数量决不底于10000亩。因此，依据上述已查清的事实，天泽股份公司尚欠农户种植光皮树的土地租赁费、扶育费、培植费及实际损失等，测算绝不低于2000余万元。综上，如果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了涉案财产，必然会引发上述职工、种植光皮树的农户群体闹事或群体上访事件，将会给当地人民政府维稳带来巨大压力。四、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涉案财产存在法律障碍。1、虽然涉案财产已登记于天泽股份公司名下，但曹刚、天泽集团公司仅系天泽股份公司股东，而天泽集团公司支付的购置涉案财产280万元价款，并非来源于曹刚案的涉案资金；而永顺县商务局诉天泽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尚在审理中，且涉案财产中的土地使用权系该案争讼标的物之一；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涉案财产中的土地使用权目前只能维持现状。因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涉案财产存在法律障碍。2、涉案财产地处国家历史文化名镇湖南省永顺县芙蓉（以下简称“芙蓉”）的保护区内，依据《城乡规划法》、《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禁止此处存在生产和储存生物柴油这类易爆、易燃、高污染产品项目。因此，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天泽股份公司的用地和规划条件，执行涉案财产不具合法性。五、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涉案财产将对当地经济带来不利影响。天泽股份公司的注册地和生产经营地皆在芙蓉景区的核心区内，该景区系国家4A级旅游景区，亦是国家历史文化名镇。如果涉案财产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现状（土地性质和规划条件）执行拍卖，必然打乱芙蓉的整体规划。在历史文化名镇保护区和旅游核心景区兴建一个与芙蓉整体规划不匹配的经营性企业，给芙蓉旅游业和旅游经济都会带来灭顶之灾。综上所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执2443号执行裁定损害了永顺县商务局的合法权益，给当地社会稳定和经济都会产生不利影响，且存在法律障碍。因此，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终止执行，并依法将执行标的物“登记天泽集团公司名下位于湖南省永顺县芙蓉商合街土地使用权证[永国有2008第006-91-3479号]及房产1栋101-301等29套房[永房权证芙蓉镇字第00**0801-××6、00012997-××0]”裁定返还给永顺县商务局。为此，案外人提交证据：1、资产转让合同书；2、证明；3、中共永顺县委文件；4、争议财产过户材料及永顺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6、公司章程；7、关于公布第四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的通知；8、湖南省文化和旅游厅文件；9、永顺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证明。被执行人曹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理由未到庭参加听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查明，关于曹刚等人犯集资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曹刚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十六、追缴曹刚等人的违法所得，按比例发还本案集资参与人；追缴不足部分，责令曹刚等人予以退赔（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孽息均充抵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还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财产清单附后）。判后，曹刚等人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2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刑终14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生效后，本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该刑事判决第十六判项移送执行。2019年5月8日，本院以（2019）粤01执2443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粤01执24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划、截留、扣押属于被执行人曹刚等人价值人民币1283819186.90元的财产，并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曹刚所有的登记天泽集团公司名下位于湖南省永顺县芙蓉商合街土地使用权证[永国有2008第006-91-3479号]及房产1栋101-301等29套房[永房权证芙蓉镇字第00**0801-××6、00012997-××0]。2020年3月3日，本院向湖南省永顺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粤01执2443号执行裁定书、委托执行函、协助执行通知书、越秀区公安分局关于协助执行函的复函、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要求协助继续查封上述涉案财产。另查明，上述本院查封的财产是（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附件《曹刚等集资诈骗案追缴财产清单》编号262-291项违法所得财产。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本院查封的财产并非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名下的财产，而是登记在天泽集团公司名下且被本院（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被执行人曹刚违法所得的财产，故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并非本院查封财产的权利人。第二，本院所查封的财产是（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书附件《曹刚等集资诈骗案追缴财产清单》编号262-291项应予以追缴的违法所得财产。永顺县商务局请求终止执行（2019）粤01执2443号案，并依法将涉案财产裁定返还给永顺县商务局的主张，实际上是对作为执行依据的（2016）粤01刑初407号刑事判决的内容持有异议，依法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永顺县商务局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永顺县商务局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黄 征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刘 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洁雅莫乔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