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红玲，女，汉族，1990年1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玲，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艳辉，男，汉族，1987年5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 原审第三人：于复亮，男,汉族，1967年6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 上诉人于红玲因与被上诉人薛艳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红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5民初3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不存在对上诉人赠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诉称上诉人向其借款36410元本为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一审法院定性为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相矛盾。事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滨州市高新区××大楼考察共同投资经营一吃白酵素业务，双方为合伙关系，且经营的产品现存放在被上诉人处。即按被上诉人的说法为欠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购买产品的货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不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况且产品现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处置，产品价值远超36410元是双方法律行为，是以经销产品为目的。被上诉人的主张于法于理都说不通。一审法院判决款项数额也存在错误，应为35100元（24000元＋11100元＝351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一审法院以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审理的，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既不能定性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也不能定性为赠与合同法律关系，纵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诉及事实经过应为合伙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案由为不当得利，案由与诉讼请求不一致，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更改案由并继续审理，违反法律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 薛艳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少了10000元。 原审第三人于复亮未作答辩。 薛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于红玲偿还欠款364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经人介绍相识后，以恋人身份开始交往。期间，双方共同至滨州市小营高新区××吃白酵素经营后，于红玲开始做一吃白酵素直销业务。2018年11月19日，薛艳辉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于红玲直销的上线高树花支付宝账户转款9000元，于红玲于次日通过用其父亲于复亮身份证办理的微信（微信名：路在脚下）账户向薛艳辉微信账户转款4500元。薛艳辉于2018年11月25日向高树花支付宝账户、路在脚下微信账户分别转账10000元、9500元。于红玲于当日为薛艳辉书写欠条并拍照后，通过其微信传送给薛艳辉。欠条上载：今借到薛艳辉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00元），所有借款已收到，特立此据为凭。／借款人于红玲，身份证号：372328199011××××。于红玲在微信中对薛艳辉表明：“9000-4500＋19500＝24000／欠你24000元”；“打个欠条吧”；“看看行不”。薛艳辉于2018年12月26日、12月28日、12月30日、2019年1月3日、2月15日、2月19日、3月15日、3月15日、通过微信红包、转账或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别向于红玲转账200元、500元、3000元、2100元、500元、2000元、500元、2500元。2019年1月，薛艳辉向于红玲借款10000元。2019年1月22日，薛艳辉通过封星宇账户向于红玲父亲于复亮账户转款10000元，用于偿还向于红玲的借款10000元。车牌号鲁ＭＢ××××的东南牌轿车登记于于复亮名下。关于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薛艳辉主张为维修于复亮名下鲁ＭＢ××××轿车，向博兴县锦秋街道万通汽车服务部（以下简称万通汽修）支付700元，并提交手机账单、万通汽修开具的收据联。于红玲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经查，薛艳辉提交的手机账单、收据联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薛艳辉确为维修鲁ＭＢ××××轿车支付维修费700元的事实。2.薛艳辉另主张为维修鲁ＭＢ××××轿车向博兴旭升达物流、江涛轿车维修分别支付配件费260元、120元，并提交手机账单。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薛艳辉提交向李巧玲的手机转账记录，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与本案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经人介绍相识后即以恋人身份开始交往。而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往往具有在将来缔结婚姻关系的美好愿望或目的。在缔结婚姻关系前，男女双方亦自愿通过一段或长或短时间的交往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基于将来缔结婚姻的愿景，一般会产生财物往来，特别是男方为维系或发展双方之间的感情，对向女方支付的款项或给付的财物表示赠与。案涉款项即发生在原被告以恋人身份交往期间，根据于红玲提交的与薛艳辉的聊天记录来看，薛艳辉确曾向于红玲表示“没打算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男女双方在恋爱交往期间，一方对另一方的赠与往往基于将来缔结婚姻的美好愿望或目的，却不可能同时表示双方之间若不能缔结婚姻关系则赠与行为失效。但基于公序良俗及日常生活经验，双方之间的赠与实际系附解除条件。即恋爱中的一方对另一方表示赠与时，除带有“521”、“1314”等特殊含义的赠与外，一般都附有解除条件，解除条件即为不能缔结婚姻关系。解除条件成时，赠与合同失效。纵观本案，薛艳辉与于红玲处于恋爱阶段，但于红玲确曾向薛艳辉书写借据，并通过微信将借据照片传送给薛艳辉，说明于红玲具有向薛艳辉借款2400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在薛艳辉向于红玲直销业务的上线高树花转款9000元的次日，于红玲即向薛艳辉转款4500元，对此，于红玲亦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薛艳辉进行核对，“9000-4500＋19500＝24000”即是对借款24000元的来源的确认。薛艳辉虽确有“没打算要”的赠与的意思表示，但双方恋爱关系即已终止，则双方之间赠与合同失效。于红玲继续保有薛艳辉的赠与利益则丧失法律依据，薛艳辉有权请求于红玲返还。另，薛艳辉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账户向于红玲转账11100元，并无表示特殊赠与含义的意思表示。即使薛艳辉亦曾向于红玲表示赠与，则双方恋爱关系终止，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失效。薛艳辉通过微信红包（组团赢天下-国际舍得会员的红包）的形式，向于红玲发送红包200元，则应认定具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即使双方恋爱关系结束，亦不应要求返还。再，鲁ＭＢ××××轿车虽登记于于红玲父亲于复亮名下，但薛艳辉为维修该轿车支付的维修费700元，应系基于与于红玲之间的恋爱关系所负，亦应认定为对于红玲的赠与。双方恋爱关系终止，薛艳辉有权要求返还。薛艳辉并未举证证明向旭升达物流、江涛轿车维修支付的费用，确与维修鲁ＭＢ××××轿车有关，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艳辉并未主张于复亮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且薛艳辉系基于与于红玲的恋爱关系，向于红玲用其父亲身份证办理的微信账户转账或支付登记于于复亮名下车辆维修费。故对于于复亮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薛艳辉基于与于红玲之间恋爱关系的赠与，系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双方恋爱关系终止，解除条件成立，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失效。于红玲继续保有薛艳辉的赠与利益，于法无据，薛艳辉有权要求返还。故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于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艳辉款项35800元；二、驳回薛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于红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于红玲提交微信截图一宗，证实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3月份，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中包含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的“一吃白”产品的钱，被上诉人薛艳辉通过微信骚扰和威胁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于红玲无法工作。被上诉人薛艳辉盗取上诉人于红玲微信和支付宝账号，给自己转款，并非是被上诉人薛艳辉赠与上诉人于红玲的款项。被上诉人薛艳辉质证称：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但上诉人说的“被上诉人通过支付宝转给上诉人的款项中包含被上诉人还给上诉人的“一吃白”产品的钱”我不同意，聊天记录里对此没有体现。经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薛艳辉对上诉人于红玲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上诉人于红玲所主张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红玲主张双方实际为合伙关系，但被上诉人薛艳辉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于红玲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客观存在，因此上诉人于红玲以双方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不予返还涉案款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而发生的纠纷，对于所涉及的款项的性质及应否返还，应依据该款项所涉及的具体法律关系来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红玲返还的款项为35800元，分别包括2018年11月25日24000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15日七笔转账共计11100元、为鲁ＭＢ××××轿车支付的维修费700元。对于2018年11月25日24000元，上诉人于红玲曾向被上诉人薛艳辉书写借据，并通过微信将借据照片传送给被上诉人薛艳辉，可以证实上诉人于红玲具有向被上诉人薛艳辉借款24000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微信聊天中与薛艳辉进行核对，即是对借款的确认，故该24000元为借款，上诉人于红玲应当予以清偿。对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15日七笔转账共计11100元以及为鲁ＭＢ××××轿车支付的维修费700元，系双方恋爱期间被上诉人薛艳辉向上诉人于红玲的赠与。根据公序良俗，该赠与系以缔结婚姻关系为前提条件，以上款项因双方恋爱关系的终止而赠与合同失效，上诉人于红玲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于红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于红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李添珍 审 判 员 吴金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