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晋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原平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辩护人李某2、邢某，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一案，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晋09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1不服，提出上诉，我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郭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李某2、邢某，证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初，被告人李某1经人介绍认识刘某1，并于同年4月给付部分礼金订婚，订婚后二人多次因琐事发生矛盾，逐渐疏远，刘拒绝与被告人见面并刻意躲避，被告人遂生恨意。2003年8月27日晚，被告人乘车赴刘某1所居住的原平市××宫，二人言语冲突继而争执撕扯，被告人扼刘某1脖颈致其死亡后对其尸体实施侮辱，并伪造煤气中毒现场后逃离。经法医检验鉴定，刘某1系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04年5月17日，原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李某1网上追逃。2018年12月19日，内蒙公安机关将李某1抓获归案。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害人刘某1之养父刘某2（无配偶子女）于2019年7月1日因疾病死亡，被害人之三叔刘某3、堂弟刘宁与被告人近亲属达成了和解协议，被告人近亲属给付了刘某3和刘宁人民币16.5万元，得到了刘某3和刘宁的谅解。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1目无国法，仅因婚恋不成便杀害被害人，并侮辱其尸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和侮辱尸体罪。本案虽因民间婚恋纠纷引起，被告人认罪、悔罪，但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特别严重，作案后又逃避法律制裁长达十五年，且被告人近亲属虽赔偿给被害人三叔刘某3、堂弟刘宁16.5万元，但二人并不是适格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故依法对其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力终身；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某1的上诉意见：1.本案是因情绪失控引发的激情犯罪，与有预谋的犯罪相比，主观恶性较小；其与前妻虽有三年的婚史，故第一次婚姻失败，造成其心理、生理上难以排遣的压抑；与被害人刘某1订婚后，二人相处较好，后因琐事争执导致关系恶化。其情绪爆发，临时起意，将被害人掐脖子致死，导致案件发生。2.本案因民间婚恋纠纷引发，其家属积极赔偿16.5万元，取得被害方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3.上诉人认罪态度好，作案后未再犯罪，人身危险性小，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应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对李某1从轻、减轻处罚。具体意见如下：   1.上诉人李某1的大姐李秀青与被害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应认定为被告人获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在量刑时酌情从宽处罚。   从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李秀青委托双方村委等多次就赔偿事宜与被害人父亲刘某2进行协商，最终于2019年5月商定赔偿数额为16.5万元。在筹款过程中，刘某2因病去世，所以由死者刘某2的弟弟和侄子，也就是刘某1的三叔刘某3和堂弟刘宁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刘某2除被害人刘某1外再无子女，与弟弟刘某3、侄子刘某4起生活，起居由刘宁照顾，生前就表示让刘宁继承遗产及民事赔偿款。由于刘某2的去世，被害人刘某1再无法定代理人及近亲属为其主张民事赔偿，导致本案在客观上没有适格的民事赔偿主体。即便如此，李某1的大姐仍然按照与刘某2生前商定的数额赔偿了刘某2的侄子刘宁，并由刘宁和刘某3出具了谅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被告人案发后积极赔偿，并认罪、悔罪的，依法可以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因婚姻家庭纠纷等民间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及其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的，应当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本案李某1的大姐与被害方达成的协议，应当认定为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应对李某1从宽处罚。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实际，否认双方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方谅解的事实，不对李某1从轻处罚，违背了最高法院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   2.本案因婚恋纠纷引起，与其他杀人案件有所区别。   3.被害人刘某1订婚后对李某1父母给钱少，多有抱怨，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   4.李某1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是间接故意犯罪。   5.李某1一贯表现良好，再无其他犯罪，人身危险性小。   6.李某1自愿认罪，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   1.山西省原平市××镇委会2019年10月9日出具的证明及170名村民的签字：证实李某1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2.山西省原平市××镇委会2019年12月10出具的证明二份：证实该村支部书记王某2、村主任刘海珠受李某1姐夫李保喜委托，多次参与对刘某1父亲刘某2的赔偿事宜，双方最后商定赔偿16.5万元。刘某2表示平时由刘宁照顾，自己去世后，赔偿款由刘宁继承。刘某2死亡后由其三弟刘某3负责处理相关赔偿的事情。   王某2出庭作证，证实以上两份证明由其经手出具，其中一份由其书写。   3.证人李某3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2日其与支书王某2、李永杰受李某1家属的委托与刘某2协商赔偿事宜，刘某2最后同意接受赔偿，但具体数额没有商定。   4.证人李某4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7日和王某2一起与刘某2商定赔偿的事情，最后刘某2同意赔偿16.5万元，并表示几年来由刘宁照顾，赔偿款和自己的全部财产都由侄子继承。2019年6月11日刘某2住院其去探望时，刘再次表示了上述意思。   5.证人白某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19年1月30日与李某1的姐夫给刘某2送年货时，刘某2说他的财产都由刘宁继承。   6.辩护人2019年12月10日对刘宁的询问笔录：证实近四五年来，大伯刘某2与其父刘某3、二伯刘田中一起居住，平时由二伯与其一起照顾，生病住院由其一人照顾。2019年6月14日其开车陪同刘某2到忻州市检察院作笔录后，到刘某2妹妹刘翠林家吃饭，刘某2说让妹夫刘武文写个遗嘱，其间刘某2口述，刘武文执笔，写下遗嘱：与李某1的事情由刘某3解决，赔偿款由刘宁继承。刘家只有其一个男孩，大伯刘某2的女儿刘某1已死亡，二伯单身，三弟刘某3只有其一个儿子。由其继承这件事情，大姑刘果林、二姑刘翠林都知道。   7.辩护人2019年12月10日对刘田中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平时与刘某2、刘某3、刘某4起居住。李某3、王某2和刘某2谈过赔偿的事，最后敲定17万元。立遗嘱及其内容等与刘宁所述相同。   8.辩护人2019年12月10日对刘某3的询问笔录：证实李某1家属的赔偿款最后商定为17万元。遗嘱的事自己清楚，其当时在场，由刘某2口述、刘武文执笔，手印是每个人自己按的。   9.辩护人2019年12月10日对刘翠林的询问笔录：证实在刘宁陪同下刘某2从检察院回来后，在其家中，由刘某2口述，其丈夫刘武文执笔写了遗嘱，当时其与丈夫刘武文、刘某2、刘宁、刘某3都在场。名字都是刘武文代签的，手印都是每个人自己按的，后来大姐家儿子刘志刚也按了手印。刘某2患病由刘宁出钱照顾，所以愿意将赔偿款留给刘宁，自己也愿意将钱给刘宁。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李某1构成故意杀人罪、侮辱尸体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产生，李某1作案手段一般，在逃期间没有新的犯罪事实，且在归案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的犯罪事实、情节及上诉理由，对其依法作出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3年初，上诉人李某1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害人刘某1，同年4月二人订婚，按照当地习俗李某1家给了女方刘某1家部分彩礼，约定剩余部分在二人结婚时给清。订婚后李某1、刘某1因生活琐事多次发生矛盾，关系逐渐疏远，刘某1拒绝见面并刻意躲避对方，李某1遂心生恨意。2003年8月27日晚，上诉人李某1乘车来到刘某1居住的原平市××宫，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撕扯，李某1扼压刘某1脖颈致其死亡。   在刘某1死亡后，李某1用烟头烫刘的胳膊，并点燃打火机燎刘的阴毛，对刘某1的尸体进行侮辱。逃离现场时李某1将屋内存放的煤气罐阀门拧开，意图伪造刘煤气中毒死亡的假象。经法医检验鉴定，刘某1系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作案后李某1潜逃。2004年5月17日，原平市公安局对李某1网上追逃。2018年12月19日10时许，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青山区大队民警在该市民族东路与兵工路交叉口例行检查时，查处到“越二才”有驾驶无号牌燃油助力车的违法行为，并发现其使用他人身份信息阻碍警察调查取证，遂将其带回大队接受调查。经图像比对，该人与山西省原平市公安局网上刑拘在逃的嫌疑人李某1相似程度较高，后与原平市公安局联系并采集血样比对，确认系在逃人员李某1。   另查明，李某1被抓获后，其姐李秀青与被害人刘某1的养父刘某2（无配偶及其他子女）多次协商民事赔偿事宜。刘某2同意接受赔偿，但在2019年7月1日一审诉讼期间刘某2因疾病死亡。2019年8月11日李秀青给付被害人刘某1的三叔刘某3、堂弟刘宁16.5万元，刘某3和刘宁对李某1的犯罪行为表示了谅解。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原平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2003年8月28日8时30分，原平市公安局接到龙宫煤矿有人打电话报案，称在该煤矿单身楼居住的刘某1死于自己居住的室内，死因不明。该局于2003年9月2日对此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原平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3日决定对李某1刑事拘留。因案情复杂，延长拘留期限至2019年1月10日。同年1月17日经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原平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3.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某1入原平市看守所羁押时，身体健康，体表无伤痕，右上臂纹身。   4.原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原平市××宫，该房间占地一间，面积东西长5米，南北宽3米，东侧有一单扇门开向走廊，西侧有三扇窗，窗台距地面高1.26米，窗台上的窗扇外侧为玻璃窗扇，内侧为铁纱窗扇，纱窗南扇内角处有一口子，上下长6厘米，宽处有一不规则形状，宽1厘米，断口处的铁纱上呈新鲜划断痕。窗台下靠北墙东西方向置放一单人床，床上仰卧一具女尸，头朝西，脚朝东，枕头左侧放置衣物，整齐摆放。靠南墙放置一排家具，由门口位置向窗口依次有：衣物箱、立柜、写字台、立柜，均未见明显翻动痕迹。门内侧靠北墙放置有扫帚，脸盆，凳子，暖水瓶，水桶等物品。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李某1的指引下，指出案发当天下午，其独自来到上阳武村村口对面路边乘客车往龙宫煤矿方向走，后在原平市××镇口，指出其乘客车在此下车后，又独自乘一辆不认识的出租车前往右手方向的龙宫煤矿。之后又指引侦查人员到达案发的龙宫煤矿北侧的职工宿舍楼，称其在案发时因看到在该栋楼楼门北侧楼道内靠西从南向北数第一间还是第二间宿舍内刘某1父亲刘某2正与他人看电视，便选择从北侧楼道门进入楼道。经指认查看现场，现该楼道门已被堵。随后，李某1又指引侦查人员来到作案时被害人刘某1所居住的宿舍，指认了案发时具体物品摆放情况，并对与刘某1发生口角进而推搡直至掐死刘某1，及之后在屋内用烟头烫刘某1手腕、燎刘某1阴毛的过程进行了详细描述。最后又对作案后逃跑时经过的破损围墙位置进行了指认。   6.鉴定意见   （1）原平市公安局原公（2003）尸检字第71号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2003年8月28日第一次尸体检验证实：①死者女性，尸长160cm，尸斑相对鲜红色，分布于腰、背部非受压区，尸僵于全身各大关节均已形成，皮肤黄白色，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留披肩发，发长17cm，染成黄红色，双侧瞳孔均散大至0.5cm，角膜清晰，右眼球结膜穹窿部点片状出血，鼻腔未见明显异常分泌物外溢，口唇青紫，双侧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分泌物外溢。尸体颜面部青紫明显；颈部正中有1.7×0.3cm大小的表皮剥脱；右手腕部有三处呈线状排列的直径0.7cm的圆形空心烧灼痕，边缘整齐；四肢指（趾）甲紫绀；小便外溢；会阴部有9×10cm范围的烧灼区，部分阴毛烧焦；提取刘某1心血10ml、阴道擦拭物和裤衩。   ②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物2003（9）号检验鉴定书证实：预试验，酸性磷酸酶实验，阴道拭子为阴性，内裤为阴性。   ③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03毒检字第D-84号鉴定书证实：刘某1血液中未检出一氧化碳。   2003年9月1日第二次尸体检验证实：女性尸体，尸长160cm，尸斑暗红色，分布于腰、背部非受压区，皮肤黄白色，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留披肩发，发长17cm，染成黄红色，角膜浑浊，右眼球结膜穹窿部点片状出血，鼻腔未见明显异常分泌物外溢，双侧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分泌物外溢，口唇粘膜青紫。尸体颜面部紫绯；颈部表皮剥脱，切开颈部皮肤，皮下肌层内有局限性淤血，打开胸腔，双肺有握雪感，可见明显塔碉氏斑。   分析说明：根据刘某1尸体损伤检验，结合现场情况及心血、阴道擦拭物的检验结果，刘某1系被他人扼压颈部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   结论：刘某1系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忻）公（司）鉴（法物）字[2018]790号鉴定文书：证实李国田与武召平系李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12×1017。   7.证人证言   （1）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女刘某1，案发当年27岁，是从本村赵富亮家抱养的。案发当天早上七点钟左右，其还在宿舍睡觉，听见“秀丽”在门外喊，她敲不开凤阳的门，门缝里能闻到煤气味。其便用钥匙打开女儿的房门，只见女儿赤身躺在床上，家里有股煤气味，其赶忙拉开窗帘，摸女儿胸口，还有点热，便赶快叫郭医生。郭医生检查后，说女儿已死了，有人便报了案。当时其女背朝下在单人床中间躺着，头朝窗户，脚朝门，两腿分开，脸朝左扭着，只穿一件白色裤衩和白色乳罩。衣服和裤子整齐地叠着放在头部左侧。屋里有四个煤气罐，一罐空的，三罐满的。因当时太慌张，没记得进家后闻没闻见煤气味，但记得进家后将四个煤气罐的阀门往紧拧过。其女案发当年三、四月份与上阳武李国田的儿子李某1（小名“旦”）订了婚，是上阳武村的李怀玉给介绍的，起初关系不错，后来便不好了。今年端午节，李某1来龙宫矿叫女儿回他家住了三、四天，回来后，女儿说去了男方家他父母没给钱。过了几天，女儿又到原平男方家，李某1给了100元，公公、婆婆没给钱，女儿便有些生气。后来女儿去上申村她姑姑家住了一个多月，其间李某1又叫女儿到他家，女儿也没有去，李某1还将女儿的手扭伤了。   今年农历七月的一天中午11点30左右，李某1说和凤阳商量好了，准备解除婚约，让把订婚时收下的16000元退回。其说：“好好商量，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呢，而且要退钱也应经过媒人。”后来饭也没吃他就走了，再没有来过。案发当天晚饭前，凤阳说“旦”昨天下午通过矿上总机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回。退婚的事女儿对其没有对其讲过。案发当晚10点20多分，女儿便回到她宿舍，之后再没见面。其没见过“旦”和女儿争吵。两家也没有商量过退婚的事。   案发时，龙宫煤矿宿舍楼没有保安、门卫。大概案发前四五天的时候，李某1曾说不能过了，但没说为什么。其表示叫媒人上来把彩礼钱退还。   （2）阎爱婵的证言：证实其又名“爱爱”，叫刘某2舅舅，是其将李某1介绍给刘某1的，但媒人是李怀玉。订婚后二人关系挺好的，当时李某1给了1万多元彩礼。   （3）李怀玉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和刘某1的媒人，本来是阎爱婵介绍的，但由于阎叫刘某2舅舅，其与李永杰当了媒人。彩礼总数2万多，订婚时给了1万多，剩余的结婚时再给。订婚后二人关系挺好，后来慢慢出了问题。因为按乡俗订婚后过节时男方应该给女方点钱，可能是李某1家没有给过或给的少，刘某1就有了意见。后来李某1叫刘某1回家，就叫不回来，双方大概不愿意结婚了，但二人闹矛盾是否与此有关，其并不清楚。   （4）刘果林的证言：证实叫刘某2哥，刘某1是其侄女。刘某1被杀那年在其家住过一段时间，当时李某1来家中叫她，后来看见凤阳胳膊上有几个红印子，她说是李某1拉她造成的。   （5）张国军的证言：证实其曾与刘某1谈过恋爱，因刘某2反对，就不来往了。2003年7月28日闲聊时刘某1曾说过嫌对象家父母小气，不准备结婚了。   （6）武培进的证言：证实2003年8月25日，李某1与其一起去了河北，27日下午4点钟左右返回上阳武村。   （7）李国田的证言：证实其子李某1，小名“旦”。2003年阴历三月十六日李某1和龙宫的刘某1订了婚，是李怀玉介绍的。订婚之后他俩关系还不错。刘某1曾在其家中住过几次。后来儿子曾说过要和凤阳退婚一事。阴历六月二十几，村里过会前，儿子两次到龙宫叫凤阳回来，她都不回来，说两人合不来，又嫌男方家小气，不想结婚了。儿子说退婚的事，家里人还劝他别一时冲动。后来李某1讲过他到龙宫向刘某1要过几次订婚时给17000元彩礼钱。要钱时，刘某1说钱花了，等找下对象了再给，李某1很生气。李某1结过一次婚，和刘某1是第二次婚烟，在生理方面没有问题。其不知道刘某1为什么提出退婚。2003年8月份李某1离开家后再没有联系。其没有向刘某2提出私自处理这件事，只是向刘某2的大兄哥李某5提出如果是文清弄死的刘某1，其愿意出三万元处理这件事。   （8）李某5的证言：证实刘某1死后，给她穿衣服时发现她的阴毛被人用火燎了，小腹部还有燎阴毛留下灰烬，当时就怀疑是他杀。其记不清李国田是否与其谈过私了的事。   （9）郭存怀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怀中都在龙宫煤矿工作。案发次日早晨8点左右，其拿着听诊器过去时，一看刘某1在床上平躺着脸朝里面发黄，再一看全身发僵，己经死了。刘某1每天早晨和住在对门的秀丽有散步的习惯，可是那天早晨人们在操场没有见到刘某1，秀丽就去敲刘某1的门，没敲开，又去找刘某1的父亲刘某2，刘某2用钥匙开了刘某1的门，发现刘某1死了。当时人们回忆说，当话务员的一个女人说过，在头一天下午，矿上的总机接到一个找刘某1的电话，傍晚又接到同样的电话。当时人们怀疑是刘某1的未婚夫李某1打的电话。   （10）赵国华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1的第一任妻子，结婚三年，只是名义上结了婚，没有夫妻之实。其回娘家住上几天，李某1就叫回去，回去后因琐事还动手打人，用绳子捆住手，后来就和李某1离婚了。   （11）孙文军的证言：证实其与宝平（实为李某1）是十年前一起送化妆品认识的。李某1和越二才也是十来年前送货认识的，李为何有越二才的身份证其不清楚，认识的时候他就叫席宝平，但没见过他的身份证，他自已说老家是伊盟的。民警给其看照片中的人就是“越二才”，也就是李某1。   （12）越彩萍的证言：证实其是越二才的姐姐。席宝平无驾驶证，用的是越二才的身份证，故孙文军下午打电话让其证明席宝平就是越二才。这个人是其弟弟十来年前跑业务时认识的，他怎么有其弟的身份证不清楚，只是听业务员说，席宝平这个名字也不是真名，听口音应该是山西人，他说是因为打架从家里跑出来的。   （13）马文莲的证言：与席宝平是男女朋友关系，其丈夫2017年因交通事故去世，便与席宝平一起生活，2018年四月就不在一起了。不知道他的大名，也没见过他的身份证。   （14）白利花的证言：证实其与刘某1是闺蜜，在龙宫煤矿当过话务员，负责接电话。刘某1曾说过婚姻不合，不愿意回男方家。   （15）李永杰的证言：证实其是刘某2女儿的媒人。同村刘某2的外甥女阎爱婵（爱爱）最初介绍刘某1与李某1认识，后来由其与同村李怀玉一起当了媒人。听刘某2说订婚后刘某1与李某1有一次过节。刘某1去了李某1家，男方只给了100元钱，而按照山上的行情要给500元，女方因此嫌男方小气。两家没有提过要退婚。案发后没有人委托其以给付钱财为条件要求刘某2到公安机关撤案。其曾听过村民们议论此事，有人说给上几个钱算了哇。后来见了刘某2，就跟他提到了村中的这种说法，想不起来这种说法是谁说的。李某1家人没有因此找过其商量出事了该如何处理。   8.被告人李某1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叫李某1，小名叫“圪旦”。2003年农历7月22日后的一天，其在龙宫煤矿单身宿舍楼未婚妻刘某1住所内把她掐死了。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半年后，便回原平老家到大姐的饭店当厨师，其间同村的“爱爱”介绍了她表妹刘某1，双方见面后确定了恋爱关系，相处约四个月后订了婚，但一直没有领结婚证。当时说好彩礼钱是28000元还是29000元，按村里的惯例订婚时先给一半，记得当时给了她家13000元还是14000元，剩余彩礼结婚时给清。订婚后因为一些琐碎问题与刘某1发生过几次冲突，矛盾慢慢积累直到出事。订婚前与刘某1在其家中住过两三回，每次两三天，但不让其碰她，其便有些生气。按习俗新媳妇来男方家会给两三百元钱，有一次刘某1来时，家里钱比较紧张，父母没有给她钱，她可能就不满意了。其向她解释说农民家庭也不是太富裕，以后再给她吧，但她不理解，说她父亲也说李家小气了，还说李父抽烟还是抽的两种烟，人前抽好烟，人后抽赖烟，总之是贬低李家，其心中不高兴，矛盾就开始产生了。按村里风俗，订婚以后就算是妻子了，应该经常回村露面。其第一次婚烟失败，本来就在村里抬不起头，第二个再过不下去就更丢人了，但刘某1开始以各种理由躲避，尤其是有一次其去龙宫找不见她，又到了一个远房姨姨家找她一起走，但被她拒绝，其当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就说：“与其这样，还订婚干啥了”。刘某1是被领养的，和这个远房姨姨没多大关系，平时伺候父亲其还能理解，但这次去姨姨家还不跟走其最生气。家里说其太窝囊，除俩人偶尔拌嘴，家长们都没有说过什么过分话，也没有说过退婚之类的话。当着父母的面跟媒人阎爱爱说过刘某1不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没有说过刘某1嫌我们家小气之类的话，没有提过退婚的事。此后也没怎么联系，一直快到农历7月22日原平赶会时，其给刘某1所在矿上打电话，总机给转到刘某1家，叫她一起去原平过庙会，但她不下来。回家待了几天后，其跟上同村大车司机“腿不浪骨”去河北送了一趟煤。从河北回来的当天还是第二天晚8点左右，其去龙宫煤矿宿舍，煤矿没有门卫、保安或看门人，是一个人去的龙宫煤矿，没有碰到任何人。当时刘某1的房间门没有锁，其敲门后她开了门，其在她房间里背对窗户站了一下，质问她为何不到原平赶会，她没有正面回答，又说李父“求毛”之类的话，其很生气，俩人就吵起来，争吵的声音稍大点，但应该没有人听到争吵的声音。争吵过程中，其双手推了刘某1前胸一把，刘某1直接抬手挠了其脖子一下，其便把刘某1推到床上仰面躺下，其坐在床边，双手虎口交叉放在刘某1脖子上用劲往下按压，掐了两、三分钟后把手拿开，看到刘某1不动了，感觉应该把她掐死了。刘某1没有反抗和呼救，其也没对她进行过抢救，掐死她后其没挪动过尸体，她一直是仰面朝天，头朝窗户，脚朝门。掐死刘某1后，其就害怕了，先拉灭家中的电灯，然后点了一根随身带的烟（就抽了一根烟，当时背对窗台站着抽的）抽完随手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烟头丢在窗台附近的地面上。其将刘某1身上的衣服全脱光，用点着的香烟烟头朝刘某1右手腕处烫了两、三下，又用点烟的打火机燎了一下她的阴毛，她一直没有动，之后其将床上放的一张薄被盖在她身上，离开前为了制造煤气中毒死亡的假象，顺手将屋内的煤气罐拧开。从屋内出去时，楼道内没有人，其从另一个楼道出口离开了。这次去找刘某1其没有提前打电话。她家一进门对面头顶上有个石英表，记得是晚上8点多。刘某1宿舍对面住着人，但当天是否有人不知道。刘某1当天穿着半袖和单裤，应该没有戴胸罩，其脱刘某1衣服、用烟头烫、用打火机烧刘某1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气愤。当时抽的香烟品牌其记不清了，平时习惯抽红山茶和红河，打火机就是那种一次性打火机，用完就带走了。刘某1住的是一间屋子的宿舍，开门右斜对面是一张黄色木头架子单人床，床头上是窗户，左斜对面有几个柜子，一进门左手边有几个煤气罐，右手边是脸盆架之类的杂物。其记得在刘某1屋内停留了1小时左右，离开时应该快9点了。其从刘某1住所的屋门出去，临走时把门关好了，她的门锁是那种碰锁，沿着离她宿舍比较近的那个楼门离开。她的住所楼道两边有两个出口，一个离她屋子近，另一个离她父亲的屋子近，她和她父亲的屋子中间隔着三、四个房间。当天找刘某1，她父亲刘某2不知道，进去的时候是从窗外绕过去的，还看见刘某2和另一个人一起看电视，其没有和他打招呼。其从楼道出来翻墙到了马路上以后，正好碰了一个去太原送玻璃瓶的小货车，谎称去太原上班，就坐上到了太原。第二天坐大巴车到了包头，之后一直在包头生活，直到被抓获。其当时认为包头那里比较偏僻落后，没有认识的人，利于躲藏。刚去包头的时候那边检查少，不怎么需要身份证，后来认识的人多了，找工作也是互相介绍不用身份证。这么多年，一起工作的人问过其的真实身份，其骗他们说在山西跟人打架跑出来的。2004年其在二旅社附近的一个小录像厅捡到席宝平的身份证，一直用这个身份，包头认识其的人都叫其席宝平。后来身份证不能用了，其就向朋友越二才要了身份证用。越彩萍是拉货的老板，拉货时认识了越二才、孙文军，五六年前聊Q时认识了马文莲，和他们三人是朋友关系，他们都不知道其真实身份。2018年12月19日，其在包头市××区因为无证驾驶被查获。潜逃期间，其没有托人联系过刘某2要经济赔偿他并让他撤案。   9.其他相关证据   （1）龙宫煤矿报案材料：证实2003年8月28日7时龙宫煤矿报案称，刘某2发现其女刘某1在家无故死亡，死因不明，请公安机关侦查破案。   （2）包头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越二才身份证明和人员基础信息：证实包头市交警支队青山区大队，于2018年12月19日经审批决定对越二才（李某1自述）行政拘留十五日。期限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3日止。   （3）包头市交警支队青山区大队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8年12月19日10时许，青山交管大队在××区口西依法查处越二才（李某1自述）驾驶无号牌燃油助力车的违法行为时，遇越二才（李某1自述）使用他人身份信息阻碍人民警察依法调查取证，青山交管大队民警依法将越二才（李某1）带回大队接受调查。   （4）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6月接手原平市龙宫煤矿，现名称为山西华融龙宫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原龙宫煤矿的所有管理人员已全部退出。单位接手龙宫煤矿后，对职工宿舍楼进行了重新粉刷和翻修，门窗全部更换，同时将原一层的侧门进行封堵，改为窗户。   （5）原平市公安局侦破经过：证实2003年8月27日晩，原平市女子刘某1在该市龙宫煤矿宿舍被扼杀，其未婚夫李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李在逃，原平市公安局民警多年来一直对李某1进行追踪，但一直未抓获。   2018年12月19日18时，原平市公安局接内蒙古包头市××队民警电话称，一拒不提供真实身份的交通违法人员疑似该局涉嫌故意杀人上网在逃人员李某1，要求核查。原平市公安局侦查人员立即赶往在逃人员李某1家中采集李某1父母血样连夜前往包头市，将疑似李某1人员血样带回送往忻州市公安局进行DNA检验比对，成功比对该疑似人员系上网在逃人员李某1，并将结果推送包头市警方。2018年12月21日，包头警方将李某1羁押至包头市青山区看守所。2019年1月2日，原平市公安局与包头警方办理逃犯移交手续，并将李押解回原平，其对杀害刘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6）包头市公安局移交违法犯罪案件相关证据交接记录表：证实2018年12月20日10时50分，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青山大队民警赵斌、胡俊峰将李某1DNA一管（抗凝管约3毫升）、李国田血样采集卡、武召平血样采集卡移交原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7）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青山区大队抓获经过：证实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青山区大队中队民警赵斌、熊文涛于2018年12月19日10时许，在包头市××区与兵工路交叉口例行检查时，通过比对查询将2003年8月27日故意杀人在逃的李某1抓获。   （8）原平市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李某1于2003年8月27日故意杀人后在逃，该于2018年12月19日被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公安局交管支队青山区大队抓获，原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9年1月8日撤销李某1的在逃人员登记。   （9）包头市青山区看守所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1于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月2日被羁押于青山区看守所。   （10）原平市公安局大牛店派出所证明：证实该派出所辖区上阳武村李某1除本次违法犯罪行为外，再未发现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11）死者刘某1户籍证明：刘某1，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   （12）被告人李某1户籍证明：李某1，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   10.关于民事赔偿方面的证据：与辩护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致。   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综合评判如下：   证人被害人的父亲刘某2，提议李某1、刘某1相处的阎爱婵，媒人李怀玉、李永杰，李某1的父亲李国田，刘某1的朋友白利花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刘某1与李某1经人介绍相处订婚后，因刘某1嫌弃李某1家给的钱少等家庭琐事，二人逐渐产生矛盾。上述证据与李某1的供述相印证，证实李某1与刘某1订婚后，因生活琐事二人产生矛盾，刘某1有意躲避，李某1心生不满的事实。   李某1供述其于案发当晚进入刘某1的住处后，双方先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将刘某1仰面推倒在床上，其双手交叉按在刘的脖子上将刘掐死，之后先用点燃的香烟在刘右手腕处烫了两三下，后用打火机燎了一下刘的阴毛，在离开时为制造煤气中毒死亡的假象，顺手将屋内的煤气罐拧开的事实。该供述与刘某2证言中称进刘某1房间时刘仰面躺在床上，家里有煤气味，其将家中的煤气罐用手拧紧的事实；证人李某5证实发现刘某1的阴毛用火燎过，小腹部留有灰烬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和指认现场笔录所证实的现场情况；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右手腕部有三处直径0.7厘米的圆形空心边缘整齐的烧灼痕，会阴部有9×10厘米范围的烧灼区，部分阴毛烧焦，体内未检出一氧化碳，死因是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结论相吻合，足以证实李某1将刘某1扼压颈部致死后，侮辱刘的尸体，并拧开煤气罐伪造一氧化碳中毒现场后逃离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因婚恋不成，扼颈致其未婚妻窒息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致人死亡后，李某1侮辱尸体的行为，同时构成侮辱尸体罪，应数罪并罚。李某1的亲属在与被害人刘某1的父亲刘某2协商赔偿事宜过程中刘某2死亡，在刘某1没有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按照与刘某2的协商意向，向刘某1其他亲属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应当作为李某1认罪、悔罪并对其酌定从宽处罚的情节予以考虑。原判对此情节不予考量欠妥，应予纠正。综合考虑本案系婚恋感情纠纷引发，李某1犯罪手段一般，潜逃数年无犯罪行为，归案后有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可对李某1酌情从轻处罚。李某1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故意杀人罪量刑偏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9刑初3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期间，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瑞明   审判员 郝玉震   审判员 董开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巩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