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臣，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玉，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修林，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秋臣因与被上诉人白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秋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双方订立的《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只是履行了一部分义务，没有完全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有一部分活儿没有给干，致使工程上家刘文翔扣除了上诉人406453元的工程款。因此，这406453元的工程款应该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二、2018年1月27日上诉人所签名的证明条是在被暴力威胁的情况下所写，是无效民事行为。三、本案应追加刘文翔、河北中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申请人在一审中已申请追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程序违法。 白玉答辩称，白玉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2014年6月1日，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案涉工程在2015年底，整体完工验收交付。之后王秋臣向白玉出具欠款证明，进一步印证白玉完成施工的事实。王秋臣主张完工量80%，没有事实根据；二、2018年1月27日，王秋臣出具的欠款证明，客观真实，王秋臣关于证明条是在暴力威胁的情况下所写，是无效民事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王秋臣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出警单，记载的事实是白玉并没有对其采取暴力手段，双方已经协商还款问题。王秋臣主张欠款证明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王秋臣以应当追加刘文翔为被告，主张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白玉作为原告，有权依据承包协议，选择王秋臣为被告，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4641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中昌公司与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一建公司将石家庄市时光街以西新石中路两侧的天水丽城（二期）工程分包给中昌公司。2014年5月30日，被告王秋臣与刘文翔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王秋臣以包工方式承包B8#工程，单价为100元/建筑平方米，包括砌砖、木工、支模、绑钢筋、浇筑构造柱、内墙抹灰、打地面、卫生间找平、楼梯踏步、儿女墙抹灰、楼顶找平、公共部分磨白和贴砖。 2014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被告将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82元/建筑平方米。 2014年12月26日，刘文翔、刘江波、郭同保签字确认B8#二次结构清单，该清单显示二次结构总工程量为1261611.08平方米，应付款项1183191.52元。因与刘文翔就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王秋臣起诉至本院，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秋臣自认刘文翔尚欠工程款731924元，2018年1月15日，本院作出（2017）冀0104民初6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文翔支付王秋臣工程款731924元。 本案原告白玉在施工案涉工程后，2018年1月27日，王秋臣向原告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B8#二次结构总量：12611平方米×82元=1034100元，总付给570000元（扣款在内），已扣除其中维修费、小高打地面、老闫修补，以甲方核实扣款为准，两人共担，还应付464100元。 就上述《证明》载明的内容，王秋臣不认可，辩称原告当日对其实施非法拘禁，该《证明》系在胁迫之下出具，属于法定无效合同的情形。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二中队出具报警记录、处警单及询问笔录。报警记录载明：2017年1月27日10时35分，王连臣电话报警称“有人将他人绑走”；处警单载明：“2018年1月27日10:35，我局接到王连臣报警，称其哥哥王秋臣在邱县饭店被几人强行绑走。接报后我局经初查，王秋臣因承揽工程与他人有债务纠纷，于当日上午10:30许，债主在冯三饭店找到王秋臣后协商债务问题未果，将其从饭店拉走，下午王秋臣自行返回，称其债主再向其要债过程中没有对其采取殴打、恐吓、拘禁等暴力手段，以同债主协商好还款问题，因此，此案没有刑事犯罪发生。” 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8年1月27日15:30对王秋臣所做询问笔录显示：王秋臣报警称被永年县白玉等7人将其强行拉到车上，强迫其出具欠四十六万元的欠条，如果不签字就说用绳子勒死其，强迫其在签字之后下车回家，在此过程中，白玉对其进行了殴打。 邱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8年1月27日12：00对王连臣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王连臣到刑警队报警，称其哥哥王秋臣被别人强行拉走。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实际施工量为12611平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82元计算，被告尚欠464100元。被告辩称原告没有干完约定的工程，完工量为80%，其余工程系其自行找其他人完成。就上述抗辩主张，被告提交一份下方署名为“刘文翔”的“扣B8#楼二次结构款”清单复印件，原告不认可，该复印件未载明时间，被告未能提交原件进行核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王秋臣自刘文翔处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原告白玉，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实际施工人为原告白玉，经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总工程量为12611.08平方米，且被告在2018年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也载明了总工程量及欠款数额，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被告抗辩原告对其实施殴打，其在胁迫下出具上述书证，该书证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公安机关对警情侦查后出具的处警单记载的事实，原告白玉并没有对其采取殴打、恐吓、拘禁等暴力手段，双方已协商还款问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即便原告存在胁迫行为，但该情形并非法定无效情形，且被告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撤销权已消灭，因此，上述《证明》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原告已对案涉工程施工完毕，被告抗辩原告仅完成80%，就此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原告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应对己方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464100元，并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及起诉之日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秋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玉工程款4641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付）。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被告王秋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大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64100元。 根据双方2014年6月1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工程82元/建筑平方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只履行了一部分义务，致使工程上家刘文翔扣除了上诉人406453元的工程款。因此，这406453元的工程款应该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是在（2017）冀0104民初647号生效判决中，即上诉人起诉刘文翔索要工程款案件中，并无刘文翔扣除上述工程款的相关陈述。再结合2018年1月27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载明“B8#二次结构总量：12611平方米*82元=1034100元，总付给570000元（扣款在内），已扣除其中维修费、小高打地面、老闫修补，以甲方核实扣款为准，两人共担。还应付肆拾陆万肆仟壹佰元整（464100）”。可以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64100元。上诉人虽认为2018年1月27日签署的《证明》是在暴力威胁的情况下出具，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但是结合邱县公安局的处警单，该《证明》并非在暴力威胁的情况下出具。且即便存在胁迫行为，该情形并非法定无效情形，上诉人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撤销权已消灭。故本院对上诉人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白玉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转包人王秋臣，并无不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秋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2.0元，由王秋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