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负责人：安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慧，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宏，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林，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系陈贵林之女），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庆，男，1964年6月22日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居民，现羁押于阳泉一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老歪，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藁城市张家庄镇北蒲城村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敏，石家庄市藁城兴华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分友，男，1980年10月23日生，汉族，河北省藁城市张家庄镇北蒲城村居民。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贵林、张荣庆、裴老歪、孟分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阳曲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晋01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2520元，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孟分友持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车上路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第3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5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孟分友实习期内驾驶主挂牵引车属实保险免责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10条、第11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上诉人已在保险单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加黑加粗，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贵林医药费122713.34元，认定事实不清。在庭审时，经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当庭确认，被上诉人陈贵林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为109845.37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贵林医药费122713.34元金额计算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贵林被抚养人生活费9172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赔偿标准应乘以赔偿年限除以共同抚养人人数乘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5个子女共同抚养，上诉人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陈贵林经法院认定为五级伤残，并非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被上诉人陈贵林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9172元＊5年÷5人＊60％=5503.2元认定。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财产损失1000元，适用法律错误。经法院审理认定，被上诉人陈贵林电动车损失为1000元，其损失并未超两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财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张荣庆及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共同承担，故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贵林辩称，一审判决各项费用正确，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予赔偿，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裴老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垫付的4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裴老歪，我方承担的诉讼费支付给陈贵林。张荣庆、孟分友未作答辩。陈贵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荣庆、裴老歪、孟分友张荣庆、裴老歪、孟分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陈贵林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三轮车损失费等共计656348.62元；2、诉讼费由张荣庆、裴老歪、孟分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7时55分许，张荣庆未取得驾驶证且醉酒驾驶逾期未检验已达报废标准的×××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10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577公里路段时，与前方陈贵林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后，三轮电动车驶入道路左侧，又被由北向南行驶的孟分友驾驶的×××带×××号车碰撞，致陈贵林受伤，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山西省阳曲县交通警察大队出的第14012212012018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荣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分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贵林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贵林先后被送往太钢总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离断伤、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腔积液、皮肤裂伤、低蛋白血症、股骨干骨折、颅骨骨折、颅底骨折、耳漏、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伤、腹部闭合性损伤、肾挫伤、盆腔积液、皮肤软组织挫伤、高乳酸血症。阳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出院诊断为颅内损伤、硬膜下积液、右上肢截肢术后，气管切开术后、左股骨干骨折、右足部皮肤裂伤、左足部脱套伤、中度贫血、心功能不全，肺部感染、反应性精神障碍。出院医嘱为休息、加强家庭护理。精神专科医院检查、门诊对症治疗、加强营养、口服健脑、健骨药物治疗、每月门诊拍片复查、避免剧烈运动、择期左足部皮瓣移植术、骨折愈合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装置。太原市黄寨精神病医院住院75天，共计住院106天。本案在诉讼中陈贵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贵林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二次手术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18日该所作出晋钧衡司鉴中心[2019]司鉴字第7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贵林所受损伤构成伍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240-270日，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90-120日，其手术取内固定材料费用12000元。陈贵林为此共支付鉴定费35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裴老歪向陈贵林支付了40000元的医疗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向陈贵林支付了10000元医疗费。另查明：本案中涉案车辆×××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系张荣庆自行购买，该车已达报废标准，检验有效期止2015年8月，登记所有人为宋晋民，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带×××号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裴老歪，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诉讼中，陈贵林撤回了对宋晋民的起诉。认定以上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山西省阳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身份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太钢总医院住院病案、阳曲县人民医院病案、太原市黄寨精神病医院病案、住院证、诊断治疗建议书、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审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辩解拒赔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山西省阳曲县交警大队作出的第1401221201201800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荣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分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贵林不负事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陈贵林因本次事故的损失费用确认为：1、医疗费122713.34元（凭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陈贵林住院病案显示三次住院共计106天，每天100元，即106天×100元=10600元；3、营养费10600元。参照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营养期评定为90-120天的鉴定意见，结合陈贵林住院天数10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4、护理费13560.16元。参照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护理期评定为90-120天的鉴定意见，结合陈贵林住院时间106天，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计算106天，即46693元÷365天×106天；5、误工费32621.13元。依据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误工期为240天-270天的鉴定意见，酌定为255天，参照山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693元的标准计算255天，即46693元÷365天×255天；6、伤残赔偿金372420元，陈贵林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提供了阳曲县东北街社区居委会的居住证明，予以支持。陈贵林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1035元×20年×60%=372420元；7、二次手术费12000元，依据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手术取内固定材料费用12000元的鉴定意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9172元，根据陈贵林提供的大泉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其父亲陈锁只现已满75周岁，育有三子二女，母亲赵改英已故，故陈贵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9172×5÷5=9172元；10、鉴定费3500元（凭票）；11、交通费2000元，陈贵林主张50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必然发生，酌定为2000元；12、电动车损失费1000元，陈贵林主张电动车损失2000元，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陈贵林所有的电动车确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故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陈贵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20186.6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作为×××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人，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陈贵林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21000元；因张荣庆自行购买的×××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由其在车辆应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范围内赔偿陈贵林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379186.63元，因张荣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379186.63元×70%=265430.6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作为×××号东风牌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承担剩余损失30%的赔偿责任，即379186.63元×30%=113755.99元。综上所述，张荣庆应赔偿陈贵林各项损失385430.64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陈贵林各项损失234755.99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已支付陈贵林10000元医疗费，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还应赔付陈贵林的各项损失224755.99元；因裴老歪为陈贵林垫付了40000元的医疗费，故应包括裴老歪为陈贵林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4755.99元（包括被告裴老歪为原告陈贵林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二、被告张荣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5430.64元。三、驳回原告陈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且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此，由于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孟分友系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约定已就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案上诉人认为其属于免责范围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陈贵林的医疗费，按被上诉人陈贵林提供的票据计算，一审计算有误，上诉人认可109845.37元，应认定医疗费为109845.37元。关于被上诉人陈贵林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计算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陈贵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07318.66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1000元，被上诉人张荣庆未投保交强险由其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366318.66元，被上诉人张荣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即256423.06元（366318.66元×70%=256423.06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即109895.6元（366318.66元×30%=109895.6元）。综上，被上诉人张荣庆应赔偿被上诉人陈贵林各项损失376423.06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陈贵林各项损失230895.6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220895.6元；被上诉人裴老歪为被上诉人陈贵林垫付医疗费40000元包含在医疗费总额中。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陈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4755.99元（包括被告裴老歪为原告陈贵林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20895.6元（包括被上诉人裴老歪为被上诉人陈贵林垫付的40000元医疗费）。三、变更山西省阳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张荣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85430.64元。”为被上诉人张荣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贵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76423.06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张荣庆负担3030元，裴老歪负担1846元，由陈贵林负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060元，由被上诉人陈贵林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