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天润超市。经营场所通许县行政路中段。登记经营者：袁瑞玲，女，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通许县城关幸福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华、陈雪丽（实习），河南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军，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龙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通许县天润超市（以下简称天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超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润超市原经营者李亚辉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联营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有明确约定双方费用收取比例及保底销售额，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对每月保底销售额约定不明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未付货款数额达成合意，认定事实错误。天润超市会计记录的账页是会计对海鲜水产类的经营收入和支出金额的流水记载，账页中每日日期后面所显示的余额，仅能反映出累计收入和累计支出的差额，并不能反映是合同签订双方对应返还货款所达成的新合意，且会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扣款数额来扣缴，并不代表原合同的约定没有效力，也不代表双方推翻原约定达成新合意。此外，会计在得知保底扣款数额后，立即核算了应补扣数额并在账页中补充记账。3．上诉人与张永军签订的合同为联营合同，在超市前期投入中，超市根据张永军需求花费10多万元购置了海产品相关设备，双方约定保底扣款理由充分。4．合同变更应当由合同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本案中，并未达成合同变更的合意，故应当按照原合同严格履行。张永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润超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中对每月保底销售额约定不明是正确的，有事实根据。因为在双方签订联营合同时，虽然合同中规定了最低销售额20万元，但每月保底销售为多少没有填写，双方之所以没写是因为张永军刚进入市场，前景不好，条件不好，实际说好是以实际销售额提取费用。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付部分达成合意，未付部分明确，有每次结账的凭证及上诉人的会计转账凭证相互印证。3．双方签订合同时，合同中约定的是甲方提供设备，还需要提供附属的设备，也就是养殖设备、保鲜库等，但是甲方并没有提供储藏的设备，在没有办法存放的情况下，张永军的产品就没有办法销售。张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润超市偿还张永军货款49411.1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润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张永军与天润超市签订联营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永军在天润超市指定位置经营水产，天润超市按每月销售额的4%进行费用收取，但张永军每月销售不得低于20万元，每月保底销售额部分没有写明数额。结算方式为半月清。天润超市为张永军提供专架或一切必要设备。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18日到2020年11月17日。诉讼中，张永军提供账单并称是天润超市会计做的账单，经法庭询问，天润超市会计袁莎莎称：“2018年11月29日超市开业，张永军在超市经营水产品，前两个月的钱给张永军结清了，2019年1月份（含1月份）之后的都没有结清，都是陆续给的。张永军提供的账单是超市的账单，扣除的费用包括扣点（按照销售额的4%，特价的时候按照销售额的1%扣除的）、水电费、工人工资。后来老板说账不对，有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来，扣点每月应扣除8000元，我进行修改，就是超市提交的水产收支明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永军明确表示诉求变更为要求天润超市给付货款47429.11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军与天润超市签订的《联营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永军在天润超市销售水产，天润超市应当向张永军支付货款。关于下欠货款数额，张永军提供由天润超市方核算后制作的账单，与天润超市时任会计袁莎莎的陈述相印证，对该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账单载明的剩余货款数额为47429.11元，是由张永军、天润超市双方共同核算后确认的，张永军据此主张货款，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天润超市辩称的按照《联营租赁合同》的约定，通许县天润超市每月销售额均低于20万元，应当按每月销售额的4%进行费用收取，即每月扣除8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对每月保底销售额约定不明，天润超市在核算后出具账单交付，且天润超市在已经结清的货款部分是按照实际销售额的4%或者1%进行扣除的，张永军对该账单也无异议，说明张永军、天润超市双方对剩余未付货款数额达成了合意，天润超市应当按照账单记载数额履行给付张永军货款，故对天润超市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张永军述称不应当扣除水电费，因双方签订的《联营租赁合同》对该事项未明确约定，且张永军提供的其认可的账单中已经扣除水电费，说明张永军对扣除水电费认可，故对张永军该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通许县天润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永军货款47429.11元；二、驳回张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元，由通许县天润超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润超市提交证据：1．天润超市从中牟县器材行为张永军经营的水产购买的设备收据、销售合同、实体场地照片，拟证明天润超市投放大量资金和设备，所以在联营租赁合同中约定保底销售额。2．天润超市与经营大肉类、玩具类、面包类商户签订的三份联营租赁合同。拟证明这三份合同中联营倒扣项显示的销售额扣点分别为5%、20%、18%，因为设备都是他们自己提供的，所以没有约定保底销售额。张永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天润超市购买设备并不是为张永军购买，而是其超市经营应具备的基本设备，并且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除上述设备外还应当具备的其他基本设备，但是天润超市并没有提供。张永军认为之所以收4%的费用，是应当包含设备使用费和场地费用。2．三份联营合同中的保底销售额没有填写，和张永军提供的合同一致，足以证明在超市经营的所有商户都是按照实际销售额提取的。本院对以上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天润超市购进的设备是超市经营应具备的基本设备，不是为张永军专门购买，不能成为双方约定保底销售额理由，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张永军提交证据：1．证人聂某、赵某证言，证实二人分别是超市经营熟食、面点的商户，由于天润超市生意不好，超市答复商户按照实际营业额扣点，收取摊位费。2．出庭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他与张永军共同经营水产生意，签合同时在场，双方没有约定保底销售额，张永军一审提交对账单是超市给他们的，真实有效。3．证人李某与天润超市经营期间的店长孙某的电话录音光盘。证实张永军进入超市的时候，双方未约定保底销售额，都是按照实际销售额提取。天润超市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因证人与张永军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联营合同是否约定每月20万元的保底销售额；涉案欠款是按实际销售额扣点计算，还是按照保底销售额倒扣即每月扣除8000元计算。经查，双方签订的《联营租赁合同》第三条费用及交付的时间、方式：“按每月销售额的4%进行费用收取，但乙方每月销售不得低于20万元”，该条款后半部分“即每月保底销售额为、否则甲方按保底销售额进行倒扣收取费用。其中促销商品扣点按∕%收取。结算方式为半月清。”该条款保底销售额处没有填写，证人李某证实天润超市与张永军签合同时没有约定保底销售额，由于天润超市经营不好，天润超市与商户口头约定以实际销售额扣点计算费用。证人聂某、赵某证言，孙某与李某通话录音、账单亦证实上述内容。天润超市核算后出具账单交付张永军，在已结清的货款部分是按照实际销售额的4%或1%进行扣除的。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中每月保底销售额约定不明，天润超市已向张永军结清部分货款，张永军对已结清部分没有意见，视为双方对付款计算方法达成合意，天润超市应该按此履行付款义务。故张永军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天润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73元，由通许县天润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郭 桥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