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经营场所太原市万柏林区后王街**。   负责人：董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江苏彭隆（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   投资人：张延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雪瑶，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某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晋1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长张烁、审判员宋霞、审判员文劼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20年6月8日，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雪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侵权行为与侵权后果之间显然失衡，赔偿金额明显偏低。（一）本案的侵权行为是侵权人在经营加油站的过程中以冠标的方式侵害上诉人的商标权，对商标权的侵害方式表现为使用完全一样或相近似商标。特点是：侵权人主观方面均为明知和直接故意；侵权行为具有公开性、显著性；侵权时间较长；侵权人经济实力雄厚；侵权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商业利润而不是为了维持家庭生计。以上特点足以认定侵权行为具有严重性。（二）受侵害商标的赔偿金额是畸轻判决。1.上诉人通过排查、公证的方式查获侵权人，所花费的直接成本每个案件不低于3000元。2.上诉人为个案代理支付的律师费用，即使按照行业最低标准也不低于10000元。3.查获侵权行为上诉人进行人力成本投入。4.上诉人为诉讼支付诉讼费用。5.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了减少法庭审理案件的劳动强度，故而采取综合赔偿数额，而不再细分赔偿项目，但在判决赔偿金额时，法官应尽常识性审查。在综合认定上很显然应第一顺位考虑上诉人的维权实际成本支出，再行考虑赔偿金额。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每个加油站侵权商标的赔偿金额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支出，故一审判决事实上对侵权人在赔偿问题上的判决金额为“负数”。   二、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商标法》立法意图和司法理念。《商标法》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而原《商标法》的酌定赔偿金额为50万元，可以看出立法者的意图是：商标侵权的酌定金额是按照显然趋高的赔偿标准为指导理念。这个理念通过近年来公布的商标侵权的指导案例可以看出。再结合李某总理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一系列讲话和政策中都能看出：国家政策层面和立法层面的指引方向是重拳出击，让违法者受到重罚，让其不敢侵权，不能侵权，使侵权人丧失经济基础支持。但一审法院的23起判决很显然和立法意图相左，判决的效果非但起不到制止其他类似侵权行为发生的作用，反而会因违法成本为零的判决结果，扩大侵权现象的持续滋生。   三、一审的判决社会效果极差。（一）与一般公众价值观冲突。上诉人是大型央企属国有企业，其重要性不需要说明。而上诉人拥有的商标权更是家喻户晓，虽然没有申报和认定为驰名商标，但商标权的价值实际上是远远超过某些驰名商标的。更为重要的是上诉人商标权价值更具有民生意义，是老百姓车用油品的重要保证，一定程度上讲，中石化系列商标的品牌使用价值具有社会公益性和涉及民生的重要意义。因此，对商标权的保护更加趋严，在赔偿标准上体现重判才是一般公众能够接受的价值理念。（二）严重降低了上诉人商标品牌的使用价值。在上诉人的经营模式中，有轻资产经营模式。对商标侵权的判决结果如此之低，会直接导致上诉人在开展轻资产经营模式时，品牌价值大幅度降低，甚至导致轻资产经营模式无法开展下去。而山西省之外的省已经取得了良好的进展，这和外省法院对中石化商标的保护是分不开的。因此，一审判决的结果会加大上诉人的经营困难，致使上诉人的亏损继续扩大。（三）判决的社会良性指引缺失。判决的结果尚不足以覆盖维权成本，这样的结果就连侵权行为人都感到非常意外。一审法院审理中，有多家侵权加油站愿意赔偿5-10万元的金额，是上诉人没有接受。由此可以看出，每个商标侵权人的心里都是对赔偿金额有期望值的，而这个期望值大约为10万元左右。然而一审法院违背最起码的侵权赔偿数额的通常价值观，作出了如此低的判决，这个结果是违法的。而且，判决的社会良性引导价值没有任何体现，起到的价值引导就是鼓励和纵容侵权人违法。（四）中国石化的油品具有优秀的品质保证。而冠标的侵权人的油站虽然油品在质量上可能符合标准，但远远达不到中国石化油品品质，这对于想拥有中国石化油品品质的消费者来说是一种严重伤害。一审法院的判决，客观上是对社会公众的严重不负责。如果判决公开发布在裁判文书网上，山西的公众会看到外省市的判决，再和山西的判决结果相比较，相信公众会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感到非常失望。当然负面的作用也会很明显，类似的侵权加油站的数量会上升，侵权行为此起彼伏，相信这样的局面也不是二审法官希望看到的。   四、关于上诉人受损和侵权人获利问题。（一）上诉人受损金额和侵权人获利金额在举证上确实存在举证难的问题，但正因为如此，立法者才赋予了司法者自由裁量的区间。虽然设置了300万元以下的区间，但这并不是表示法官真的就可以不顾基础事实在300万元范围内任意自由裁量。（二）包括本案在内的一审判决的23起案件都存在着上诉状中第一条第（一）的特点，由此本案应客观科学地理解所谓的损失和获利的概念：1.按照正常的商业经营常识，如果经营行为为持续亏损，则显然不能经营这么久。据此，可以认定为侵权人经营是获利的。2.关于获利的理解，不能机械地理解为一定要举证有获取利润的证据。举例说明：侵权人不冠标，年亏损为100万元，冠标以后，年亏损降低为50万，这时候就足以理解为获利了。3.还有一个常识性问题。如果冠上诉人商标不会给其增加利润，那么为何要冠标。很显然侵权人的冠标行为和其获取利润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获利是显而易见的常识性问题。4.加油站的经营利润有别于一般的为了家庭生计而开的小卖部，其经营规模大，动用资金量大。每个商标判决10万元左右是基本符合侵权人内心的赔偿价位，同时也相对符合一般公众对此类案件的赔偿数额评判。   五、一审判决有失裁判文书的相对统一性原则。（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已经生效的其他省市类似案例，生效判决大多在10-50万元之间。侵权行为明显轻微的，也判决在5万元以上。由此可以看出，法官基于一般公众的认知和结合自身的价值判断，得出的区间为10-50万元，这些判决里面已经充分考虑了一审判决考虑的种种因素且考虑到了地区差异。（二）同样是法院的判决书，法律同样赋予了300万元以下的自由裁量权，我国不遵循判例法，但应遵循雷同的价值观，特别是法官更是要考虑法官价值观和公众价值观，允许判决的个案差异，但不应明显超出合理幅度。否则作为法律人只能理解为一审法院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   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罩棚上使用朝阳、“SINOPEC”标识，在商店玻璃门上使用类似满天星标识，在商店及形象柱上使用类似奔跑的人和易捷标识。上诉人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加油站的具体情况，在一审诉讼中经济损失及维权花费的标的额调整为35万元。基于以上对案件本身事实分析、法律解读以及判决带来社会效果的分析，上诉人得出的结论是：一审的判决赔偿金额畸低，属于必须依法调整和纠正的行为。上诉人为了捍卫自身的商标权，维护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让公众更好识别和使用上中国石化正品油品，净化山西加油站市场的商标侵权乱象，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石某辩称：一、答辩人认为原图标尚不构成商标侵权。1.答辩人所被诉请的涉案产品销售有合法的来源，答辩人没有侵权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答辩人是通过合法途径购进石油；其次，答辩人在加油站罩棚三个侧面及形象柱使用的图案标识虽然外观看有些类似，但实质上要判断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主要还应看名称的使用是否容易造成消费者的误认、混淆。误认是指相关公众对企业名称所有人与商标权人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的误解。要判断是否误认，应当以一般消费者的注意力为准，并结合注册商标自身的显著性与该商标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进行判断。答辩人仅凭一个图案标识起不到任何区别指定服务的作用，必须借助特定的字符等才能起到一定的区别作用，可见商标本身的显著性非常弱，答辩人的标识“HI”“HUA”与朝阳图案的“IN”“OPEC”完全不同，不会与被答辩人的注册商标混同。2.商标上标注类人的标识与被答辩人“奔跑的人”的图案在视觉上有明显的区别，仅是被答辩人从主观上可以去拉近两个标识之间的关系，无论在视觉效果还是在寓意上都有本质区别，两者并不会造成视觉混同。3.答辩人站内商店使用“快捷”字样，表示为客户提供方便周到的服务，在中文含义上二者虽然意思相近，但“快捷”二字成立侵权，那么任何一个经营者都不能随意使用“快捷”。而“快捷”二字更能形象的展现方便迅速的社会效果，无需去模仿其他字样。因此，不能认定“快捷”标识侵权。4.被答辩人站内标识“easyjoy”与答辩人店内“UASYJOY”无论从语义还是在字形结构上完全不同，随着英文的普及，很多商店都会在商品或服务台上标注一些英文字体用于友好问候或者友善提示，“easyjoy”寓意“易捷”，为方便快捷之意，而“UASYJOY”指购物愉快，不能单纯、草率地因答辩人在商店使用英文字样就认定答辩人侵犯商标权。二、被答辩人请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即使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应当以被告的盈利数额或者原告的营业损失为依据确定数额。答辩人的经营效益一直不好，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应该按照其因答辩人的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为依据主张35万元的赔偿数额，应当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否则被答辩人漫天要价的主张不能成立。三、石某成立于2006年，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当时的投资人是刘晋红，直到2018年10月9日，刘晋红将其全部股权转让至张延栋，并变更了工商登记信息。而上诉人是于2018年7月28日对加油站的形象及外观进行取证。张延栋自2018年10月9日接手加油站起，便对加油站重新装修整改，已经拆除了原有的标识，换用更适合本站的宣传标识。投资人自2018年刚接手尚未盈利就被起诉商标侵权，原审判决已经给被上诉人敲响警钟，请求法院综合考虑上述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在《吕梁日报》上（非中缝）公开道歉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所花费的合理支出35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是一家从事石油、天然气的勘探、开采和贸易，石油产品的炼制与销售及化工产品的生产与销售一体化的能源、化工公司。中石化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2018年度品牌价值已达2462.88亿元，中石化生产销售的油气产品已然是质量和安全的保证，并且在市场上占有极高的份额。中石化一向注重成品油终端销售点的布局与品牌建设，为统一成品油销售终端的品牌标识，中石化早于2000年4月14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注册第1385942号“朝阳图案”图文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包含车辆加油站等第37类；于2002年10月28日注册第1948357号“满天星”图案商标；于2010年2月28日注册第5992265号商标“中国石化”，核定服务项目包含车辆加油站等第37类；于2002年10月28日注册第1948353号商标“SINOPEC”，核定服务项目包含车辆加油站等第37类。上述商标均处于注册有效期内，中石化对上述商标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7日注册第4683311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37类；于2008年12月14日注册第4638026号图形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于2012年11月28日注册第6611521号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7类，上述商标均处于注册有效期内。2014年12月27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商标专用权转让给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经过多年的品牌建设和维护，上述图案已成为提供高质量车辆加油服务的典型标志物。2018年6月6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取得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关于：、、“中国石化”、“SINOPEC”注册商标的使用授权和维权授权；2018年6月1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取得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关于、、注册商标的使用授权和维权授权（2018年6月1日前也一直持续拥有该授权）。原告在摸底排查过程中发现被告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1、擅自在加油站罩棚三个侧面及形象柱上使用类似“朝阳图案”标识，与“朝阳图案”商标相比，仅是将“IN”替换成“HI”，“OPEC”替换成“HUA”，“中国石化”替换成“石化服务区”，图案设计相同、布局相同、颜色相同，视觉上构成相同；2、站内商店玻璃门上使用“满天星”图案标识；3、站内商店及形象柱上使用类似“奔跑的人”标识，与“奔跑的人”商标相比，设计相同，颜色基本相同，视觉上无差别；4、站内商店及形象柱上使用“快捷”标识，与商标相比，仅是将“易”替换成“快”，字体相同，颜色相同；5、站内商店上使用“UASYJOY”标识，与商标相比，仅是将“E”替换成“U”，字体相同，颜色相同，构成相同。另外，中石化系国内知名的特大型企业，在国内开设的加油站数量极多，且均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系众所周知的事实，据此足以认定中石化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强、知名度高。而被告作为同行业经营者，不但不对涉案商标进行避让，反而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与涉案注册商标相似的标识，明显有攀附的故意。2019年2月14日，原告将企业名称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   石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被告通过正规合法途径购进石油，加油站罩棚三个侧面及形象柱使用的图案标识虽与原告注册商标类似，但并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2、被告使用的标识与原告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具有明显区别；3、被告使用“快捷”字样，表示为顾客提供方便周到的服务，并不构成侵权；4、被告在站内商店使用“UASYJOY”与原告注册商标无论从寓意还是字形结构上完全不相同。被告使用“UASYJOY”指购物愉快的意思，并没有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5、原告诉请被告赔偿350000元没有依据。   一审法院查明，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于2000年4月14日注册了第1385942号“朝阳图案”图文商标；于2002年10月28日注册了第1948357号“满天星”图案商标；于2002年10月28日注册了第1948353号商标“SINOPEC”，该三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均包含车辆加油站等第37类，经商标局续展注册，现均在有效期内。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4日注册了第4638026号图形商标；于2009年1月7日注册了第4683311号商标；于2012年11月28日注册了第6611521号商标，该三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均包含车辆加油站等第37类，且均在有效期内。2014年12月27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将第4638026号图形商标、第4683311号商标、第6611521号商标转让给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5月18日，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单位使用第1385942号“朝阳图案”图文商标、第1948357号“满天星”图案商标、第1948353号商标“SINOPEC”，并授权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诉讼，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2015年5月20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授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使用第1385942号“朝阳图案”图文商标、第1948357号“满天星”图案商标、第1948353号商标“SINOPEC”、第4638026号图形商标、第4683311号商标、第6611521号商标，并授权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诉讼，授权期限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2018年6月1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授权其分支机构及全资子公司使用第4638026号图形商标、第4683311号商标、第6611521号商标，并授权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诉讼，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2018年6月6日，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授权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使用第1385942号“朝阳图案”图文商标，第1948357号“满天星”图案商标，第1948353号商标“SINOPEC”，并授权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和诉讼，授权期限自2018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   被告石某成立于2006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零售。2018年7月28日山西省太原市城南公证处公证员来到位于吕梁市××楼进行拍照取证，并出具（2018）晋并南证经字第5020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取证过程。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从照片显示，被告在其加油站罩棚上标注为“石化服务区”，并在罩棚上使用与“SINOPEC”标识，在商店玻璃门上使用类似满天星图案的红白点状标识，在商店及形象柱上使用及“快捷”标识，在站内商店上使用“UASYJOY”标识。被告收到诉状后，将其加油站罩棚上的“石化服务区”改名为“桥子头加油站”，并对案涉侵权标识进行了拆除整改。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19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经商标注册权人明确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所属地区的商标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在相同或者类似的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并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故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权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原告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告作为经主管部门许可从事汽油、柴油销售的零售商，应当知晓案涉注册商标。其未经原告许可在加油站罩棚上标注为“石化服务区”，并在罩棚上使用与“SINOPEC”标识，在商店玻璃门上使用类似满天星图案的红白点状标识，在商店及形象柱上使用及“快捷”标识，显然具有误导相关公众将其销售的产品、服务与原告相关联的意图，客观上也能够在相关市场内使人对商品的来源与服务产生混淆，明显构成侵权。但鉴于被告在接到原告的诉状后及时对案涉侵权标识进行了拆除，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已经得到满足，故一审法院不再另行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结合被告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经营地段、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并结合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及时纠正侵权行为等情节，酌情判令由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为宜。   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原告要求被告在《吕梁日报》上（非中缝）公开道歉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二项、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负担3550元；由被告石某负担30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案诉讼前，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未向石某以发出律师函等方式进行过交涉，要求石某停止侵权行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也未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反映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而认定是否适当要结合整个案件中侵权人主观恶意、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对侵权行为的认识态度等综合判定。   商标的作用在于区分商品和服务的来源，防止消费者在选择商品和服务的时候产生混淆。本案中，被上诉人石某在加油站罩棚及形象柱上使用类似“朝阳图案”标识，与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朝阳图案”商标相比，都是“图案+汉字+英文”，被上诉人将“IN”替换成“HI”，“OPEC”替换成“HUA”，“中国石化”替换成“石化服务区”，在加油站罩棚上标注较大字体的“石化服务区”文字标识，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与“中国石化”区分的作用，但在整体装潢上对中国石化加油站存在一定的模仿、攀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应当坚决依法予以制止。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收到诉状后，将其加油站罩棚上的“石化服务区”改名为“桥子头加油站”，并对案涉侵权标识进行了拆除整改的事实，其对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的侵权损害程度有所减轻。   被上诉人石某经营地点为石楼县桥子头村,该地区作为石油供应主渠道的国有企业中石化、中石油、中海油的加油网点布局较少，被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当地经济发展和群众基本出行的用油需求，是“三桶油”网点布局空白区域的有益补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因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引起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涉嫌犯罪的，应当及时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打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法律赋予了被侵权人采取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赔偿、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查处、向人民法院起诉等多种手段，目的是通过多渠道立体式的维权方式，达到最高效、最有力保护其合法权益、挽回其经济损失及真正实现净化市场的目的。   综上，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畸低，事实法律依据不足。结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上诉人石某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案涉注册商标的数量、知名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对侵权行为的认识态度以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定在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5000元，共计赔偿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1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   一审诉讼费6550元，由石某负担；二审诉讼费625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石油分公司负担。   审判长 张 烁   审判员 宋 霞   审判员 文 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冬梅   书记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