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4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邹洪涛，男，汉族，1958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现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贻发，湖北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经济开发区迎春大道**。法定代表人：郑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锋，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邹洪涛与再审申请人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8民终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邹洪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邹洪涛销售了96台L**低温槽车，宏图公司应按照2009年4%的标准给其提成。2.原审判决将信息费2万元认定为宏图公司给邹洪涛的奖励金，掩盖了宏图公司对96台L**低温槽车应按照每台信息费1万元标准向邹洪涛支付96万元的事实。3.43台联合卡车车头提成应按每台40**元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照1200元的标准计算错误。4.2013年9月13日专题会议录音中霍拉庭、旷红英认可按96台提成，亦未否认按照4%的标准提成。该录音可以证明宏图公司降低提成系数、降低成交台数，制造虚假提成标准。5.2007年邹洪涛与内蒙古铜业集团签订2台C**槽车合同也应按照4%提成。6.2009年宏图公司与内蒙古金谷石化公司签订20台储罐及槽车合同，实际成交5台，每台应支付1万元信息费，但每台只支付了8000元。7.2007年荆门中合经纪信息有限公司与中集圣达因公司签订中介协议，信息费也应按2%给邹洪涛提成。８.客餐招待费41700元、销售行走机构提成48000元也应支付给邹洪涛。（二）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证据。本案相关证据由宏图公司掌握，邹洪涛在一、二审中均口头和书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也没有依法责令宏图公司提交96台L**低温槽车提成工资表。LNG低温槽车购货方支付首付款后，余款在中集融资租赁公司办理了融资租赁，该证据未予调取。租赁公司按照合约提车前已经货款两清，客户按三年付款。原审依据宏图公司提交的汇总表认定事实，没有要求宏图公司提交原始账目和凭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宏图公司拖欠克扣邹洪涛劳动报酬的情况下，邹洪涛已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但劳动行政部门告知邹洪涛起诉解决，原审判决以邹洪涛不能证明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宏图公司支付工资为由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立法原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宏图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2011年5月27日宏图公司27号文件（营销提成细则）属于未经职代会讨论并向劳动者公开，认定该营销提成细则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适用对象是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不应适用于单位营销策略。该营销提成细则属于营销策略，是商业秘密，不能张榜公布和在行业内公开，只适用于营销人员，随着市场变化和同行竞争形势的变化而调整。2.二审判决对宏图公司制定的营销提成细则证据效力采信采用双重标准。将同样未经过职代会讨论和公开过的2009年34号文件的考核办法作为本案计算提成依据，却不采信2011年27号文件销售提成细则。3.经营者有权自主决定销售策略，法院该认定侵犯了企业经营自主权，对2010年销售的3台L**低温槽车，类推适用2009年34号文件提成方案中的新产品，符合当时市场销售形势，2011年宏图公司制定了新的营销提成细则（27号文件），二审判决迁就了邹洪涛的不合法主张，按照2009年34号文件的标准支付提成，对宏图公司的危害非常严重，司法不应脱离社会实际，应使企业能正常生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邹洪涛与宏图公司因销售提成标准等引发的争议，针对双方的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一）关于应否以2011年27号文件营销提成细则作为LNG低温槽车的提成标准问题邹洪涛主张其提成按前2台的计算标准，因前2台低温车提成系按照2009年34号文件中的新产品提成标准计算，故邹洪涛主张的依据为2009年34号文件提成标准。经原审核实，宏图公司实际按照2009年34号文件新产品提成标准向邹洪涛支付了前3台L**低温槽车的提成。关于2011年27号文件营销提成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27号文件营销提成细则涉及邹洪涛等销售人员的劳动报酬，属于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宏图公司应对销售人员公示和告知。宏图公司陈述该营销提成细则在每年年初业务员大会上予以了说明，但邹洪涛未予认可。邹洪涛亦对2011年5月27日27号文件营销提成细则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原审认定2011年27号营销文件细则对邹洪涛不具有效力并无不当。邹洪涛LNG低温槽车提成的标准应依据2009年34号文件。宏图公司关于原审事实认定侵犯了企业经营自主权，应适用2011年27号文件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应计算提成的台数邹洪涛主张其签订合同的低温槽车为96台，双方当事人对44台L**低温槽车已回款无争议。对有争议的部分，原审判决认为，根据2009年34号文件规则第2.4“未收清货款的合同，不得兑现”之规定，邹洪涛兑现提成的前提为合同已实际履行（回款），为公司获取了经济利益。邹洪涛于2011年6月10日与内蒙古华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20台低温槽车合同，其中16台因融资未通过而终止，合同未实际履行，宏图公司未获利，因此该16台不符合提成条件，不应计入提成范围。邹洪涛于2011年7月8日与锡林浩特市政威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20台低温槽车合同因融资租赁中止，转至天津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另一业务员履行。宏图公司考虑到邹洪涛对该合同签订的贡献，已经对其奖励了20000元，故邹洪涛主张该20台车的提成无事实依据。邹洪涛主张2012年5月宏图公司低温槽车会议营销中刘智与客户签订的16台低温槽车合同的提成，因该合同并非邹洪涛签订，故邹洪涛主张该16台低温槽车合同提成亦无事实依据。邹洪涛再审申请主张与内蒙古铜业集团签订2台C**槽车，2009年与内蒙古金谷石化公司签订20台储罐及槽车，2007年荆门中合经纪信息有限公司与中集圣达因公司签订中介协议均超出原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三）宏图公司应否按照每台L**低温槽车1万元支付信息费宏图公司在兑现前3台低温槽车提成后，额外给邹洪涛支付了3万元信息费。对于3万元信息费的性质，宏图公司陈述，2010年低温车没有市场，全公司就邹洪涛卖了3台，当时就按新产品提成，每台支付了1万元，共3万元信息费。该3万元信息费实际是公关费。邹洪涛认为，该笔款项应由其本人支配，信息均是自己花钱购买，不是商业回扣。根据2009年34号文件，提成计算公式为销售价减去成本后乘以提成系数，并无信息费或者超价提成的规定。邹洪涛以前3台兑现信息费为由，主张其后车辆均按前3台车的标准向其支付信息费。原审认为，除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信息费有明确约定，否则不能以用人单位曾经发放信息费的先例推定用人单位对其后合同负有支付信息费的义务。信息费应否支付应结合实际情况予以分析。通过前3台的兑现情况分析，邹洪涛额外获得的每台车信息费10000元，宏图公司在成本中扣除。根据宏图公司2011年销售兑现明细，除前3台的信息费每台为11700元（扣税后10000元）外，剩下41台中，仅有合同号为20110080项下22台车（每台车信息费为532元）共计11700元的信息费，其他车项下信息费均为空白。因此，该11700元扣除增值税即10000元，当属应支付给邹洪涛额外的信息费。其余19台车没有信息费，不应支付。（四）关于43台联合卡车车头提成计算标准关于联合卡车车头的提成标准，2009年34号文件4.1.1条有明确规定，邹洪涛虽主张2009年34号文件对联合卡车车头的提成系针对性造假，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2009年34号文件规定，牵引车头价值在30万元以下的奖励为每台12**元。邹洪涛主张联合卡车车头提成应以4000元/台兑现，主要证据为邹洪涛与窦卫东谈话录音，该证据可以证明宏图公司确实针对联合卡车车头作出短期销售政策，窦卫东在2015年10月27日劳动仲裁委员会对其调查中，亦对联合卡车车头短期销售政策予以认可，但从该调查笔录内容来看，联合卡车车头以4000元提成有前提条件，而且该销售政策并未出台具体落实文件。至于邹洪涛在一审中提交的邹洪涛与采振海、蔡一峰等多人谈话录音，均为个人意见或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谈话内容真实，亦不能证明宏图公司针对联合卡车车头提成按4000元/台的标准出台了文件。因此，宏图公司按照2009年34号文件规定以不含税价格低于30万元每台12**元标准，兑现邹洪涛联合卡车车头提成51600元有事实依据。（五）邹洪涛主张客餐招待费41700元、销售行走机构提成48000元。邹洪涛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表示只是为了印证宏图公司欠邹洪涛相关费用，对其实行实报实销的制度，邹洪涛报销的餐费不应当扣除，不是在二审中主张用餐券及行走机构提成。因此二审对此未予审理，现提出该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六）邹洪涛主张加付赔偿金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根据该规定，对于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劳动者可以向法院起诉，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同时也可以主张加付赔偿金。但加付赔偿金请求获得法院支持的前提是，劳动者必须就用人单位拖欠其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违法行为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仍未支付。邹洪涛在一审中提交了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书，二审中提交了劳动行政部门的电脑截屏，并申请法院至劳动行政部门调查取证。邹洪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不能证明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宏图公司限期支付后，宏图公司逾期仍未支付。故原审未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申请，对邹洪涛主张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七）邹洪涛申请再审称2013年9月13日专题会议录音可以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认为该录音大部分内容无法辨识，且没有总结性的结论，对录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八）关于原审法院应否依法调取证据或责令宏图公司提交证据问题由于2011年6月10日邹洪涛与内蒙古华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20台低温槽车合同中，其中16台因融资未通过，合同未实际履行。2011年7月8日邹洪涛与锡林浩特市政威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20台槽车合同因融资租赁中止，转至天津同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另一业务员履行，宏图公司考虑到邹洪涛对后一合同的贡献已经对其奖励了20000元。2012年5月宏图公司低温槽车会议营销中与刘智签订的16台槽车合同，并非邹洪涛签订，因此，原审未予准许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邹洪涛和宏图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邹洪涛、荆门宏图特种飞行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戈凯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