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3行初235号 原告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渔港路**。 法定代表人杨大济，园长。 委托代理人王岚生，上海协力（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巧珍，上海协力（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兴业路**。 法定代表人陈艺森，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成泉。 委托代理人黄胜利，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以下简称金海儿幼儿园）因要求确认被告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罗星街道办）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向被告罗星街道办送达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材料，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海儿幼儿园的委托代理人王岚生、陈巧珍，被告罗星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任成泉、黄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海儿幼儿园诉称，其向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租赁的马尾区渔港路1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为幼儿园的办学地址，同时建造了一些建筑物。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幼儿园于2004年9月成立。2008年3月11日，在接到马尾区教育局《关于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立即停止办学立即搬迁的通知》后，原告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就拆迁补偿问题进行协商，被告同意给原告提供新的校址并给予赔偿，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了榕财投评（2008）2610号《马尾水产品批发市场一期金海儿幼儿园地块地面物设备资产搬迁赔偿评估报告》中对原告地块地面物设备资产搬迁赔偿费用的评估值为99.5268万元，福州市财政局致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的榕财城（2008）2089号文件《福州市财政局关于马尾水产品批发市场一期金海儿幼儿园地块地面物设备资产搬迁赔偿评估合规性审核的批复》中亦同意福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但被告不但未按照评估报告的价值对原告予以赔偿，也没有提供新的校址，而于2018年3月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迁，导致原告所有的财物被掩埋。为此，请求1.确认被告罗星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原告屋内财产损失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罗星街道办承担。 原告金海儿幼儿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截图，证明原告具备主体资格；2.福州市马尾区教育局证明材料，证明涉案房屋产权归福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所有；3.榕财城【2008】2089号文件，证明原告办公所在地地块地面物设备资产搬迁赔偿费用的评估值为99.5268万元；4.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原告重大损失；5.（2019）闽行终19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福州市马尾区政府确认案渉房屋的拆除主体系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 被告罗星街道办辩称，一、原告金海儿幼儿园不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首先涉案房屋系国有房产，金海儿幼儿园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且原告金海儿幼儿园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行初279号民事判决亦明确其在涉案房屋被收储后未向任何单位承租过涉案房屋，也未向任何单位缴纳过租金；原告金海儿幼儿园与涉案房屋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渉案房屋的拆除系行政机关处置国有资产的内部行为，拆除渉案房屋是合法合理。原告早已搬离涉案房屋，屋内并没有原告主张的评估报告中的设备及其财物。故原告金海儿幼儿园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罗星街道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州市水产品批发市场项目租赁户搬迁补助方案；2.福州市国有房产移交确认书；证据1、2共同证明渉案房屋为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的国有房产，在“福州水产品批发市场项目”搬迁交地时已移交至市国房中心，搬迁补助方案只针对租期未到的承租户，且对评估报告中的物品是不予以补偿的；3.通知，证明因渉案房屋被收储，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通知原告退租并搬迁腾房；4.关于福州市马尾区搬迁的通知，证明因渉案房屋被收储，马尾区教育局通知原告搬迁、停止招生。 对被告罗星街道办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原告金海儿幼儿园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三性无异议，根据被告提供的的证据显示搬迁补助方案作出时间是2007年12月18日，原告在该时间尚在租赁期内，系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人有权获得货币补偿；被告认为原告系逾期搬迁不予补偿，违反先补偿后搬迁规定。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未收到该两份通知，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单位已将该两份通知送达给原告；相反地，该两份证据内容可以证明2007年12月18日原告尚在租赁期内有权获得货币补偿；被告在未进行补偿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 对原告金海儿幼儿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告罗星街道办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据了解原告已经被吊销办学执照，至于原告与本案的利害关系由法庭认定；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收储后原告便不在该场地内；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已超过一年有效期，且涉案房屋内的设施设备在拆除时已不存在；证据4三性无法确认；证据5三性无异议，涉案房屋是被告拆除的，但原告仅仅是承租人，无权提起诉讼。 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4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余下证据均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18日，福州市马尾区水产品批发市场项目征地建设指挥部作出《福州水产品批发市场项目租赁户搬迁补助方案》，该方案适用于省海洋渔业总公司地块内未到期承租企业及个人租赁户的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助。2007年12月28日，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与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签订《福州市国有房产移交确认书》。2008年1月29日，福州市水产品批发市场征地指挥部、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共同向原告金海儿（金海湾）幼儿园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位于马尾区项目建设用地，请于2月13日前与海洋渔业总公司办理上述地块土地、房产的退租手续并搬迁腾房。”2008年8月28日福州市马尾区教育局作出《关于福州市马尾区搬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08年8月15日前租赁到期，场所处在项目红线范围内，已被收储，幼儿园已不具备办学的安全条件，考虑学生安全，应立即停止一切招生行为，另择园尽快搬迁。”2013年5月22日，福州市马尾区教育局向马尾区卫生局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成立于2004年9月，其场地原来是向福建省海洋渔业总公司租赁的，现由于该公司改制其产权据了解已归福州市国资委所有。”2018年3月，被告罗星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 另查明，原告金海儿幼儿园曾就涉案房屋被强拆一案以马尾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的（2019）闽行终19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上诉人作为被强制拆除房屋的承租人，如果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屋内财产损失，则其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有权就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屋内财产损失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是起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但其实质是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照评估报告的价值对其进行补偿，也未给其提供新的校址，对其办公地址进行强制拆迁，导致其所有的财物被掩埋，造成财产损失。因此，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以及“被上诉人否认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明确涉案房屋的拆除工作有罗星街道办事处具体实施的······在有明确的拆除实施主体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原告金海儿幼儿园遂以罗星街道办为被告向本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行终192号的生效行政裁定书已认定原告金海儿幼儿园作为承租人，有权就行政机关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屋内财产损失提起诉讼，故原告金海儿幼儿园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系由罗星街道办作出，其系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罗星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强制执行行为对作为承租人的原告已产生实际影响，被告在作出拆除行为前依法应当参照上述规定履行相关法定程序。而被告在未依法向原告催告、未听取原告陈述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况下，即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导致屋内的财物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规定。综上，被告罗星街道办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承租的屋内财产损失，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对原告福州市马尾区金海儿幼儿园承租的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渔港路1号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导致屋内财产损失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人民政府罗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宏 人民陪审员  曾依铨 人民陪审员  张福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诗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