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洪荣，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双，重庆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313939。法定代表人：王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昕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桥镇长生路**第**信用代码915001087784886921。法定代表人：梁先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段洪荣与被上诉人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昕晖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7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号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洪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能够确认唐冰系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上诉人以及证人在案涉工程工作时均受唐冰的安排和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2019年3月13日受伤确系在受唐冰安排从案涉工地到重庆高义口华宇工地拉案涉项目所需的材料返回工地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系虚假证据，依法不应当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经本院通知，没有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段洪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双方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01时50分，张德清驾驶车辆沿长青路由渝万高速公路双河口收费站往长江大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重庆市万州区长青路机电城路段时，因操作不当，驶到公路左侧，撞于公路边路灯杆后冲入路边绿化带，致车辆驾驶人张德清和乘车人段洪荣受伤。随后，段洪荣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1日，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口唇裂伤。段洪荣住院治疗后，王美娟从2019年3月13日起聘请护工照顾段洪荣。2019年5月23日，重庆市开州区云枫派出所出具《出警情况说明》，载明：“2019/4/199:47:37民警接警后，立即到达寨子坪公园滨湖壹号2期工地，经了解报警人段洪荣于2019年3月12日达到滨湖一号2期工地，因去重庆为工地拉东西，在万州发生交通事故。滨湖一号工地负责人不给医药费。报警人19日把工地电闸了，所以报警。民警达到现场后报警人扬言要去工地闸电，后工地负责人到场，民警给当事人说明合法解决途径后，并将报警人及工地负责人送至劳动部门处理。随后民警离开。”2019年7月10日，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出具《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段洪荣到大地园林公司讨要工伤医疗费与大地园林公司发生纠纷，大地园林公司负责人让段洪荣提供劳动合同，寻找相关证据证实该工伤事实，段洪荣表示理解并离开。2019年8月7日，段洪荣因确认劳动关系与大地园林公司、第三人昕晖地产公司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段洪荣和大地园林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编号《证明》，证明该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段洪荣遂起诉至法院。对于段洪荣与大地园林公司争议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段洪荣举示了以下证据：1.杨代寿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段洪荣是在重庆开州寨子坪公园滨湖壹号售房展示中心做园林水电的工人；2019年3月12日下午3时左右，现场管理的唐冰安排段洪荣去重庆工地上拉东西，段洪荣就开车去重庆，后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段洪荣陈述，杨代寿是其出事故后安排到涉案工地上班的工人。2.刘登明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段洪荣是在重庆开州寨子坪公园滨湖壹号售房展示中心做园林水电的工人；2019年3月12日下午3时左右，其和段洪荣在寨子坪公园商量找工人做事时，现场管理的唐冰就过来安排段洪荣开车去重庆工地拉东西，段洪荣就开车去重庆；后得知段洪荣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3.屈文远于2019年8月3日出具的《事故伤害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屈文远与段洪荣在位于重庆市开州区寨子坪公园旁的滨湖壹号售房部园林景观工程工地上班，屈文远从事装饰工作，段洪荣从事园林水电工工作；屈文远听说现场管理唐冰于2019年3月12日下午安排段洪荣开车到重庆高义口华宇工地拉东西，段洪荣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段洪荣陈述其与屈文远合伙在高义口工地承包干挂石材工程，段洪荣出事故后，唐冰找屈文远承接了涉案工地的干挂石材工程。4.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截图，段洪荣陈述唐冰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安排其工作，潘总通过电话方式安排其工作。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对方用户名称为“唐冰”，其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9年3月15日、3月16日、3月18日多次向段洪荣支付款项，备注分别为“借款”“医院治疗费”等，段洪荣于2019年3月20日称账上没钱了，对方让段洪荣找潘总。电话通话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多次拨打、接听电话号码13908******，2019年3月至4月期间，多次拨打、接听电话号码15696******。5.段洪荣申请证人刘登明出庭作证，刘登明当庭陈述：刘登明经朋友介绍认识段洪荣；段洪荣于2019年3月初电话联系刘登明，称要到开州区滨湖壹号院园林工程做水电工程，让刘登明帮忙找工人；2019年3月12日下午3点左右，刘登明与段洪荣在涉案工地对面的寨子坪公园门口协商相关事宜，不久有一个人（刘登明不认识）叫段洪荣马上开车到重庆把东西拉回来，没说拉什么东西，也没说拉到哪里，之后刘登明与段洪荣就分开了；一两天过后，段洪荣给刘登明打电话帮忙找人，刘登明才知道其在回来时发生交通事故。大地园林公司经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陈述大地园林公司没有叫唐冰的员工，刘登明出具的书面证言与其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据段洪荣陈述，杨代寿是段洪荣受伤后才到涉案工地工作的，其应该不清楚段洪荣的工作情况。前述证据只能证明段洪荣与唐冰进行交流，但不能证明唐冰有权代表大地园林公司，也不能证明段洪荣与大地园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昕晖地产公司经质证，对段洪荣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认为与昕晖地产公司无关。大地园林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劳务承包合同》，载明：大地园林公司昕晖滨湖壹号景观工程项目部（合同中称甲方）于2019年3月15日与冉明均（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所承包的开州昕晖滨湖壹号工程的水电承包给乙方，承包单价为30000元包干；乙方进场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加价，且甲方不承担任何务工费用，工人工资必须按时发放，否则甲方按工人实际工资直接发放给工人，剩余部分待甲乙双方结算后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人等。2.冉明均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的《证言证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冉明均从事建筑水电工程，今年2019年3月14日到达开州滨湖壹号工地现场，因现场未施工于3月15日与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分包水电工程并于3月17日进场开工临时水电。本人所说全部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3.张德清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张德清于2019年3月12日经人介绍到位于开州滨湖壹号工地去看现场，准备去谈承包园林栽植工程，到达工地后因工程未开工，工地的负责人也不在，承包工程之事就未谈；在工地碰到唐冰，闲聊时知道其在重庆的工地还剩余了不用的材料，张德清家里正好能用，就询问唐冰是否愿意赠送一些，唐冰同意了并让张德清自行去拉；张德清在工地上又碰上也来谈承包水电工程的段洪荣，段洪荣也因为工程未开工、负责人不在等原因未能谈承包事宜，段洪荣正好有事回重庆，且也知道放材料的地方，就顺便与张德清一起回重庆；因段洪荣仍然要谈承包事宜，所以又随张德清一起回万州；在回万州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张德清因行动不便就让唐冰帮其给段洪荣垫付了医药费，之后张德清将医药费还给了唐冰；张德清因外出打工，不能出庭作证。4.唐冰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唐冰是一名普通建筑工人，听说开州滨湖壹号工地要人去承包人工费，因唐冰与段洪荣是多年朋友，就叫段洪荣一起去谈；唐冰与段洪荣于2019年3月12日一起去开州工地，因工地场地未出来，也没有见到工地负责人，在工地等人时遇到张德清，在交谈的过程中将重庆工地上剩余材料送给了张德清，重庆工地劳务由唐冰承担，考虑到运输成本太高，唐冰选择不要剩余的材料；段洪荣刚好也知道工地地址，也想坐顺风车回重庆，后段洪荣与张德清就一起开车去重庆；唐冰还叫段洪荣抓紧时间回来尽力谈好价格，然后唐冰回了万州。段洪荣经质证，对大地园林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劳务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大地园林公司在段洪荣受伤后再寻找的承包人，冉明均也是在2019年3月17日才进场开工；对唐冰的身份信息予以确认，是段洪荣在庭审过程中所陈述的人员，但唐冰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可能系大地园林公司为规避责任而收集，该证据与段洪荣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矛盾；对张德清的身份信息不清楚，张德清出具的《证明》也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昕晖地产公司经质证，对大地园林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其不清楚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段洪荣主张其于2019年1月起由唐冰安排到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包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高义口华宇工地工作，工资标准为400元/天，按实际工作天数计算，工资由唐冰支付，工作由唐冰负责安排；又于2019年3月9日与唐冰约定由段洪荣召集工人负责施工滨湖壹号售房部园林景观工程的水电安装，唐冰、潘总和王美娟向段洪荣支付包干费30000元，唐冰通知的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段洪荣与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段洪荣的陈述与唐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并不一致，即使段洪荣陈述属实，段洪荣既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唐冰、潘总和王美娟与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关系，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唐冰、潘总和王美娟有权代表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段洪荣协商滨湖壹号售房部园林景观工程的相关事宜，故虽然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滨湖壹号售房部园林景观工程系其承包的工程，但段洪荣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受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聘请，受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从事了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段洪荣主张于2019年3月12日起至今与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段洪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段洪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评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自认是唐冰安排其到被上诉人承包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的高义口华宇工地工作，由唐冰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唐冰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水电工程承包给唐冰。上诉人段洪荣不是由被上诉人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安排或者管理，也不是由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因此，上诉人段洪荣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重庆大地园林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段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飞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钱映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雷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