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聚联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昆仑岭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5979831D。 法定代表人：刘荣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三，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舒妍,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萍，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君诏，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华，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围村村围村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50102ME25098480。 法定代表人：杨仕繁。 上诉人广西聚联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林萍、原审被告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围村村民委员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三，被上诉人杨林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围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聚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林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林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合作建房合同》的性质与效力的判断存在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虽名为《合作建房合同》，但是纵观合同内容条款，双方己经在合同中明确涉案项目的土地权属为围村村民委员会，聚联公司为项目的联合代建方与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有合同，拥有项目一定期限的使用权。现为了项目的建设由杨林萍支付一定的费用并享有回建安置住宅楼约定年限内的使用权。因此，本案的合同实际为使用权转让合同，即杨林萍有偿取得一定期限内特定房屋的使用权，满足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而非一审认定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因此《合作建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仅是超出20年部分的租赁无效，未超过的部分仍然是有效的。 被上诉人杨林萍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买卖合同而非租赁合同，该合同无效，聚联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围村村民委员会未作陈述。 杨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林萍与聚联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0（5-405）]无效；2、聚联公司与围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向杨林萍返还购房款95608元；3、聚联公司与围村村民委员会向杨林萍支付利息7216.43元（计算方式：以9560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以后另计至聚联公司与围村村民委员会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聚联公司与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6日，杨林萍（乙方）与聚联公司（甲方）与签订了《合作建设回迁安置住宅楼定金协议书》约定乙方与甲方合作建房的房屋为5栋4层405号房，乙方签订本协议时支付2万元作为合作建房款定金等。2018年1月20日，杨林萍（乙方）与聚联公司（甲方）与签订了《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0[5-405]），约定：乙方与甲方合作建房的房屋为5栋4层405号房，房屋建筑面积为74.84平方米，房屋使用权期限为60年，合作建房房屋总价款为273167元；乙方按分期付款方式支付合作建房款，在签订合同时交付合作建房总款的35％即95608元，在楼房结构建至3层时，接到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一周内再交纳合作建房总款的35%即95608元，在楼房结构建至封顶时，接到甲方书面或电话通知一周内再交纳合作建房总款的20%即54633元，在接到交付该套房通知一周内交纳剩余合作建房款即合作建房总款的10％即27318元。此外，该合同首页中记载：“1、本合同主签约使用之文本。乙方已充分了解该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性质；对合同条款及专业词理解不一致的，可向当地主管部门咨询……4、在合同签订前，甲方应向乙方出示相关证书、证明、文件。”此外，该合同第一条记载：“1、土地性质：集体用地；2、项目位置：南宁市兴宁区天德路；3、土地权属：南宁三塘镇山场坡围村村委山场坡；4、土地规划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合同第二条“合作建房模式”中记载“3、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已经充分了解和知悉甲方与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山场坡围村村的合作建房关系、模式、土地性质、用途，愿意出资合作建设该商住楼……”等。 至2018年1月20日，杨林萍共向聚联公司交付合作建房款共75608元，聚联公司就此向杨林萍出具收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土地系围村村委山场坡村民小组与聚联公司合作开发，土地用地、建设单位为围村村委山场坡，项目名称为农民拆迁安置房项目。 因杨林萍认为其与聚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无效，经与聚联公司协商退还购房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林萍与聚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但从合同的体例用词、使用权期限、交付房屋及支付房款等方面来看，其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特征更为突出，合同的本质目的仍是由出资方取得特定的房屋，其仅是根据涉案房屋建设用地的性质为农村集体第三产业用地无法进行房屋产权交易而对合同条款进行了相应的变更，此并不足以改变聚联公司向杨林萍出售房屋的本质属性，又由于杨林萍实际向聚联公司购买的标的房屋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尚未建设竣工，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商品房预售合同。 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杨林萍与聚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实质为商品房预售合同，而聚联公司作为出卖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取得合同所涉讼争房屋的预售许可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 二、关于杨林萍要求聚联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杨林萍与聚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林萍主张曾于2018年1月6日向聚联公司支付2万元定金，对此聚联公司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杨林萍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或者到庭甲乙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聚联公司收到的购房款为75608元。合同无效后聚联公司应将购房款75608元返还给杨林萍。对于杨林萍要求聚联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聚联公司未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明系其与杨林萍签订的合同无效的原因，聚联公司对此负有过错。但从合同的约定来看，杨林萍在订立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讼争房屋建设用地的土地性质和其受让标的为房屋使用权等事项，杨林萍此时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房屋无法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和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其仍与聚联公司订立合同，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酌情认定聚联公司应按70％的比例向杨林萍支付利息损失，具体计算为以75608元为基数：1、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70％计付；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聚联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70％计付。 三、关于围村村民委员会责任承担及追加被告问题。围村村民委员会和杨林萍申请追加的当事人围村村委山场坡村民小组并非合同相对人，与杨林萍签订合同、收款相对人均是聚联公司，即使聚联公司与围村村委山场坡村民小组存在合作等内部关系，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杨林萍要求围村村民委员会与聚联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以及杨林萍要求追加围村山场坡村民小组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林萍与聚联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0[5-405]）无效；二、聚联公司向杨林萍返还购房款75608元；三、聚联公司向杨林萍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75608元为基数：1、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70％计付；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聚联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70％计付）；四、驳回杨林萍对围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杨林萍负担508元，聚联公司负担184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对回建安置住宅楼合作建房单价、房屋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逾期付款和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房屋交付条件及楼房交接手续、房屋装饰配套设施及房屋保修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第十八条其他事项第9项约定“依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拆迁安置房建设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南府发[2013]11号）》文的相关政策，如该项目所占之集体土地的物业可以转变办理全产权房屋的，在乙方承担土地出让金、税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的情况下，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具体费用等事宜以届时有关部门的规定为准。”第十九条约定“甲方依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拆迁安置房建设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南府发[2013]11号）》的相关政策，在5年内与相关政府部门申请土地转变工作，若未能通过，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本合同约定价款回购本合同约定的住宅楼，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诿。” 本院认为：杨林萍与聚联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除对“合作建房模式”“回建安置住宅用地性质”“合作建房的楼房使用年限”进行约定外，还明确了具体房号、回建安置住宅楼合作建房单价、房屋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逾期付款和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房屋交付条件及楼房交接手续、房屋装饰配套设施及房屋保修责任等，且还约定依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拆迁安置房建设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南府发[2013]11号）》的相关政策，在5年内申请转变土地性质，办理全产权房屋的事宜。因此，《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具备针对不特定买受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特征，买受人支付价款的目的是取得特定的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商品房预售合同，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聚联公司以涉案合同实际为使用权转让合同为由，主张《合作建设商住楼合同》属租赁合同，但涉案合同当事人并无房屋租赁的意思表示和租金、租赁期限等约定，故聚联公司对合同性质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聚联公司作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出卖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取得预售许可证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判决聚联公司返还杨林萍95608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聚联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有效，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聚联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上诉人广西聚联市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审判员 李 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