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乃白，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田秋，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克服，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四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日仕，组长。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艳民，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丽华，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思恩镇江滨路**。 法定代表人黄炳峰，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才社区坡安第一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佩勤，组长。 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才社区坡安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平生，组长。 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远扬，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一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二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三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四村民小组（以下分别简称坡谷一、二、三、四组）因与被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江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才社区坡安第一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才社区坡安第二村民小组（以下分别简称坡安一、二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行初1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与原审第三人坡安一、二组发生涉案讼争的林地林木权属，位于坡安、坡谷两屯的东面，坡安一、二组称为“坡光坡”、“坡安坡”、“坡鸟坡”、“小平坡”、“坡牛坡”、“坡环坡”、“坡后落”一带的土地。坡谷一、二、三、四组称为“坡可纠”、“坡鸟坡”、“小平坡”、“坡都怀”、“坡环坡”一带的土地，面积约180亩。为明确争议当事人所争议的土地，环江县政府在调处中将讼争地从左往右确定为四宗土地，其中，1号（坡光坡/坡可纠）、2号（坡安坡/坡鸟坡、小平坡）、3号（坡牛坡/坡都怀）、4号（坡环坡/坡后坡）。讼争的土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时期，没有明确过权属。1979年环江县进行山界林权划分，争议当事人均得到政府颁发的《山权证》。其中，坡安一队、坡安二队的《山权证》未涉及争议地；坡谷一队的《山权证》未涉及争议地，坡谷二队的《山权证》载明有：地：地名坡可纠限、面积1亩等内容。该证均未有附图。1992年，坡谷群众到讼争地内种植松木，受到坡安群众干涉，引起权属争议。曾经双方所在的大才乡人民政府作出过处理意见。2003年，争议当事人相继到争议地内种植桉树、杉木、竹子、幼桑、柑子等。2017年3月，坡谷将讼争地发包给他人经营时，再次引发涉案土地的争议。同年，坡安一、二组向环江县政府申请讼争地的调处。2018年3月20日，该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对讼争土地进行现场勘查，制作有纠纷范围图，明确争议地地名、范围、现实管护情况，并将讼争土地确认为四宗土地。争议当事人均签名认可。过后，该政府再次组织争议当事人对争议地内的坟墓情况进行现场勘查确认。经该政府调解未果，2018年12月13日，环江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环政处〔2018〕10号《关于大才乡大才社区坡安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与大麻村坡谷第一、二、三、四村民小组林地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决定：争议地1号（坡光坡/坡可纠）和争议地3号（坡牛坡/坡都怀）红线范围内的林地权属归坡谷一、二、三、四组集体所有，林木归原种植者所有。争议地2号（坡安坡/坡鸟坡、小平坡）和争议地4号（坡环坡/坡后坡）红线范围内的林地权属归坡安一、二组集体所有，林木归原种植者所有。争议地内的坟墓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破坏。坡谷一、二、三、四组不服，向河池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25日，河池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河政复决字〔2019〕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坡谷一、二、三、四组于2019年5月13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0号处理决定和20号复议决定，判决环江县政府重新作出林地确权处理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环江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承担。 该院另查明，争议地内的鱼塘和责任田，当事人不存在争议。 原审认为，坡谷一、二、三、四组与坡安一、二组因涉案的土地林木权属发生争议，环江县政府依法受理并作出处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其行政执法主体适格。河池市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坡谷一、二、三、四组提出的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其行政执法主体适格。争议双方对环江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当庭表示没有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调处中，环江县政府组织争议当事人就讼争土地林木进行现场勘查，确定涉案的土地林木所在的位置、讼争土地的地名、范围、面积等情况，争议双方在庭审中表示没有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当事人提供的《山权证》是否可以作为讼争土地的权属依据问题。在调处中，坡谷一、二、三、四组与坡安一、二组向调处机关提供了1979年环江县政府颁发的《山权证》，其目的是证实涉案土地应当权属自己所有。本案中，经审查，环江县政府在1979年进行过山界划分，颁发过《山权证》，通过环江县政府提供的询问和对该证的勘查证据证实，争议当事人所提供的《山权证》均没有附图，坡安第一队、坡安第二队、坡谷第一队的《山权证》不涉及讼争土地，坡谷二组的《山权证》虽记载有“坡可纠”，面积1亩等内容，但因无附图，且讼争土地面积大于记载面积。现环江县政府不以争议当事人提供的《山权证》作为涉案土地的确权依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讼争土地的管护情况问题。庭审中，通过对环江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证实，争议当事人对涉案土地均存在不同程度的经营种植。坡谷一、二、三、四组认为该讼争土地是其独自经营种植，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环江县政府认定管护的事实。环江县政府提供管护的事实充分。 关于被诉的行政行为是否存在明显不当问题。环江县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结合争议当事人对讼争土地存在不同程度的经营种植情况，遵循“三个有利于”的原则，对讼争土地的权属确认，是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政行为。同时，对林木亦作出处理。环江县政府的行政行为不存在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情形。坡谷一、二、三、四组所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述，环江县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针对争议当事人对讼争林地均存在经营管理的实际情况，遵循“三个有利于”原则，对讼争林地林木的权属确权，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河池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坡谷一、二、三、四组主张讼争土地权属应当归其所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环江县政府认定的事实，其请求该院依法撤销被诉的行政行为，理由不充分。据此，该院对坡谷一、二、三、四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坡谷一、二、三、四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坡谷一、二、三、四组负担。 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诉称，1.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对争议地具有大量的管护事实，环江县政府所作处理决定未尊重事实，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也应予以撤销。上诉人自古以来使用争议地，拥有争议地之一“坡可纠”，于1979年山界林权划分时取得《山权证》，原审第三人在争议地范围内没有充分管护事实，且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主张争议地权属。2.环江县政府所作的10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未遵循“三个有利于”原则，处理结果明显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提供的争议地管护事实以及《山权证》，与原审第三人相比明显更具有证据上的优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10号处理决定和20号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环江县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环江县政府辩称，1.10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2.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环江县政府对争议地基本情况现场勘查清楚，调查了解争议地历史情况和争议起因情况，现场勘查争议地现实管护情况，并现场核实1979年《山权证》和相关的证据材料，争议地自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几个历史时期均未经过政府确权；3.10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坡安一、二组述称，1.上诉人主张对争议地具有大量的管护事实，与事实不符，坡安一、二组长期对争议地进行管护；2.10号处理决定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况，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询问，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对原审查明的事实“1992年，坡谷群众到讼争地内种植松木，受到坡安群众干涉，引起权属争议”有异议，认为并未受到干涉，环江县政府原审提交认为受到干涉的证据不充分，权属争议是从2016年销售松木再另行租赁时才发生，1992年没有争议的事实。此外，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查明上诉人在争议地的大量管护事实，上诉人于1992年在争议地1号、2号、3号开始种植松树进行销售，并于2003年在争议地2号、4号再次种植桉树，上诉人在争议地2号有四十座祖坟，在争议地4号有30座左右的祖坟，在环江县政府提交的调查笔录中，原审第三人曾自认争议地是与上诉人共同放牛的牧场，上诉人在上世纪60至80年代开始种植木薯、松木，证明上诉人对争议地具有长期管护的事实，其提供的1979年《山权证》载明“坡可纠”（即争议地1号）为上诉人所有。本院认为，环江县政府依据大才乡人民政府于1994年作出的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1992年在争议地上种植松木曾受到坡安群众干涉并引发权属争议的事实，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认为原审遗漏查明的事实，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与原审第三人坡安一、二组因林地权属引发本案争议，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争议地属其所有，并均以《山权证》及管业事实作为证据主张争议地权属。经查，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历史时期均未经政府确权。环江县政府现场核实双方提供的《山权证》，坡安一队、坡安二队的《山权证》及坡谷一队的《山权证》不涉及争议地，坡谷二队《山权证》地名“坡可纠”面积1亩涉及争议地，但实地面积比记载面积大。因此，环江县政府未将双方提供的《山权证》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而坡安一、二组提交的1990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境界与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及图纸和2007年《土地权属界线文字说明》是在争议地已经存在争议的基础上对两村界线作出的划定，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1994年大才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权属纠纷争议的处理意见》不是对争议地进行处理，因此也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坡谷一、二、三、四组在上世纪90年代初在争议地内有集体种植的松木并于2013年砍伐完毕，坡安一、二组在争议地内有责任田、鱼塘、竹子以及上世纪90年代个人种植的松木、杉木，环江县政府在综合双方的以上管业事实的情况下，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项，“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根据“三个有利于”原则，将争议林地分为1号、2号、3号、4号，其中争议地1号和争议地3号红线范围内的林地确权归上诉人集体所有，争议地2号和4号红线范围内的林地确权归原审第三人集体所有，争议地范围内的林木归原种植者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河池市人民政府对该处理决定予以维持，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坡谷一、二、三、四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一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二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三村民小组、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大才乡大麻村坡谷第四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麦 青 审 判 员  韩胜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马素蓉 附：相关法律依据 1.《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三十条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不同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 （二）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 权属纠纷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