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宁夏青铜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系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住宁夏银川市。上诉人高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都公司）、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8）宁0381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被上诉人莱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某之间成立青贮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有误。1.上诉人从事种植青贮多年并在交易中遵循青贮交易市场习惯，被上诉人莱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沙英及被上诉人程某到农田中查看青贮并对收割机械作业提出要求，该行为让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青贮的买受人为被上诉人莱都公司；2.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对青贮过磅称重并向上诉人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对上诉人而言有收货、付款的意愿；3.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签订青贮买卖合同的目的是程某以收购农户的青贮冲抵其所欠莱都公司的欠款，并且莱都公司明知程某没有支付青贮款的能力；4.从时间顺序上看，合同签订和付款均在上诉人把青贮交付至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之后，但从被上诉人莱都公司整个交易过程中看，被上诉人程某始终在被上诉人莱都公司相关人员左右，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程某代表了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在涉及表见代理案件中，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于承担证明信赖行为人有代理权且信赖是有理由的，被上诉人莱都公司承担行为人无权代理及上诉人存在恶意或重大过错的责任。莱都公司辩称，1.2017年9月1日，沙英代表莱都公司与程某签订《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程某自2017年9月1日至9月8日用7天时间为莱都公司收购玉米青贮5000吨并送至莱都公司，随后程某与高某签订了700亩玉米青贮的收购合同，由程某雇人负责收割及运输，青贮送到莱都公司后由公司过磅并开具收货凭证，农户持此凭证与程某进行结算；2.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笔录可以证实程某与莱都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或隶属关系，也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3.本案已支付给上诉人的青贮玉米款15万元，是程某用李琴（系程某岳母）的农行账户转账给上诉人的，莱都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4.2015年程某就收购过上诉人的青贮玉米并已经结清货款；5.上诉人主张的程某与莱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与本案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上诉人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上诉人高某、被上诉人莱都公司、程某三方主体分别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就拖欠货款的行为只能追究作为其合同相对人程某的违约责任，不能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莱都公司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当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视为对自身答辩权利的放弃。高某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莱都公司支付原告青贮玉米款14869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莱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被告程某与原告高某签订青贮收购合同，载明：“甲方于2017年9月2日在青铜峡市甘城子收购乙方种植玉米700亩。甲方定于9月2日开始收购乙方种植的成熟玉米，至9月10日结束，期间收割、拉运等费用由甲方承担。青贮运到乙方场地过磅后，由乙方以每吨370元的保底价格，进行结算。甲方于10月15日之前付清款项，甲方：程某签字，乙方：高某签字，2017年9月8日。”被告程某组织人员将玉米青贮拉至被告莱都公司处，经被告莱都公司工作人员核实过磅吨数，被告莱都公司向原告出具过磅单，程某向原告出具手抄过磅单并签字。2017年9月5日，程某通过其岳母李琴的账户给高某转账15万元。2017年9月10日，高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怀刚转账3万元。给鲁长军、李刚、杨学峰各3万元。另查明，被告莱都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的丈夫沙英。2017年9月1日被告莱都公司的代表甲方沙英与乙方程某签订《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安排青贮玉米种植户，乙方务必在7日内全部收割完成并供货，收割数量为5000吨左右，每吨400元，送货地点：青铜峡市邵岗镇甘城子村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欠甲方人民币现金100万元（含乙方欠款81万元，甲方另行支付现金44万元）作为先期预付款，待青贮全部按时送到甲方指定地点，验收无误后，剩余款项在2018年6月10日前付清。2017年6月6日，被告程某向沙英借款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载明：“债权人：沙英，债务人：程某、申亚囡，乙方需要一笔资金，现向甲方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的舜天家园房屋一套、永宁望远四季鲜水果批发市场营业房一套、雷诺车辆一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甲方提供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给乙方，借款总金额40万元现金，抵押物价值80万元，还款期限截止日期2017年8月31日，若乙方不按时还款，乙方须承担15万元的违约金。甲方：沙英，乙方：程某、申亚囡签字，2017年6月6日”。当日沙英与程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1份，载明：“今收到沙英现金40万元（肆拾万元）于2017年12月7日归还完毕，本人愿以舜天家园房屋做为抵押，如一个月未还清，本人愿以40万元现金将此房屋转让给沙英，所收款用于支付2017年青贮款，收款人：李琴、程某代签，2017年6月6日”。当日，程某向莱都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玉米300吨（叁佰吨），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送到场子不少于150吨，剩余150吨玉米必须在2017年7月前送完。玉米价格和宁夏莱都惠民养殖有限公司无关，本公司只承担40元/吨的运费。欠款人：程某，担保人：申亚囡，2017.6.6”。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与被告程某签订的青贮收购合同，结合被告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各农户、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程某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程某通过其岳母李琴的账户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也是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且原告提交证据中的部分手抄过磅单也是程某签字确认，因此原告主张的青贮款应由被告程某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原告青贮收购款，原告主张由被告莱都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莱都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仍坚持要求被告莱都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原告要求被告莱都公司支付青贮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原告高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当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证据材料，视为对自身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高某向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主张青贮玉米货款，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莱都公司之间存在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本案中共有两份买卖合同，一份为2017年9月1日莱都公司与程某签订的《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一份为2017年9月8日高某与程某签订的《青贮收购合同》，从上述两份证据的签订主体及合同内容来看，均不能直接反映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存在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再审查，上诉人高某主张权利所持有的收据及过磅单中，既没有被上诉人莱都公司的印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双方关于青贮玉米收购价款的相关约定，上诉人高某亦不能提供其他补强证据证实莱都公司对上述收据或过磅单中所收购青贮玉米款的确认，故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下，仅以上述收据或过磅单不能证实双方存在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最后，从合同履行主体来看，在上诉人高某提供青贮玉米后，实际与其进行确认结算的主体为被上诉人程某，实际向其支付青贮玉米款的主体也是程某，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均未参与，故上诉人高某主张与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无证据支持，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通过审查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程某签订的《青贮收购合同》，并结合被上诉人程某及其他农户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高某与被上诉人程某之间成立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高某仅能向与其存在青贮玉米买卖合同关系的程某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高某提出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在《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中约定以欠款抵顶青贮款系双方对自身债权债务解决方式的安排，该行为并未对上诉人高某主张权利造成影响，上诉人高某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莱都公司和程某借助该《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达到非法目的的行为，上诉人高某仅以被上诉人程某与莱都公司之间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于上诉人高某提出被上诉人程某系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程某既未取得被上诉人莱都公司的明确授权，也从未以莱都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高某订立合同，涉案两份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主体所签订的内容完全不同的合同，在被上诉人莱都公司与程某签订《青贮玉米收购合同书》后，双方共同实地查看玉米长势情况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不能仅以此为由即认定程某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高某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