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鹏程，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黎锦平，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577。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嘉伟，广东礼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业仁，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1************152。原审被告：蒋克真，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道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832。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孙宏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恺，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锦平、原审被告胡业仁、原审被告蒋克真、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以下简称东莞社保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赔偿黎锦平97707.2元。2.本案诉讼费由黎锦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已垫付黎锦平医疗费10000元，一审未予扣减错误。二、误工费计算有误。黎锦平于2018年3月28日复查，诊断证明未明确要求“全半休”，根据黎锦平的伤情，出院后全休90天足矣，再计算90天明显过高。黎锦平二审辩称：一、确认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垫付了10000元。二、由于医嘱和疫情关系，黎锦平持续误工，一审裁判正确，误工费应当以一审判决为准。东莞社保中心发表意见称：东莞社保中心为黎锦平垫付了医疗费317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东莞社保中心有权向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追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胡业仁、蒋克真二审期间未向本院发表意见。黎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向黎锦平支付110000元（伤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胡业仁向黎锦平支付所有费用合计28437.07元〔依法按30%责任比例赔偿即（204790.24元-110000元）×30%=28437.07元〕，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蒋克真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胡业仁提出反诉请求：1.黎锦平赔付胡业仁车损费用5326.4元（总车损为6752元，因黎锦平的二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需黎锦平个人赔付2000元，剩余4752元，黎锦平承担70%责任比例，金额为3326.4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黎锦平承担。东莞社保中心提出第三人诉讼请求：1.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偿还东莞社保中心已支付的应由其承担的医疗费用3174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医疗定残情况：2017年11月9日11时40分许，胡业仁驾驶车牌号为湘M*****号的小型汽车（以下简称案涉汽车）行驶至东莞市大岭山镇纵队路南区****时，与黎锦平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黎锦平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胡业仁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黎锦平负主要责任。黎锦平之后于2017年11月9日送往东莞长安霄边医院及东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30日出院，住院21天。出院医嘱载明，术后1个月、3个月、6个月门诊复查X光，伤肢外固定支架固定至少8周，忌负重至少3月，具体视X光情况而定。出院带药。黎锦平于2017年12月9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7月9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11日进行术后复查，上述复查的病历中均记载左大腿维持外固定支架固定可，黎锦平并于2018年12月11日拆除外固定支架。2018年3月28日的诊断证明书亦载明全休90天。黎锦平于2019年3月30日鉴定为十级伤残。2.保险情况：案涉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蒋克真，在人保财险永州公司投保交强险（额度为122000元）、第三者商业险（额度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发保险期间。3.医疗费：医疗费总共为56776.24元，其中东莞社保中心垫付了31826.34元，人保财险永州公司垫付了10000元。扣除社保报销的31826.34元，黎锦平医疗费金额为24949.9元。东莞社保中心称其实际垫付了31826.34元，但其中86.34元与本案无关，故该部分没有主张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返还，故只要求人保财险永州公司、胡业仁、蒋克真返还31740元。即本案的医疗费损失应为56689.9元（31740元+24949.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住院21天=2100元。5.营养费：酌定500元。6.残疾赔偿金：黎锦平属东莞城镇户口，故应按东莞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应为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黎锦平主张81950元，系黎锦平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黎锦平的被扶养人为黎李新（黎锦平的父亲，1935年12月29日出生，由三人共同扶养），黎婉笑（黎锦平的母亲，1939年3月4日出生，由三人共同扶养）。定残之日2019年3月30日，黎李新满84周岁，扶养年限为5年，黎婉笑满80周岁，扶养年限为5年。另，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东莞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8875元/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岁；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计算如下：〔（黎李新1年÷3人扶养）＋（黎婉笑1年÷3人扶养）〕×28875元/年×10%×5年=962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9.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黎锦平的医嘱载明出院后忌负重至少3个月，根据医嘱，黎锦平需定期复查，并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诊断证明需全休90天，结合黎锦平各次复查均记载“左大腿维持外固定支架固定可”，一审法院认定黎锦平误工期自2017年11月9日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后的90天，即230天（140天+90天）。至于误工标准，黎锦平为东莞城镇户口，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广东城镇2018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528元/年计算得36880.66元（58528元/年÷365天×230天）。10.护理费：150元/天×21天=3150元。11.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630元。12.鉴定费：2730元。以上第3-12项费用包含社保报销的主张与本案相关金额31740元共计199255.56元。13.胡业仁提交了一张发票复印件，该发票复印件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22）的章，该发票载明系由东莞市冠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载明湘M*****号的小型汽车维修费用为6752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另胡业仁提交的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22）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县支公司承保的湘M*****号车于2017年11月9日在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南区路口与粤S*****号车发生碰撞，本次事故造成湘M*****号车辆受损，损失金额为6752元，车主已交发票原件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办理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确认已收取发票原件，现因无法找到原件，特此证明。胡业仁还提交了一份抬头为“东莞市冠丰汽车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该维修结算单载明客户名称为胡先生，车牌号为湘M*****号车辆因拆装更换前保险杠、前挡风玻璃、校正龙门架位置、喷漆、更换挡风玻璃总成等费用合计为6752元。该维修结算单没有盖章。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程序合法,结论公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黎锦平承担主要责任，胡业仁承担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黎锦平对于损失承担70%责任，胡业仁承担30%责任。黎锦平相对于案涉汽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胡业仁相对于黎锦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黎锦平损失包含东莞社保中心垫付的医疗费合计199255.56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项目属于交强险中医疗费分项，本案该些项目合计金额59289.9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项目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分项，本案该些项目合计金额139965.66元，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黎锦平和东莞社保中心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120000元，余下部分由各方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责任。即胡业仁还应赔23776.67元〔（199255.56元-120000元）×30%〕。案涉汽车购买的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23776.67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保险公司合计应赔付的数额为143776.67元（120000元+23776.67元）。其中31740元赔付给东莞社保中心，其余112036.67元赔偿给黎锦平。另黎锦平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胡业仁请求的赔偿车辆损失，虽然其提交的发票系复印件，但盖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22）的情况说明系原件，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认定车辆受损的情况及维修清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胡业仁为车辆维修支出67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胡业仁请求黎锦平在交强险范围赔偿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下的车辆损失4752元（6752元-2000元），由黎锦平按照事故责任70%赔偿3326.4元给胡业仁，即黎锦平合计应赔偿5326.4元（2000元+3326.4元）给胡业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12036.67元给黎锦平，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31740元给东莞市**********；三、限黎锦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5326.4元给胡业仁；四、驳回黎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534元，反诉受理费25元，第三人诉讼受理费593.5元，合计2152.5元，由黎锦平负担3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1834.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因人保财险永州公司不服原判而提起上诉，人保财险永州公司主张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未予扣减，且一审认定的误工费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黎锦平、原审第三人东莞社保中心就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赔偿事宜自愿达成了协议，经审查，协议内容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2号《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部分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此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的规定，本院已就人保财险永州公司与黎锦平、东莞社保中心达成的上述协议先行确认，并制作了调解书。据此，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应予撤销。对原审判决第三、四项的内容，各方均未提出上诉。据此，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56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9元，已在调解书部分作出处理，判决书部分不再重复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昌盛审判员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爱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