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法定代表人：祁某。住所地：高平市米山镇孝义村。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某，任董事长。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宁辛路17公里处。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某，任经理。住所地：高平市米山镇勾要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冯某，任局长。住所地：高平市育红街。上诉人高某（以下简称柔胜合作社）与上诉人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达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丰田公司），被上诉人高平市林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晋05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柔胜合作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晋05民终7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晋05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高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058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判后，柔胜合作社、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柔胜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高平市林业局负担90%的主要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高平市林业局赔偿柔胜公司实际损失5212900元。其理由为：1、本案是高平林业局利用行政权力，强卖给柔胜合作社的不合格肥料导致上诉人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原审人民法院判决高平市林业局不承担责任不公平。2、原审法院对柔胜公司提供的三个事实同类案例均不采用不公平。3、该案从2017年9月20日至本案上诉日止有2年零3个月之久，原审法院存在司法不公现象。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上诉均请求二审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柔胜合作社诉讼请求。其理由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论完全错误。1、原审认定化肥掺混肥料粒度为63.5%，从而认定农达公司的化肥不合格错误。农达公司的化肥在出售给喜丰田公司时，是经过河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合格，每袋产品均有合格证。柔胜合作社送检的化肥早已过保质期，颗粒自然和分化缩小，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农达公司的化肥质量不合格。2、涉案化肥包装袋上的标注是“低氯”，说明含“氯”，这不能说明化肥质量不合格。3、高平市其他6家客户也使用了涉案化肥没有造成树木死亡，柔胜合作社的树木死亡系使用不当造成，应自行承担责任。4、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值评估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中有“仅对柔胜合作社所有的3700科核桃树的价值进行评估，死亡核桃树的具体数量、死亡原因及是否到达死亡标准不在我公司评估范围之内……”的载明，表明柔胜合作社的核桃树死因不明，原审判决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赔偿其的损失错误。另外，喜丰田公司还主张其与柔胜合作社之间不存在化肥销售合同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且喜丰田公司只是涉案化肥的销售者，而不是生产者，原审判决喜丰田公司对柔胜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各方当事人均未答辩。上诉人柔胜合作社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核桃树死亡损失5212900元（庭审中变更为该请求）；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其理由为：原告为从事核桃树、苗木种植及销售的专业合作社。依国家政策，从2014年开始，原告每年从被告高平市林业局处享受60000元左右补贴。2017年开始，被告高平市林业局改变补贴措施，转为拨付23900元果树专用肥，在果树上肥验收后拨付剩余36000元现金补贴。2017年6月21日，原告按照一亩地施一袋肥的要求为120亩核桃树施肥。施肥十余天以后，原告发现有二、三十棵核桃树出现干枯、死亡现象。之后，又出现核桃树大面积死亡，死亡树木有一千余棵。为此，原告向被告高平市林业局、米山镇政府反映情况，但被告高平市林业局一直推脱。此外，原告认为被告农达公司生产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原告种植的核桃树大面积死亡。被告喜丰田公司为销售化肥的公司。三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遭受重大损失，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判认定的事实，原告柔胜合作社为从事核桃树、苗木种植及销售的专业合作社。经原告申请，被告高平市林业局确定原告为2017年晋城市级干果经济林提质增效综合管理项目实施单位。原告符合申报要求的土地建设规模200亩，补助标准为每亩300元，补助资金为60000元；其中每亩提取120元用于政府集中采购化肥，并按照每亩100斤的指标进行分配，剩余180元拨付至乡镇，实行报账制支付。2017年5月25日，高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受被告高平市林业局委托，就果树专用肥采购项目采用询价方式进行采购，按照法定程序，经询价小组评审，确定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为项目中标企业。2017年6月8日，被告高平市林业局与被告喜丰田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被告高平市林业局向被告喜丰田公司采购果树专用肥。2017年6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祁某等在高平市米山镇孝义村验收了由被告农达公司生产、由被告喜丰田公司供应、由被告高平市林业局采购的果树专用掺混肥料。该掺混肥料包装袋上未标注“产品使用说明书”，也未标注含有“缩二脲”及“含氯”的汉字。原告为核桃树施肥之后，出现核桃树死亡现象，原告诉讼在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被告农达公司生产的果树专用肥质量、因使用农达公司果树专用肥造成核桃树死亡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6日，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的合作实验室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对案涉肥料分别作出E18-WT6194号检验报告和E18-WT6195号检验报告：其中E18-WT6194号检验报告认定被鉴定掺混肥料粒度为63.5%、单项判定不合格，含“氯”标识不规范，其余检测项目合格；E18-WT6195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肥料中“缩二脲”的质量分数为0.28%。本次鉴定，鉴定费为11900元。该检验报告原、被告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3月29日，山西恒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晋城市高某被损核桃树的价格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标的位于高平市孝义村，种植3700株核桃树，经价格评估小组人员剪枝刨根抽查，抽查对象根部树皮已脱离，主根已坏死，树木已近死亡。故按照核桃树重新栽植进行评估。该标的为5年生，按核桃树生长规律、用工、其他费用等评估如下：1、苗木费用：2012年苗木按市场价每株15元，3700株共55500元；2、定植费用：彩石层土质挖穴费用每穴15元，3700株共55500元；3、管理费用：包括除草、浇水、施肥、修剪、打药等。其中浇水每年每株为4次，每次为1.25元，每株合计5元，5年3700株共92500元；除草及其他管理费用，每年每株1元，5年3700株共1850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222000元。综上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通过市场采价进行测算，确定晋城市高某被损核桃树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222000元。本次鉴定，鉴定费为5000元。本鉴定意见书送达原、被告后，要求原、被告如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在规定时间内予以提出，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对该次鉴定意见书中的评估价值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三被告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重新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又委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2019年9月18日，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在公开市场假设前提下，评估基准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评估范围内的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1日的评估结论为841750元。核桃树平均单价为227.5元/棵。3700棵死亡核桃树残余价值为12600元。本次鉴定，鉴定费为16000元。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原、被告后，2019年9月29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所作出的鉴定价格重新鉴定，但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12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掺混肥料（BB肥）》的强制性条款中规定：“标称硫酸钾（型）、硝酸钾（型）、硫基等容易导致用户误认为不含氯产品的掺混肥料产品不应同时标明‘含氯’。对于含氯肥料应用汉字明确标注‘含氯’，而不是‘氯’、‘含C1’或‘C1’等”；“如果出厂检验及型式检验结果中有一项指标不符合本标准要求时，应重新自二倍量的包装袋中采取掺混肥料样品进行检验，重新检验结果中，即使有一项指标不符合本标准要求时，则判该批产品不合格”；“产品说明书应印刷在包装容器上或者放在包装容器内，其内容包括：产品名称、总养分含量、配合式、使用方法、贮存及使用注意事项等”。经鉴定，被告农达公司生产、被告喜丰田公司销售的掺混肥料粒度为63.5%，单项判定不合格，含“氯”标识不规范，且包装袋上未标注产品说明书，违反了国家对掺混肥料的强制性规定；另外，案涉肥料中含有“缩二脲”，缩二脲对果树作物的生长影响较大，不宜单独长期使用，一般包装袋上应标明是否含有“缩二脲”，案涉肥料的包装袋上也未标明含有“缩二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被告农达公司作为有缺陷肥料的生产者、被告喜丰田公司作为有缺陷肥料的销售者，对原告核桃树死亡负有直接责任，给原告核桃树死亡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原告的核桃树死亡价值为841750元，残余价值为12600元，原告核桃树死亡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为核桃树死亡价值减去残余价值，即829150元。另外，被告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应支付原告鉴定费32900元。被告高平市林业局采购化肥后补给原告使用，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平市林业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对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存在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对于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三被告对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不认可树木死亡数量为3700棵；事实上，在山西恒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晋城市高某被损核桃树的价格鉴定意见书》中，已认定核桃树死亡数量为3700棵，三被告当时对山西恒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均未提出异议，仅原告提出对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重新鉴定，故对于三被告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被告高平市林业局还对鉴定意见其他方面存在异议，但是既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于被告高平市林业局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对原告自行在网上下载的树木死亡赔偿方案及原告向米山镇政府出具的收据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三被告的该质证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高某核桃树死亡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829150元。二、被告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高某鉴定费32900元。三、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90元，由原告高某负担36073元，由被告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217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认定高某的损失是否正确？2、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针对以上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1、关于柔胜合作社在该案中的损失问题。应柔胜合作社申请，原审法院曾委托本院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山西恒实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关于晋城市高某被损核桃树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确定晋城市高某被损核桃树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值为222000元。”，对该结论，柔胜合作社不认可，于2019年4月16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本院司法技术中心又委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2019年9月18日，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在公开市场假设前提下，评估基准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评估范围内的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11日的评估结论为841750元。”。对该鉴定结论。柔胜公司仍不服，于2019年9月29日，再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未采纳其申请。柔胜合作社的诉请，经过两次司法鉴定，表明原审法院已充分给予了当事人权利行使，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司法鉴定是法定的证据，柔胜合作社、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对该鉴定意见均有不同的意见，但均未提出确凿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柔胜合作社的损失，应以山西中仕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高某所有的3700棵核桃树死亡的价值评估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对柔胜合作社、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农达公司、喜丰田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该两公司主张涉案化肥是否合格产品，但2018年12月26日，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的合作实验室佛山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中心对涉案肥料分别作出E18-WT6194号检验报告和E18-WT6195号检验报告：其中E18-WT6194号检验报告认定被鉴定掺混肥料粒度为63.5%、单项判定不合格，含“氯”标识不规范，其余检测项目合格；E18-WT6195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肥料中“缩二脲”的质量分数为0.28%。本次鉴定，鉴定费为11900元。对该检验报告柔胜合作社，以上两公司，高平市林业局均未提出异议，故依据该鉴定结论，农达公司和喜丰田公司应对涉案化肥的质量负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某、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三方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12元，由上诉人高某负担41870元；河北农达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21元、高平市喜丰田农资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丽审 判 员 延福胜审 判 员 范建华 二0二0年六月四日法官 助理 焦亚坤代理书记员 张哲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