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民初5365号 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葛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75314D。 法定代表人：戴茂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晗，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夏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绿地21商城****商业楼商业320（复式）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00MA75WBCG6C。 法定代表人：宋皓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公司员工。 被告：陕西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天域凯莱大饭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MA6TXDF80P。 法定代表人：宋皓峰，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公司员工。 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凯公司）与被告宁夏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星旅公司）、被告陕西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星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安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和程晗，被告宁夏星旅公司、被告陕西星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凯公司诉称：1、判决宁夏星旅公司偿还原告新能源客车货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陕西星旅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安凯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原告安凯公司与被告宁夏星旅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宁夏星旅公司从原告处购买2台安凯牌纯电动客车，合同约定单价为人民币105万元每台（含国补每台50万元和运费）；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28日。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提车后六个月内付清余款，国家补贴由买受人配合出卖人申请。合同同时约定，如由于买受人未投入运营、异地运营，拆解或变更车辆状况导致车辆不能取得补贴，补贴退回等其他后果由买受人承担。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依法在出卖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6月，被告陕西星旅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自愿为宁夏星旅公司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宁夏星旅公司要求，交付了2辆客车。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将车辆投入运营，既没有配合原告申请国家补贴也没有将100万元车款支付给原告。原告认为，《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原告与宁夏星旅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的权利义务依据，被告逾期支付车价款，且迟迟未将车辆投入运营，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并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被告陕西星旅公司自愿为宁夏星旅公司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应对宁夏星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宁夏星旅公司共同辩称：对100万元货款没有异议，但是对50万元的补助是有异议的，这是国家补助给原告的，与被告无关。补助在合同中没有体现且原告提出的证据和国家政策都是在合同签订后才提出的。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4日，安凯公司（出卖人）与宁夏星旅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X16031702），约定宁夏星旅公司从安凯公司购买客车2辆，单价105万台（含国补及运费），总价210万元，安凯公司已交付2辆客车。合同第八条约定国家补贴由买受人配合出卖人申请，如国家政策调整导致补贴变低由买卖双方就价格另行协商。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买受人需在当月完成上牌入户工作，并配合提供申报各级补贴的申报材料，如因买受人原因延迟上牌导致国家补贴延迟年度拨付的资金由买受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出卖人；第4款约定，由于买受人未投入运营，异地运营，拆解或变更车辆状况导致车辆不能取得补贴，补贴退回等其他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 宁夏星旅公司所购两辆客车于2016年12月登记上牌，截止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案涉两台客车行驶里程数均未达到2万公里。 2015年4月22日，国家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展改革委联合发布的《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发文字号为财建[2015]134号，该通知规定燃料电池大中型客车的补助标准为每台50万元，补助对象是消费者，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在销售新能源汽车产品时按照扣减补助后的价格与消费者进行结算，中央财政按程序将企业垫付的补助资金再拨付给生产企业。四部委将加强对新能源汽车推广情况的监督、核查，对于提供虚假推广信息等骗取财政补助资金的，将进行查处。本政策实施期限是2016年－2020年，四部委将根据技术进步、产业发展、推广应用规模、成本变化等因素适时调整补助政策。2016年12月29日，国家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展改革委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发文字号为财建[2016]958号，非个人用户购买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里程数须达到3万公里。此后，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19日、2018年11月22日、2019年7月26日，上述国家四部委在财建[2018]18号、财办建[2018]76号、财办建[2018]205号、财办建〔2019〕87号等通知中，对于2015年、2016年度销售上牌，此前未获得财政补贴资金的车辆，要求申领新能源汽车应用补助资金的车辆不能闲置，累计行驶里程数须达到2万公里（通知中要求达到2万公里的截止时间为别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6年及以前年度推广车辆延长至2020年1月31日）。 2016年6月，陕西星旅公司与安凯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一份，承诺为宁夏星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2018年10月、2019年1月4日、2019年8月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被告运营满2万公里，否则将向原告支付100万元财政补贴款。员工又于2020年5月发函通知被告要求直接向员工支付100万元的款项。 2019年1月4日，安凯公司向宁夏星旅公司发函，内容为：贵司2016年在我公司采购2台车型为HFF6111K10EV的安凯牌纯电动客车，订单号为：NX16031702。根据四部委联合下发的财建〔2016〕958号及财建〔2018〕18号文要求：车辆生产企业申请财政补贴的新能源车辆，运营里程要求需满足2万公里。贵司的5台车辆已上牌近两年，因运营里程未达到2万公里，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补贴申报条件，导致我司至今无法申领国家补贴。为避免双方产生资金损失，请贵司尽快恢复上述车辆运营，确保在2019年4月30日前车辆运营里程达2万公里。如2019年4月30日车辆仍未运营至2万公里，导致我公司无法申领国家补贴，损失资金50万元/台由贵司承担，我公司将保留诉讼权利。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工业品买卖合同》、交货单据、《合作框架协议》、行驶记录、函件、车票、成本明细表、发票、工信部备案价、庭审笔录、划分标准、《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关于开展2017年及以前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清算申报的通知》、关于调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关于开展2018年及以前年度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补助资金清算申报的通知》等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安凯公司与宁夏星旅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客车价格的构成，即案涉客车单价为105万元（含国补和运费），该价格构成与《关于2016―202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支持政策的通知》中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在销售新能源汽车产品时按照扣减补助后的价格与消费者进行结算，中央财政按程序将企业垫付的补助资金再拨付给生产企业的要求一致，即车辆单价中50万元由企业安凯公司先行垫付。也就是说原、被告均清楚客车单价为105万元，而不是55万元，只是被告每台车先付55万元，剩下的50万元/台由安凯公司先行垫付，再由国家按政策补贴给安凯公司。合同同时约定被告有配合安凯公司申领国家新能源补贴义务，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车辆不能取得国家补贴等后果均由被告承担。也就是说，如果由于被告的原因，未能配合安凯公司完成申领国家新能源补贴义务，被告应将安凯公司先行垫付的每台车50万元赔偿给安凯公司。 新能源汽车是新兴产业，国家为了扶持该产业的发展，提高产业技术水平，节能降耗，保护环境，促进新能源汽车推广使用，对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施行财政补贴支持。但为了防止骗取国家补贴，确保新能源汽车真正运行使用，保障国家补贴资金的安全，国家规定了申领国家新能源补贴的条件，并进行严格的审查与核实。由于新能源汽车是新生事物，在推广应用过程中，新问题新情况不断出现，鉴于人类认识能力滞后的局限性，国家对于申领国家新能源补贴的条件也在不断调整，不是一步到位的。而本案原、被告早在2016年3月就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当时国家补贴政策还在完善中，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中未能明确约定被告购车后须累计行驶里程数须达到2万公里。这是国家政策的原因，原、被告均无过错，但是原、被告均知晓国家补贴政策的存在，而且领取补贴是有条件，国家补贴政策可能会适时进行调整。2016年12月29日，国家四部委在财建[2016]958号规定，非个人用户购买的新能源汽车申请补贴，累计行驶里程数须达到3万公里。此后，国家四部委在财办建[2018]76号、财办建〔2019〕87号等通知中，要求申领新能源汽车应用补助资金的车辆累计行驶里程数须达到2万公里。上述四部委的联合发布的政策补贴通知，代表着国家意志，并且是向全社会公开发布的，新能源行业的参与者包括本案的原、被告均要遵守，而不能以不知情或者以合同未明确约定国家政策的规定，拒绝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 同时，自2018年10月25日起，安凯公司多次向两被告发函，要求两被告不能将车辆长期闲置，尽快恢复上述车辆运营，按国家政策的要求确保在2018年12月31日前或2019年4月30日前将车辆运营里程达2万公里。否则，导致原告无法申领国家补贴，损失资金50万元/台由两被告承担。但两被告直到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按国家政策的规定，将所购的2台纯电动客车运营里程达到2万公里。 被告明知从安凯公司所购的车辆为纯电动客车，客车单价为105万元，而不是55万元，剩下的50万元/台由安凯公司先行垫付，再由国家按政策补贴给安凯公司，领取国家补贴的条件必须是被告将纯电动客车运营里程达到2万公里。同时，合同也约定了被告有配合安凯公司申领国家新能源补贴的义务。两被告错误认为自己只有支付每台客车单价55万元的义务，至于车辆购回后怎么使用，是否闲置，是自己的权利，原告无权干涉，同时《工业品买卖合同》也未明确约定纯电动客车运营里程达到2万公里，故原告能否领到国家补贴与自己无关。本院认为，由于两被告置国家政策规定和安凯公司多次发函通知于不顾，消极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将所购的纯电动客车运营里程达到2万公里，导致安凯公司自2016年至今无法申领新能源补贴，过错明显，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安凯公司的要求被告赔偿国家新能源客车财政补贴1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安凯公司要求被告陕西星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陕西星旅公司与安凯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星旅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据此，据此，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夏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国家新能源财政补贴损失1000000元。 二、被告陕西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被告宁夏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陕西星旅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永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章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