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5民初1873号原告：钟社霭，男，汉族，1938年8月27日出生，住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豪，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9。法定代表人：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基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77A。法定代表人：杨锡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基，该公司员工。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附楼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7。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社霭与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化工原料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基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钟社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李嘉豪，被告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被告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基、被告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社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化工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60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5月1日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是80228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到2020年2月4日是13440元，以上本金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4日为1415726元）；2.判决被告基业公司和被告商业公司对被告化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8年3月期间，原告分别以区作年的名义出借30万元、以张庚辰的名义出借18万元、以梁庆来的名义出借12万元给被告。被告于1998年5月1日分别出具三份借据给原告，确认收到三人的借款。三人确认上述借款均属于原告个人出借款，只是借用他们个人名义。被告借款后，一直没有归还款项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无果。2018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的上级主管部门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要求归还借款。商业公司以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检察意见书》为由，拒绝退还借款给原告，也拒绝出具《检察意见书》。为此，原告向江门市新会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申请向原告公开《检察意见书》，该局答复不能提供给原告个人。原告再次向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反映被告及其主管部门拒绝归还6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该院2019年12月18日书面答复原告，“我院作出的《检察意见书》没有任何偏向性，只是根据办案中发现的问题建议新会市商业集团股份公司对新会市化工原料公司与钟社霭经营新茂化工厂盈亏情况提交有关部门审计，并作出处理决定。如你认为上述60万元是属于你本人所有的财产，而新会市商业集团股份公司无其它依据，继续以《检察意见书》为由拒绝退还该60万元，建议你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解决纠纷。”被告基业公司是被告化工公司的唯一股东，对被告化工公司承担清理债权债务的责任，但是拒绝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商业公司是被告化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一直以《检察建议书》为由拒绝归还借款，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化工公司书面辩称：一、钟社霭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收据显示的出借人为区作年、张庚辰和梁庆来，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属于钟社霭出借，钟社霭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涉案款项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钟社霭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应依法裁定驳回钟社霭的起诉。二、我司与钟社霭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在起诉状陈述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其也不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且涉嫌刑事犯罪，借贷关系应当无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钟社霭犯贪污罪一案中，曾于2000年对涉案款项进行调查，并于2000年7月16日出具了《检察意见书》，根据该《检察意见书》，涉案的款项实为钟社霭擅自在我司处提取29.6万元加自己再出4000元，合共30万元以区作年名字集资于我司，其后又在我司处提取区作年刚集资我司的30万元并以其战友张庚辰名字集资18万元，以战友梁庆来名字集资12万元，共集资60万元，但实际上当中的59.6万元均为我司的自有款项，钟社霭利用其担任我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套取了我司的款项，再以集资款的名义归还至我司，该行为不能认定为真实的集资行为，同时也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且根据钟社霭提供的起诉状，其陈述涉案借款发生于1998年3月，而其提供的三份收据的出具日期为1998年5月1日，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的借贷关系认定为无效。同时，钟社霭担任我司法定代表人多年，1997年1月至1998年12月期间，其每月的实发工资大约为850-1200元，而本案涉及的借款总额为60万元，显然，钟社霭并不具备出借款项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的借贷关系并不真实。三、钟社霭的本次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退一步来讲，即使钟社霭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但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涉案收据显示，钟社霭认为的借贷关系发生于1998年，至今已超过了20年，根据上述规定其本次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其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四、钟社霭要求我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钟社霭要求主张的本金尚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其提供的所谓收据也没有显示双方关于利息方面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的规定，钟社霭要求我司支付涉案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司与基业公司、商业公司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钟社霭要求基业公司、商业公司对我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钟社霭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其陈述的内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全部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化工公司于庭审中补充答辩：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从未向我方进行集资，也不清楚原告以他们的名义在我方进行集资，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我方向法庭调取的证据材料，显示原告陈述涉案的集资款项来源存在多次不一致的表述，前期陈述为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的款项实际出于其自己的款项，而在检察院的笔录中又陈述为相关款项为钟社啓和钟国强的，而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可以显示涉案集资款项当中的59.6万元实质上为化工公司的自有资金，原告虚构提取白月华的退股款29.6万元，之后又将该29.6万元外加自己的4000元凑足30万元，集资到化工公司处，之后又将该30万元以退股给白月华的形式提取，提取后又将该30万元以他人的名义再次集资到化工公司处，足以证实涉案的款项中的59.6万元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我方与原告并不存在集资关系。原告通过虚假事实提取我方的59.6万元涉嫌构成刑事犯罪，白月华对此款项的提取或退回均不知情，也从未收取过任何退股款项，若原告坚持认为该59.6万元为其自有资金，那么我方认为该案因涉嫌构成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构进行审查起诉，而不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处理。被告基业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原告提供的三份《收据》显示，收据载明的债权人为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三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具备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也没有证据支持原告述称的“借款均属于原告个人出借款，只是借用他们个人名义”。我司认为，原告与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请的债权债务发生于1998年5月1日，距离原告2020年2月2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20年的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三、我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被告化工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依法独立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我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原告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我司与化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事实的前提下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四、原告起诉要求归还借款利息没有依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债权债务不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原告请求归还利息没有依据。五、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存在矛盾。根据新会检察院新检控申控复字【2019】40号《答复函》显示，“原告以白月华名义在新会市化工原料公司提取的白月华原投资款去向存在不清晰的问题”，结合原告2018年7月6日《申请书》陈述“以上60万元借资款中有59.6万元是我借给新茂化工厂白月华的投资款转为借资款，有4000元是我的现款”。综合两方面的陈述可以看出，在原告诉请的60万元中，至少有59.6万元本来就是化工公司的资产，来源于白月华的投资，与原告诉称的款项是原告个人所有存在明显矛盾。虽然原告称该59.6万元是其借给白月华的，但一方面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另一方面，该笔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两者性质不同，原告与白月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综上，我司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基业公司于庭审中补充答辩：根据法院调取的检察院的笔录证据，我方认为相关的笔录充分印证检察意见书所陈述的关于涉案59.6万元的性质，原告指使化工公司财务人员叶松炜、欧阳金定提取化工公司的资金，交给其儿子钟国强，又立即将款项以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三人名义开具借款收据，其后又未经化工公司班子会议同意，私自提取款项，谎称返还给白月华，但实际白月华没有收到，即使该款项59.6万元的其中部分最终来源真实是钟社霭借给白月华用作化工公司的投资款，这也是钟社霭与白月华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应当向白月华主张，而非在本案中主张取回。被告商业公司答辩称，1.同意被告化工公司、基业公司的答辩意见。2.我司曾经是被告化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自2000年开始已不存在上下级主管的关系，原告仅凭我司曾作为上级主管部门的关系，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原告的刑事判决可知，原告是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欺骗的手段掩盖其挪用公款的情况，将被告化工公司的款项占为己用，因此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款项实质上也是原告为侵吞被告化工公司的资产所作的虚假诉讼，我方亦认为原告无论在本案或以曾经的刑事案件中尚存在未处理的犯罪事实，因此恳请法庭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定，并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5月1日，化工公司出具《收据》三份，分别载明：今收到区作年交来公司借资款30万元整；今收到张庚辰交来公司借资款18万元整；今收到梁庆来交来公司借资款12万元整。钟社霭认为上述款项是其以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的名义集资于化工公司的。因化工公司没有偿还涉案款项，钟社霭向商业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要求申请办理上述借款的返还及补偿经济损失，其中载明：涉案借款中的59.6万元是其借给新茂化工公司乙方白月华的投资款，40000元是其现金。又查明，钟社霭因贪污罪于2001年7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在该案的侦查过程中，区作年于2000年1月28日讯问证人笔录中称其没有在化工公司集资，钟社霭亦没有告知以其名义在化工公司集资；张庚辰于2000年3月31日讯问证人笔录中称其没有在化工公司集资，钟社霭曾于事后告知以其名义在化工公司集资，曾协助钟社霭到化工公司取回款项，但未果；梁庆来于2000年1月28日讯问证人笔录中称其没有在化工公司集资，钟社霭曾于事后告知以其名义在化工公司集资，曾协助钟社霭到化工公司取回款项，但未果；钟社霭于2000年4月21日讯问笔录中供述区作年30万元、张庚辰18万元、梁庆来12万元的集资款是他钟社霭的钱，但又于5月9日提交《要求纠正集资款的口供笔录》一份，称：4月21日及28日提供的集资款情况不合实际。……集资款大多数是亲属的钱……我要求按实际将我亲属的钱分配集资款名下：区社年的30万元属钟社啓、梁庆来及张庚辰的30万元属钟国强……。2000年6月1日，化工公司向钟社霭及家属发出《通知》一份，载明：据检察院调查：以梁庆来、区作年、张庚辰三人的名字写的三张“集资收据”是假集资，数额为60万元。该笔款项是钟社霭被免职后私自将公款转入私人名下，是违法行为。现责成当事人钟社霭及家属在2000年6月14日前将以上三人的“集资收据”退回化工公司，超期不退，后果自负。2000年7月16日，新会市人民检察院向商业公司出具《检察意见书》一份，载明：在办理钟社霭涉嫌贪污一案中，除查证的犯罪问题外，还发现钟社霭有如下经济问题：1998年2、3月间，未经新茂化工厂审计或清产核资及其公司班子研究，对商业局进行隐瞒的情况下，擅自以“支付新茂化工厂投资款29.6万元给白月华”为名，指示该厂出纳叶松炜将货款29.6万元提取现金交给钟社霭。从3月5日至16日间，钟社霭将上述29.6万元，另自己再出4000元，合共30万元以“区作年”名字集资于化工公司。同月16日至20日，钟社霭又以“支付新茂化工厂投资款30万元给白月华”的名义写批条指示化工公司出纳，从公司银行账户内提取“区作年”刚集资公司的30万元给钟社霭，后又分别以其战友“张庚辰”名字集资18万元，以“梁庆来”名字集资12万元于化工公司，即共集资60万元于化工公司。钟社霭提取了59.6万元并集资化工公司后，自填写白月华提供的白收款收据交财会入账，钟社霭采用虚假集资以实现提取新茂化工厂投资款。直至案发时，白月华仍未知钟社霭已收取此59.6万元。上述，对于钟社霭以虚假集资提取乙方投资59.6万元的问题，建议商业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就甲方化工公司与乙方（含钟社霭）经营新茂化工厂盈亏情况提交有关部门进行审计，并作出处理决定。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以区作年、张庚辰、梁庆来的名字集资于被告化工公司，而其提供的三份《收据》载明的集资人分别是区作年、张庚辰和梁庆来。对此，原告曾向侦查机关供述区作年30万元、张庚辰18万元、梁庆来12万元的集资款是他钟社霭的钱，但其后又更改口供称区作年的30万元属钟社啓，梁庆来及张庚辰的30万元属钟国强。本案原告已向侦查机关否认了前述三笔集资款是其资金，现又诉称涉该三笔集资款是其出借的，原告前后矛盾且没有合理的解释，本院对其诉请的事实不予采信。另，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集资已由侦查机关查明是虚假集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告与其诉请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钟社霭的起诉。原告钟社霭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541.5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社昌人民陪审员  林秀英人民陪审员  赵不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谭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