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安乐华强热镀厂，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安乐村。法定代表人：赵俊强，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苏维、白巧特，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振旺，男，汉族，1962年8月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群茹，女，汉族，1962年12月1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书铭，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荃，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安乐窝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安乐窝村洛龙大道。法定代表人：栾周魁，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洛阳市安乐华强热镀厂（以下简称华强热镀厂）因与被上诉人邵振旺、王群茹及原审第三人洛阳市洛龙区安乐镇安乐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乐窝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热镀厂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该土地上所附房屋是合法的占有使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1996年3月10日，赵俊强与安乐窝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1998年7月30日，上诉人就案涉土地取得洛郊集用（98)字第216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加盖“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证书管理专用章”“洛阳市郊区土地规划管理局”的印章。案涉土地的用途和使用权类型得到国家土地管理局和洛阳市郊区土地规划局的确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具有使用权，并得到了规划部门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上诉人对其在案涉土地上合法建造的房屋自房屋建造完成时取得所有权。2.1996年3月10日，赵俊强与第三人签订《租地协议》，租赁期5年，协议到期后，上诉人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并向第三人交纳租金，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第三人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解除租赁关系的通知，也未向法院诉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至今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3.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土地上所附房屋签订过任何转让或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关于其向第三人交纳6万元款项用途的表述与第三人的表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没有将案涉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没有合法的所有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没有合法的所有权。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租地合同》不知情，第三人将上诉人合法使用的案涉土地以及拥有所有权的案涉土地上的所附房屋租赁给被上诉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房屋没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5.因被上诉人自2007年春强行占用上诉人合法使用的案涉土地和房屋，上诉人多次找第三人进行协商、沟通，上诉人并委托当时任安乐窝村村委会副书记的于留栓同志全权处理，后被上诉人于2009年7月4日和2010年1月11日共向第三人交款6万元，该6万元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纳的租金，第三人也认可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交纳的欠交租金。同时跟安乐窝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催交租金的数额和时间基本一致。6.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非法建造简易房，并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私自用于出租经营，侵权行为一直存在。另，被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土地建设规划许可证。7.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未解除、终止，一直存续至今，本案不涉及租赁合同关系终止后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如何处置的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自2007年11月份起的租金损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1.上诉人合法使用的案涉土地及拥有所有权的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侵占后，一直让第三人从中协调，从未停止过主张权利。另，上诉人于2009年7月1日，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时任安乐村委副书记的于苗栓同志全权处理。2.在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房屋遇政府征收拆迁时，均是由上诉人签署相关文件，第三人审核认可。上诉人从未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房屋放弃过权利。3.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一直持续存在的，上诉人未丧失向被上诉人主张租金损失的胜诉权。4.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投资建厂花费近百万元，被被上诉人非法强占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必然的，具有高度盖然性。三、王群茹与邵振旺是夫妻关系，二人非法侵占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房屋后，非法加盖简易房，并将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对外以夫妻名义非法出租经营，王群茹当然存在侵权行为，应当与邵振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邵振旺、王群茹辩称，应驳回华强热镀厂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振旺系通过支付对价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租赁权和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所谓的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1.邵振旺于2009年向安乐窝村委会交纳6万元上交款后开始接收案涉土地，于2013年1月1日与安乐窝村委会正式签订了《租地协议》，安乐窝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答辩人使用，并将地上房屋一并处置给答辩人，邵振旺根据协议约定每年向安乐窝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邵振旺基于合法占有，对案涉房屋具有使用权和所有权，既无过失亦无过错，上诉人主张让邵振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第三人于1996年3月10日签订了《租地协议》，在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进行续签，当时上诉人已经处于停产状态，厂内无人值守，在上诉人长期占用案涉土地并且拖欠租金的情况下，安乐窝村委会于2009年6月2日向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赵俊强发出催缴租金通知无果后，安乐窝村委会解除了与上诉人间的租地协议。故上诉人以对邵振旺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租地协议》不知情为由，称其至今仍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3.邵振旺于2009年7月4日和2010年1月11日共向安乐窝村委会交纳上交款6万元，安乐窝村委会向邵振旺出具两张收据上标注为：上交款（原热镀厂），而此后邵振旺交纳土地租金时，村委会向邵振旺方出具的收据均标注为：某某年度土地租金。两种不同的标注方式证明，在2009年邵振旺向村委会交纳的6万元系支付土地上原热镀厂房屋的价款，通过对价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而后期只需要向村委会交纳土地租金即可；上诉人及第三人称该6万元系邵振旺代上诉人向村委会交纳的租金，但上诉人与邵振旺之间在之前并未对案涉土地和房屋达成过任何协议，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任何的事实及法律关系，邵振旺更无义务代为上诉人交纳租金，且村委会向邵振旺出具的系“上交款”收据，而非收取租金的收据。故上诉人和第三人的该辩述意见，不能成立。4.对于上诉人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租赁关系终止后，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如何处置的问题，邵振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及法律适用十分正确。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邵振旺和王群茹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关于前述问题，上诉人可以在另案中向安乐窝村委会主张。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自2007年11月起的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华强热镀厂提交的洛郊集用（98）字第2161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中显示，该证书于2003年7月30日到期，到期后上诉人并未对该证办理延期。第三人作为案涉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答辩人基于合法的租赁关系取得了承租权，并基于向第三人支付了对价而对案涉房屋享有了合法的占有使用权。案涉房屋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答辩人对从第三人处受让的案涉房产尽到了注意义务。上诉人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主张答辩人支付租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王群茹侵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况下，仅凭王群茹与邵振旺的夫妻关系，而向王群茹主张权利，显然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王群茹与邵振旺系夫妻关系，按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责任，但至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群茹与邵振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作为举证责任方，显然是举证不能的。另，涉及人身关系的，不能自认，故在答辩人无责任提供夫妻关系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不能免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华强热镀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邵振旺、王群茹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邵振旺、王群茹立即返还华强热镀厂位于洛龙区安乐镇安乐窝村北办公房11间，面积约369.3平方米；石棉瓦厂房11间，面积约558.75平方米；3.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邵振旺、王群茹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强热镀厂成立于1996年5月14日，其法定代表人为赵俊强，2010年6月10日该厂的营业执照被吊销。1996年3月10日，赵俊强（乙方）与安乐窝村委会（甲方）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甲方将洛阳桥南、洛龙路东液化气站南长74米、宽35米，合计肆亩地租给乙方使用；由乙方投资建厂，租期为五年（自1996年5月10日至2001年5月10日止）；租金按第一年亩价5000元、第二年亩价6000元、第三年亩价7000元、第四、五年为8000元，按实际年亩额逐年计算；协议期满后，乙方的固定资产按国家有关规定由双方协商处理；乙方应按时缴纳租金，每年租金可在年初10日前付清；逾期半年不交者，甲方追加银行利息，乙方仍拒付者，甲方可终止合同。1998年7月30日，华强热镀厂就前述土地取得洛郊集用（98）字第216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的终止日期为2003年7月30日。前述《租地协议》到期后，华强热镀厂未与安乐窝村委会续签协议，但仍长期使用该处土地。2009年7月4日，邵振旺向安乐窝村委会缴纳5万元，安乐窝村委会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邵振旺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系付上交款（原热镀厂）”。2010年1月11日，邵振旺向安乐窝村委会缴纳1万元，安乐窝村委会亦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邵振旺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系付上交款”。邵振旺称上述6万元款项系其从安乐窝村委会处购买原热镀厂的9间房屋支付的对价；邵振旺称其于2009年支付上述款项后即入驻该厂，经营旧货生意。2013年1月1日，邵振旺（乙方）与安乐窝村委会就案涉土地（原热镀厂院）签订了《租地协议》，约定：甲方将洛阳桥南果园路安乐液化气站东边长52.3米宽35米合计27.4亩地租给乙方使用，租期5年，每年租金1.2万元。该协议签订后，邵振旺按每年1.2万元的标准向安乐窝村委会交纳了租金至2019年，安乐窝村委会向邵振旺出具了收据。华强热镀厂主张系邵振旺于2007年强行侵占其厂房，但邵振旺对此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就本案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首先，根据邵振旺与安乐窝村委会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了《租地协议》，安乐窝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邵振旺使用，邵振旺亦依约向第三人缴纳了租金，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现邵振旺基于该《租地协议》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该土地上所附房屋，既无过错也无过失，应为合法的占有使用。其次，华强热镀厂基于其法定代表人赵俊强与第三人于1996年3月10日签订的《租地协议》在案涉土地上投资建厂，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续签，第三人亦在答辩意见中主张因华强热镀厂长期拖欠租金，故于2012年底单方与其终止租赁合同。就华强热镀厂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终止后，案涉土地上的附属物如何处置的问题，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再次，华强热镀厂称邵振旺于2007年侵占其厂房，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华强热镀厂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邵振旺认可其于2009年开始接收案涉土地厂房经营旧货生意，自此开始至华强热镀厂提起本案诉讼已近十年，华强热镀厂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情形，华强热镀厂起诉要求被告赔偿自2007年11月份起的租金损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而丧失胜诉权。另华强热镀厂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群茹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华强热镀厂的各项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强热镀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华强热镀厂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邵振旺与安乐窝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且依约缴纳租金，系基于其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该土地上所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法的占有使用，并无不当。关于华强热镀厂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所签的《租地协议》，安乐窝村委会主张该《租地协议》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续签，因华强热镀厂长期拖欠租金，安乐窝村委会已于2012年底单方与其终止租赁合同；华强热镀厂上诉主张其与安乐窝村委会之间的租地协议并未解除以及其对地上建筑物有所有权，因该争议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华强热镀厂可另行主张。华强热镀厂上诉主张其诉求的租金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其法定代表人赵俊强曾于2009年委托安乐窝村党支部书记于留栓处理与邵振旺就华强热镀厂事宜，因现无证据证明于留栓曾要求邵振旺支付租金，且该证据系孤证，故华强热镀厂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综上，华强热镀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洛阳市安乐华强热镀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