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凤钿，女，汉族，1985年7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简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建敏，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霍凤钿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司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六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霍凤钿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37.02元；二、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霍凤钿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845.85元；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霍凤钿支付产假和奖励假工资16418.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炜司键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霍凤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炜司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其事后伪造，并非霍凤钿的真实意思表示，炜司键公司应向霍凤钿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37.02元。炜司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存在的以下问题足以证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事后伪造的，具体分析如下：1.炜司键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17年7月10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霍凤钿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1720元/月，而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是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0日才首次在其网站上通过《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省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粤府函〔2018〕187号）文件予以公布，炜司键公司如何未卜先知约定了1720元/月的基本工资？由此推断，炜司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事后才填写的。2.炜司键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相互矛盾。在仲裁庭审中，炜司键公司陈述2017年、2018年、2019年均有与霍凤钿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炜司键公司提交的却是2017至2018年度，以及2019年度这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劳动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0日到2018年12月31日；另一份劳动合同没有落款日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综上所述，炜司键公司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书》明显是在霍凤钿签名后，再事后补充修改伪造。事实上，2017年7月10日，霍凤钿入职炜司键公司，担任财务助理。入职时炜司键公司未与霍凤钿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初，炜司键公司要求霍凤钿签订了两份空白的劳动合同，即除了劳动合同中的打印部分外，霍凤钿仅在劳动合同首页乙方处及最后一页乙方处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内容均是空白的。霍凤钿签署后，炜司键公司收走两份合同，始终未给到霍凤钿。在霍凤钿申请了劳动仲裁后，炜司键公司才为了应对本案填写了上述霍凤钿签订的合同。二、炜司键公司在霍凤钿产假期间单方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霍凤钿支付赔偿金17845.85元。2019年5月21日，霍凤钿开始休产假。2019年7月26日，炜司键公司的财务主管易某1微信告诉炜司键公司老板即法定代表人简建敏想裁减霍凤钿的岗位。霍凤钿当日通过微信询问公司老板娘即出纳麦某1，“麦姐，小兰跟我讲，我休完产假可以不用回去上班了是吗？”，麦某1回复“是”。随后，霍凤钿发短信给简建敏询问“简生，你好。我是阿钿。听小兰跟我说，让我休完产假就不要去公司上班，这个事情是真的吗？”简建敏回复“是的”。以上微信记录的真实性炜司键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均已确认。在仲裁庭审中，炜司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简建敏参加了庭审，并在庭审中确认其已违法解除了与霍凤钿的劳动关系。至于炜司键公司所称其之后又要求霍凤钿回公司上班，与事实不符。炜司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简建敏从未通知霍凤钿回公司上班，而仅仅是炜司键公司的财务主管易某1对霍凤钿说“通知你到时间上班”。对于霍凤钿而言，在炜司键公司法定代表人简建敏已经在2019年7月26日明确向其表示开除、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炜司键公司财务主管易某1的通知行为并不能起到恢复劳动关系的效果。因此，霍凤钿与炜司键公司的劳动关系已因炜司键公司单方提出而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综上，霍凤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炜司键公司向霍凤钿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137.0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炜司键公司向霍凤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845.85元；3.判令上诉费用由炜司键公司承担。针对上诉人霍凤钿的上诉，被上诉人炜司键公司答辩称：1.一审期间炜司键公司提交了霍凤钿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份，霍凤钿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的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已认定其真实性。2.2019年5月21日霍凤钿开始休产假，其在产假期内要求提早回炜司键公司上班，以为可以拿到社会保险员工生育津贴外还可以拿到单位的工资，在劳动仲裁阶段，仲裁员已经向霍凤钿解释没有这样的政策，炜司键公司也明确告知其没有这样的政策，故炜司键公司让其假期内先不要回公司上班，霍凤钿就认为公司要解雇她。2019年7月26日，霍凤钿尚在产假期内，其因此事与炜司键公司无法协商达成一致，2019年8月5日16：40炜司键公司财务主管易某1通过微信告知霍凤钿休完产假才上班，霍凤钿也明确答应，该事实也已经由一审法院认定。剖腹产的法定休假期为6个月，霍凤钿要求提早上班，炜司键公司则要求其休足产假，霍凤钿不理解，私下提起了劳动仲裁。因此，实际上炜司键公司辞退霍凤钿的事实并不存在。3.本案一审作出判决后，炜司键公司已经于2019年12月13日向霍凤钿支付了产假及奖励假工资14622.93元（判决金额为16418.18元，扣除社会保险个人部分1795.25元，实付14622.93元），霍凤钿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显示其已经收到了该款项。上诉人霍凤钿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网页截图，拟证明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是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0日才首次在其官方网站上通过《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省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粤府函[2018]187号）文件予以公布。炜司键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的劳动合同中所写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是1720元/月，足以证明该份合同的部分内容是在2018年6月20日之后才填写，且极大可能是在霍凤钿提起劳动仲裁后才进行填写并作为证据提交。霍凤钿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组证据、炜司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1.简建敏、麦某1是炜司键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股份60%、40%，合计100%。2019年7月26日，简建敏通过短信确认开除霍凤钿，同日，麦某1在短信中确认开除霍凤钿属实。该二人的行为足以代表炜司键公司，该公司单方违法解除霍凤钿的劳动关系属实；2.炜司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2月6日由麦某1变更为简某1，炜司键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的合同上已经填写法定代表人为简某1，足以证明该份合同至少是2018年2月6日才打印出来。第三组证据、银行明细清单，拟证明霍凤钿于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的工资合计41137.02元，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69.17元。第四组证据、本案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霍凤钿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微信截图复印件5份，该微信截图证明了炜司键公司在霍凤钿处于产假期内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炜司键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其自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霍凤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炜司键公司对霍凤钿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材料未发表质证意见。诉讼中，被上诉人炜司键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霍凤钿提交的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网页截图，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约定的数额与当年度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是否一致并非评判该劳动合同真实与否的标准，即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有高于当年度的最低工资的可能，最低工资标准的数据不能印证炜司键公司提交的2份由霍凤钿签名的劳动合同为伪造，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不予采纳。对第二组证据炜司键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不予采纳。对第三组证据，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且与仲裁阶段提交的存折内容相同，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第四组证据为仲裁庭审笔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笔录中炜司键公司虽陈述对霍凤钿提交的微信截图复印件5份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但其随后也提交了微信截图拟证明炜司键公司没有解雇霍凤钿，后又在回答仲裁庭提问时强调炜司键公司从来没有提出解雇霍凤钿，微信上让霍凤钿产假后不要回到公司上班的意思是让霍凤钿在家待岗，且工资照常发放。因此，炜司键公司对霍凤钿提交的微信截图复印件的质证意见与公司的答辩意见、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及主张相悖，故不能认为炜司键公司对霍凤钿提交的微信截图复印件5份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的陈述构成对违法解除与霍凤钿的劳动关系的自认，故本院对第四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炜司键公司应向霍凤钿支付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共计16418.18元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判项径行予以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炜司键公司应否向霍凤钿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炜司键公司应否向霍凤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关于炜司键公司应否向霍凤钿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霍凤钿上诉称，炜司键公司提供的2017至2018年度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1720元/月为广东省人民政府下年度才公布的标准，炜司键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由此推断炜司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霍凤钿的劳动合同为伪造，炜司键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霍凤钿认可其在两份劳动合同中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签名的时候打印部分已经存在，但认为签订的时候手写部分是空白的，内容是炜司键公司自行补填的，对此，霍凤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其次，霍凤钿提出合同中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与当年度的最低工资标准不一致、法定代表人信息有误等，均不能印证炜司键公司提交的两份由霍凤钿签名的劳动合同为伪造。综上，因霍凤钿确认其在两份劳动合同的签名，故本院确认炜司键公司已经与霍凤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霍凤钿主张炜司键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炜司键公司应否向霍凤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霍凤钿上诉主张其在产假期间被辞退，事后财务主管易某1的通知行为也不能起到恢复劳动关系的效果，因炜司键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霍凤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此，经查仲裁及一审期间霍凤钿及炜司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双方均确认对方提交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霍凤钿提交的其与炜司键公司财务主管易某1、销售经理简建敏及“蓦然麦姐老板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6日霍凤钿就休完产假就不用上班的事向上述三人进行确认，并与易某1、简建敏就开具书面辞退证明、签订离职协议、补偿款项等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当日之后霍凤钿仍处于产假期间未到炜司键公司上班，双方也并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2019年8月1日，霍凤钿与易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之前都已经开口叫我休完产假不要回去。现在再回去大家做起来也没意思的。”以此回绝了易某1的上班通知。2019年8月5日，易某1又通知霍凤钿“到时间来上班”，霍凤钿还向易某1确认了“不会等过了哺乳期又叫我走吧”。当易某1再次向霍凤钿确认“那你来上班了”，霍凤钿回答“好的”。聊天中的双方还确认了霍凤钿产假的时长因新政策为6个月，休够6个月才回去。由此可见，霍凤钿在回应易某1的上班通知时回答的“好的”，并非单纯表示“我清楚这件事”的意思，而是对回公司上班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综上，炜司键公司虽然在2019年7月26日提出辞退霍凤钿，但双方未协商一致；后炜司键公司通知霍凤钿回公司上班，霍凤钿表示同意，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一审期间霍凤钿提交的社会保险购买记录显示，炜司键公司委托广东顺德兆键丰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为霍凤钿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9月，进一步印证了炜司键公司并未主动解除与霍凤钿的劳动合同，因此，霍凤钿主张产假期间被炜司键公司违法辞退，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炜司键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霍凤钿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霍凤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