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锦江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恩平市良西镇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03813E。法定代表人：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鱼珠智谷E-PARK创意园E206号（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MA59AKW07F。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垒，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锦江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鑫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江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785民初2839号判决，改判锦江明珠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44034元及无需支付律师费80000元；二、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增鑫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于总金额中首期部分己付清60%部分没有异议，对于剩余40%金额中不应计算利息，因合同是增鑫建材公司提供固定格式合同，对于锦江明珠公司来说计算利息显失公平。剩余40%的总金额合计1874788元，除去已付60%部分，锦江明珠公司仍支付了货款合计1330754元，尚欠544034元，锦江明珠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90天内和90天外各个时间段计算利息不恰当，本合同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应对逾期付款的约定才计算利息，不存在占有期间的计算利息，锦江明珠公司认为该条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不应当计算利息。二、本案不应该计算律师费，律师费不是增鑫建材公司必要的支付项目，对于锦江明珠公司来说无法预估这部分损失。《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的诉讼活动，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因而律师费是当事人根据其自身的情况（知识、经历和支付能力等）自主选择是否聘请律师而产生的，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所以在诉讼中产生的该费用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增鑫建材公司辩称，一、锦江明珠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事实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判决的货款679946.36元本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均是按本案的合同约定，其中违约金的计算合同约定是90天外按月利息3分计算，一审法院释明之后法院进行了调整，主动调低到月利息2分，90天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是1.5分，之所以这样约定是因为钢材买卖的特殊性造成的，众所周知上海钢材市场崩盘之后全国的银行系统对于钢材贸易商是严禁贷款，并且钢材贸易商向上游的钢材厂拿钢材的时候是全额现金，但是钢材商向下游的建筑工地送货的时候按本合同约定是货到当天付60%，剩余40%的货款分为90天内和90天外来补偿利息，是给了锦江明珠公司选择权，锦江明珠公司如果选择90天内付利息就不会产生90天外的利息，由于增鑫建材公司只能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来筹集资金，所以融资成本往往达到月利息1.5-1.8分，所以本合同约定的利息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对于本金来说，一审法院计算的本金和增鑫建材公司起诉的本金的计算是一样的，不知道锦江明珠公司是如何计算其上诉状陈述的本金。关于律师费，合同中已经第七条第3约定了违约方对守约方产生的损失进行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并且增鑫建材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委托人支付给律师所的8万元律师费，有转账凭证，也有律师所开具的相应发票，可以相互印证。增鑫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江明珠公司向增鑫建材公司支付钢材款718139.85元。2、判令锦江明珠公司向增鑫建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暂定金额为374632.98元（根据合同约定每批货到90天内按照1.5%/月计算利息，90天外按照3%/月计算利息，自2017年11月24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自2019年10月11日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照3%/月利率计算利息至全款货款及利息付清之日止）。3、判令锦江明珠公司向增鑫建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80000.00元。4、判令锦江明珠公司向增鑫建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5、本案的全部诉讼、保全等费用由锦江明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3日，增鑫建材公司与锦江明珠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锦江明珠公司向增鑫建材公司采购钢材，采购量暂定为2000吨。钢材价格以当天进货价作为结算依据，货物送至需方指定地点，收货人冯伟洪。每批到货必须付每批货总量的百分之六十货款，剩余百分之四十从货到那天起90天内付清，剩余的百分之四十货款，每个月需补供方1分5厘的利息（一共三个月），三个月到期，若需方未能按时付款，需方应按照月息3分（以实际占用资金天数计算）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且对迟延付款供方有权不再供货直接停止供货要求付清全部货款，需方并且不能让其他供应商供货，除非货款结清，否则供方有权采取相应措施要回货款。如有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费用。签订合同后，增鑫建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13日、11月24日、12月14日、12月15日、2018年1月18日、1月19日、1月30日分别向锦江明珠公司供应所需的钢材，锦江明珠公司在接收上述钢材同时支付相应的钢材的60%的货款，剩余40%款项尚未支付。锦江明珠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138739元、2月12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4日支付198488元、2018年4月13日支付150000元、2018年7月12日支付193527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250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8日，增鑫建材公司就其与锦江明珠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委托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代为进行诉讼，增鑫建材公司为此支付代理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增鑫建材公司与锦江明珠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锦江明珠公司尚欠钢材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问题。增鑫建材公司主张锦江明珠公司尚欠钢材款本金718139.85元，提供了8份送货单并提供了一份应付违约金及货款本金的计算表。锦江明珠公司对8次供货没有异议，但对根据计算表计算所得出尚欠本金和利息有异议，并认为增鑫建材公司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过高。同时，锦江明珠公司提供了一份付款记录表及相应的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共支付了货款4626630.5元，但增鑫建材公司对锦江明珠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所支付483699元款项有异议，并于庭后提供了一份由锦江明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伟洪所签收的货款为483699元的送货单，以佐证该笔款项并非支付涉案的钢材款。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增鑫建材公司庭后提供的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由锦江明珠公司原法人代表冯伟洪签名并所收取相应的钢材，并且，在锦江明珠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9日的收款收据中，也明确增鑫建材公司收到锦江明珠公司的钢材款483699元，该收款收据金额与上述送货单日期、时间一致。故锦江明珠公司于2018年5月9日所支付的483699元与增鑫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8次交易无关，该笔款项不应在涉案款项中扣减。双方对8批钢材中每批60%的钢材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每批剩余40%的钢材款的支付方式，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约定，锦江明珠公司应当从到货之日起90天内付清，并且需在90天内向增鑫建材公司按每月1.5%补偿利息；超过90天则按月息3%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锦江明珠公司抗辩上述利息计算的利率过高，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对于货到之日起90日内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超过90日以外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锦江明珠公司每批钢材剩余40%的货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应根据其所支付的款项按每笔货款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扣减。经核，截止2019年10月10日止，锦江明珠公司尚欠钢材款本金679946.36元及利息243574.26元（详见附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增鑫建材公司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所欠本金及利息，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2019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货款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二、本案的律师费问题。锦江明珠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增鑫建材公司主张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服务而产生的80000元律师费由锦江明珠公司赔偿，符合《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江明珠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679946.36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为243574.26元，从2019年10月11日起至付清货款日止的利息，以实际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给增鑫建材公司；二、锦江明珠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0元给增鑫建材公司；三、驳回增鑫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677.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77.48元（增鑫建材公司已预交）。由锦江明珠公司负担10775.48元，由增鑫建材公司负担1902元。增鑫建材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10775.4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锦江明珠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诉讼费10775.4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锦江明珠公司对收货后未付的40%货款是否应在90天内计付月息1.5%，90天外计付月息2%，并以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2.增鑫建材公司诉请的律师费8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钢材供货合同》的约定，每批到货必须付每批货总量60%货款，余下40%货款从到货天起90天内付清，该部分货款每月需补增鑫建材公司1.5%的利息，三个月到期若未能按时付款，锦江明珠公司应按月息3%（以实际占用资金天数计算）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一审酌情下调90天外资金占用利息为2%，不超出上述合同约定的范围，增鑫建材公司亦没有异议。而锦江明珠公司主张双方属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仅对逾期付款部分计算利息，故本案不应计算利息。经审查，合同上述约定实际上赋予锦江明珠公司在收货后90天内以给付利息作为对价延迟付款的权利，故90天内的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而对于双方约定90天外的利息，因其时已超出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该部分利息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一审酌情下调至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对余下40%货款中的已付部分，按90天内1.5%的标准、90天外2%的标准，以先息后本的抵充后，计得锦江明珠公司尚欠货款679946.36元及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243574.26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应当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支付的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诉讼费用等。根据本院上述认定，锦江明珠公司因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增鑫建材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增鑫建材公司为此支付一、二审至执行阶段的律师费共计80000元，增鑫建材公司据此请求锦江明珠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有合同依据并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锦江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2.29元（恩平市锦江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恩平市锦江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