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03民初248号 原告：陕西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XX路XX段XX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4MA6XA2147N。 法定代表人：周端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会文，男，1959年5月14日生，汉族，住，住陕西省咸阳市淳化县份证号：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常喜，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陕西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六农牧公司）与被告张会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六农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被告张会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常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六农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由原告提供被告张会文养殖户代养并于2019年11月28日私自处置、售卖的180头生猪及售卖所得的销售款80.91万元为原告合法财产；2.判令被告张会文返还原告财产80.91万元（含赔偿因其私自处置、售卖导致原告损失的生猪市场销售价格与其实际获得的销售款之间的经济损失差额），同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因私自变卖原告所有的生猪）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4.273万元；3.由被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原告将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确认由原告提供被告张会文养殖户代养并于2019年11月28日私自处置、售卖的180头生猪及售卖所得的销售款835268元为原告合法财产；2.判令被告张会文赔偿财产损失835268元（含赔偿因其私自处置、售卖导致原告损失的生猪市场销售价格与其实际获得的销售款之间的经济损失差额），同时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因私自变卖原告所有的生猪）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656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份，原告委托被告张会文养殖户进行生猪代养，代养期间因生猪成长周期届满（达到出栏标准）时，被告看到生猪市场上猪价行情高涨，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28日私自处置售卖了180头生猪（按当时市场价格计算价值八十余万元）。原告的合法财产（委托代养的生猪、私自变卖非法获得的销售款）权利受到严重侵犯和损害，不仅代为喂养的已经出栏待售的生猪被非权利人的被告低价出售，事后原告人追索侵占的案款时，被告仍旧蛮横的予以拒绝。为此，原告遂将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 被告张会文辩称，一、原告称被告饲养的生猪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019年5月期间，原告新六农牧公司来淳化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仅有小学文化，无法正确理解合同内容及条款含义，只能签字摁印，随后原告以回公司盖章为由将合同文本全部带走，被告至今没有见到合同。被告饲养的猪苗是原告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的，运费也由被告承担，且猪苗已经实际交付被告。饲养期间的饲料、药品均是原告方制定价格赊销给被告的，被告对自己购买、饲养的生猪依法享有所有权，只是原告享有依据合同约定价款收购被告出栏生猪的权益而已；二、在本起合同纠纷中，原告新六农牧公司违约在先。依据双方签署的合同，原告方应当向被告饲养的生猪提供饲料，且不允许被告购买任何第三方的饲料。2019年11月20日，被告的拉料人陈某某前去原告的供料点拉料时，原告方告知拉料人不再供料，经被告再三恳求原告方主管，才勉强供给6吨料。6吨饲料根本不够340余头肥猪4天食用。期间被告多次催告原告方前来收购已达出栏标准的生猪，但原告方既不前来收猪，也不供给饲料，无奈被告只好将部分（180头）生猪卖与他人。如果说被告将生猪卖给他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那么原告方拒绝供料、不及时收购生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先。三、原告方提供的合同文本系权利义务极不公平的格式合同。该合同表面倡导优势互补、风险共担，但在具体条款中故意加大被告一方的责任和风险，减轻或免除原告一方的合同责任。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若原告能够正视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回归到解决合同纠纷中来，被告愿意与原告真诚沟通与协商，并愿意支付下欠原告的猪苗、饲料、药品的价款。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是否有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835268元及违约金21656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委托养殖合同及合同附件、委托养殖申请书、合同户调查表、猪舍检查表、猪场验收表、扑杀承诺书、资产承诺书、环保安全承诺书、食品安全承诺书、合作伙伴告知书；2、猪苗借条、10份药品借条、13份饲料借条及批次饲料明细、2019年10月8日及11月11日猪只盘点汇总表、2019年11月30日资产盘点表；3、被告委托人王海成身份证复印件及销售被告代养生猪159头经纬度时间海拔截图、过磅单；4、代养户宁某某委托代养合同及2019年11月27日宁某某代养生猪销售过磅单及收款记账凭证。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出具的饲料提货单10张、药品借条5张；2、证人陈某某出庭证言1份；3、证人宁某某出庭证言1份。 对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第1组证据及第2组证据中的猪苗借条、饲料借条、药品借条，被告否认其曾经在以上材料上签名，经本院释明，被告对以上材料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原告第1组证据及第2组证据中的猪苗借条、饲料借条、药品借条予以认定。原告第2组其他证据，结合原告第3组证据及被告张会文自认其将180头生猪卖与他人的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代养的出栏生猪、私自出售生猪及公司回收生猪的具体数量，故对原告第2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第3组证据，既然被告对委托王海成参与生猪过磅一事无异议，且王海成对过磅单签字确认，故对原告第3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第4组证据，结合被告第3组宁某某的出庭证言，能够确认宁某某亦为代养户，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第1组证据中的饲料提货单与原告第2组证据中的饲料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虽被告在庭后调解过程中以其在提货单自行备注称其所拉饲料内含宁某某12吨饲料，但该单方记录的证明力远小于原告提供的具有被告签字的饲料借条证明力，故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饲料为150吨。被告提供第1组证据的药品借条被告签字确认且为养户存联，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第2组证据证人陈某某证明饲料厂11月20日后，不再向被告供应饲料的陈述，予以认定，其对于所拉饲料不够吃的陈述为被告的转述，不予认定。被告第3组证据证人宁某某证明原告后期不向其饲养的代养猪供应饲料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原告新六农牧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或公司），与被告张会文及其妻子王某某作为乙方（家庭农场）就肉猪委托养殖事宜签订《陕西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双方坚持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径行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3项用加黑字体约定：公司为家庭农场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家庭农场在饲养过程中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家庭农场无财产处分权、不能擅自处理任何投保行为，若已投保，赔付金额由公司享有，任何私自出卖、消费、调换公司财产的行为均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违法乃至犯罪行为，甚至将承担刑事责任。家庭农场全体成员对此已清晰地理解和熟知。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本次饲养数量以领苗单为准。第三条第1项约定：公司向被告提供猪苗品种为6公斤断奶猪苗，价格1000元/头，实际头数及重量以领苗单为准，猪苗超过或低于标准重量的部分按16元/公斤加减价格。第3项约定：公司向家庭农场提供的物资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规定，物资成本在进行合同第四条所述的产品回收及结算时从价款中同步扣除。第四条第1项约定：正品猪回收价格为20元/公斤（体重在85-110公斤以上，健康、无伤残），非一级猪（体重在60-85公斤，健康或稍有残缺）低于正品回收价，以实际销售价格结算。第五条第1项约定：合同猪出售前，由公司出具销售通知单，书面通知家庭农场方可销售，销售通知单由公司销售部门填制，经公司财务部门盖章生效，公司相关部门共同执行，家庭农场未获得销售通知单私自售猪，视为违约，将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第七条第12项用加黑字体载明：家庭农场张会文、王某某再次声明已清晰地阅读、理解本合同及附件每项条款，不存在误读、误解，将全面遵守和履行。第八条第5项约定：家庭农场私自变卖（包括但不限于在公司盘点中或完全出栏完毕发现与公司财务账面数据不符且无合理理由者视同私自变卖行为）公司委托养殖的肉猪、变卖公司提供的物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家庭农场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赔偿3000元，变卖饲料每40公斤，赔偿200元，不足40公斤的部分，按照40公斤计算。合同附件第二条第1项约定了不同饲料的价格，附件第2项药品、疫苗使用规定约定：断奶6公斤猪苗药品、疫苗费用按50元/头标准，在结算时按出栏猪头数乘以50元/头进行药品、疫苗费用计算。2019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供猪苗351头，总重量4018.95kg，并陆续向原告提供饲料150000kg。 另查，2019年11月28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180头生猪卖与他人。2019年11月29日，新六农牧公司以30.6元/kg收购被告剩余正品猪159头，净重总计23115kg。本院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对被告私自卖与他人正品猪的总重量、单价及饲养过程中的药品总量、饲料总量达不成一致意见，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为格式合同，但原告已经在合同中以加黑字体在合同第一条委托养殖约定中已经明确表明家庭农场对生猪饲养过程中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及肉猪无财产处分权，家庭农场不得私自出卖、消费、调换，且被告在合同第七条第12项亦签名确认并以加黑字体声明其已清晰地阅读、理解本合同及附件每项条款，不存在误读、误解，将全面遵守和履行，故能够认定原告作为合同提供方在订立合同时尽到了合理提示及说明的义务，故该合同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了猪苗、药品及饲料，被告应按合同的要求，在得到原告销售通知后方可将肉猪交公司回收，现被告未获得销售通知而私自将180头正品猪售与他人的行为明显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结合双方合同第八条第5项的规定，可以确定对家庭农场私自变卖生猪的行为双方选择的赔偿方法为由家庭农场向公司每头赔偿3000元。现因被告（家庭农场）私自变卖生猪的数量为180头，故被告应向原告（公司）赔偿540000元。对被告称其违约将生猪售与他人系因原告既不向其提供饲料又不收猪的辩解，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为合同纠纷，原告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为物权纠纷，对于请求权的竞合，原告在诉请中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承担违约金，显然其主张合同纠纷，故对原告请求确认由原告提供被告张会文养殖户代养并于2019年11月28日私自处置、售卖的180头生猪及售卖所得的销售款835268元为原告合法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中，并未就家庭农场私自变卖生猪的违约金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216563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会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因其私自将180头生猪售与他人的赔偿款540000元； 二、驳回原告陕西新六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会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 灿 人民陪审员  唐建军 人民陪审员  李红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霍 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 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