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红专东路**高层**楼****。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斌，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彬，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虎，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春，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剑，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龚波，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原审被告：朱大勇，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原审被告刘剑、龚波、朱大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秦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对大秦建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承担。 事实和理由：1.刘剑并非大秦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剑无权将工程项目整体转包，一审法院已认定刘剑与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又认定刘剑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错误，应当由刘剑本人承担相应的责任；2.大秦建司不是刘剑与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也未举证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值，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判决大秦建司承担责任错误；3.本案案涉工程未完成施工，未验收合格，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也无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大秦建司不应当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支付工程款。 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辩称，1.刘剑系大秦建司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刘剑以大秦建司宜宾市档案馆项目部的名义与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等协议，均系刘剑履职行为，刘剑在签订合同前出示了《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及任命书，表示其是大秦建司的项目经理，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有理由相信刘剑可以代表大秦建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2.刘剑履行职务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大秦建司承担，虽然《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但刘剑代表大秦建司签订的《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是有效的；3.刘剑代表大秦建司对工程量和价款的确认是职务行为，双方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大秦建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刘剑、龚波、朱大勇未作陈述。 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秦建司、刘剑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支付工程款619030.3元、利息44570元、违约金61903.3元，共计725503.49元；2.龚波、朱大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大秦建司、刘剑、龚波、朱大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案外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接的宜宾市南岸西区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委托予大秦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为659万元。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钟登容、大秦公司代表刘剑分别在该合同上签名，两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章。2014年4月10日，刘剑（甲方）与李强、龚波（乙方）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包工包料承包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工期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工程暂定总价659万元；甲方按项目部管理人员检验的合格月进度工程量（扣除管理费后）支付8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在质保期两年届满后支付。合同签订后，李强、龚波按约组织材料、人工实施了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的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因刘剑未按合同约定向李强、龚波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经协商终止了《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履行，并对已经实际完成的部分工程产生的材料、人工等费用进行了结算。 2014年12月24日，刘剑（甲方）与李强、龚波、朱大勇（乙方）共同签订了《关于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以下简称退款事项），该退款事项载明的事由为：“1.该工程由龚波引荐，刘剑与李强、龚波签订宜宾市档案馆玻璃幕墙外装一事；2.李强代表王彬、王显彬、蔡虎、李强合伙投资70万元参与该工程外装装修；3.龚波代表朱大勇、龚波投资30万元参与该工程外装装修一事；4.该工程于2014年12月22日双方在宜宾档案馆清算所有材料费、人工费、费用，双方签字确认，终止合作关系。”。退款事项载明的终止事项及退款事项载明：“1.因刘剑没有履行签订的合同，股东集体退出该工程，刘剑本人同意终止合同，同意在规定的时间内退还该工程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费用共计1084329元，以2014年12月22日清算签字单为准；2.刘剑承诺于2015年1月6日支付50万元给乙方，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给乙方，其余部分2015年2月10日支付余款；……3、以上内容全程由龚波签字担保为准；4、若刘剑违约，按违约金总额的10%每天收取违约责任金；……”。在该份退款事项甲方签字栏目处有刘剑的签名捺印，乙方签字栏目处有李强及龚波、朱大勇的签名捺印，甲方担保人栏目处有朱大勇、龚波的签名捺印。之后，刘剑未按《退款事项》的约定向李强、龚波、朱大勇退款。 同时查明：大秦建司承包宜宾市南岸西区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后设立了相应工程项目部，刘剑系大秦建司任命的该工程项目部经理，对工程具体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合伙出资70万元以李强的名义，与龚波、朱大勇共同承包大秦建司承接的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的事实，有《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李强及龚波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承包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李强、龚波与刘剑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但鉴于合同所涉工程系由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合伙与龚波、朱大勇共同包工包料承接，故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主张按照《关于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支付结算工程款619030.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合全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并为此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结合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大秦建司双方意见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大秦公司应系本案《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的相对方，承担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支付工程款619030.3元的义务。理由如下：刘剑系大秦建司任命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对该工程项目具体负责。基于此，刘剑与李强等先后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退款事项》均非刘剑个人行为，而属刘剑作为大秦建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履职行为，因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大秦建司承担。故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诉请大秦建司支付工程款619030.3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剑个人并非本案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其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提出刘剑与大秦建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619030.3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大秦建司未在《退款事项》确定的付款期限内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当依照约定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主张按照应付工程款总额的10%计付违约金61903.3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主张大秦建司从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差欠的工程款6190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向其支付截至2017年1月7日的利息4457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主张龚波、朱大勇对上述工程款、违约金、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查，龚波、朱大勇自愿作为案涉工程款的担保人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提供保证，但未对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龚波、朱大勇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现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逾龚波、朱大勇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的此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工程款619030.3元、违约金61903.3元、利息44570元，共计725503.49元；二、驳回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对刘剑、龚波、朱大勇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6元，由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秦建司是否应当向李强、王宏斌、王显彬、蔡虎支付工程款。 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大秦公司签订《宜宾市档案馆幕墙工程施工合同》时，刘剑代表大秦建司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大秦建司出具任命书，任命刘剑为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可以认定刘剑系代表大秦建司处理案涉工程。刘剑根据案涉工程需要，与李强、龚波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虽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刘剑的该行为是代表大秦建司开展案涉工程施工的履行职务的行为，其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大秦建司承担。刘剑在工程无法继续施工后，与李强、龚波、朱大勇签订的《关于宜宾市档案馆外墙外装工程合同终止及退款事项一事》，系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刘剑作为大秦建司的项目经理，其与李强达成的结算对大秦建司有约束力，大秦建司应当按照结算确认的金额支付相应款项。 综上，大秦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5元，由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