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林富，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利新，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颖，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桑园镇通泉村**。 法定代表人：杨利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林富因与被申请人杨利新、刘颖、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车酒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川民申60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郭辉，被申请人杨利新，刘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川车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林富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林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因为是好朋友关系，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上述利息标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仅是对利息的计算截止时间和杨林富应付川车酒业的白酒货款金额（白酒货款已另案处理）没有达成一致，而对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是完全确认的。同时，刘颖的回复内容“我已发给杨总”，可以说明刘颖与杨利新就借款利息是进行过沟通的，月息3分不是刘颖的个人意思表示，而是杨利新和刘颖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即使刘颖当时已非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杨林富对此不知情，故其有理由相信刘颖能够代表杨利新、川车酒业与之进行对账。综上，原判决认定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是对本案证据的歪曲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本案依法再审。 刘颖答辩称：杨利新、川车酒业、刘颖在法律上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未经杨利新、川车酒业的授权，刘颖无权代表杨利新、川车酒业对涉及自身的债权债务进行任何确认,本案各方并未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杨林富无权要求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 川车酒业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颖并非川车酒业的员工，没有权限代表川车酒业与杨林富进行结算，案涉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 杨利新答辩称：以前和杨林富关系亲如兄弟，请杨林富管理企业结果企业破产，因为之前关系好，发生亏损后杨林富说利息和本金都不要了，但杨利新承诺要还给他。 杨林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颖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系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利新系川车酒业的股东。2016年12月23日以后，杨利新担任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刘颖退股。2015年至2016年期间，杨利新和刘颖以川车酒业经营需要为由，向杨林富多次借款。 杨林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借条》、转款凭证、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公证书及一审法院（2018）川0183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仅认可杨林富的出借金额为9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实际出借的本金。各方当事人对杨林富分三笔向刘颖、杨利新转账98万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外人甯平向杨利新转款的30万元，杨林富称是通过甯平代杨利新向案外人赵一揭还款，该陈述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川0183民初1718号赵一谒诉杨利新、杨林富民间借贷纠纷案所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7日，案外人甯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代杨利新向赵一揭还款30万元”一致。结合杨林富于2016年2月15日向甯平转款30万元以及2017年6月22日至6月23日期间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刘颖在微信聊天中对128万元借款进行结算的事实，进一步印证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向杨林富借款128万元的事实，因此杨林富实际出借的本金为128万元。2.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称双方借款未约定利息，但2017年6月22日至6月23日期间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刘颖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是按月息3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杨林富主张借款从出具《借条》次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借款是由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偿还，还是仅由川车酒业偿还。《借条》由刘颖与杨利新出具，杨利新、刘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在《借条》上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该义务不因借款用于二人经营的企业而免除。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用于了川车酒业的经营，刘颖作为川车酒业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用于川车酒业的生产经营，杨林富要求川车酒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8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一、杨利新、刘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1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2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日止）；二、川车酒业对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负担。 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川车酒业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98万元、驳回杨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川车酒业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128万元、驳回杨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林富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杨林富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2月6日向杨利新分别转款6万元、6万元、86万元；案外人甯平于2016年2月7日代杨林富向杨利新转款30万元；上述四笔款项合计金额128万元。 刘颖在二审中当庭认可杨林富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内容的真实性，但主张其与杨林富之间未达成共识且刘颖当时已非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川车酒业与杨林富进行结算。 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6月22日18时21分，杨林富发送一张手写的结算明细（图一及图二）。 图一                            2015.5.18-2017.6.30             2015.5.31条             300+25×9=525             2015.10.11条             5.18 20+25×0.6=35             7.1 100+24×3=172             8.28 60+22×1.8=99.6 1351.4             2016.2.16条             128+16×3.8=188.8             2016.3.4条             120+15×4.8=192             2016.5.30条             100+13×3=139                         应付川车 586.83             2016.10.14             200+9×6=254             2016.12.14             200+7×6=242 712.83             2017.2.14             186.83+5×6=216.83                图二                            结算后余款当年无息，次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然后就按年息24%计算，这样妥否。                2017年6月23日零时33分，刘颖回复：“我已发给杨总”。 2017年6月23日19时41分，刘颖发送一张手写的结算明细（图三）。 图三                            2015.5.18-2016.8.14             2015.5.31条             300+15×9=435             2015.10.11条             5.18 20+15×6=29             7.1 100+14×3=142             8.28 60+12×1.8=81.6             2016.2.6条             128+6×3.8=150.8             2016.3.4条             120+5×4.8=144 1091.46             2016.5.30条             100+3×3=109             应付川车 586.83×1.6万/T=938.928                2017年6月23日19时55分，杨林富回复：“收到。按照合办。不能随心。咋都好说。其它都好商量，我亏是绝对的。你们亏也是绝对的，今天的认真对待我很满意。” 2017年6月23日20时12分，刘颖回复：“谢谢。” 2017年6月23日20时13分，刘颖回复：“那二哥你和杨总商量哈，我咋都行。” 还查明，杨林富于2018年5月21日提起诉讼。 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主体。从《借条》署名情况看，杨利新、刘颖二人在“借款人”处签名，川车酒业在杨利新、刘颖二人签名下方加盖印章；从款项交付情况看，借款全部转入杨利新的个人银行账户，故杨利新、刘颖仅以借款用于川车酒业而主张二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杨林富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约定有利息，其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出二人就借款利息进行过协商，而不能反映出杨林富与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就借款利息达成一致，且刘颖当时也已非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结合杨林富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应当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日止。综上，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二、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12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2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三、驳回杨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杨林富负担320元，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负担1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杨林富负担3600元，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负担1万元。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于2016年2月16日共同向杨林富出具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杨林富现金128万元”。 刘颖二审中陈述“借款没有利息的情况下，酒价按每吨1万元计算；如果有利息的情况下，酒价按每吨1.6万元计算”。杨利新在再审中陈述，“双方之前有利息约定，但因为生意是杨林富介绍给我的，发生亏损后杨林富说利息和本金都不要了，但我承诺要还给他”。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虽然本案《借条》均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杨林富与刘颖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明细单内容，可知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双方仅是对计息的截止时间有不同表达。结合杨利新关于双方之前有利息约定的陈述，本院认定杨林富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杨林富的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正确。 综上，杨林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0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杨利新、刘颖、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薇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