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书（2019）新4002民初5273号  原告：周桂存（系桂建妻子），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原告：桂嘉豪（系桂建儿子），199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生。原告：桂贞富（系桂建父亲），1939年5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强，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伊宁市萨依布依街道丽园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公园街。法定代表人：游锦宗，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该服务站站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鸣，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珍，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桂存、桂嘉豪、桂贞富与被告伊宁市萨依布依街道丽园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卫生服务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桂存、桂贞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宏强、李满，被告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游锦宗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凤鸣、吴海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31,911.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丧葬费38,354元（76,709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桂嘉豪）生活费36,286.5元（24,191元×3年÷2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涉诉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7日下午18时许，桂建（死者）感觉喉部不适，遂驾车前往被告处进行治疗。据被告提供的处方单记载：桂建于18时25分进行了皮试，18时45分皮试结束后开始用药，于当日19时12分去世。据2019年6月21日，由伊宁市卫生学校病例教研室出具的《尸检报告书》反映：桂建的死亡系“静脉输液增加心肌负荷，诱发心力衰竭导致死亡”。原告认为，尸检报告已证实了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桂建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辩称，请求驳回三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7日下午18时许，患者桂建来被告处就诊，自述咽部疼痛半天，声音嘶哑。经医生询问，患者无特殊既往史，无药物过敏史。自被告处进行完善检查后，结合其在他院诊断结果，诊断为急性喉炎。医生建议患者前往其他医院就诊，患者拒绝，要求在被告处治疗。告知患者，如有病情变化，及时转他院治疗。被告治疗原则正确，治疗行为正确，抢救措施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尸检报告书》并没有说明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桂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另，被扶养人已年满20周岁，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三原告提交以下书证：证据一，公证书一份、证明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两份，用于证明：三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二，门诊病历两组，用于证明：2017年5月17日,桂建与被告形成诊疗关系。当日6时10分就诊，病史录中的记录日期5月19日与门诊病历封面日期5月17日不一致。病历处理意见上两次标注病人强烈要求门诊就诊，和被告建议转院就诊字样。友谊医院病历反映出就诊时间为19时11分，心电图直线时间是19时点12分（死亡时间）。友谊医院认为有三种死亡可能性，其中包括药物过敏性休克致死的可能性。证据三,处方笺三份、注射卡一份，用于证明：该组证据从卫健委处拍照并打印。皮试配药是18时15分，注射时间18时25分，结束时间18时45分。处方笺的日期5月17日中的“17”有修改。皮试结束于18时45分，友谊医院诊断死亡时间为19时12分，扣除120接诊路上交通的时间，推定拨打120电话时间为19时即静脉注射10分钟后出现不良反映。结合证据二和卫健委封存的档案，未发现自2019年5月17日19时，进行过抢救性或其他辅助措施。与被告答辩意见“提供了抢救措施是符合规范”的抗辩相矛盾。该处方笺没有标注点滴频率。证据四，尸检报告书一份，用于证明：桂建符合心肌炎、心肌断裂、心肌梗死诱发心肌衰竭死亡。不排除在患者患有心肌炎、心肌梗死、等自身潜在因素的基础上，由于静脉输液增加心脏负荷诱发心肌衰竭死亡。报告书小结记录。心肌负荷加重不排除是由于静脉注射增加血容量引发的。以上证据证实了被告与桂建已经建立诊疗关系，桂建死亡与被告静脉注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没有向患者告知，如有病情变化即可转院这一事实。证据五，门诊日记登记本一份、处方笺三份、注射卡一份、收费单一份、告知一份、收条一份、内窥镜检查报告单一份、注射卡一份、0.9%氯化钠注射液两瓶、注射用炎琥宁一盒五瓶，用于证明：该组证据由原、被告共同到封存部门调取。该证据处理措施中只对治疗药品名称进行记录，但桂建的记录内容包括转院、注射用炎琥宁3**、头孢、雾化。处方笺中表明的是注射用炎琥宁是80毫克×12支，用法是320毫克。封存药品中注射用炎琥宁有5支。对注射量及配药比例，原告认为实际注射用炎琥宁应大于处方笺中的配药比例。注射卡中，有些签名处是空白，有些由两名护士签字。根据说明书显示，注射用炎琥宁时会存在胸闷、心悸、心动过速、过敏反应，包括严重甚至呼吸困难，用法是320毫克。但在封存药品时，被告提供了一盒5瓶注射用炎琥宁。被告与桂建存在诊疗关系，且在诊疗时用药超过用量，导致桂建发生不良反应。质证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病史录中的时间有异议，实际就诊时间是5月17日，笔误写成了5月19日。该证据能证实被告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就诊，患者若出现病变可转院治疗，根据患者要求被告进行针对性治疗。治疗方案正确。就诊记录能证实患者既往史。对“药物过敏性休克、心源性猝死”不认可，与被告提供的药物无关联性。猝死原因待查，说明死亡原因并不清楚。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还向卫计委提供了监控录像。18时15分注射炎琥宁，18时25分至45分头孢皮试，18时35分患者呼吸困难，停止输液，开始抢救，并使用急救药品，拨打120。被告输液操作规范，只是没有记载。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存在药物用错的记载，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桂建本身疾病严重，存在潜在风险。无法证实被告存在过错。证据五，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实被告告知桂建要进行转院。对注射用炎琥宁、头孢用量也做了说明，处理措施包括雾化。被告诊疗无过错，用药正确。原告所述注射用炎琥宁是超量使用，只是原告的想象。被告已建议原告对药品进行鉴定，因此封存的注射用炎琥宁粉针剂是提供样品，目的是为了鉴定使用。被告对桂建用了一次雾化，用药正确。注射卡一份是原件一份是复写件，复写部分为药品名称、用量用法、桂建的性别、年龄、族别，复写上述内容以后，复写单子挂在输液架上。原件是放在护士处，所以只在原件中书写了头孢皮试时间、配药日期、时间、配药人。复写件只写了执行注射的日期时间、配药人、执行人。被告没有注射头孢。给桂建注射炎琥宁，药品是符合规范。在没有注射完的时候，桂建出现了不适的症状，被告立刻进行抢救，符合抢救规范。被告提交以下书证：证据一，身份证四份、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两份、静脉输液培训合格证书三份、护士执业证书两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服务站的医生和护士均具备相关的医疗资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一种行政行为的许可，是属于民政局颁发的能独自承担法律机构的证明。本案没有必要追加甘晓霞、游锦宗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在伊宁市卫健委，2019年10月收走颁发新证。证据二，内窥镜检查报告单一份、处方笺两份、收费单一份、病史录一份、注射卡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在给患者的诊疗过程中，诊断正确、用药正确、病历书写规范、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不存在过错。18时15分属于配药期间，18点17分将注射卡挂在药瓶输液架上执行。质证情况：三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被告服务站的性质属于私有，非盈利性，注册资金50,000元，但2018年8月28日至今的校验记录没有。执业资格是否合格无法证实。私有性质及注册资金等，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差异。是否追加甘晓霞、游锦宗作为本案共同被告，请求法院裁决。按照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疗机构登记证书的登记内容应当保持一致。应当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核对。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两份无异议，静脉输液培训合格证书三份无异议。证据二，内窥镜检查报告单只有日期，没有具体时间。处方笺被遮蔽的部分日期修改过。对桂建的注射用药在药品和剂量用法上是一致的。配药时间一份是18时17分，且有配药人签名和执行人签名；另一份配药时间是18时15分，仅有配药人的签名，没有执行人的签名。配药人和执行人的书写潦草，无法分辨出与被告提供的两个具有输液资格的人员是同一人，且名字的书写不完整，与被告所述书写规范，相互矛盾。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公证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门诊病历、处方笺、注射卡、尸检报告书、门诊日记登记本、收费单、告知、收条、内窥镜检查报告单、0.9%氯化钠注射液、注射用炎琥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两份、静脉输液培训合格证书、护士执业证书，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5月17日18时许，桂建因“咽痛声音嘶哑半天”前往被告卫生服务站治疗。诊断为“急性喉炎”。处理意见为“1、建议转医院就诊，病人强烈要求就在门诊治疗；2、根据病人强烈要求，处理如下：①0.9%N.S150ml，炎琥宁3**mg;②0.9%N.S150ml，皮试，头孢呋辛钠3.0g，地塞米松10mg;③雾化治疗一次”。当日19时11分许，桂建因“胸闷、气短4小时余，加重伴意识欠清20分钟”被送至伊犁州友谊医院急诊内科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20分许死亡。初步诊断为“1、猝死原因待查：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2、药物过敏性休克；3、心源性猝死”。二、2019年6月21日，新疆伊宁卫生学校病理教研室出具尸检第A2019-001号《尸检报告书》，结论为：1、桂建符合心肌炎、心肌断裂、心肌梗死诱发心力衰竭死亡；2、不排除在患有心肌炎、心肌梗死等自身潜在疾病基础上，静脉输液增加心肌负荷，诱发心力衰竭导致死亡。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兵团分行人力资源部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兵团分行职工桂建，于2019年5月17日去世…其父母、配偶、子女情况如下：父亲：桂贞富，1939年5月出生…母亲：周盛珍，1941年2月出生，于2015年11月13日去世；配偶：周桂存，1972年8月出生…儿子：桂嘉豪，1999年6月出生…特此证明”。另查明，桂建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现三原告以主张权利为由诉至本院。四、2019年12月3日，三原告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桂建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2020年2月4日，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卫生服务站的医疗过错行为：⑴医方对患者病史信息采集不全；⑵医方诊疗行为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⑶医方未尽到谨慎诊断、谨慎治疗义务；⑷医方存在输液速度过快的医疗过错行为；⑸医方未尽到足够的医疗注意义务。2、患者桂建的自身疾病（心肌炎、心肌梗死）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而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增加了发生梗死的左心室的心肌负荷，诱发患者心力衰竭而死亡，是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诱发因素；过错参与度考虑为35%左右。原告花费鉴定费5800元。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桂建在被告卫生服务站进行治疗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在诊疗行为中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如何划分；二、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如何认定和计算。一、被告在诊疗行为中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是由原、被告各方抽签决定并一致同意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也是在法院的委托下作出的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委托程序合法，且该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该鉴定意见书系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在医疗过程中，导致医疗损害后果的可能因素，包括医疗的过失，患者的自身因素，医疗机构的条件和水平，损害后果是多因素作用的结果或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有：对患者病史信息采集不全、诊疗行为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义务、未尽到谨慎诊断、谨慎治疗义务、存在输液速度过快的医疗过错行为、未尽到足够的医疗注意义务。桂建死亡的主要原因虽系其自身疾病（心肌炎、心肌梗死），但被告的上述行为增加了桂建发生梗死的左心室的心肌负荷，诱发其心力衰竭而死亡，是其死亡的次要原因、诱发因素。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鉴定意见书内容及原告的病情等因素综合考量，确定被告应承担35%的过错责任，原告自行承担65%的责任。二、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如何认定和计算。1、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于法有据，予以认定。2、丧葬费38,354元（76,709元÷12个月×6个月），于法有据，予以认定。3、被扶养人（桂嘉豪）生活费，因桂嘉豪已年满十八周岁，且原告并未举证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4、交通费，因原告并未举证证实产生了该项费用，故对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桂建的死亡给三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但三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综合考虑侵权损害后果、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6、鉴定费，恒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614号司法鉴定产生的鉴定费5800元，因被告存在过错，故上述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共计693,634元（不含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伊宁市萨依布依街道丽园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桂存、桂嘉豪、桂贞富各项损失共计242,772元（693,634元×35%）；二、被告伊宁市萨依布依街道丽园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桂存、桂嘉豪、桂贞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桂存、桂嘉豪、桂贞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20元，减半收取6060元，鉴定费5800元，共计11,86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周桂存、桂嘉豪、桂贞富负担3514元，被告伊宁市萨依布依街道丽园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83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员   吴荣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