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灵山县三海街道华源路**。主要负责人：周永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馨慧，广西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柳东，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34。原审被告：周锡贻，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原审被告：邱汉福，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96。原审被告：赵云燕，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茂名市高凉北路28号2层。主要负责人：宋学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红，女，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灵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柳东以及原审被告周锡贻、邱汉福、赵云燕、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灵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人保灵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柳东10008.45元；2.上诉费用由卢柳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卢柳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到化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从化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来看，卢柳东患尿毒症、血液透析、肾性高血压、慢性肾脏病贫血、眼睑裂伤及多处挫伤共6项病症。在一审判决中，人保灵山支公司提出的卢柳东治疗自身尿毒症的相关医药费不能计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卢柳东的损失的意见被驳回，且裁判理由为：“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费用的支出，虽然是卢柳东医治自身疾病的支出，但其之所以支出该部分费用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与本次事故具有不可分割性，理应纳入卢柳东的合理损失范畴。”人保灵山支公司在此试问，如果本次交通事故不发生，是否就证明卢柳东不治疗其本身所患有的疾病了呢?抑或是一审法官认为，车祸可导致卢柳东患上尿毒症?人保灵山支公司认为卢柳东根本就是借着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的小伤来医治自身所患的重病，并想将应当由其自身承担的费用转嫁至人保灵山支公司身上，这是明显不公平且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有失公平，侵害了人保灵山支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支持人保灵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卢柳东辩称，关于自身疾病的费用，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卢柳东患有疾病，但如果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卢柳东可以有低保或者医保的报销，现因交通事故卢柳东不能到医保部门报销，所以卢柳东认为全部的医疗费应由人保灵山支公司承担。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述称，粤G*****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驾驶员邱汉福无责，卢柳东的合理损失应在无责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时卢柳东已明确同意无责限额的赔偿款优先赔给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死者亲属和伤者。故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无需在无责限额内赔偿卢柳东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正确，应予维持。周锡贻、邱汉福、赵云燕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意见。卢柳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保灵山支公司、周锡贻、邱汉福、赵云燕、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共同赔偿22030元给卢柳东；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灵山支公司、周锡贻、邱汉福、赵云燕、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5月23日07时12分，周锡贻驾驶桂N*****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化州往官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S284线化州市官桥镇昌茂木业公司门前路段时，超车时与前方同方向由邱汉福驾驶搭载陈华的粤G*****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导致粤G*****号轻型厢式货车与相对方向由梁林兴驾驶搭载李平娟、彭少红、李政达、卢柳东的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人员受伤，其中李平娟、李政达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后作出化公交认字〔2019〕第08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锡贻驾驶机动车没有确保安全超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汉福、梁林兴不承担事故的责任，陈华、李平娟、彭少红、李政达、卢柳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卢柳东于2019年5月23日至7月16日在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入院诊断：眼睑裂伤、多处挫伤、肾终末期疾病(尿毒症期)。出院诊断：1.肾终末期疾病(尿毒症期)；2.血液透析；3.肾性高血压；4.肺部感染；5.肾性贫血；6.慢性心衰竭；7.肾源性甲状旁腺功能亢进；8.眼睑裂伤(OS)；9.多处挫伤；10.甲型流感。医嘱：加强营养、护理一人陪同。产生医疗费30091.27元，已全部由人保灵山支公司垫付。桂N*****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是周锡贻，该车在人保灵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2日。粤G*****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是赵云燕，该车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K*****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梁林兴。庭审中，卢柳东明确表示将本次交通事故中涉及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中除了人保灵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的4000元外，同意将余下的有责交强险限额部分和其他无责车辆交强险限额优先赔偿给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死者亲属和伤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人保灵山支公司已合计赔偿卢柳东30701元(已包含垫付的医疗费30091.27元)，其中4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26701元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民事责任纠纷。本次交通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9]第08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锡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邱汉福、梁林兴、李平娟、彭少红、李政达、卢柳东无责任，该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察和调查取证而依法出具的，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恰当，有证据支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柳东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核实卢柳东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0091.27元，有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费用结算清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灵山支公司、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抗辩卢柳东所花费的医疗费中有部分费用是医治自身疾病支出，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费用的支出，虽然是卢柳东医治自身疾病的支出，但其之所以支出该部分费用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与本次事故具有不可分割性，理应纳入卢柳东的合理损失范畴。故人保灵山支公司、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100元/天×54天)，病历资料记载卢柳东住院54天，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医嘱证明卢柳东需加强营养，卢柳东住院54天，卢柳东请求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医院意见证明卢柳东住院期间1人陪护，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为8100元(150元/天×54天)；5.交通费，卢柳东属于市内就医，确实产生交通费损失，卢柳东主张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54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损失1620元；6.误工费，卢柳东属于农村居民，按全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54天，误工费为6410元(43327元/天÷365天×54天)；以上1至6项合计52121.27元。关于卢柳东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的规定，周锡贻驾驶的桂N*****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灵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邱汉福驾驶的粤G*****号轻型厢车货车在阳光保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和多人受伤，卢柳东明确表示将本次交通事故中涉及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中除了人保灵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赔偿的4000元外，同意将余下的有责交强险限额部分和其他无责车辆交强险限额优先赔偿给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死者亲属和伤者。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卢柳东对交强险的处理意见，人保灵山支公司需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卢柳东4000元(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卢柳东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48121.27元(52121.27元-4000元)，则由人保灵山支公司按周锡贻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比例赔偿给卢柳东。由于事故发生后，人保灵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了4000元给卢柳东、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了26701元，该部分赔偿款应从人保灵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赔偿款中扣减，则人保灵山支公司还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柳东21420.27元(48121.27元-26701元)。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相关规定，人保灵山支公司主张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诉讼费，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420.27元给卢柳东；二、驳回卢柳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负担170.64元，由卢柳东负担4.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人保灵山支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一审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卢柳东的医疗费损失为30091.27元是否合理，是否应从该医疗费30091.27元中扣减治疗卢柳东自身疾病所产生的费用。卢柳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5月23日被送往化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用去医疗费30091.27元，此事实有化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费用结算清单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人保灵山支公司主张卢柳东的医疗费30091.27元中有部分费用是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该部分费用应予扣减，一审未予扣减不合理，二审应予纠正。对此，本院认为，卢柳东在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原发损伤中，虽然亦同时治疗了部分自身疾病并产生了部分费用，但人保灵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卢柳东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伤害不会诱发或加重原自身疾病，也没有举证证明无治疗自身疾病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人保灵山支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人保灵山支公司上述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认定卢柳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的医疗费损失为30091.27元，并无不当。另，卢柳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卢柳东自身原有的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相关责任，故人保灵山支公司主张从卢柳东的医疗费中扣减治疗自身疾病的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灵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张晓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