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2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新干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旺，男，1990年7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新干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新干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6日被新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12日被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新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8月29日被新干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9月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2月8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2016年6月21日缓刑考验期满。2019年7月16日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新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新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干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出现新证据，本院院长发现该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新干县人民检察院亦于2020年3月27日以该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为由建议本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本案。经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赣0824刑监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予以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志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旺及指定辩护人张晓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21日时许，李某1等邀请了傅某的表妹吴某在新干华城酒店ＫＴＶ唱歌时，恰巧与傅某相遇。为此，李某1与傅某发生纠纷，但被双方在场的朋友劝开。当晚23时许，李某1回家路过新干县城神话ＫＴＶ门口时又遇到了傅某，二人再为之前的矛盾发生争吵，傅某的朋友皮某便从中劝解。此时，原审被告人李旺和刘某1开车路过，李旺看见李某1在和其朋友皮某纠结在一起，误以为他们在吵架，下车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西瓜刀朝李某1的头、大腿砍去，然后独自逃离现场。经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李某1头部左顶部见一Ｕ型创伤创痕、右大腿见一创痕。ＣＴ片显示：左侧颅骨顶部骨折，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三类。 2014年1月15日，傅某认为本案是因自己引起，主动替原审被告人李旺向被害人李某1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万元，并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2014年5月26日，原审被告人李旺主动到新干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李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傅某、皮某、朱某1、陈某1、刘某1、刘某2、文某的证言，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检验鉴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赔偿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旺误以为朋友受到侵害，使用随身携带的西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身体损伤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鉴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同时能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进行赔偿且得到被害人谅解，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综合予以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人李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再审审理过程中，新干县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旺受傅某、皮某的指使一个人去顶包，致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发生错误，新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旺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庭根据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等综合情况对其定罪量刑。 原审被告人李旺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同时辩称：①我只是开车到过案发现场，并没有下车打人，也没有指使谁去动手打人；②我向公安机关主动交代了本案的事实真相。综上所述，恳请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人民法院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将罪名定性由故意伤害罪改为寻衅滋事罪亦无异议，但请法庭考虑以下情节：①原审被告人李旺系从犯。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本案是傅某为了其表妹吴某的事情而召集社会人员对李某1实施伤害，李旺只是到过案发现场，没有实施伤害行为，也没有指使他人去实施犯罪，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②原审被告人李旺具有自首情节。李旺之前是主动投案的，后来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也予以了认定。③原审被告人李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④被害人李某1也存在一定过错。李某1作为被害人，本不应该包庇犯罪分子，但因其虚假陈述，导致公安机关没有全面查清本案犯罪事实。⑤原审被告人李旺因本案已经被羁押了三个多月，且原审判决已经执行完毕。⑥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应认定为轻伤二级。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是在案发后不久经现场检验作出的，而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是在2019年经文证审查作出的，相较而言，前者更符合被害人的实际伤情，应予采信。综上所述，恳请法庭对原审被告人李旺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下的刑罚。 经再审查明，2014年1月10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1与傅某的表妹吴某、吴新星等人一起在新干华城酒店ＫＴＶ唱歌时，恰巧遇到傅某。傅某认为李某1对吴某有轻薄行为，便与其发生争执，但被在场人员及时劝开。随后，李某1离开ＫＴＶ。傅某觉得李某1不尊重自己，心里仍十分气愤，多次打电话要李某1回来，李某1被迫答应在新干神话ＫＴＶ门口见面。之后，傅某要皮某、刘某1纠集原审被告人李旺和邓某1、杨某1等人赶到华城ＫＴＶ门口会合，李旺便打电话叫其手下的章某、蒋某一起过来。然后，傅某带着皮某、刘某1、李旺等人来到神话ＫＴＶ门口附近。傅某下车与李某1见面，双方再次发生争吵，章某、蒋某、杨某1、肖某、刘某4、黄某等人见状立即持刀冲过去追砍李某1。李某1的腿部和头部被章某、蒋某持刀砍伤。傅某、皮某怕事态恶化，便予以制止。李旺、章某、蒋某、杨某1等人随即乘车离开现场。李某1被皮某和闻讯赶来的朱某1送到新干县人民医院抢救。2014年4月16日，经新干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案发后，傅某、皮某安排李旺、邓某1、刘某1、章某、蒋某等人到樟树、丰城躲避，并密谋由邓某2去顶包。但经公安机关调查，邓某2没有作案的可能。于是，傅某、皮某再次密谋由李旺去顶包，并交代李旺不能供出其他参与人员。2014年5月26日，李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是其一人砍伤李某1的，导致其他涉案人员未受到刑事追究。2014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4）干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旺未提出上诉。2016年6月21日，缓刑考验期满。2019年7月15日，李旺又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民警做思想工作，李旺才如实供述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傅某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被害人李某1及其妻子姚某随后在傅某提供的谅解申请书上签了字，表明其不要求公安机关立案追究傅某及其他人的法律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2014年1月11日0时34分，一匿名群众向新干县公安局报警称：“人民医院外一科有人被砍伤”。经现场调查，处警民警发现系李冬儿晚上11时左右在神话ＫＴＶ门口被人砍伤。2019年5月22日，吉安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在工作中发现，以傅某、李旺、刘某1等人为首的社会青年涉嫌寻衅滋事，遂决定立案侦查，后将该案移送新干县公安局办理。 2、常住人口查询，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旺的户籍信息。 3、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旺于2014年5月26日主动到新干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是其持刀将李某1的头部及腿部砍伤的。2019年7月15日晚上，李旺又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4、新干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影像诊断报告书、李某1伤势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1被砍伤后的救治及伤势情况。 5、协议书、申请书，证明傅某与被害人李某1自行和解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李旺参与了在新干县“丰城酒家”门口砍伤李某1的事情。傅某的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10日晚上，我去华城ＫＴＶ唱歌时，看到我表妹吴某、吴星星在包厢里唱歌，我就骂她们不该到这种地方来。李某1看到后过来抱住我，想把我拖出去。我要他松手，他没有松，我就用啤酒瓶往他头上丢，砸得他头上起了一个包。李某1被砸后，过来和我撕扯一起，随即被旁人拉开。李某1离开包厢时说要我等着，意思是要找人来找我麻烦。之后，我打电话要李某1回来并一直在包厢里等，但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后来，我打电话给李某1说：“如果你再不来，我就到你家里去”。李某1听到这就紧张了，答应在步行街附近见面。然后，我和皮某乘坐我的卡宴车过去，皮某小弟开了一辆白色小车跟在后面。在路上，我还和刘某1通了电话。刘某1说他叫了人，我就告诉他李某1在新干宾馆对面的丰城酒家那里。到丰城酒家门口后，我看见李某1一个人在那里，没有叫人。所以，我和皮某先下车，想叫李某1服软认个错就算了，但李某1的声音非常大，根本没有认错的意思。我们还在说话时，李旺和另外三四个年轻人拿着刀从车上冲下来，李某1就跑。我和皮某叫他们不要砍人，但是晚了，李某1没跑几步就被砍倒在地。我看李某1头部流血，怕他会死掉，就要皮某将李某1送到医院。具体是谁砍到李某1的，我没有看清，听皮某说刘某1和李旺带了人到现场，是李旺砍的人。刘某1和李旺都是跟着皮某混的，其中李旺是皮某最亲密的马仔。事后，我通过朱某1、文某、刘某2三人与李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李某135万元，但协议书上没写这么多。之后，我就要皮某叫李旺去投案自首，要李旺一个人把这事顶下来。皮某就去找李旺谈，告诉他如何去公安局说，要他放心，我们会找关系帮他。后来，李旺因为有自首情节被法院判了缓刑，而其他人没有被追究责任。 2、证人皮某的证言，证明李旺参与了在新干县“丰城酒楼”门口砍伤李某1的事情。皮某的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开车把傅某送到丰城酒楼店门口。在我去帮傅某开车门时，李某1走到傅某面前，很气愤地和傅某说话。大概一分钟后，李旺就从我们车子斜对面持刀冲过来，李某1见状逃跑，但跑了几步就被李旺持刀砍倒了。李某1的脚被砍到了，头上和身上都是血。这时，我和傅某赶紧过去制止。傅某还骂了李旺，李旺被骂后就跑了，傅某要我赶紧送李某1去医院。我就跑过去扶着李某1往医院方向走。途中，李某1报了警，并打了他朋友朱某1的电话，朱某1和我一起送李某1去了医院。后来，李旺因为这件事被判了刑。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郑某在案发现场看到一伙年轻人拿着篾刀冲过去砍“寡子”，但没有注意细节，其供述具体如下：傅某那天晚上打电话给皮某说有事情要办，并要皮某把所有手下的小弟都叫上，到新干华城大酒店门口集合。然后我开奥迪Ｑ5越野车载了皮某赶到华城大酒店门口，看到傅某的保时捷车子在那等我们。之后，我开奥迪Ｑ5越野车到几个地方接了5、6个年轻人，杨某1带了几个年轻人坐在后排。等所有人在华城集合完毕后，皮某和傅某等人坐在傅某的保时捷车上，我开的奥迪Ｑ5车上坐了杨某1等5、6人。然后，我就开着奥迪Ｑ5跟在傅某后面。至于还有哪些车子跟着我们的车，我记不起了。我跟着傅某的车子到了新干步行街神话ＫＴＶ附近，我当时一直在车子上没有下车，看到现场好多年轻人都从车上拿了篾刀下来，有些年轻人将篾刀插在身上。我在现场看到傅某和“寡子”很大声音地争吵。没多久，一伙年轻人冲过去准备砍“寡子”。砍完“寡子”后，皮某坐到奥迪Ｑ5车上说，这群人喊不住、拖不住，拿着篾刀猛地冲过去砍“寡子”。之后，“寡子”被皮某送到新干县人民医院去了。安顿好“寡子”后，皮某打电话叫我去医院接他，接着我就接他回了溧江，他跟我说砍伤“寡子”的人是“广新”和“鸡仔”。 4、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朱某1看到傅某和李某1发生争执，之后李某1就被人砍伤了，其听皮某说是李旺砍的。朱某1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李某1吃完饭后一起去华城ＫＴＶ唱歌。唱歌时，傅某进到包厢里，看到他表妹吴某也在包厢内，就问她：“你怎么在这里？”。之后，我们关了灯在包厢里蹦迪。在蹦迪的过程中，傅某和李某1突然发生冲突，二人相互拉扯起来。于是，我打开灯、关掉音乐，看到李某1头上起了一个好大的包。这时，李某1质问傅某：“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年纪比你还大，你怎么可以打我？”傅某回答的大概意思是：“你对我表妹吴某动手动脚，打你怎么样”。随后，我们将二人劝开，我将李某1送回了家。约两小时后，我接到李某1的电话，他说他在他家楼下被人砍了，叫我赶快过去。我立马开车赶了过去，后在米兰婚纱店门口找到了李某1，当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我看到皮某在旁边，就问皮某怎么会搞成这样？皮某说是李旺砍的。之后，我和皮某把李某1送到县人民医院。事后，傅某找刘某2、文某出面和李某1协商此事。具体怎么协商的我不清楚，但我听李某1说傅某赔偿了他三十多万元。所以，我确信是傅某叫人砍伤了李某1。 5、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周某听傅某说是其叫人砍伤李某1的，但傅某没说叫了哪些人去砍，具体如下：2014年的一天早上，我查看手机发现有很多个傅某的未接电话，便回了过去。傅某说他砍伤了李某1，原因是李某1玩他表妹，让他跌面子，所以他就叫了几个人把李某1砍伤了，但他没说叫了哪些人去砍，我也没有去问。事后，傅某叫朱某1、刘某2、文某去和李某1协商。后来，傅某直接赔钱给李某1私了了此事。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否认参与了2014年1月10日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案发时到过现场，看到李某1被人砍倒在地上，当时皮某的奥迪Ｑ5越野车也在那里。 7、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明曾某1案发时到过现场，看到傅某、皮某和一个人在争吵，当时李旺及其手下都在旁边，后来皮某他们砍了一个人，其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10日，皮某打电话让我去华城宾馆。到宾馆后，皮某让我开车带上刘某1跟到他们后面。之后，我就开丰田锐志小车带着刘某1跟着皮某到了神话ＫＴＶ楼下。没过多久，我看到傅某、皮某和一个人在争吵，当时李旺和李旺的手下都在旁边。随后，刘某1下车跑到皮某身边，李旺的手下突然之间同时朝新干宾馆对面米兰婚纱（原薇薇新娘）的方向跑，然后刘某1也拿着一把刀跟过去了。这时，我就想到他们应该是一起砍人去了，但是没过两分钟刘某1就返回到我的车上了，过了几分钟刘某1再次下车并坐上了皮某的奥迪Ｑ5越野车。之后，我们这些人就一起返回了溧江镇皮某老家。在皮某老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这些人当时将一个人砍了，然后皮某为这件事带着一些人前往樟树躲了一段时间。 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刘某3听傅某说过其安排了皮某的手下李旺去砍外号叫“寡子”的李某1，李旺因此被判了缓刑。 9、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蒋某、章某持刀砍伤了李某1，二人之所以砍人是因为看到“老大”李旺和李某1在争吵。蒋某的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一天晚上，我在金川广场玩时接到李旺的电话，之后他开了一部黑色丰田轿车来接我，并将我带到了华城ＫＴＶ门口，当时门口已经停了好几部车。李旺要我坐到其中一部奥迪Ｑ5越野车上，我就坐到了该车的副驾驶位置。郑某开车带我到奥宝宾馆接章某，然后返回到华城酒店又接了几个年轻人，他们上车后坐在后排。这时，一个人拿着两把篾刀交给我，我才知道是去砍人，我分了一把给章某。之后，郑某开车带我们到新干宾馆附近，我看到神话ＫＴＶ门口停了几部车子，邓某1及其手下就站在车边，李旺和“寡子”（即李某1）在米兰婚纱店门口争吵。章某估计是看到李旺和“寡子”吵架，就手拿一把篾刀下车冲上去砍“寡子”，我见状也跟了过去。章某朝“寡子”的脚上砍了一刀，我本来想砍“寡子”的手，但“寡子”被章某砍后低头去护脚，我就砍到了“寡子”的头部，当时“寡子”的头部就流了血。随后，我听到皮某喊“不要砍”，就停了手返回到奥迪Ｑ5车上。我们一起到溧江镇皮某家里，当时在场的有皮某、李旺、邓某1等人。在那待了十多分钟，李旺就开车送我回家了。后来，我听说李旺一个人扛下了这件事，他为此坐了牢，但只关了三个月左右就出来了。这个可能是傅某或皮某安排他去顶包的。事后我才知道“寡子”和傅某有矛盾，而皮某和傅某关系好。李旺是跟着皮某混的，他是我们的老大。 10、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章某（绰号“鸡仔”）、蒋某持刀砍伤了“寡子”，二人是被李旺叫到现场的。章某的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李旺打我电话说有事。随后，郑某开着皮某的奥迪Ｑ5车到奥宝宾馆接我，我与蒋某一起坐在副驾驶位置，杨某1及其手下几个马仔坐在后排。郑某开车来到华城大酒店门口，我看到傅某和皮某站在一起说话，刘某1和曾某1及曾某1的几个小弟站在旁边。几分钟后，傅某和皮某坐上保时捷卡宴越野车，刘某1坐上丰田凯美瑞小车，曾某1及其小弟坐上马自达小车，我们几部车子跟着傅某的车子来到新干宾馆斜对面。我们到的时候，傅某和皮某已经下车在微微新娘婚纱店门口和“寡子”说话。我还看到“北瓜”邓某1开着一部起亚Ｋ5小车停在工商银行对面位置，李旺的丰田凯美瑞小车停在Ｋ5小车旁边，曾某1的马自达小车停在神话ＫＴＶ门口。我在车上等了几分钟后，听到傅某、皮某和“寡子”争吵起来。这时，邓某1朝身边的小弟说“上”，他手下的几个小弟就冲过去对“寡子”拳打脚踢。邓某1又朝我们喊到“你们还坐在车上干嘛”，我和蒋某便拿着篾刀冲过去，蒋某先砍了“寡子”头部一刀，我再朝“寡子”的背部和腿部各砍了一刀，“寡子”被砍得瘫倒在地。这时，傅某和皮某说不要再砍了，刘某1或者李旺上来把我和蒋某从“寡子”身边拉开，我们便往奥迪Ｑ5车方向跑。这时，杨某1及其手下拿着长柄砍刀准备冲过来，但被傅某和皮某拦住了。之后，郑某开车带我们来到皮某家。在皮某家，李旺生气地对我们说：“谁叫你们动手砍人的”，我当时回了一句：“不是‘北瓜’叫我们上的吗？”李旺便没说什么了。之后，李旺开车送我和蒋某回奥宝宾馆，他在路上交代我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和蒋某是跟着李旺混的，在他打电话给我说有事的时候，我就猜到可能是去撑撑场面或者打架的事情，后来在奥迪Ｑ5越野车上发现了篾刀就进一步确信是去打架，所以在邓某1发话后，我和蒋某就直接拿篾刀砍了“寡子”。我事后才知道此事是因为傅某和“寡子”有矛盾，所以傅某叫了他手下的皮某帮他，皮某就叫了他手下的李旺、章敏俊、邓某1、刘某1等人，这些人又分别叫了手下的小弟到场。后来，李旺一个人将砍“寡子”的事担了下来，这可能是傅某或者皮某安排的。 11、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明邓某1听说砍伤李某1的人是李旺的手下蒋某和章某，其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在皮某家里玩。皮某接了一个电话就叫郑某开车离开了。我见状也带着几个小弟开车到新干街上闲逛。随后，皮某或李旺打电话要我到新干宾馆那里接人去溧江皮某家里，还说他们在新干宾馆边上砍伤了“寡子”李某1。没多久，我就开车到新干宾馆门口接了人到皮某家里。当时在场的有皮某、郑某、李旺、章敏俊、刘某1以及李旺的几个小弟，我记得有章某、蒋某、姚程明、张金龙、黄亮等人，章敏俊的小弟曾某1也在场。然后他们说是李旺及其手下用刀砍伤了李某1，因为傅某和李某1在ＫＴＶ发生吵架，然后傅某就叫皮某和李旺等人去砍李某1。我听说李某1是被李旺手下的蒋某和章某砍伤的。第二天，皮某带着我们到樟树、丰城的宾馆躲了几天。后来，李某1的事被公安局调查了，需要有个人顶包。经大家商量，决定由邓某2去扛下这件事情，因为邓某2没有前科，会从轻处理。邓某2表示听从我们的安排，但最终还是没有去投案。因为李某1说是李旺砍伤他的，邓某2去投案没有用，所以李旺就去顶包把这件事扛了下来。李旺去顶包是傅某和皮某安排的，听说傅某为此给了李旺几十万元作为酬劳。 12、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明邓某2没有参与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邓某1要其去顶包，后来这件事又不了了之了。邓某2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3、4月份，邓某1带着我和杨凯、程立腾住在樟树银河宾馆。第二天，邓某1突然叫我上楼去，我到房间后看到皮某及其女朋友、邓某1、李旺、章敏俊、刘某1、郑某等人。邓某1要我过几天去公安局录个口供，口供这样说：某一天我们几个朋友在城北药材街餐馆吃完饭后开车逛到广场，看到有人争吵，就下车一起劝开。邓某1叮嘱我一定要说吃饭的时候喝多了酒，警察如果问到不知道的事情就说喝醉酒忘记了。邓某1说会给我好处。皮某说：没什么事，就是录下口供，我们已经摆平了事情。我没办法就答应了他们，但之后这个事情不了了之了。他们一直不说要我去录口供是什么事情，直到李旺被抓了，我才知道是砍人的事情要我去顶包。和他们一起玩之后，我才知道是傅某安排人去砍的。 1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刘某1参与了砍伤“寡子”的事情，但没有砍人，也未看清是谁砍的，事后听说“鸡仔”砍了“寡子”一刀。刘某1的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左右的一天晚上，我和杨某1在广天宾馆动漫城玩游戏。我看到傅某的未接电话便回拨了过去，傅某要我去华城ＫＴＶ一下。随后，我和杨某1搭乘一辆“拐的”赶了过去，看到傅某、邓海明、“庆庆”站在ＫＴＶ门口。傅某对我说：“你来了，有人要打我嘞，你带的人呢？”这时，我才知道他是叫我去打架。我回答说：“没有人”。于是，傅某继续打电话叫人。过了一段时间，皮某、邓某1、李旺先后带了一些人过来，一共十多个人。期间，傅某还打了“寡子”电话，约他来华城ＫＴＶ。随后，杨某1又打电话叫了三四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过来。然后我们开车来到丰城佬酒家门口。不一会儿，李旺手下五六个小弟拿刀从他们的车上冲下来，“寡子”就往新干宾馆方向跑。这时，皮某喊了一句“不要砍”。于是，我和曾某1下车上前劝阻，但“寡子”已经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了。然后，李旺几个小弟跑回车上离开了，我和曾某1见状也跑回奥迪车上离开了。我没看清是谁砍的“寡子”，但事后听说“鸡仔”砍了“寡子”一刀。过了几天，皮某说有人将这件事举报到省里，叫我们到过现场的人去樟树躲起来。在樟树躲的时候，皮某和李旺、邓某1、章敏俊商量，要邓某1手下邓某2去顶包。邓某2心里不同意，但还是答应了。皮某还对大家说：“今后不管谁被抓了，就说是邓某2一个人干的。”所以，我被抓后就说了是邓某2砍的人。后来，民警提审我的时候说：“邓某2事发时根本不在新干，李旺已经过来投案，主动交代是他砍的。”于是，我就说是李旺砍的，没有说其他人。李旺因此被判了刑。 1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杨某1参与了砍伤“寡子”的事情，但没有打人，也没有看清哪些人动手打了“寡子”，其供述具体如下：我是跟着刘某1混的。201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刘某1叫我跟他到华城大酒店门口。下车后，刘某1走过去和傅某打招呼。在他们谈话期间，“牛皮”坐着他的黑色奥迪Ｑ5车过来，当时是他司机郑某开的车。之后，又陆续来了几辆车。这时，刘某1对我说等下可能要去打架，要我打电话叫几个小马仔过来，还交代要准备好几把砍刀。于是，我打了肖某或舒宇的电话，要他们带好砍刀等我。刘某1叫我坐上郑某开的奥迪Ｑ5车去接人，郑某开车到农业局门口接了肖某、舒宇、黄某，并将他们带的篾刀放在了奥迪Ｑ5车的后排脚垫上。之后，郑某又开车到奥宝宾馆接了两个人。这两人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和肖某、舒宇、黄某坐在后排，车上总共有七八个人。回到华城大酒店等了几分钟，郑某就开车带着我们来到神话ＫＴＶ斜对面。当时我们车子前面已经停了两三部车子。停好车后，不记得谁喊了一句“下车”，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两个人就拿着砍刀下车往新干宾馆方向跑，我和肖某、舒宇、黄某见状也赶紧拿了篾刀跟上去。跑了十米左右，郑某对我们说“赶紧上车，走”。我们便乘坐郑某的车子走了。具体哪些动手砍了人，我没看到。我还没看到被砍的人就被叫上车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被砍的人叫什么名字，只是事后听说他外号叫“寡子”。后来，刘某1交代我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还要我交代肖某他们。 1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肖某参与了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没有砍人，也没有看清楚是谁打了对方，其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年初的一天，我和刘某4在一起时，刘某4接到杨某1电话，杨某1交代刘某4叫几个人，刘某4就又叫了一个人。随后，杨某1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来接我们三人到华城大酒店。但是现场有十多人，我认识的有刘某1、杨某1。我听到有人说检查一下东西，意思是检查刀和清点人数。五六分钟就准备出发，我们三人和杨某1还是坐那个四十多岁男子开的黑色ＳＵＶ，车上还有其他人。之后，我们的车子停在新干步行街对面，前面应该还有三四辆车子。停车后，我们一直在车上等。杨某1说“等下会有人来叫，叫了就拿刀冲过去”。等了两三分钟，车下有人叫“走，一起上”，我和杨某1、刘某4和另外那个人都拿了长砍刀冲过去。我们冲在最后面，刘某1他们在最前面，我们前面有十五人左右，总共起码有二十个人。冲到新干宾馆斜对面，我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已经受了伤。杨某1说回去，我们便返回到黑色ＳＵＶ车上离开了。我不清楚为什么要砍对方，是杨某1叫我们去的。我们那时跟着杨某1混社会，他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16、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刘某4参与了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没有砍人，也没有看清楚是谁砍的对方，其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一天晚上，杨某1打电话要我跟他出去办点事，并要我叫几个人。于是，我叫了肖某和黄某。没过多久，杨某1坐着一辆黑色奥迪Ｑ5越野车来接我们三人，之后又到奥宝宾馆接章某和另外一个人。接着，司机带我们一起到华城大酒店门口和其他人会合。没过多久，三四辆车子就一起出发来到神话ＫＴＶ对面的丰城酒家。车外有人发信号，我们就下车到后备箱拿砍刀往前冲，但没追多远就有人喊走，我们就走了。杨某1带着我们三人没有动手，对方是被谁砍的我没看清楚，当时一起去的起码有二十个人。在现场，我还看到了章某、王某、彭俊杰、李旺、“北瓜”、熊波平等人。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参与了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没有砍人，也不认识除杨某1、刘某4、肖某以外的其他在场人员，其供述具体如下：2014年初的一个晚上，我接到刘某4电话，刘某4要我出去并在新干一个宾馆门口会合。我到宾馆门口的时候，肖某和刘某4已经在那里了。等了一会儿，杨某1坐了一辆黑色奥迪Ｑ5越野车来接我们三人，之后又到奥宝宾馆接人上车，然后到华城大酒店旁边停了下来。车上人全部下车后，司机和杨某1走进华城大酒店侧面的停车场，我们就在路边等。没过多久，杨某1就和一伙社会青年从停车场走出来，并叫我们上车。我和肖某、刘某4、杨某1还是坐在黑色奥迪Ｑ5车后排，我们前面还有三四辆车。在路上，杨某1给我们发了刀。之后，车子一直开到了神话ＫＴＶ那里。在车上待了一下子，杨某1就叫我们下车，我们这辆车上的人就全部下车了。我和肖某、刘某4拿着短篾刀，杨某1拿着长砍刀，跑了十几米左右，杨某1就说上车，然后我们就返回车上离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发生打架，我是刘某4叫过去的，刘某4和肖某是他们的大哥杨某1叫过去的。我也没有看到被砍的人，直到乘车离开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前面的人砍了人。参与砍人的有二十多人，但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杨某1、刘某4和肖某。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否认参与了砍伤李某1的事情，但听说是傅某叫了人去砍李某1，李旺因这件事情被公安局抓起来了。 19、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姚某是李某1的妻子，其听说是傅刚叫人去砍伤李某1的，事后傅某叫了刘某2和文某出面协商解决此事，其和李某1就签了一份谅解申请书。姚某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春节前20多天，我接到周佳（刘某2的妻子）的电话，她说我老公李某1在医院。我赶到医院后才知道李某1是被人砍伤的，当时李某1躺在病床上，头部和腿部都绑了绷带，看上去伤势很严重。我不知道李某1为什么会被砍，李某1也没有告诉我原因，他只说过是被傅某叫人砍伤的。后来，傅某找了李某1的朋友刘某2、文某到医院谈谅解的事情，他们拿了一份谅解申请书到医院给我和李某1签字，我和李某1就在上面签了字。我们本来是不打算调解的，毕竟李某1伤势这么严重，但又担心这个事情没有尽快处理或处理得不合傅某的意愿会遭报复，所以只能按照他们的意思妥协。傅某赔了钱给我们，但我不知道具体赔了多少钱，不过医药费都是傅某安排人去处理的。 2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某是傅某的表妹，本案纠纷的由来就是因为傅某觉得李某1带吴某去ＫＴＶ唱歌时占了吴某的便宜而引发争执，且李某1说话很冲，没有给傅某面子，所以傅某才安排人去砍李某1。吴某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份，我和姐姐吴新星及闺蜜孙某到华城ＫＴＶ唱歌，我表哥傅某也在，傅某看到我和姐姐就让我们马上走，我准备离开包厢，傅某就和李某1争吵，我掉头就看到傅某用烟灰缸砸李某1头部，李某1很生气地说不会放过傅某。他们发生纠纷是傅某看到我和李某1都在包厢，以为是李某1带我们去唱歌的，怕李某1占我们便宜。我听说当晚在包厢发生纠纷之后，傅某打电话约李某1出去，并安排了很多街上的“混混”持刀将李某1砍伤，但我当时不在现场。傅某之所以安排人去砍李某1，是因为李某1在争吵时说话很冲，没有给傅某面子。傅某为人好强，不会容忍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2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听说是傅某安排李旺去砍“寡子”李某1的，傅某叫其出面与李某1协商处理此事，还要其去作李旺取保候审的保证人。刘某2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初一天凌晨，傅某打我电话说他手下的人砍了“寡子”李某1，要我回新干帮他处理此事，因为他知道我李某1的关系较好。我回新干后，傅某解释说：当晚李某1、朱某1叫了傅某的表妹在华城ＫＴＶ唱歌被傅某看到了，傅某责怪李某1不该叫其表妹去唱歌，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傅某用啤酒瓶砸了李某1的头部。回家后，傅某打电话约李某1到楼下说清楚此事。李某1下楼后，傅某的手下用刀砍伤了李某1，傅某也制止了但没有制止住，他说自己本意不是想砍杀李某1。李某1在住院期间，傅某在医院和李某1单独谈了几次，我和文某参与了二人调解的事情。最后，傅某和李某1达成了和解，傅某赔偿了李某14万元。李某1在协议书上签字时表情自然，应当是自愿的。我听说是傅某安排李旺去砍“寡子”的。我不认识李旺，是傅某要我帮李旺办取保候审作为担保人签字。 2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看到傅某与“寡子”在华城ＫＴＶ发生争执，后在神话ＫＴＶ楼下又看到傅某与“寡子”争吵起来，随即就有去追“寡子”。陈某1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一天晚上，在华城ＫＴＶ包厢内，傅刚与“寡子”争吵起来。我看到傅刚拿啤酒瓶子砸了“寡子”的头部，我和朱某1赶紧将傅某拉开。“寡子”被砸后就和朱某1走了，另外三个女的也走了。后来，傅某说要走，我就同他一起下楼。在下楼等了20分钟左右，陆续来了五六个年轻人。然后，傅刚要我把他送到神话ＫＴＶ楼下的马路边。我下车后看到“寡子”过来了，他和傅某又争吵起来，吵了几下就有人去追“寡子”。看到这种情况，我就走了。 2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杨某2与皮某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听说过“寡子”被打的事情，但不知道“寡子”是被谁打的。 2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10日，孙某与吴某、吴新星在华城ＫＴＶ唱歌时，“寡子”和几个男的进到包厢内来一起唱歌，之后吴某、吴新星的哥哥傅某也进到包厢里，随即就发生了打斗。 2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朱某2与傅某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其听傅某说过“寡子”在华城ＫＴＶ对他妹妹吴某动手动脚，傅某当时就想打“寡子”，后叫了一伙混社会的人将“寡子”打伤住院。 2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3是李某1的哥哥。案发后的次日，李某3和哥哥李某4赶到新干县人民医院，看到李某1躺在病床上，头部和脚上都被包扎起来，眼睛也被人打得全部肿了起来，意识比较模糊。医生说李某1的伤势很重，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后来，李某1说其和傅刚因为小事发生矛盾，傅刚就叫了手下一些人拿刀砍他，当时“北瓜”、“牛皮”在砍人的现场。 27、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李某4是李某1的哥哥。2014年初，李某4听说李某1被社会上的人砍了，便和二弟李某3赶到医院，看到李某1躺在病床上，头和腿都受了伤，腿上还绑了绷带，意识也不怎么清晰。李某4听说李某1是被傅刚带着一伙社会上的人砍的，好像是因为在ＫＴＶ发生了一点小事。 2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2和傅某都是华海砂石有限公司的股东。陈某2觉得傅某做人比较冲动，脾气暴躁，有些事不该管也要去管，比如打伤“寡子”的事。傅某因为表妹与“寡子”的事就叫人把“寡子”打伤了，本来不关其什么事。 2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杨某3和傅某是初中同学。杨某3听说傅某叫人砍伤了“寡子”李某1。后来，杨某3试探性地问傅某“你跟李某1之前关系这么好，还是邻居，没必要搞成这样吧”。傅某说当天晚上李某1在ＫＴＶ包厢里对其表妹动手动脚占便宜，其手下两个小弟看不过去就打了李某1。 30、证人文某的证言，证明傅某叫人砍伤了李某1，并请文某、刘某2出面与李某1协商私了此事。文某的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的一天，我得知李某1受伤就到医院看望他。李某1头上、脚上都受了伤，伤口都包扎了。我问李某1怎么会弄成这样，李某1说是傅刚叫人砍的。朱某1说傅刚和李某1在华城ＫＴＶ吵架，然后傅刚就叫人砍了李某1。后来，我问傅刚怎么会把李某1砍成这样，傅刚说当时喝多了酒。傅刚要我和刘某2去劝李某1私了此事，我就对李某1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之类的话。傅某还叫我去找过金川派出所所长熊志武说调解这个事情，但熊志武叫我不要管，我就没有去追问这个事情了。傅刚和李某1协商好后，我和刘某2在协议书上作为见证人签了字。事后，我问李某1得到了多少赔偿款，李某1说傅刚赔偿了三十多万，但李某1又说没拿到这么多钱。我之前向公安机关反映李某1是被李旺砍伤的，但这件事是傅刚聊天时说出来的。我并不在案发现场，完全不知道是谁拿刀砍的李某1。 3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和傅某都是华海砂石公司的股东，其知道傅某因为一点小事叫人砍伤李某1的事情。 32、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傅某打电话跟李某5说他叫人把李某1砍伤了，并要李某5去华城大酒店附近接他。随后，李某5开车将傅某送到了周某在界埠开办的箱包厂。在箱包厂门卫室，傅某说他带人把李某1砍了，李某1伤得很重，可能会死掉。过了一段时间，傅某告诉李某5：他已经和李某1谈好了，李某1不会去做伤残鉴定，公安局这边也已经和相关领导协调安排好了。傅某要李某5答应将丰瑞府邸的绿化工程交给李某1去做，让李某1赚四五十万元钱作为赔偿，李某5表示同意。事后，周某告诉李某5，傅某叫邓某1手下一个姓李的男子去顶了这个事。 3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崔某是新干县公安局民警，其参与了本案的侦办过程：在李某1被砍案发生后，办案民警找过相关证人，但没有找到或找了证人不肯来，后面可能是傅某做了思想工作，那些当事人才集中在2014年6月3日、6月4日到打黑组来做材料。 34、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明曾某2是新干县公安局民警，其参与了本案的侦办过程：立案后，办案民警找李某1来配合调查，但他不愿意配合。通过做工作，李某1来验了伤。之后刘某1因为吸毒先到案，但一直没有交代。5月26日，李旺来投案自首，5月29日傅某也来接受调查，随后该案的相关证人皮某、朱某1、文某、陈某1等人在6月3日都陆续到案作证，而且证人全部指认李旺，这点非常可疑。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李某1（绰号“寡子”）被傅某安排的人砍伤及双方事后和解的事实经过，其陈述具体如下：2014年1月10日晚上，我和朱某1在华城ＫＴＶ唱歌，当时包厢里还有三个女的，其中两个是傅某表妹。之后，傅某进到包厢里问我怎么和他表妹在一起玩，我回答说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他表妹在这里玩。我们随即争吵起来，傅某拿啤酒瓶砸我的头，我的头马上起了个很大的包。我不服气，也想拿烟灰缸去砸傅某，但被朱某1等人拖住了。我回到家后，傅某打电话要我回ＫＴＶ，我说不去。傅某又叫华城ＫＴＶ老板邓海明打我电话叫我过去，我也说不去。之后，傅某又打电话跟我说：“你来不来，不来的话我就到你家里去找你”，口气非常凶。我怕他到我家会对我家人不好，就答应在新干广场附近的丰城酒店门口见面。我到了之后，看到傅某的卡宴轿车，他马仔“牛皮”、李旺、刘某1等人的车子停在后面。傅某问我这么大声音和他说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俩争吵了几句，另外两部车上下来五六个手拿砍刀的人想到我身边来，之后傅某和“牛皮”就上车了。我以为没事了，想转身回家，突然后面车上下来五六个人拿砍刀向我冲来，我被砍伤晕倒在地上。等清醒过来，我看到傅某、“牛皮”等人站在旁边看着我，其中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砍刀。我打电话给朱某1说了受伤的事，傅某见状就带其他人离开了，只留了“牛皮”一个人在现场。后来，朱某1把我送到医院抢救。我头上被砍破了颅骨，缝了40多针，右大腿有一处七寸多长的伤口，深度3公分多，缝了80多针。事后，傅某通过朱某1劝说我原谅他，并承诺让我做丰瑞府邸的园林绿化作为弥补。我也担心他会对我打击报复，所以被迫写了一份申请书给公安局。协议书是傅某带到医院给我签的，刘某2、文某跟他一起来作为见证人。申请书是之后补签的，傅某当时在竞选村干部，怕我出去乱说，就带了一份申请书到找我和我老婆签字。在我被砍后的第二天，朱某1在医院对我说是傅某叫李旺、刘某1砍伤我的，所以我之前在接受民警调查时就说是被李旺、刘某1持刀砍伤的，但当时我并不认识这俩人。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李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李旺在民警做了思想工作后才如实交代了其参与砍伤李某1案件的主要事实经过，具体如下：2014年1月的一天，皮某的司机郑某打电话给我说傅某在华城ＫＴＶ和别人吵架，要我过去。我想肯定是帮忙打架之类的事情，而且这肯定是皮某的意思，便赶到华城ＫＴＶ门口，看到皮某的奥迪Ｑ5小车停在ＫＴＶ电梯口，“北瓜”邓某1、刘某1、郑某在皮某身边，跟着“北瓜”混的邓龙、邓樟清、廖楷等人也在现场。刘某1带了杨某1过来，杨某1又带了几个小弟过来，一起有十多个人。我还没来得及跟皮某打招呼，皮某就招呼大家上车，至少三四部车子到了丰城酒店门口。傅某和皮某下车后走到李某1旁边，和李某1大吵起来，李某1指着傅某口气很大，这时几个人突然手持砍刀从车上下来，冲上去砍李某1。我看到章某手持砍刀冲在最前面，用刀朝李某1脚上砍了一刀，李某1倒在地上。随后其他人追上来，围着李某1乱砍。之后，傅某叫这些人不要动手了，还呵斥他们：“哪个要你们用刀剁啊”。这些人便各自回到车上离开了。砍完人之后，皮某打了我和邓某1、章敏俊、刘某1的电话，要我们带着手下的人全部都到溧江皮某的老家集合。过了一会皮某回来说李某1失血过多，可能会死，之后就骂了蒋某和章某，责怪他们不要拿刀砍，之后还骂了我，说我没有管好手下的人。过了一段时间，傅某打了皮某的电话，说李某1抢救回来了，没有死，并要皮某带着我们这些人去躲一下。我们这些人便到樟树躲了一段时间。过了几个月，皮某召集我们商量如何处理李某1被打一事。皮某的意思是公安抓了刘某1，刘某1按照他们之前商量的供出了邓某2，但公安机关查明案发时邓某2不在新干，皮某要我去投案自首顶替砍伤李某1的事情，我才知道皮某和傅某商量好了让邓某2去顶罪，他顶不了就要我顶。皮某说我没有前科，到时候找关系判缓刑，我默认了。皮某告诉我要如何讲，我到公安机关按照皮某的交代做了笔录，供述是我一个人砍伤李某1的。为此，我被法院判了缓刑。我当时是跟着皮某混的，他对我非常好，我也非常尊重他，他要我去顶罪，我不好拒绝。而且我知道这肯定是傅某的意思，如果我不听话肯定没好下场。案发当天我没有下车，不可能去砍李某1，是我手下的章某和蒋某砍伤李某1的，但他们不是我直接带过去的。按理说，我应该打过电话给他们，可现在不大记得了。 （五）鉴定意见 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公伤鉴（法）字［2014］44号】，证明经新干县公安局法医鉴定，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份鉴定意见的效力问题，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应予采纳，从有利于原审被告人的原则出发，本院采信新干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旺为逞强耍横、争勇斗狠，结伙持械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原审被告人李旺不但积极纠集人员参与，还放任被纠集者章某、蒋某砍伤被害人李某1，并在事后顶包受罚，所起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原审被告人李旺虽系自动投案，但到案后刻意隐瞒其他同案人员，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旺具有从犯、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再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原审被告人李旺自动投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李某1获得了经济赔偿并对其表示谅解，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干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李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 锋 审判员 张春林 审判员 吴祥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林云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