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阳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1，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07*********。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莲娣，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与上诉人关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支持黄某1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关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一、黄某1是关某2亲生儿子，关某2与黄某1是父子关系的客观事实众所周知，一审凭利害关系人一面之辞及未进行亲缘鉴定为由，否定黄某1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确认关某2合法有效的遗嘱，已经清晰记载“儿子”是“黄某1”；2、因黄某1的代理律师在一审期间没有通知黄某1出庭陈述质证，而本次上诉，黄某1已经提供了书面陈述，论证了黄某1与关某2是亲生父子关系的事实：在黄某1成年迁居江城后的2007年初，邻村村民马兴允（关某2朋友）到江城找黄某1全家到**镇与亲生父亲关某2第一次会面时，关某2流泪认可黄某1是其亲生儿子，此后黄某1与关某2交往，关某2肺结核两次住院留医，都是黄某1全家轮流护理照顾、支付相关医疗费用以及出院后向关某2支付生活费；3、本次上诉，黄某1提交了证明黄某1与关某2是亲生父子关系的村中知情人的书面《陈述证明》及介绍黄某1与关某2第一次认亲的马兴允的书面《陈述证明》，予以佐证；4、黄某1母亲在身怀黄某1三个月改嫁到********黄某2之后生下了黄某1，属于黄某1与关某2亲缘关系的事实，该村的全体村民，自始至终人尽皆知，如有质疑，请求二审到村里直接走访查证；5、黄某1母亲至今仍然否认黄某1与其前夫（关某2）亲缘关系的苦衷，主要是关系其带着身孕改嫁的声誉问题，其否认这千真万确的事实事出有因，特别在黄某1全家与关某2第一次见面认亲后，黄某1和妻子将此事告知母亲时，被母亲当场破口大骂“短其命其，亲儿子细时不认领，现在长大了想摞回，绝对不可能的”，始终表示极力反对父子相认；6、关某2在本案一审的5年前已经去世，亲子鉴定不现实，黄某1在**与关某2第一次见面认亲时，或关某2住院在黄某1照料期间，才是鉴定时机；7、由于黄某1早已经迁居江城，尽管黄某1与父亲关某2第一次认亲之后，会经常到**探视，对其生病住院进行照顾，但黄某1不在关某2身边，关某2去世时黄某1不知情，也无人告知，导致黄某1无法参与亲生父亲葬礼，终身遗憾，难以弥补。二、黄某1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属于法定的适格遗嘱继承人，无可非议。本案是一起典型的遗嘱继承纠纷案件，所谓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或其他事务，并于遗嘱人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本案关某2把其财产由其儿子（黄某1）继承所立的代书遗嘱，一审判决已经依法认定合法有效，故依遗嘱真实意思的约定，黄某1作为立遗嘱人关某2已认定的亲生儿子，应属法定的适格遗嘱继承人。而继承权的取得，包括法定继承权和遗嘱继承权，此外，还有遗赠和遗赠扶养协议。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的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和第十六条第三项“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务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的规定，遗嘱继承包括法定继承人继承和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就继承权的法律关系而言，无论是法定继承人或以外的人，都可根据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退一步讲，即使案外人无理否认黄某1是立遗嘱人关某2的亲生儿子，认为不能享有法定继承权，把黄某1作为其所谓继承人以外的人看待，但关某2所立的遗嘱已经明确约定其财产由黄某1继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其无理认为“继承人以外的人”的黄某1，依法应当享有继承人以外的人的遗嘱继承权。因此，无论是“法定继承”或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遗嘱继承，黄某1都是适格的遗嘱继承人，依法有据，应当支持。三、关某2立遗嘱赠与黄某1继承的财产（包括两栋房产和山林地）的权属和被征收土地的征收费应归黄某1享有。首先，一审已经判决确认遗嘱合法有效，证明黄某1依法享有遗嘱继承权。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向阳西县**镇人民政府去函调查时，阳西县**镇人民政府已经复函确认，上述的两栋房产权属和山林地权属，属于村民关某2本人，征收款由关某2本人领取，既然属于立遗嘱人关某2所有，且在遗嘱上已经载明上述财产由黄某1继承，即黄某1对上述财产应当享有受益、处置的继承权。四、关某1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法应当驳回。综上，黄某1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某1答辩称：一、关某2与黄某1不是亲生父子关系，黄某1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其与关某2是父子关系。无论是黄某1的陈述还是第三人的陈述均不能证明其与关某2存在真实的血缘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关某2认可黄某1是其亲生儿子，也不能直接证明其两人有真实的血缘关系，因为血缘身份关系具有客观性，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的有关法律规定，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经一审法院向黄某1的亲生母亲邱某调查，邱某已经明确表示黄某1是其与黄某2的亲生儿子。关某2生前没有生育任何子女，关某1与关某2是养父子关系，并按照法律完善所有的收养手续，在居民户口本也是显示关某2与关某1是父子关系，关某1是关某2合法的继承人。二、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是无效遗嘱。从形式上看，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及第十八条第三款“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规定，黄某1提供的《遗嘱》中，见证人仅有“黄应洁、陈洁云”两人签名，另外见证人陈光全、姚兜赏没有在见证人栏签名，且陈洁云是黄某1的妻子，与受赠人黄某1有利害关系，陈洁云作为遗嘱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遗嘱》中，实际上只有黄应洁一人见证，从人数上不符合见证人需两个以上的法律规定，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从内容上看，关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自己的财产交由儿子继承，很明显黄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是关某2的儿子，相反，只有关某1一人是关某2的儿子。另外，关某2是文盲且双目失明，其于2013年12月20日死亡，离其立遗嘱时间仅40多天，当时关某2病重、神志不清、生活无法自理且卧病在床，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愿，《遗嘱》中“关某2”的签名也不是其亲笔书写，黄某1无法提供当时关某2立遗嘱时的视频证实其精神状态。因此，黄某1无权继承关某2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关某2儿子关某1继承关某2的所有合法财产。综上，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应认定为无效遗嘱。三、遗嘱上涉及的两处房屋及自留地已经全部被征收或被关某2出售给第三人，所有的款项也已由关某2本人领取，目前征收款是否被处分或特定存在并不清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黄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关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从遗嘱的格式看，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及第十八条第三款“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规定，黄某1在一审提供的《遗嘱》中，见证人仅有“黄应洁、陈洁云”两人签名，其他见证人陈光全、姚兜赏没有在见证人栏签名，且陈洁云是黄某1的妻子，与受赠人黄某1有利害关系，陈洁云作为遗嘱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遗嘱》中，实际上只有黄应洁一人见证，从人数上不符合见证人需两个以上的法律规定，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二、从遗嘱的内容来看，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根据关某2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将阳西县*********的两处房产及阳西县****************生产队分的自留地给儿子继承。但是经过一审法庭调查，被继承人关某2的唯一儿子是关某1，且关某2是儿子关某1养老送终，黄某1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是关某2的儿子。一审法院对黄某1的生母邱某进行调查，邱某明确表示黄某1是其与黄某2的儿子，与关某2无关。在遗嘱中，关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自己的财产交由儿子继承，很明显黄某1并不是关某2的儿子，其无权继承关某2的财产，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关某2儿子关某1继承关某2的所有合法财产。三、被继承人关某2立《遗嘱》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至少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立遗嘱的活动与其精神健康状态不相适应，事后也没有得到法定监护人的追认，关某2所立遗嘱无效。关某1在一审已经提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残疾人证》，证实关某2生前是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另外，关某2是在2013年12月20日死亡，黄某1提供的《遗嘱》立写时间是2013年11月9日，当时关某2处于生病状态，精神意识模糊及身体状态极差，生活无法自理，其立遗嘱的活动与其精神健康状态不相适应，事后也没有得到法定监护人关某1的追认。况且，关某2是一个目不识丁、双目失明的人，对于《遗嘱》内容是无法阅读和确认，全凭见证人帮其代书及阅读，至于阅读的内容与《遗嘱》的内容是否完全一致，也没有办法考究，黄某1也没法提供当时关某2立遗嘱时的视频录像，因此，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四、遗嘱上涉及的两处房屋及自留地现状已经被征收，征收款已由关某2本人领取。目前征收款是否被处分或特定存在并不清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无效。黄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已认定《遗嘱》有效，*******的村民亦证实黄某1与关某2亲子关系属实。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见证下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2、确认阳西县*********村之房产两座，分别为产权公证书（94）西证内民字第****号（建筑面积44.52平方米）的房产及产权公证书（94）西证内民字第****号（建筑面积为113.32平方米）的房产，归黄某1所有；3、确认阳西县*****生产队分的约6亩自留山林地归黄某1承包经营（具体届至详见黄某1提供的阳江县山（自留山）林权证），黄某1对上述自留山林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4、本案诉讼费由关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关某2（1933年4月6日出生）原为阳西县*******的村民。2013年10月11日至14日间，关某2因患肺结核在阳西县人民医院住院就医。2013年11月9日，关某2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经黄应洁（该所工作人员）、陈洁云的见证下，由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人员黄应洁代笔（通过电脑打印），出具了《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关某2……为避免在我去世后因遗留房产及林地问题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特立此遗嘱，对我所有的房产及林地，作如下处理：1、房产状况：本人位于广东省阳西县*********村之房产两座。房产公证书：（94）西证内民字第05096号，建筑面积：肆拾肆平方米伍拾贰平方分米；房产公证书：（94）西证内民字第****号，建筑面积：壹佰壹拾叁平方米叁拾贰平方分米，无其他共有权人。2、（自留山林地）：阳西县********生产队分的自留地，现尚有面积约7亩林地（除了已转让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土地外）。3、以上房产及林地在本人去世之日由儿子黄某1继承。”在该遗嘱上，“立遗嘱人”一栏“关某2”的签名系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黄应洁代签，签名上的指模据见证人反映系关某2捺印的，“见证人”一栏则由黄应洁、陈洁云（系黄某1的妻子）签名予以见证。同时，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出具一份《见证书》对上述立遗嘱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手人注明为陈光全、姚兜赏（两人均为该所律师）。2013年12月20日，关某2因病去世。2018年11月16日，黄某1以其系关某2的亲生儿子，并持有关某2的遗嘱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对于立遗嘱的过程，一审法院依法向陈光全律师进行调查，其陈述立遗嘱时有其、姚兜赏、黄应洁、陈洁云、黄某1、关某2在场，遗嘱是根据关某2的意思打印后再阅读给关某2听的。一审庭审中，黄某1陈述关某2病重期间均有探望和照顾关某2，但未能陈述关某2的死亡时间。对于关某2生前的家庭情况，黄某1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关某2与关某1是父子关系。关某1提交的阳西县*****经济合作社和阳西县*****村委会加盖印章确认的《证明》载明：“关某2生前是双目失明、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没有配偶，自1969年收养了关某1作为其儿子，除关某1以外没有其他子女”；《残疾人证》显示关某2是低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一审法院向阳西县******村村长关许芬调查，其陈述：“关某2的后事是关某1办的，没有看到所讲的另外一个儿子”。为核实黄某1的身份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向黄某1的母亲邱某进行调查，邱某陈述黄某1系其与丈夫黄某2的亲生儿子，与关某2没有血缘关系。针对黄某1与关某2之间是否具有血缘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向黄某1释明，并要求其提出鉴定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黄某1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鉴定或提交其他证据。另查明，对关某2遗产的现状，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核查。黄某1提交的《阳江县山（自留山）林权证》显示该证记载的是林木的权属证明，并非是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对黄某1主张的两份《产权公证书》记载的房屋，关某1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原有该两房屋的存在。对上述林地和房屋的现状，一审法院依法向阳西县**镇人民政府进行调查，阳西县**镇人民政府复函内容如下：1、根据茶山坡村村长关许芬反映，**********生产队分的自留地权属属于该村村民关某2，征收款由关某2本人领取；2、******之两栋房产的权属属于关某2，征收款由关某2本人领取。此外，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林地、房屋进行指认，但双方指认的位置均不一致，其中指认的林地上均没有林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遗嘱继承纠纷。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遗嘱的形式有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口头遗嘱和录音遗嘱等形式。本案案涉遗嘱应属代书遗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本案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二、黄某1作为遗嘱继承人是否适格；三、案涉财产应如何处理。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代书遗嘱对代书的方式、见证人的人数均有要求。随着社会的发展，代书遗嘱更多不是用手写的形式，而是直接由代书人打印，此不必然导致遗嘱无效。一般而言，见证人为叙述或证实其实际看到的事物的人。本案中，关某2立遗嘱时的见证人有黄应洁、陈洁云、陈光全、姚兜赏，其中，陈洁云是该遗嘱指向的继承人黄某1的妻子，与黄某1有利害关系，故其作为遗嘱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除了陈洁云外，其他的三名见证人陈光全、姚兜赏、黄应洁为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的专业法律工作者，从人数上来看，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需两个以上的法律规定，且从《见证书》的内容以及陈光全律师向一审法院确认立遗嘱的过程属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遗嘱能反映被继承人关某2真实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被继承人关某2所立《遗嘱》的效力可予确认。（二）关于黄某1作为遗嘱继承人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规定，遗嘱继承人的范围限于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父母先死亡的孙子女、外孙子女，以及对公、婆、岳父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和丧偶女婿。从本案遗嘱中“以上房产及林地在本人去世之日由儿子黄某1继承”的内容来看，被继承人关某2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基于其与黄某1间存在真实的血缘父子关系而将财产交由黄某1继承。虽然关某2生前认可黄某1是其儿子，黄某1对此亦无异议，但身份关系具有客观性，一般是基于血缘关系产生，也包含了一定的社会伦理道德在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认定不适用自认的规定，故关某2的认可不能直接证实黄某1是其亲生儿子的事实，而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从一审法院调查和关某1提交的证据来看，《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关某2的儿子是关某1，关某2是由关某1养老送终的，黄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关某2病重期间其均有探望和照顾，但其未能准确陈述关某2的死亡时间，结合立遗嘱至死亡相距仅40天以及其没有参加葬礼的事实，此与常理不符。同时，一审法院向黄某1的生母邱某进行调查，其明确表示黄某1是其与黄某2的亲生儿子。此外，一审法院亦向黄某1释明，要求其补充相应的证据或进行亲缘鉴定予以证实，但其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黄某1是被继承人关某2的亲生儿子，故其不是适格的遗嘱继承人。（三）关于案涉财产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现有的证据未能查实《阳江县山（自留山）林权证》上记载的林地以及《产权公证书》上记载的两座房产被征收后所得的相应补偿尚未被关某2处分或现特定存在，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财产不作处理。如前所述，黄某1不是适格的遗嘱继承人，故其诉请确认两座房屋权属及林地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依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合法有效；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关某1负担。二审诉讼中，黄某1提供三份新证据。证据1、《黄某1陈述》，拟证明立遗嘱人关某2与黄某1原是父子关系的事实；证据2、《陈述证明》，拟证明立遗嘱人关某2委托陈述证明人马兴允找黄某1认亲，确认父子关系的事实；证据3、《村民陈述证明》，拟证明黄某1是立遗嘱人关某2的亲生儿子的事实。关某1对黄某1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无论是黄某1自己的陈述还是村民的陈述证明，均不能证实黄某1与关某2是亲生父子关系；根据黄某1亲生母亲邱某在一审中的陈述，黄某1是其与黄某2的儿子；关某2病重期间，一直是由关某1照料；另外，涉及身份关系不适用自认原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黄某1是否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其作为遗嘱继承人主体是否适格；二、关某2于2013年11月9日立下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三、黄某1能否合法取得关某2的遗产。关于争议焦点一，黄某1主张其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仅提供关某2所立的代书遗嘱及二审补充提交的其本人的书面陈述及马兴允等人的陈述证明，在没有提供亲缘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关某2与黄某1是亲生父子关系。黄某1的亲生母亲邱某在接受调查时，亦明确表示黄某1是其与丈夫黄某2的亲生儿子。黄某1主张其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某1不是关某2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的规定，黄某1作为关某2所立遗嘱的遗嘱继承人，主体不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规定，虽然关某2所立遗嘱的见证人栏只有黄应洁、陈洁云签名，且陈洁云是该遗嘱指向的继承人黄某1的妻子，与黄某1有利害关系，其作为遗嘱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当时陈光全、姚兜赏亦在场见证，且出具《见证书》，即当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该遗嘱在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但在遗嘱内容方面，该遗嘱明确载明：“以上房产及林地在本人去世之日由儿子黄某1继承”，关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遗产由其亲生儿子黄某1一人继承，故其前提是黄某1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但黄某1无法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是关某2的亲生儿子，其作为遗嘱继承人的主体不适格，故该遗嘱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关某2所立的遗嘱无效，黄某1无权作为遗嘱继承人取得关某2的遗产。至于黄某1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使其作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依法亦应当享有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的遗嘱继承权，这是黄某1对该法律条款的错误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三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该法条第二款表述的是遗嘱继承，遗嘱继承人接受遗产的方式是继承，第三款表述的是遗赠，受遗赠人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其接受遗产的方式是受赠，而不是继承。综上，关某2所立遗嘱的内容明确表示是由儿子黄某1继承，而不是将遗产赠给黄某1，故黄某1亦不是关某2的受遗赠人，其亦无权取得关某2的遗产。综上所述，关某1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黄某1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确认关某2所立的遗嘱合法有效，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均由黄某1负担。关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六条第三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