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02民初6号 原告：申银莲，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数点服装加工厂职工，住桂林市灵川县。 原告：申文奇，男，193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南省邵东县。 原告：申琛，女，199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桂林市灵川县。 原告：申某，男，200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灵川县学生，住桂林市灵川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晓春，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华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吉，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佘小兵，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装饰装修服务业零工，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波（被告佘小兵胞弟），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桂林国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租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林，灵川县定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黄艺松，男，194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桂林林溪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住桂林市秀峰区。 原告申银莲、申文奇、申琛、申某与被告曾晓春、佘小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黄艺松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4月20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申银莲、申琛及四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被告曾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华东，被告佘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波、袁晓林，第三人黄艺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专家诊断费50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被抚养人申某生活费50397.5元、被扶养人申文奇生活费25198.75元、丧葬费367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2590.25元。事实及理由：被告曾晓春因家庭装修雇佣被告佘小兵为其提供木工部分装修，被告佘小兵并邀请申春林一同施工，按日计酬。2019年10月13日12时左右，因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共同搭建的距离地面约4米高的木质施工平台突然坍塌，正在进行吊顶装修的申春林与被告佘小兵坠落地面，申春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0月15日6时死亡。申春林受被告曾晓春雇佣在施工过程中因二被告共同搭建的木质施工平台坍塌而坠落死亡，二被告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四原告作为申春林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诉讼主张权利。 四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申春林与四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申春林与原告申银莲的《结婚证》，申春林母亲李淑英的《户口注销证明》，以证明四原告系申春林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2、邵东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邵东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申端云、申有云、申喜英的《居民身份证》，以证明继承人申文奇的赡养义务人情况；3、《灵川县学生证》及灵川县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被抚养人申某的学习生活情况；4、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桂林市院前急救记录单》、《住院病案》、《出院证》、《疾病诊断书》，以证明申春林于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过程；5、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死亡通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以证明申春林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继续治疗的过程；5、事故现场照片5张、视频资料4份；6、《2019.10.18申春林尸表检验情况说明》以及甲山派出所分别向被告曾晓春、佘小兵制作的《询问笔录》，以证明事发经过。 被告曾晓春辩称：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系包工不包料、按照工作成果以65元/平方米单价结算的承揽关系，申春林受被告佘小兵雇佣。申春林因被告佘小兵搭建的施工平台坍塌而坠落身亡，应由被告佘小兵承担雇主责任，申春林本人亦应承担明知施工隐患仍继续施工作业的过错责任，请求判决驳回四原告要求被告曾晓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曾晓春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泥工师傅申凡华、铝合金窗户安装师傅、木工师傅汤忠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被告曾晓春将其房屋装修以分项发包、包工不包料的方式交与不同的施工主体承揽；2、《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张、《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桂林市基本医疗保险结算单》，以证明被告曾晓春代为垫付申春林于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费用12213.9元；3、第三人黄艺松与桂林市秀峰区于2008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条》2张，以证明案涉房屋由第三人向桂林市秀峰区购买并转让与被告曾晓春。 被告佘小兵辩称：被告佘小兵受被告曾晓春的雇佣以按日计酬的方式为被告曾晓春提供木工装修，后应被告曾晓春的增添人手要求邀请亲戚申春林同往施工。因申春林直接受被告曾晓春雇佣，应由被告曾晓春承担雇主责任，请求判决驳回四原告要求被告佘小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告佘小兵提交了其本人记录的点工工数记录，以证明被告佘小兵以及申梯桥、申春林均系被告曾晓春雇佣的按日计酬的雇工。 第三人黄艺松陈述称：第三人于2008年向建设管理处购得案涉房屋，于2019年3月以80万元价款转卖与妻弟——被告曾晓春并即时交付。 第三人黄艺松未提交证据。 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四原告及二被告前往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 经过庭审质证，四原告、二被告、第三人对各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过综合认证，各方证据与本案相关、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桂林市秀峰区房屋系被告曾晓春向其姐夫——第三人黄艺松购买的一栋三层建筑毛坯房。2019年3月，被告曾晓春联系被告佘小兵（老家同学，近几年通过同学聚会恢复联络）着手房屋装修事宜，由被告佘小兵帮忙介绍泥工、铝合金门窗制作等装修工人，并由佘小兵负责吊顶、衣柜等木工装修事宜。2019年9月25日，被告佘小兵自带工具进场施工，施工材料由被告曾晓春提供；2019年10月1日，申梯桥加入，但仅参与了10月1日上午及10月7日的施工；2019年10月10日，申春林应被告佘小兵邀请以300元/日的计酬方式加入施工。 2019年10月13日12时许，因施工平台坍塌，正在作业的被告佘小兵与申春林（均未佩戴安全头盔）随面板坠落。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出诊急救后送申春林入院治疗，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左侧第4、5、7肋骨骨折；3、腰1椎压缩性骨折；4、中枢衰竭。因病情危重，申春林于次日凌晨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继续治疗，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于2019年10月15日6时死亡。申春林于桂林市第二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52885.58元，其中医疗保险赔付33571.68元、被告曾晓春支付12213.9元、被告佘小兵支付6300元（含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专家会诊费500元、特殊护理费300元）、四原告支付桂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专家会诊费500元；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四医院花费医疗费25263.02元，均由被告佘小兵支付。 同时查明：桂林市秀峰区房屋客厅高逾6米，为便于吊顶施工，距地面4米左右搭建了一木质平台，纵横以木条及四方钢管固定，并以木条斜撑。案涉事故发生后，地面发现断裂的斜撑木条。该木质平台搭建于申春林加入施工前，被告曾晓春称系被告佘小兵搭建，被告佘小兵称系其本人与被告曾晓春以及被告曾晓春的妻弟共同搭建。 另，被告佘小兵称案涉事故发生后发现原放置在坍塌木板下的施工脚手架被移动至客厅另一侧，当天被告曾晓春曾带领两名防盗铁门安装工人从客厅窗户进入以致脚手架被移动；被告曾晓春对此则表示因外墙（含窗户）布设有脚手架，故防盗铁门均自大门通过门廊进入，无需经过吊顶施工区域。 对于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间计酬方式的约定，被告曾晓春称系由其提供装修材料、按照工作成果以吊顶65元/平方米、衣柜（不含推拉门）130元/平方米计酬的包工不包料的结算方式；而被告佘小兵则认为系按照300元/日的按日计酬的结算方式。申梯桥及申春林的劳动报酬均未结算，经电话联系申梯桥，其表示其系应被告佘小兵邀请加入施工，当由被告佘小兵支付劳动报酬，但因知晓案涉事故的发生而尚未向被告佘小兵主张劳动报酬的支付。 再查明：申春林出生于1971年1月11日，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申银莲、父亲申文奇（1934年11月27日出生，生育三子一女，居住于湖南省邵东县）、女儿申琛（1996年12月9日出生）、儿子申某（2002年1月26日出生，现就读于灵川县）。 综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间系被告曾晓春主张之承揽关系抑或被告佘小兵主张之雇佣关系；赔偿义务人的确定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 本院认为：被告曾晓春购买桂林市秀峰区房屋并组织装修，被告曾晓春系该房屋实际权利人。 对于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申梯桥及申春林均系被告佘小兵自行邀约、自行计数（出工天数），申梯桥称系由被告佘小兵向其支付点工报酬，并结合家庭大型装修普遍以工程量结算的交易惯例，应当认定被告曾晓春将其家庭装修木工事宜发包与被告佘小兵、被告佘小兵自行雇请申梯桥及申春林向其提供劳务的事实。亦即，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形成装饰装修的定作与承揽关系、被告佘小兵与申梯桥及申春林形成个人劳务关系。 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公安机关非事故当时处警，事故现场未经保护，无事故结论，现有证据仅表明施工平台面板坍塌及斜撑木条断裂，故推测应系支撑不足致面板坍塌。对于施工平台的搭建，需具备专业技术，即使如被告佘小兵所述被告曾晓春及其妻弟参与搭建，亦系根据被告佘小兵指示完成辅助工作，应由被告佘小兵对搭建行为负责。 对于侵权责任人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事故原因系支撑不足致面板坍塌、施工平台搭建由被告佘小兵负责、家庭装修对于安全头盔的佩戴无强制性要求，应当认定申春林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被告佘小兵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案涉装修房屋系一栋客厅中空高逾6米的三层楼房，被告曾晓春作为房屋权利人选任零散工人完成吊顶施工存在选任不周的情形，应承担选任过失；而对于被告佘小兵所称客厅角落脚手架的存在、移动以及与案涉事故结果的因果关系因无证据证明而不予采信。进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曾晓春与被告佘小兵间的责任可分，以1.5:8.5为宜。 对于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并结合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则二被告应赔偿四原告医疗费（含专家会诊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其中死亡赔偿金中应另行计入被扶养人申文奇及被抚养人申艺的生活费。而对于四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亲属往来医院的交通费，因无支付凭证证明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死亡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当属必然，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在本案的赔偿范围之列。 就具体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赔偿项目计算方法的规定并结合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本案赔偿范围项下的具体数额为： （一）医疗费78148.6元； （二）丧葬费3677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月×6个月）； （三）死亡赔偿金665351.0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死者申春林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申文奇的生活费13271.25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5年÷4人）+死者申春林应负担的被抚养人申某的生活费3359.8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159元/年×1/3年÷2人）］；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申春林壮年身逝，对家庭影响巨大，40000元恰当。 以上合计820273.68元，被告佘小兵应赔偿四原告665669.61元（820273.68元×85%﹣被告佘小兵已支付31563.02元）；被告曾晓春应赔偿四原告110827.15元（820273.68元×15%﹣被告曾晓春已支付12213.9元）。同时，四原告应待二被告赔付金额超医疗费78148.6元（含二被告已支付部分）后将已获医疗保险赔付的33571.68元返还桂林市医疗保障事业管理中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佘小兵赔偿原告申银莲、申文奇、申琛、申某侵权赔偿款665669.61元； 二、被告曾晓春赔偿原告申银莲、申文奇、申琛、申某侵权赔偿款110827.15元； 三、驳回原告申银莲、申文奇、申琛、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案件受理费11926元（四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佘小兵负担10137.1元，被告曾晓春负担178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926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七天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李 莉 人民 陪 审员 蒋丽萍 人民 陪 审员 张正雄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