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九路**。 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茂森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新河县堂阳路南侧安街东侧。 法定代表人：高茂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丽，河北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忠，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兖州市。 上诉人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巨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台茂森泡沫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茂森公司）、徐建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0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巨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岭、被上诉人邢台茂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钦、被上诉人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巨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邢台茂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认定徐建忠是山东巨铭公司在山西晋城市王台铺矿现场负责人确认签收货物，纯属捏造事实，无任何证据支持。徐建忠已经承认是山东固安特公司的员工，徐建忠签收货物没有山东巨铭公司的任何委托授权。徐建忠在本案中出具的签字收货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徐建忠是否真实接收到货物存在很大疑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订购货物，由徐建忠接收后，以山东固安特公司名义转售给山西晋煤集团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事实是，山东固安特公司在山西晋煤集团公司中标施工，双方签订了《供货协议书》，徐建忠系山东固安特公司员工，徐建忠联系邢台茂森公司订购该次货物，并向邢台茂森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达成了事实供货协议后，假借山东巨铭公司名义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剩余货款因徐建忠未能付清，邢台茂森公司与徐建忠相互配合指明由山东巨铭公司付款，诉讼中邢台茂森公司拒不承认已经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与徐建忠串通进行了虚假诉讼。邢台茂森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8日协议书，也能证明了这一点，说明山东巨铭公司与邢台茂森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购销关系，若具有真实购销关系应当是无条件付款，否则不可能形成附条件的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附条件付款协议生效，但因付款条件不能成就，也应当判决山东巨铭公司不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采纳证据严重错误。徐建忠作为本案被告，所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徐建忠认可的事实为真，是非常荒谬的，虽然山东巨铭公司与徐建忠同为一审被告，但双方的地位和权利义务是不一样的，徐建忠认可的对山东巨铭公司不利的事实，不能对山东巨铭公司产生证据作用，一审法院采纳徐建忠认可对山东巨铭公司不利的事实是严重错误的。邢台茂森公司虽然提供与山东巨铭公司补签的产品购销合同，提供了向山东巨铭公司开具的发票，但确实不能证明是山东巨铭公司收到货物。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是徐建忠收到了货物。这证明了签订合同方与实际收货方（用货方）是分离的，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实际收货人（用货方）为本案被告，没有查明实际收货人（用货方）是否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签订合同方付款，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假如，本案实际收货方（用货方）已经付过货款，而本案判决签订合同方支付货款，就会造成邢台茂森公司收到两份货款，造成冤假错案。单纯的假借名义签订合同方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付款主体。三、邢台茂森公司捏造事实、掩盖真相，诉请内容不真实。徐建忠作为被告方，比原告方还迫切主张原告胜诉的理由，提出的答辩意见都是在配合原告诉讼。徐建忠向法庭提交的山东巨铭公司发货单两份签名和盖章都不具有真实性，三个签名的笔迹很像一个人的笔迹。事实上山东巨铭公司确实没有收货物，没有在山西晋煤施工，徐建忠的确没有得到山东巨铭公司委托授权代为接收货物。山东巨铭公司与徐建忠均明知事实的真相，故意掩盖徐建忠与邢台茂森公司订货时的真实价格，掩盖了已经支付过部分货款的事实，掩盖假借山东巨铭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制造虚假诉讼具有非法目的性。四、具有重大合理怀疑本案存在非法性。邢台茂森公司在没有收到一分钱货款的情况将货发出去是不符合常理的。发货的运送原始单据以及出货单据是没有的，运送货物的车辆牌号、司机签字的接收、交付货物手续是没有的。2015年9月发货，到2019年起诉是不符合常理的。货物用到山西晋煤集团后，晋煤是否收货、是否付款、向谁付款也是没有的。享受货物公司收货不付款，签订合同公司付款不收货也是违背常理的，更违反公司财务管理制度。享受货物公司以及徐建忠与邢台茂森公司发生了实际购销关系，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秘密，是否享受货物公司已经付清了货款存在重大合理怀疑。山东巨铭公司既未承包山西晋煤集团供货工程，也未实际向邢台茂森公司购买货物，邢台茂森公司与徐建忠强调山东巨铭公司欠全部货款而多年不予起诉也是存在重大怀疑的。五、本案应依法驳回邢台茂森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通过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山东巨铭公司既未承包山西晋煤集团供货工程，也未实际向邢台茂森公司购买本案争议货物。实际购买人为山东固安特公司以及徐建忠，山东巨铭公司属于被他人假借名义签订合同，邢台茂森公司不能在接收真实购货人付款的情况再要求名义合同签订人付款，应当诚信诉讼。 邢台茂森公司答辩称，山东巨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建忠答辩称，山东巨铭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台茂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固材料款共计1008000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邢台茂森公司系生产销售聚醚多元醇、聚氨酯硬泡、硅油、矿用充填加固材料等产品企业。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8日，原告通过传真方式与原山东优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优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两份，主要约定：山东优固公司分两批购买邢台茂森公司销售的加固材料共60吨，单价16800元/吨，金额共计1008000元（含税）；交货地点需方仓库；货到当月月底前以现金或承兑形式付清全部货款；品质及重量检验执行企业标准，如有异议，货到3日内提出，超过期限视为产品符合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2019年5月24日，山东优固公司变更企业登记名称为山东巨铭公司。原告邢台茂森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签订前后，按照被告公司要求，已将60吨加固材料分两批送货至其指定的山西省晋城市王台铺矿五号门处，由被告公司现场负责人被告徐建忠签收确认，并于2015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14日向山东优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份，价税金额共计1008000元。诉讼中，被告山东巨铭公司对两份合同的签订及邢台茂森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公司供货，亦从未收到过原告货物；被告徐建忠并不是其公司员工，收货行为与被告公司无关。关于签字收货问题，被告徐建忠辩称，因山东固安特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固安特公司)与山西晋煤集团公司签有供货协议，山东优固公司购买的邢台茂森公司加固材料需通过山东固安特公司转售给山西晋煤集团公司，签字代收邢台茂森公司货物是受山东优固公司委托办理的。为此，徐建忠提供山东优固公司出具的案涉货物发货单、山东固安特公司发货单及山东优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盖章）等。此外，2017年9月8日，山东优固公司给原告邢台茂森公司出具《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邢台茂森泡沫塑料有限公司：经过协商，如果我们的加固材料在山西金鼎煤机公司中标并送货，可以从送货的利润中还贵公司于2015年9月8号和9号发往金鼎公司的加固材料（数量60吨，单价16800元）的款项。如果我们没有中标并送货，则本协议无效。山东优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9月8日。”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邢台茂森公司送（售）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书》、山东巨铭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山东优固公司发货单、山东固安特公司发货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邢台茂森公司与被告山东巨铭公司（原山东优固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邢台茂森公司是否向山东优固公司履行约定的供货义务问题。原、被告提供的邢台茂森公司送（售）货单、山东优固公司发货单、山东固安特公司发货单等显示，合同约定的60吨加固材料分别于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9日由被告徐建忠签字收货后，以山东固安特公司名义转售给山西晋煤集团公司，对此，被告徐建忠亦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山东优固公司已接收原告开具的相关增值税发票及此后山东优固公司给原告出具的《协议书》中亦有偿还案涉货款意思表示等事实，可证实原告邢台茂森公司已按约向山东优固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徐建忠签字收货行为系代表山东优固公司的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山东优固公司承担。因山东优固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巨铭公司，故原告诉请被告山东巨铭公司支付加固材料款100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山东巨铭公司关于未收到原告供货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关于邢台茂森公司主张违约金问题。2017年9月8日，山东优固公司向邢台茂森公司出具《协议书》作出付款承诺，变更了付款期限，邢台茂森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但该付款期限现不能明确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酌情确定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山东巨铭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9月8日，山东优固公司曾向邢台茂森公司出具上述相关《协议书》，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台茂森泡沫塑料有限公司货款100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0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邢台茂森泡沫塑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72元，由被告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山东巨铭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山东固安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薛荣强与邢台茂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耿胜景的通话录音、山东巨铭公司委托诉讼代表人张建岭与耿胜景的通话录音。欲证明实际货物买卖关系不是在山东巨铭公司与邢台茂森公司之间，而是在邢台茂森公司与徐建忠之间，耿胜景在电话中承认尚欠货款数额是30万元，邢台茂森公司与徐建忠之间涉嫌存在串通虚假诉讼的行为。邢台茂森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耿胜景是一位女士，不是录音中的男士，通话内容与邢台茂森公司无关。徐建忠质证对两份录音不予认可。本院庭审后询问了两份录音的通话对象邢台茂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耿胜景的丈夫高建，高建认可曾与薛荣强、张建岭通过电话，称其公司的编外业务员周西刚负责这笔业务，因货款未收回，其公司为此扣了周西刚的业务提成，扣完提成周西刚还欠公司30多万元，电话中说的他是指周西刚，不是指优固公司还欠30万元，优固公司欠款数是100多万，其不认识徐建忠。本院鉴于两份通话录音中都提到一个周姓业务员，并没有高建承认山东巨铭公司仅欠30万元货款的内容，也没有谈到与徐建忠订立买卖合同的内容，其他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总之，两份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山东巨铭公司的主张，本院对该通话录音，不予采信；证据2、山东固安特公司与徐建忠的账目往来，欲证明徐建忠是自负盈亏。本院鉴于徐建忠是山东固安特公司业务员，徐建忠与山东固安特公司之间是否自负盈亏，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山东固安特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山东固安特公司）与山西晋煤集团金鼎煤机矿业有限公司（简称金鼎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签订有《供货协议书》，约定由山东固安特公司向金鼎公司供应高分子加固材料。邓秀芳是原山东优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山东优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山东固安特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徐建忠是山东固安特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 本院认为，山东巨铭公司上诉主张与邢台茂森公司不存在真实购销关系，主张徐建忠签字的收货单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支付1008000元的货款，应由徐建忠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山东巨铭公司的前身山东优固公司在2015年9月7日、9月8日与邢台茂森公司签订了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山东优固公司购买邢台茂森公司60吨加固材料，山东优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之后又接收了邢台茂森公司为其开具的价税金额共计100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两年之后的2017年9月8日，山东优固公司又为邢台茂森公司出具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其承诺如果在金鼎公司中标，可以从送货利润中偿还邢台茂森公司在2015年9月8日、9月9日发往金鼎公司的加固材料（60吨，单价16800元）货款。上述证据可以与徐建忠签字的邢台茂森公司送货单、山东优固公司发货单、山东固安特公司发货单，以及山东固安特公司与金鼎公司的《供货协议书》相互印证，证明邢台茂森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60吨加固材料送货至指定地点，完成了交货义务。邢台茂森公司根据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向山东巨铭公司（原山东优固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徐建忠签收邢台茂森公司的送货单问题，因邓秀芳不仅是山东优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山东固安特公司的董事，两公司高管人员有交叉，山东固安特公司又与金鼎公司存在供货关系，徐建忠虽然是山东固安特公司的业务员，但从其持有山东优固公司盖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固安特公司和山东优固公司致金鼎公司的《变更函》及两公司发货单看，其签收邢台茂森公司的送货单，是合理的，一审根据徐建忠签字的收货单认定邢台茂森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交货义务，并无不当。山东巨铭公司上诉称徐建忠曾向邢台茂森公司支付过货款，邢台茂森公司和徐建忠均予否认，山东巨铭公司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还上诉称邢台茂森公司和徐建忠相互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山东巨铭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上诉人山东巨铭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