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穿金路**。法定代表人：白聚星，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div>法定代表人：由瑞凯，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童心，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金源路****13－1div>法定代表人：何海，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杰、石永江，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云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龙城街道双龙路iv>法定代表人：王俊，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iv>法定代表人：戴榕俊，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兵，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江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壹公司）、中交云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高速公司）、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天壹公司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云26民终729号民事裁定，全案发回重审。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8）云26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双方进行法庭调查，金沙江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黎，中交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敏、童心，天壹公司委托代理人韩玉杰，冠盛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6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改判驳回天壹公司对金沙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天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金沙江公司对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理由如下：首先，留有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并不代表就有工程款项需要支付，最终是否需要支付工程款，应根据工程质保履行情况和审计结论进行确定，案涉工程至今未出审计结论，也未最终结算，案涉工程的最终审定价至今不明确，一审法院以一个未确定事项进行判决明显错误。其次，根据金沙江公司与航务公司的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都是需要等到业主退还到航务公司之后，航务公司才支付给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至今未收到业主退还的款项，金沙江公司至今也没有收到航务公司支付的款项，金沙江公司无款项需要支付。一审法院判决金沙江公司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错误，该判决根本就无法履行。另外，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认为只有在欠付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金沙江公司并没有欠付天壹公司工程款，更没有欠付农民工工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中也没有包含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金沙江公司对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责任，在法律适用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并且与现行法律相违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予以纠正。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并不属于天壹公司应得款项，一审判决金沙江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金沙江公司并没有与天壹公司签订过合同，金沙江公司与冠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没有关于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的约定，关于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的款项约定是来源于金沙江公司与航务公司之间的约定，没有约定和证据证明该款项最终是要支付给天壹公司，天壹公司无权向金沙江公司索要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金沙江公司也无义务向天壹公司支付该款项。其次，金沙江公司已经按照与冠盛公司的约定付清工程款项，金沙江公司已经不再欠冠盛公司款项，冠盛公司也认可金沙江公司不欠其款项。一审法院判决金沙江公司向天壹公司支付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本案在发回重审前一审时天壹公司已经撤回了对金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金沙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把尚不确定的款项（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当作确定的工程欠款，同时错把航务公司应付金沙江公司的款项等同于金沙江公司应付冠盛公司的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只有在追索农民工工资时，才能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却在本案并非追索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判决与天壹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的金沙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驳回天壹公司对金沙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航务公司答辩称，同意金沙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天壹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3.金沙江公司称需要业主退还保证金给中交公司后才可以支付，再由金沙江公司进行支付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冠盛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航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理由：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判决书第10页）认定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此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之一。重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关于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作出如下认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注：2005年施行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认为“按该法条规定，该案所涉工程系上述公司通过层层分包，最终由天壹公司承建施工，因天壹公司无法实现所承建工程价款，将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列为被告向法院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述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然而，航务公司在重审过程中的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代理意见、提交证据中多次阐述并证明了案涉工程中各方当事人的合同关系并非如此。事实是：航务公司所属的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交建”）通过合法合规的招投标程序承接到云南省蒙自至砚山公路工程，并于2015年4月与发包人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长约130公里，合同价为120.8亿元。中国交建作为该项目总承包人，应发包人要求，对合同项内的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区段划分，并分别组建区段项目经理部，配备项目领导班子，对各区段进行管理；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4.3分包”部分还明确约定可以对分部工程或分项工程进行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44、45页）。据此，在航务公司负责的区段内，将K108-K128段路面工程和K32-K40段路面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金沙江公司，并分别签订010号、012号两份分包合同，两份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且都约定金沙江公司不得将工程再分包或转包。因此，航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只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发包人要求参与管理的机构，而不是发包人；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因此也不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至于金沙江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和分包合同约定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冠盛公司，冠盛公司再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天壹公司，他们之间的层层违法分包事实并不能改变航务公司在合同中的地位，不能因此而认定航务公司是发包人或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而中交高速公司更是与案涉工程无关。航务公司向重审法院提交并经质证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可以清晰明确地证明该合同的甲方即为工程的发包人是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重审法院认为包括该证据在内的航务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信。然而重审法院却又仅凭天壹公司提供的模糊不清的网络截图即认定中交高速公司系实际业主（判决书第7页）。重审法院基于其认定的上述错误事实，从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条款，认为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当然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也未对航务公司究竟是以发包人，还是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的身份作为被告作出明确认定。该司法解释对于发包人和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与责任范围是有不同规定的，重审法院即使认为应该对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适用该条司法解释，也应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具体身份予以明确。（判决书第11页）认定因航务公司、金沙江公司认可本案涉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仍然被扣留，没有支付给天壹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是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中扣留，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航务公司、金沙江公司应当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之二。航务公司在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代理意见、提交证据中同样多次阐述并证明了扣留合同相对人金沙江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是符合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而且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航务公司在重审庭审时多次强调“所谓欠付工程款，是指按照合同双方约定应该支付而未支付”。截至2019年11月，航务公司已按分包合同约定向金沙江公司支付了所有应付分包工程款，还剩余质保金464.2070万元、审计保证金109.6925万元。按分包合同第九条“计量与支付”第5款约定，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未到、支付条件和支付金额也有待确定，是未到期的、不确定的、按合同约定不应支付的工程款。不仅如此，上述债权已被多地法院全部采取协助执行措施。2018年3月29日，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向航务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暂停支付金沙江公司应付给冠盛公司的款项，金额200万元、期限三年。2019年3月27日，云南省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向航务公司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金沙江公司的剩余工程款，金额327.6395万元、期限直到该法院另行通知为止。也就是说，即使将来金沙江公司的这部分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的支付期限和支付条件满足了分包合同约定，航务公司也无权直接向金沙江公司支付，更无法在本案中满足天壹公司的诉讼请求。航务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扣留金沙江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是基于客观事实向法庭作出的如实陈述，但并不代表扣留无依据、无理由，更不能因承认了扣留的事实就意味着要对与航务公司既无合同关系又无法律责任的天壹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审法院所谓“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实在不知是依据哪部法律法规的哪条规定。三、重审法院的判决严重忽略了航务公司答辩、代理意见及已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上述两条上诉理由中所提到的所有事实，航务公司均已在重审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庭审代理意见中明确地、多次地表达过，所提到的证据，也已在重审庭审时提交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被重审法院采信。然而，重审法院最后认定的事实却与航务公司提出的意见、提交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完全相反，且未作任何清晰的释理说法。更有甚者，判决书载明航务公司答辩意见的部分，根本就不是航务公司提交法庭及各方当事人的纸质答辩状并当庭宣读的答辩意见，而是直接原文复制了本案原一审判决书中航务公司的答辩意见。此外，重审判决还多处原文复制原一审判决，并不考虑是否是基于同样的事实与理由。综上，重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26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金沙江公司答辩称，认可航务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天壹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和对金沙江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向航务公司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被撤销，不存在航务公司所说的情形。同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将进行撤销，航务公司扣留的保证金实际上也就是工程款，现在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进行支付而不应以业主方没有退还为由无理扣留，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冠盛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冠盛公司立即支付天壹公司工程款5046086.00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31日起算利息；2.判决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在所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冠盛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天壹公司对所承建的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K108+813.080～K128+311.735段工程在冠盛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工程款范围内的通行收费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务公司系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中交高速公司系蒙文砚高速公路实际业主。2015年3月27日，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签订了一份《云南省蒙自至砚山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蒙自至砚山公路工程项目。后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项目总经理部将上述工程第五标段三分部K108+813.080至K128+311.735，长约19.499KM处的工程交由其下属航务公司施工，双方于2015年7月7日补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协议书》；航务公司又将上述工程标段路面工程劳务施工工程再次分包给金沙江公司；金沙江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又将该工程中第K108+813.080～K128+311.735段的路面工程劳务分包给冠盛公司，双方于2016年5月26日补签了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协议》；2016年5月7日，冠盛公司与天壹公司签订了一份《路面附属工程劳务、机械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中交二航局蒙文砚高速公路五标三分部路面工程项目，已由冠盛公司中标承建。天壹公司在全面接受中交二航局蒙文砚高速公路五标三分部路面工程合同谈判承诺和冠盛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的前提下，愿意承担本合同段内云路面附属工程劳务、机械施工。工程范围：K108+813.080～K128+311.735。具体工程内容为：上述标段路面的水泥混凝土路面板、培土路肩、中央分隔带回填土、土路肩加固及路缘石、路面及中央分隔带排水等工程。后天壹公司安排具体施工人员进入工地施工，并按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交付。后经冠盛公司与天壹公司结算，总计工程款为5046086.00元，结算单有冠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彭涛签字、认可，并约定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以上工程价款。但约定支付时间已逾期，冠盛公司一直未予支付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当事人之一冠盛公司将自己公司从金沙江公司处所分包的蒙文砚高速公路五标三分部K108+813.080～K128+311.735段路面工程项目再次分包给天壹公司，双方签订了《路面附属工程劳务、机械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天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所承建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交付。且经双方结算，冠盛公司认可总工程价款为5046086元。但结算至今，冠盛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天壹公司，其行为已经违约，应承担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责任。故对天壹公司要求冠盛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工程价款504608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天壹公司要求冠盛公司以所拖欠的上述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支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按上述法条规定，现冠盛公司与天壹公司已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冠盛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全部工程价款5046086元，但至今未付。冠盛公司的行为确实给天壹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对天壹公司要求冠盛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资格的争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按该法条规定，该案所涉工程系上述公司通过层层分包，最终由天壹公司实际承建、施工。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天壹公司无法实现所承建工程价款。现将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列为被告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天壹公司要求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对冠盛公司在所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争议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天壹公司所要求支付的是工程款，并非农民工工资，故对天壹公司要求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对冠盛公司拖欠天壹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天壹公司要求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对冠盛公司在所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应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或者尚未支付完所应付工程款及金额的事实，但天壹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尚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但是，庭审中航务公司、金沙江公司认可本案涉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仍然被扣留，没有支付给天壹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是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中扣留，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因此，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航务公司、金沙江公司应当对工程质量保证金、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天壹公司要求对本案所涉工程段的通行收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拟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案所涉工程系高速公路工程，高速公路收费标准及收费路段距离是由政府统一统筹，且该工程性质决定不宜对该工程段进行折价、拍卖，故天壹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不切实际，不具操作性，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中交高速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本案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对天壹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工程价款5046086.00元给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二、由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上述所拖欠的5046086.00元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至所有欠款支付完毕止）；三、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2.00元，由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金沙江公司、天壹公司、冠盛公司均没有异议，航务公司对一审中涉及航务公司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对其他部分航务公司不清楚。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谁？2.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应否对天壹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一）关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蒙文砚高速公路五标三分部K108+813.080～K128+311.735段路面工程项目是蒙自至砚山高速公路工程项目中的一部分，而蒙自至砚山高速公路工程项目是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3月27日发包给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航务公司承建，航务公司又将K108+813.080～K128+311.735段的路面工程分包给金沙江公司，金沙江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冠盛公司，冠盛公司才与天壹公司于2016年5月7日签订《路面附属工程劳务、机械施工合同》。从以上事实可知，本案中存在发包、转包、违法分包等法律关系。但本案的总发包人是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承包人是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天壹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中的“发包人”，根据《2011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指出“人民法院在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的“发包人”应当是指整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总发包人，即云南蒙文砚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二）关于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应否对天壹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只有发包人才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而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的“发包人”，故天壹公司要求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的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天壹公司只与冠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与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中交高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即天壹公司无权要求上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只能要求冠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第三，根据航务公司在一审提交其与金沙江公司的分包结算协议和付款情况可知，在协议第2条约定“双方之间有关本合同及本工程项目的所有经济往来均已全部结算完毕，再无任何未结算事宜、遗留问题及争议。”在付款情况中，载明到期工程款为“0”，未到期保证金966312.61元，本案中，天壹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本院认为，虽然蒙文砚高速公路已建成通车，但保证金须在涉案工程项目的质量保证期届满后才具备支付条件，因天壹公司只与冠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在《路面附属工程劳务、机械施工合同》第九条第6项约定支付条件是“业主实际退还保证金30天内免息现款支付给天壹公司”，但天壹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冠盛公司已收到了业主返还的质保金，故其认为支付工程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金沙江公司、航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处理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砚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由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工程价款5，046，086.00元给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二、由重庆冠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上述所拖欠的5，046，086.00元工程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从2018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至所有欠款支付完毕止）；四、驳回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砚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本案扣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和审计保留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2.00元，由重庆天壹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