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华丰科技园第**第**403、第3幢第2.4.5.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942331X6。法定代表人：李思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阳，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发，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拓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5N7546L。法定代表人：费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明，广东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纪光电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显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兆纪光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阳、上诉人龙显电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纪光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为：龙显电子公司偿付兆纪光电公司加工款1549914.09元及违约金（2018年12月19日前的违约金计算为115207元，2018年12月20日后的违约金以1549914.0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原判第四项；3.本案诉讼费由龙显电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不合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但案涉违约金条款系基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保双方及时履约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兆纪光电公司认可2018年12月20日后的违约金，以1549914.09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违约金；2.原判决认定兆纪光电公司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损失948704.16元错误。兆纪光电公司未退还余料给龙显电子公司系行使留置权，为顺利得到加工款项而采取的措施。龙显电子公司逾期未付加工款，兆纪光电公司行使留置权，并不构成违约。如需处理，也应该予以退货处理，这些货物于兆纪光电公司而言，毫无价值。即便兆纪光电公司存在违约，龙显电子公司的物料损失也应当按照成本价计算，而不是对外销售价。龙显电子公司辩称，1.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龙显电子公司一直按约履行合同，按时交付原材料给兆纪光电公司，兆纪光电公司加工交货后按时支付加工款。因兆纪光电公司从2018年7、8月开始不履行合同，不交货，龙显电子公司多次催促后不得已行使先履行抗辩权。2018年9月8日及2018年12月1日，龙显电子公司分别发函取消了116A及109A、102G所有未交货订单，兆纪光电公司则应按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约定退回前期物料后才能结算，但其既不退料，又不履行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加工费的条件，故龙显电子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支付任何违约金。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超出了兆纪光电公司诉请，属于超范围审理。兆纪光电公司上诉要求24%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龙显电子公司在扣除兆纪光电公司应付物料损失后，即便违约付款，也应先扣除未退回的物料原值计算。龙显电子公司按合同约定多次通知兆纪光电公司扣除物料原值及延期交货违约金，不存在尚欠对方加工费的问题，不应支付违约金；2.物料的成本价就是龙显电子公司的购买价，一审法院按销售购买价计算物料损失正确。龙显电子公司购买物料存在多个销售价，一审法院均以最低售价来计算，本身存在一定问题。且龙显电子公司交给兆纪光电公司的物料均经兆纪光电公司验收合格，不存在来料不良或生产不良的问题，兆纪光电公司加工后导致的客退品本就是由其进行返修合格。综上，物料损失按销售价计算正确，一审法院少算了最后一项116A产品216件，应予纠正；3.因兆纪光电公司一直延期交货，甚至不予交货，龙显电子公司因此也丢失了重大客户，给龙显电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龙显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龙显电子公司不应支付兆纪光电公司加工款及违约金；2.改判原判第二项为：兆纪光电公司支付龙显电子公司返修费97050元；3.改判原判第四项为兆纪光电公司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损失1015733元；4.撤销原判第六项，改判兆纪光电公司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的违约金1614962元；5.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兆纪光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全部认可了龙显电子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也认定了兆纪光电公司一直存在延期交货行为，故应当支持龙显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要求兆纪光电公司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是采取连续供货、滚动对账并付款的方式履行合同而否定了兆纪光电公司延期交货违约金错误。正因为双方是连续供货、滚动对账并付款，双方每月对账是对已收货数量、金额进行对账，并不代表龙显电子公司放弃了对兆纪光电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龙显电子公司可以在后续的应付货款中扣除其违约金及品质罚款、委外维修费用及物料损失等。因此，兆纪光电公司之后开具的发票龙显电子公司并未抵扣报税。2.龙显电子公司实际应支付杭州大晨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晨公司）的委外维修费用为人民币97050元，但因龙显电子公司与大晨公司合作的其他事项产生返工费用，大晨公司认可从其应付加工款中直接扣除，因此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给大晨公司的实付金额与97050元不完全相符。另兆纪光电公司应支付龙显电子公司的物料损失应为1015733元，并不存在来料不良的问题。3.因兆纪光电公司存在上述多项违约行为，龙显电子公司直接扣除损失后，不存在应付兆纪光电公司加工款的问题，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合作之初，龙显电子公司与兆纪光电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书，龙显电子公司一直按约定时间付款，没有任何拖延，而兆纪光电公司一直有延迟交货的情况，直至后来拒不履行交货义务。龙显电子公司之所以在9月中旬没有按期支付款项，真是因为兆纪光电公司在7、8月份拒不交货，龙显电子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对方先按订单约定交货。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后续加工费需兆纪光电公司将所有物料退料完毕后方能结算，因此，兆纪光电公司要求支付款项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兆纪光电公司加工款本身早已抵扣完，龙显电子公司存在违约责任。兆纪光电公司辩称，一、对于维修费，应以一审判决为准；2.龙显电子公司要求兆纪光电公司支付物料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未使用物料的处理和流程未进行约定，龙显电子公司要求兆纪光电公司赔偿其物料损失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案涉物料现仍留置在兆纪光电公司，因龙显电子公司拒不履行付款责任，兆纪光电公司依法留置，现兆纪光电公司同意退货给龙显电子公司，龙显电子公司要求按照销售价计算损失相当于按照原件出售给兆纪光电公司，明显不公。该物料于兆纪光电公司而言无任何价值，但对龙显电子公司而言不会造成实际损失，至多存在市场价差；2.龙显电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支持。龙显电子公司从未提出迟延交货的违约金，且双方是滚动延续的交货，并不存在迟延交货行为。兆纪光电公司交货的前提是龙显电子公司将物料送至兆纪光电公司才可以正式生产，实际中，龙显电子公司也没有按时交付其物料。并且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兆纪光电公司向龙显电子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远远高于龙显电子公司向兆纪光电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中，兆纪光电公司主张的起诉前违约金为1614962元，起诉后按照每日1%标准给付违约金。龙显电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兆纪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显电子公司支付货款1549914.09元及自货款到期之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1614962元以及此后以1549914.09元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自2019年10月10日至货款付清为止的违约金）；2.请求判令龙显电子公司向兆纪光电公司支付因追索债务而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20000元；3.龙显电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担保费、公告费。龙显电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兆纪光电公司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1614962元、赔偿因其品质异常导致的扣款6456元、委外返修导致的费用损失97050元及龙显电子公司的物料损失1001275元；2.判令反诉费由兆纪光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的内容。2016年1月5日，（乙方）兆纪光电公司与（甲方）龙显电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液晶显示模块（具体型号规格见相对应规格书及每次加工的工单型号）。甲方委托加工的主要原料由甲方自行采购（如ＦＯＧ／ＦＯＢ等），并由甲方对所采购用于加工的原材料的质量负责。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原材料的2个工作日内检验原材料的质量，若质量及数量与双方约定不符的，需及时知会甲方，否则视为原材料合格。其他材料（如辅料及包材等）按加工报价单等双方确认的文件要求由乙方准备，但需符合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产品之品质要求。甲方有关生产等方面的要求，如属于通用性要求，将随时以本合同书附件形式提供给双方备案。如果属于某产品的要求，将在该产品生产定单上表述。乙方应当严格按照产品的工艺要求生产合格的产品，对甲方在15个月内依据验收标准所发现的属于生产质量问题所致的不合格产品，乙方应当无条件负责维修，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无法维修的，则需按双方签订签署的《品质协议》由乙方承担相应产品的损失及赔偿责任；甲方允许乙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ＦＯＧ制程损耗为：ＦＯＧ厚度大于等于0.4ｍｍ（单层玻璃厚度）的，允许制程损耗千分之二，超出部分按照ＦＯＧ货值从加工费中扣除；ＦＯＧ厚度小于0.4ｍｍ（单层玻璃厚度）的，允许制程损耗千分之四，超出部分按照ＦＯＧ货值从加工费中扣除。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第三条规定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交付加工的产品。乙方在按期完成甲方委托加工的产品后，负责将加工产品交运至甲方指定的地点（此地点仅限深圳及周边范围，如超出此地点甲方将承担运费及保险），并由甲方在指定地点进行产品数量验收。如需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送货地点外，甲方需出具相关委托证明以保证物料之归属。甲方应当全部接受按照双方确定的委外用料单所生产的全部合格产品。甲方在接收产品后五个工作日内，应当对产品品质进行初步验收，并随后将不合格产品退回乙方。对于产品本身不能及时发现产品品质问题的，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的规定处理。乙方按照“委外用料单”在物料齐料后3个工作日内开始批量供货，持续完成订单数量，具体产能要求以双方沟通协商为准，并在生产任务单完工后一周内将余料全部清理退还给甲方。乙方超出协议损耗率的物料以及没有按生产订单退平给甲方的物料需按物料原价值赔偿。甲方在乙方暂存的物料、生产订单用料以及成品、生产辅助工具等所有权归甲方的物品，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保管和使用。并听从甲方对物品的随时调配，保证甲方财产品质和数量的安全。为了便于本合同的有效履行，双方同意各指定一人为联系人，甲方指定许杰为甲方联系人，乙方指定蔡琳为乙方联系人，双方授权联系人负责双方在委托加工生产活动中的沟通和联系工作。任何一方延期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交货、产品质量、付款等义务，违约方应当按照违约行为所涉产品金额的1%／天向未违约方支付滞纳金。双方都有违约行为的，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由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合同章后生效，有效期限自合同签署之日起两年。除非任何一方于本协议到期日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否则本协议有效期限自到期日起自动顺延一年。为规范并统一付款程序，（乙方）兆纪光电公司与（甲方）龙显电子公司达成《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当月的交货，应在下月5号前完成对账，并于15号前，按照甲方的开票要求提供发票。如因乙方原因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对账单或者发票导致付款顺延，甲方不承担责任。甲方双方约定账期为月结60天，甲方付款时间为每个月10号前。除不可抗力的因素以外，甲方不得无故延迟向乙方支付货款。如果确实有特殊情况当月底无法支付时，必须提前与乙方进行解释沟通，并争得乙方同意才可缓期。针对因交易模式需要，需由乙方向甲方下单购买原材料ＦＯＧ／ＦＯＢ,并做成成品出货给甲方或甲方的关系企业的情况，甲方优先支付背光款（以背光报价单为准），如甲方及甲方关系企业支付给乙方的货款大于已到期背光款，乙方须在收到货款后五个工作日内退回多出的货款。如因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退回货款导致后续甲方付款不及时，乙方不得以此理由停止生产甲方的订单和出货。ＦＯＧ／ＦＯＢ的货款另外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兆纪光电公司与香港龙显电子有限公司（系龙显电子公司的关联企业）签订《采购订单合同》一份，约定物料编号为ＦＯＧ11009Ａ的货物，存货名称为ＦＯＧ，单价为19.36美元；物料编号为ＦＯＧ12008Ｂ的货物，存货名称为ＦＯＧ，单价为37.74美元。2018年5月29日，龙显电子公司与深圳众星显示科技有限公司的订购单，订单编号为ＪＸ20180502，该订购单确定料号为ＦＯＧＤＵ109Ａ01Ａ的含税单价为136元。龙显电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向合肥宝龙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ＮＯ.01216659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规格型号ＤＵ101ＷＸＰＮ101Ｄ的货物，含税单价为217.6元。2017年11月22日，龙显电子公司向江西合力泰科技有限公司下达订购单一份，约定料号为ＦＯＧＤＭ102Ｅ01Ｐ的含税单价为116元。2017年8月11日，龙显电子公司向合肥宝龙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一份编号为ＮＯ.01339621的增值税发票，约定规格型号为ＤＵ101ＷＸＰＮ102Ｇ的液晶显示屏10.1ＬＣＭ,含税单价为142.8元。2017年11月15日，龙显电子公司与丰泰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单一份，约定料号为ＦＯＢＤＵ116Ａ02Ｂ的含税单价为21.9元美元。结合龙显电子公司提供的江西龙显发深圳兆纪加工材料耗用汇总表，确认玻璃料号为ＦＯＧ10157Ｍ（材料代码ＦＯＧＤＵ101801Ａ，产品代码ＤＵ101ＷＸＰＮ101Ｄ）的含税单价为208元。玻璃料号为ＦＯＧ10170Ｄ（材料代码ＦＯＧＤＭ102Ｅ01Ｃ／ＦＯＧＤＭ102Ｅ01Ｐ，产品代码ＤＵ101ＷＸＰＮ102Ｇ）的货物含税单价为116元。玻璃料号为ＦＯＧ12006Ｂ（材料代码ＦＯＢＤＶ146Ａ01Ａ／ＦＯＢＤＵ116Ａ02Ｂ，产品代码ＤＶ122ＷＵＸＰＨ146Ｂ）的货物含税单价为21.9美元。玻璃料号为ＦＯＧ11009Ａ（材料代码ＦＯＧＤＵ109Ａ01Ａ，产品代码ＤＵ116ＨＤＥ109Ａ）货物含税单价为136元人民币，19.36美元。玻璃料号为ＦＯＧ12008Ｂ（材料代码ＦＯＢＤＶ147Ａ01Ａ／ＦＯＧＤＵ109Ａ01Ａ，产品代码ＤＶ122ＷＵＸＰＨ147Ａ）的货物含税单价为37.74美元。101Ｄ（产品代码ＤＵ101ＷＸＰＮ101Ｄ）的ＬＣＭ模组，含税单价为217.6元。102Ｇ（产品代码ＤＵ101ＷＸＰＮ102Ｇ）的ＬＣＭ模组，含税单价为142.8元。109Ａ（产品代码ＤＵ116ＨＤＥ109Ａ）的ＬＣＭ，含税单价为24.8美元。116Ａ（产品代码ＤＵ116ＨＤＰＮ116Ａ）的ＬＣＭ，含税单价为244.6元。2018年8月，美元对人民币平均汇率为6.9351。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系采取由龙显电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兆纪光电公司发送生产订单的方式安排加工。从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8月9日，龙显电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兆纪光电公司发送了16份生产订单。生产订单对备料日期、完成日期、产品规格、需求数量均有规定，且备料日期至完成日期，最长18天，最短3天。根据兆纪光电公司提交的6份对账单、龙显电子公司提交的2017年3、4、5月份对账单以及16份生产订单，可以确认兆纪光电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的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龙显电子公司下达的生产订单数量进行发货，而是生产多少就发多少货。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生产订单的方式进行生产、交货，而是采取连续供货、滚动对账并付款的方式履行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兆纪光电公司交付的货物都是送达到龙显电子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由龙显电子公司自行组织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双方会通过书面沟通进行退货处理、要求返修或品质扣款。因兆纪光电公司加工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案外人广东金龙机电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发送电子邮件至龙显电子公司员工胡小玉，要求处理龙显739成品漏光异常。上述邮件转发至兆纪光电公司员工高志刚后，其通过邮件回复，确认378ＰＣＳ漏光现象情况属实。故关于739模组成品不良漏光拆解工时费用总计4026元。关于739ＬＣＭ脏污生产线安排挑选工时费用总计1980元【2人×6时＋2人×10时）×45元／时】。2017年8月1日，兆纪光电公司员工高志刚与龙显电子公司员工胡小玉通过微信聊天，兆纪光电公司员工高志刚确认570ＰＣＳ返修品由客户挑选，挑选费用由兆纪光电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共计450元（2人×5时×45元时／人）。以上异常费用共计6456元。因兆纪光电公司加工的部分产品需要返修，龙显电子公司在与兆纪光电公司沟通无果后，遂委托案外人大晨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77350元。但被告龙显电子公司实际于2018年5月16日通过网银转账向案外人大晨公司（账号36×××24）支付维修费49744.7元。于2018年10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向案外人大晨公司（账号36×××24）支付维修费17170元。综上，被告龙显电子公司实际向案外人大晨公司支付维修费用总计66914.7元。另查明，截止2017年8月30日，龙显电子公司在兆纪光电公司处尚余部分货料，具体见附表三。庭审中，兆纪光电公司、龙显电子公司共同确认在2018年1月20日最后一次供货后，即实际终止了双方的合作。三、双方结算情况。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双方多次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2017年6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1036970.13元；2017年7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1140005.81元；2017年8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87418.17元；2017年9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1051.92元；2017年10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67498.38元；2018年1月的对账单中，确认金额为16969.68元。以上金额总计2349914.09元。2017年9月30日和2017年10月18日，被告龙显电子公司分两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兆纪光电公司转账共计800000元。综上，被告龙显电子公司尚未支付款项总计1549914.09元。一审法院认为，兆纪光电公司、龙显电子公司之间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述合同中约定了由承揽人自备材料和定作人提供原材料，再由承揽人进行加工制作的交易模式，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违约金额；二、龙显电子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违约金金额。兆纪光电公司的本诉请求与龙显电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均认为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即兆纪光电公司存在违约交货，龙显电子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继而双方均要求对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就兆纪光电公司而言，《委托加工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承诺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生产，按照保质保量完成加工任务。乙方在接到甲方下达的加工单后应立即安排生产事宜，并按要求的日期向甲方交付全部合格产品，如有异议需在一个工作日内提出并与甲方积极主动协商。”从生产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及对账单、出货单所反映的实际送货时间来看，可认定兆纪光电公司存在逾期送货的行为。兆纪光电公司抗辩主张龙显电子公司下达的生产订单需要经过其确认，但根据其提交的对账单，可以明确其是根据对应的生产订单加工并送货，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必须注意的是，本案法律关系系承揽合同，系采取部分来料加工方式进行，即兆纪光电公司是根据龙显电子公司提供的玻璃材料及自己的背光材料进行组装加工生产液晶显示模块。兆纪光电公司与龙显电子公司虽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付款协议书》，并对延迟交货违约责任、付款期限及方式进行了分别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生产订单的方式进行生产、交货，而是采取连续供货、滚动对账并付款的方式履行合同。在已知兆纪光电公司多次迟延交货的情况下，龙显电子公司按照《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及付款流程，在兆纪光电公司出具的2017年3、4、5月的对账单上予以盖章并付款。在明知兆纪光电公司延迟交货的情况下，龙显电子公司在兆纪光电公司出具的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的六份对账单上仍然予以盖章确认并支付部分货款。故此，龙显电子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延迟送货的认可。就龙显电子公司而言，其当庭认可尚欠加工款。根据兆纪光电公司与龙显电子公司的对账，可以确认龙显电子公司应向兆纪光电公司支付的加工费为1549914.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兆纪光电公司诉请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明显过高。鉴于此，结合双方的诉请及庭审查明，依据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违约程度综合考虑，本院决定对龙显电子公司所需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将进行调整，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龙显电子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400000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400000元，故截止2018年12月19日，被告龙显电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15207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四）。2018年12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则以加工款1549914.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龙显电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的认定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兆纪光电公司与龙显电子公司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微信往来记录来看，可确认品质异常扣款费用为6456元。从龙显电子公司与大晨公司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报价单来看，可认定实际发生的返修费用共计66914.7元。龙显电子公司主张20000元的扣款，为此提交扣款通知单一份，但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龙显电子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允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基于兆纪光电公司的联系人蔡琳与龙显电子公司的员工陈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止2017年8月30日龙显电子公司在兆纪光电公司存有部分物料。《委托加工合同书》第七条第3点对于余料进行了约定：“乙方按照‘委外用料单’在物料齐料后3个工作日内开始批量供货，持续完成订单数量，具体产能要求以双方沟通协商为准，并在生产任务单完工后一周内将余料全部清理退还给甲方。乙方超出协议损耗率的物料以及没有退平给甲方的物料需按物料原价值赔偿。”庭审中，兆纪光电公司认可库存产品现已失效，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龙显电子公司库存物料损失。因龙显电子公司员工陈奇与兆纪光电公司员工蔡琳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微信对尚余物料进行了盘点，故本院决定以2018年8月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计算物料价值。龙显电子公司在兆纪光电公司存放的物料中的116A（产品代码DU116HDPN116A）的LCM，该物料属于客退品，对其中的来料不良、生产不良和返修模组的价值，无法予以认定。故扣除上述物料，本院确认兆纪光电公司应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价值共计948704.16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三）。兆纪光电公司诉请龙显电子公司支付因追索债务而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担保费、公告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显电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兆纪光电公司加工款1549914.09元及违约金115207元（2018年12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以1549914.0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日止）；二、兆纪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返修费用66914.7元；三、兆纪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扣款损失6456元；四、兆纪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损失948704.16元；五、驳回兆纪光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龙显电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0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7363元，由兆纪光电公司负担24800元，龙显电子公司负担325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显电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大晨公司出具的《关于龙显电子有限公司模组维修费说明》一份，证明龙显电子公司2018年1月至4月产生维修费97050元。兆纪光电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说明无大晨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名，且由龙显电子公司关联制作。本院认为，该证据仅盖有大晨公司签章，无相关负责人签名，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结合龙显电子公司提供的江西龙显发深圳兆纪加工材料耗用汇总表，确认玻璃料号为FOG10157M（材料代码FOGDU101801A，产品代码DU101WXPN101D）的含税单价为208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192pcs。玻璃料号为FOG10170D（材料代码FOGDM102E01C/FOGDM102E01P，产品代码DU101WXPN102G）的货物含税单价为116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6345pcs。玻璃料号为FOG12006B（材料代码FOBDV146A01A/FOBDU116A02B，产品代码DV122WUXPH146B）的货物含税单价为21.9美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48pcs。玻璃料号为FOG11009A（材料代码FOGDU109A01A，产品代码DU116HDE109A）货物含税单价为136元人民币，兆纪光电公司结余22pcs,其中来料不良22pcs,玻璃料号为FOG11009A（材料代码FOGDU109A01A，产品代码DU116HDE109A）货物美金销售单价为18.8美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267pcs,其中来料不良72pcs。玻璃料号为FOG12008B（材料代码FOBDV147A01A/FOGDU109A01A，产品代码DV122WUXPH147A）的货物美金销售单价为37.74美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20pcs。101D（产品代码DU101WXPN101D）的LCM模组，含税单价为217.6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95pcs。102G（产品代码DU101WXPN102G）的LCM模组，含税单价为142.8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366pcs。109A（产品代码DU116HDE109A）的LCM，含税单价为23.3美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20pcs。116A(产品代码DU116HDPN116A)的LCM，含税单价为242.65元,兆纪光电公司结余400pcs,其中来料不良53pcs。2018年8月，美元对人民币平均汇率为6.9351。另因兆纪光电公司加工的部分产品需要返修，龙显电子公司与兆纪光电公司沟通无果后，遂委托案外人大晨公司维修，经龙显电子公司与大晨公司双方对账，2018年3月份加工费为59880元，2018年7月份加工费17170元，合计7705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金额？二、兆纪光电公司应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的返修费用多少？三、兆纪光电公司应否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损失及物料损失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兆纪光电公司、龙显电子公司间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书》、《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委托加工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兆纪光电公司在接到龙显电子公司下达的加工单后应立即安排生产事宜，并按要求的日期向龙显电子公司交付全部合格产品，结合龙显电子公司向兆纪光电公司下达的生产订单约定的交货时间、兆纪光电公司出货单所反映的实际送货时间及对账单、双方邮件往来等证据，可以认定兆纪光电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龙显电子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就双方业务往来分别进行了对账，并在对账单进行盖章确认，可以确认龙显电子公司尚欠兆纪光电公司加工费1549914.09元逾期未付，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无论是兆纪光电公司逾期交货还是龙显电子公司违反付款义务，均应按所涉产品金额的1%向未违约方支付滞纳金，现双方均存在违约，且情况相当，故双方违约责任相抵，均不予计算。龙显电子公司尚欠兆纪光电公司加工费为1549914.0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兆纪光电公司应付龙显电子公司返修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龙显电子公司与兆纪光电公司员工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可以确认兆纪光电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龙显电子公司与大晨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可以认定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为77050元，兆纪光电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委托加工合同书》第七条第3项约定，兆纪光电公司在生产任务单完工后一周内将余料全部清理退还给龙显电子公司。兆纪光电公司超出协议损耗率的物料以及没有按生产订单退平给龙显电子公司的物料需按物料原价值赔偿。兆纪光电公司与龙显电子公司均主张案涉库存物料已失去价值，兆纪光电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对兆纪光电公司尚余物料的盘点，以2018年8月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6.9351计算物料价值，品除其中来料不良部分价款，本院确认兆纪光电公司应向龙显电子公司支付物料价值共计974272.97元。（详见附表一）上述物料均系龙显电子公司向第三方购买，故兆纪光电公司应付赔偿金额即为龙显电子公司为购买上述库存物料支付的价款。案涉来料的使用具有时效性，留存时间过长将导致物料价值灭失，不适用留置条款，兆纪光电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来料中生产不良部分应由兆纪光电公司承担，但来料不良的责任应由龙显电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兆纪光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龙显电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加工款1549914.09元；四、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返修费用77050元；五、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物料损失974272.97元；六、驳回原告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0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70元，合计112133元，由深圳市兆纪光电有限公司负担52133元，江西龙显电子有限公司6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 洋附表一截止2018年8月30日龙显公司尚存物料情况            产品代码              材料代码              玻璃料号              交易模式              兆纪      结存              来料不良              含税      单价              总值                  DU101WXPN101D              FOGDU101801A              FOG10157M              人民币委外              192              0              208              39936                  DU101WXPN102G              FOGDM102E01C      FOGDM102E01P              FOG10170D              人民币委外              6345              0              116              736020                  DV122WUXPH146B              FOBDV146A01A      FOBDU116A02B              FOG12006B              美金销售              48              0              21.9              1051.2                  DU116HDE109A              FOGDU109A01A              FOG11009A              人民币委外              22              22              136              0                  DU116HDE109A              FOGDU109A01A              FOG11009A              美金      销售              267              72              18.8              3666                  DV122WUXPH147A              FOBDV147A01A      FOGDU109A01A              FOG12008B              美金      销售              20              0              37.74              754.8                  DU101WXPN101D                            FOG10157M              客退品              95              0              217.6              20672                  DU101WXPN102G                            FOG10170D              客退品              366              0              142.8              52264.8                  DU116HDE109A                            FOG11009A              客退品 美金      销售              20              0              23.30              466                  DU116HDPN116A                            FOG11011A              客退品              400              53              242.65              84199.55                  以上费用合计（汇率按6.9351计算） ：                                    97427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