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刑初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松标，男，196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案发前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4日被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3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3日，经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宜昌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马强，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二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松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辉、黄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松标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强到庭参加诉讼。因发生不可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于同年3月29日恢复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0年，被告人吴松标与被害人屈某1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屈某1多次向吴松标提出离婚，吴松标怀恨在心。2003年6月的一天晚上，吴松标在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9号屈某1经营的裁缝店内，见屈某1在床上睡觉，遂持铁锤击打屈某1头面部致其死亡。经鉴定，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外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松标逃离现场，并于2019年4月14日主动到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翠江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松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松标对起诉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吴松标的供述且疑点颇多，缺少被害人DNA鉴定、作案凶器、记载杀人原因及经过的笔记本等重要证据，在案证据不足且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经审理查明：2000年，被告人吴松标与被害人屈某1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屈某1多次向吴松标提出离婚，吴松标怀恨在心。2003年6月的一天晚上，吴松标在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9号屈某1经营的裁缝店内，趁屈某1在床上睡觉，持铁锤击打屈某1头面部致其死亡。经鉴定，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面部致严重颅脑外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吴松标逃离现场。2019年4月14日，吴松标主动到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翠江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03年6月14日11时10分，向阳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旭棉物业公司门面有臭味”。派出所民警即出警，打开该门面后发现屈某1死在屋内，遂于同日立案侦查。经侦查走访，查明死者屈某1与丈夫吴松标在伍临路9号旭棉厂门面租住，屈某1在该门面经营裁缝店，吴松标在周边打零工，二人生活拮据，感情不和。经勘察，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人痕迹，且发现吴松标所写日记，有其自书的杀害屈某1的动机。案发后吴松标下落不明，经民警多方查找未有踪迹。公安机关将吴松标列为犯罪嫌疑人并上网追逃。2019年4月14日，吴松标向福建省宁化县公安局翠江派出所投案，对其于2003年在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9号缝纫店内将妻子屈某1杀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9号旭棉门面，大门为卷闸门，门锁损坏；从大门进入室内为一间工作间，工作间北侧靠墙中部放有一张桌子，桌面上放有一个笔记本；工作间北侧为一间卧室，卧室门朝南，向室内开启，门面上有少量喷溅状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面0.73米；卧室东侧靠东墙中部放有一张双人床，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朝东、脚朝西仰卧，尸体上盖有被子；尸体东侧墙面上有少量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面1.87米，双人床南侧墙面上有大量喷溅状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面1.58米；双人床北侧靠东墙放有两个铁皮柜，铁皮柜两两相叠，顶部放有一个旅行箱；紧贴铁皮柜西侧放有两个铁皮柜两两相叠，顶部放有一个木箱，木箱顶部放有两个旅行箱，铁皮柜南侧柜面距地面0.6米，有大小为0.33×0.46米喷溅状血迹；在铁皮柜与双人床之间的地面上有少量滴落状血迹。现场照片显示有吴松标手写的日记一页。3．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宜）公（刑）鉴（伍技医）字[2003]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屈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面部致严重颅脑外伤而死亡。具体分析：（1）死亡原因：死者屈某1系严重颅脑外伤而死亡。（2）死亡性质：死者屈某1系他杀。（3）致伤工具推断：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有一面为直径6.5厘米左右的圆形的钝器（例如锤子）。（4）死亡时间推断：死者屈某1的死亡时间距发现时间四天左右。4．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在现场发现吴松标所述的凶器锤子；吴松标记载杀人原因及经过的笔记本暂未查找到。5．衢州市公安局衢江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吴松标身份证和屈某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吴松标及被害人屈某1的身份情况。6．屈某2的手写申请、尸体处理呈批表证实，屈某1被害后，其弟屈某2申请火化尸体，经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批准对尸体予以火化。7．宜昌市公安局伍家岗区分局民警许立华出具的《办理吴松标杀人案过程》证实，案发后吴松标无法联系、形迹反常，作案嫌疑大，公安机关即开展追逃、布控等工作。8．证人屈某2的证言：2000年左右，吴松标和屈某1在老家结婚，婚后回到宜昌，在伍家岗伍临路旭棉租了一个门面，屈某1在店内做裁缝，吴松标在宜昌市工地上做小工。两人婚后感情一般，屈某1给我说过吴松标很怂很窝囊，也曾说过想和吴松标离婚，但没有什么大的矛盾。2003年6月14日下午4点多，吴松标的弟媳万某给我打电话，说屈某1被杀了。我赶回宜昌，派出所警察说吴松标失踪了，嫌疑蛮大，找我问了吴松标的一些情况。过了约一个星期，伍家公安分局法医通知我可以处理屈某1的尸体，我和爱人徐某、弟弟屈某3到宜昌市殡仪馆看了屈某1的尸体。屈某1的尸体头部被打烂了，面部发黑，看不出相貌，但从身高和体形就知道是屈某1。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我看到尸体后就能肯定是我姐姐。吴玉梅门面旁边有一家卖包子的，老板是两口子，和吴松标、屈某1比较熟悉。事发后我听他们说在2003年6月9日晚上看见吴松标、屈某1在门面里吃晚饭，第二天屈某1的门面就没开门，后来门面里有臭味并且有苍蝇飞出，警察出警后才知道屈某1遇害了。9．证人王某1的证言：2003年6月，旭光棉纺厂门面发生命案，一家缝纫店里的女人被杀死在店里。我当时在旭光棉纺厂生活服务公司工作，对厂里出租的门面进行管理。我赶到现场后，看见缝纫店的卷闸门已经被撬开了一半的高度，向阳派出所的人在现场维持秩序，后来法医来了以后，才把卷闸门完全打开。我没看见里面的东西，但可以闻到很大的臭味。这间店的老板是个女的，身高在1米5左右，年龄大约30岁的样子，体形较胖，听口音不是宜昌市市区的人。店里还有一个男的，身高大约1米6多，长得有点壮，听口音是外地人。听别人说这家缝纫店里的女人在外面找了野男人，平时店里的一男一女经常吵架。我赶到现场时，没发现店子的男主人，旁边的人都在说肯定是男主人把女主人杀了。10．证人高某的证言：2003年我在宜昌市旭棉实业公司房管所工作，负责管理出租门面的维修、租金等。2003年热天的一个周末，领导张志国打电话让我到单位。我到办公室后得知裁缝门面的女的死了，需要翻看登记本查看她的登记情况和身份情况。这个女的是县里的农村人，30多岁，门面里主要是她在做裁缝。11．证人马某的证言：2003年6月14日上午，我女儿发现裁缝店门口有许多苍蝇。我到裁缝店门面的窗户处把上面的窗户拉开后，发现有许多苍蝇往外飞并有一股臭味。我透过窗户只看见床的小部分，有白色的被子，其他什么也看不见。我就去找吴松标的弟弟吴某1问情况，回来时警察已到了现场。我有三四天没看见屈某1和吴松标了。屈某1和吴松标的夫妻感情不好，我曾几次听到屈某1说要跟吴松标离婚。吴松标为人老实本分，屈某1作风不好，有一个姓彭的中年男子经常来找她。我最后一次见到吴松标大约是三四天前的凌晨三点半，我起床后准备去做早点生意，发现吴松标从旭光大酒店往我们住的方向过来，他拉开卷闸门进去，大约几分钟后又将卷闸门拉下出去了。12．证人岳某的证言：屈某1和吴松标在我们门面旁开了一家裁缝店，店由屈某1守着，吴松标平时就在外面打工。屈某1不喜欢吴松标，在今年元旦前后和一个姓彭的男子混在了一起。一两个月以前的一天晚上，吴松标从外面回来敲门，当时屈某1正和那个姓彭的在屋子里，吴松标就知道屈某1在外面有了男人。13．证人吴某1的证言：2003年6月14日11点左右，马某到我家中说吴松标的门面关了有四天，门面有一股臭味并且里面有很多苍蝇。我正准备和马某过去查看，有人给马某打电话说门面已被打开，里面死了人。这个门面是我嫂子屈某1开的一间裁缝店，他们夫妻俩平常也住在里面。我哥很老实，平常也很少说话，屈某1比较嫌弃我哥。证人万某的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14．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租用了旭棉物业的门面搞摩托维修，旁边出事门面是一对夫妇，男的约40岁，在外搞工程建筑，女的约36岁，平常在门面接点补衣服换拉链之类的活。开始两夫妇关系还好，男的一般一个星期回来一次。五月份，女的找了个男的。5月下旬的一天晚上12点多，搞建筑的男子回家开门，那个男子从店里跑出来。之后，女的就和那名男子公开在一起，白天我们开门修摩托车，男子就在门面里玩，吃饭和女的在一起吃。最近半个月，男子只要来，女的丈夫就回来，她的丈夫回来，那名男子就走了，两人也没有发生矛盾争吵。6月10日我到他们店里补裤子，下午1点多拿走补好的裤子。第二天中午，那名男子见门面门关着没走近就转身走了，之后再没见哪个进屋。今天早上门面左右感觉屋里有臭味还有绿蝇飞才报警。15．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3年6月14日上午10点多，接市局指挥中心电话称有群众报警，说旭光棉纺厂伍临路一裁缝门面发出恶臭，卷闸门上有蛮多苍蝇，我和另一个同事即出警。到达出警地点后，我看见裁缝店门面卷闸门关着，门上有蛮多苍蝇蚊子，在门外能闻见里面散发出的臭味。我立即通知旭棉保卫部，保卫干事来后弄开了卷闸门，是撬开还是喊锁匠打开的我记不清楚了。我进入裁缝店内，外间是裁缝操作间，里间床上有一具尸体，尸体躺在床上，盖有被子，发出恶臭，床上有血迹。我立即给所领导汇报，保护现场并通知刑警大队勘察现场。16．证人朱某的证言：2003年3月底4月初，吴松标到我的维修队打工，但从6月8日至今没有请假，不知什么原因没来上班，工资也没有结算。我听吴松标说他爱人可能和火光预制厂开搅拌机的人关系暧昧。17．证人吴某2的证言：我二哥吴松标和屈某1在浙江老家办的婚礼，后去宜昌生活。2002年左右，吴松标跟我们说屈某1在外面认识了其他男人，还在床头放了剪刀，不让吴松标碰她。2003年，宜昌的警察到武汉找过我，告诉我们吴松标把屈某1杀害后逃跑了，要我们转告吴松标到公安机关自首，但我们一直没有跟吴松标见面或联系。其丈夫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03年6月14日晚上9点左右，吴某1的妻子打电话告知屈某1已死亡。18．证人吴某3的证言：2010年的时候，哥哥吴松标到过我位于浙江衢州柯城区石樑镇的家中，当时天气有些冷了。他到我家只是看我小孩，问候一下我们家庭过得好不好，什么也没给我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19．被告人吴松标供述，2003年6月，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屈某1当时背着我找男人，还要跟我离婚。有一天我从工地回家，发现卷闸门是锁着的，喊屈某1开门后，她找的男人“小彭”从屋里走出来，我就知道他们两人的事了。杀她的那天，屈某1又说我不会赚钱，还要我去打麻将赚钱，我不去。我让她和我去浙江打工赚钱，她也不愿意，又提出和我离婚。我一想到她和我离婚后去和“小彭”结婚就很生气，决定杀了她，想好了等屈某1睡熟后用家里的铁锤把她锤死。晚上8点左右，屈某1上床睡了。等到大概10点半，我从卧室放柴火的柜子里拿出了铁锤，铁锤是木把铁头，长约50至60公分，铁头是四方形的，长约20公分，重约4斤。屈某1头靠墙这边平躺着睡的，身上盖了一床白色的薄被子。我对着她左边嘴角用铁锤连续砸了三下，第一下锤下去，屈某1的右嘴角就往外喷血了，每锤一下她都喷血，第三下的时候喷的最多。血主要是喷在我对面的墙和柜子那边，我的手上和衣服上也沾了血。我用手放在屈某1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发现她没有呼吸了，就确定她死了。杀死屈某1后，我在屋里的水池洗了手，当时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办，转悠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决定自杀。我在吃饭的白色陶瓷碗里放了2小勺盐，然后加开水化开，我喝了一口，太咸了喝不下去。我不想自杀了，但是我杀死了屈某1，要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我从屈某1的衣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段话，大概内容是屈某1认识了一个姓彭的男的，要和我离婚等，我最后一句话写的是：“杀人者，吴松标”。我总共写了一页半，写在两张纸上，写好后把笔记本放在饭桌上用一个东西压住，怕被风吹走了。之后，我打开卷闸门出门透气，往城区方向走了不到400米，站在路边吹风。具体站了多久不记得了，我想好了往广州逃，决定好我就回家用钥匙打开卷闸门，对着屈某1的尸体道别，然后拿了一件夹克，出门反锁卷闸门往当阳走了。我连夜步行到当阳，后又步行去了荆门，这期间不敢住酒店也没有钱，只是在隧道的洞里或者桥底下住。再后来我就开始流浪，到过天门、汉川、武汉、湖南、广东、福建等地，靠捡垃圾维生一直到投案自首。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松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吴松标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供述，缺少被害人DNA鉴定、作案凶器、记载杀人原因及经过的笔记本等重要证据，在案证据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在案发后及时安排被害人亲友对被害人的体态、身高、衣着等特征进行了辨认，结合生活在案发现场周边的证人马某、岳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及案发现场系吴松标与屈某1共同生活的相对封闭的场所，现场勘查亦没有发现第三人痕迹等情况，从而足以确定被害人身份为屈某1。本案的作案工具虽然没有查获，但吴松标供述系铁锤，与尸体检验报告推断的作案工具特征相一致。本案中，被告人吴松标记载杀人原因及经过的笔记本虽然已丢失，但现场勘查笔录反映的笔记本其中一页的照片情况，与被告人吴松标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全案既有被告人吴松标稳定一致的多次供述，又有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松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吴松标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松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周健文审判员  戴 翔审判员  陈 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静书记员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