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刑初43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5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5之次子。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雪飞、马艳敏、秦亚洁，河南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蔺常平，男，199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原阳县，捕前住河南省原阳县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6日被原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转逮捕。辩护人李志高，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蔺福镇，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原阳县。系被告人蔺常平之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邢换珍，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系被告人蔺常平之母。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市检二部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蔺常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期间，因对蔺常平的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8日决定中止审理，2020年6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蕾、马国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王某1、王某2及诉讼代理人李雪飞、马艳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蔺常平及其辩护人李志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蔺福镇、邢换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蔺常平系原阳县城关镇菜市街188号被害人王某5家中2楼204房间租户。2019年4月13日上午11时许，蔺常平因在其住处感觉外面有人骂其傻之类的语言，于是带上一把水果刀出门找该人理论。因在未找到该人随后返回住处时，蔺常平以为房门钥匙被反锁到屋内，遂请房东王某5帮忙开锁。蔺常平跟随王某5在一楼西北角杂物间寻找开锁工具时，由于二人言语不和，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王某5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臀部等部位致其大失血死亡。作案后，蔺常平返回其屋内用同一把水果刀先后割刺自己颈部、腹部以及手腕部等部位，后于同日16时许被民警发现后当场抓获。经鉴定，王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造成多发锐器伤，导致大失血死亡；蔺常平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供了蔺常平作案时所穿衣物、刀具等物证；蔺常平户籍证明、购买刀具淘宝记录等书证；证人罗某等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法医精神病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指认作案现场、同步讯问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蔺常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蔺常平使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蔺常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1、被告人蔺常平犯罪性质极其恶劣，请求从重追究蔺常平的刑事责任；2、要求蔺常平、蔺福镇、邢换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692580.24元。被告人蔺常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蔺常平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放任的态度，系间接故意；2、蔺常平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蔺常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蔺常平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控制能力严重减弱，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请求判处15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蔺常平租住在被害人王某5的原阳县城关镇菜市街188号家中2楼204房间。2019年4月13日上午11时许，蔺常平在其住处感觉外面有人骂其傻之类的语言，于是带上一把水果刀出门找该人理论，未找到该人返回住处后，因曾多次感觉听到被害人孙女说要找人打自己，内心愤怒，遂起杀意。看到王某5一人在家，以房门钥匙被反锁到屋内为由，找王某5帮忙开锁，跟随王某5在一楼西北角杂物间寻找开锁工具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王某5胸腹部、头面部、颈部、背臀部等部位，致其大失血死亡。作案后，蔺常平返回其屋内，换了衣物、鞋子，用水清洗了水果刀，并用该刀割刺自己颈部、腹部以及手腕部等部位企图自杀，同日16时许被民警发现并送往医院。经鉴定，王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造成多发锐器伤，导致大失血死亡；蔺常平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蔺常平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363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原阳县阳和街道办事处任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蔺常平，男，1999年11月1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无违法犯罪记录；王某5，男，1950年3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2、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13日16:34王某2报警，同日原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3、原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证实，经排查，发现二楼204房间蔺常平伤情严重，后送往重症监护室治疗。因蔺常平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员在重症监护室对蔺常平进行讯问，蔺常平对杀人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原阳县120紧急救援指挥中心医院急救站派车单证实，2019年4月13日，急救中心对王某5、蔺常平的出诊情况。5、被告人蔺常平的淘宝记录证实，2019年2月10日蔺常平花费68元在淘宝购买一把水果刀，同年2月16日蔺常平收到水果刀。6、被告人蔺常平、被害人王某5等人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蔺常平、王某5等人案发当天的通话情况。7、原阳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2019年4月29日对蔺常平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吗啡、甲基苯丙胺阴性。8、蔺常平门诊病历单载明，案发前，蔺常平于2017年7月6日开始初次诊治（诊断：精神分裂症），于2018年6月15日家属最后一次代为取药。9、原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斜线折线加圆形复合型花纹、折线块状花纹为案发后进入现场的人员朱某、罗某所留。10、鉴定意见（1）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物）鉴（尸体）字〔2019〕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尸检照片载明：王某5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造成多发锐器伤，导致大失血死亡。（头面部有6处创口，颈部有1处，胸腹部有6处创口，背臀部1处。）（2）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DNA）〔2019〕0506471号鉴定书载明：在现场共提取22处血迹，在蔺常平的白色休闲鞋、白色T恤、休闲裤、黑色棉上衣上检出死者DNA。鉴定意见：①“单刃尖刀”刀刃上血迹、“卫生纸团2上血迹”、“卫生纸团1上血迹、“白色华为手机上血迹”、“黑色华为手机上血迹”、“蔺常平租住屋内地面血泊”、“白色休闲鞋”鞋内侧粘取物、“白色T恤衫”衣领粘取物、“休闲裤””裤腰内侧粘取物、“黑色棉上衣”衣领粘取物、“单刃尖刀”刀把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蔺常平血样”检出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00×1028。②“白色休闲鞋”鞋上血迹、“白色T恤衫”胸前血迹、“休闲裤”裤腿上血迹、“杂物间地面血迹（二）”、“杂物间地面血迹（一）”、“杂物间东墙体上喷溅血迹”、“尸体身下血泊”、“卫生间门外侧地面血足迹”检出的STR分型与“王某5血样”检出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98×1028。③“王某5血样”、“罗某血样”是“王某1血样”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7.81×1012。（3）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理化）〔2019〕1013号检验报告载明：在送检的王某5心血4107002019041013-001号检材中未检出安定成分。（4）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豫平原司鉴所〔2019〕精鉴字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0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蔺常平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5）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痕检）〔2019〕54号鉴定书载明：杂物间地面上血足迹与蔺常平右脚鞋印样本花纹结构种类相同。卫生间门口外侧地面上血足迹与蔺常平左脚鞋印样本花纹结构种类相同。（6）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9〕1718号鉴定书载明：经与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新公鉴（DNA）[2019]0506471号鉴定书比对：①送检的单刃尖刀上19份血迹检出的DNA，与蔺常平的血样在D3S1358等17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65×1024。②送检的单刃尖刀上1份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蔺常平、王某5的DNA分型。（7）河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豫公鉴（DNA）〔2019〕89号鉴定书载明：①送检的黑色棉衣上衣右兜内血迹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新公鉴（DNA）[2019]0506471号鉴定书中的蔺常平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上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00×1028。②送检的挂锁和钥匙上血迹上检出的STR分型与新公鉴（DNA）字[2019]0506471号鉴定书中的王某5血样在D3S1358等18个基因座上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3×1025。（8）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鉴（电检）〔2019〕59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蔺常平的两部手机信息、通讯、浏览记录等数据。11、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系被害人的妻子）证言证实，蔺常平及蔺常平母亲是其家二楼的租户，蔺常平家人经常把钥匙忘屋里，案发前几天，其丈夫王某5就帮蔺常平家人拿工具打开过门。2019年4月13日其和儿子王某1去开封，王某5一人在家，15时40分许，其从开封回到家后，找不到王某5，打电话也没人接，家门都开着，其到卫生间见地上有血脚印，北边仓库门口也有血脚印，脚印是从里边往外走的脚印，其推仓库门推不开，就到家门口喊邻居，邻居朱某用力将仓库门推开发现，王某5头朝西南躺在地上，腹部上衣上有一个洞，肠子漏在外面，地上有很多血，其叫朱某解开王某5的裤带，见王某5的肠都出来了，然后就给儿子王某1打电话让他来。（２）证人朱某（系被害人的邻居）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下午15时左右，其婶（罗某）跑来让其找个工具把西边屋的门打开，其发现门能推开大概十公分的小缝，看到王某5在屋里地上躺着，胳膊挡着门，其把门推开了后看到，王某5横着躺在门口内侧，挡着门，头仰躺着朝西，两个胳膊稍微伸开一点，两个腿稍微向上弯曲一点。脸上有血，其就赶紧出来喊人打120，其婶这时进去了，并让其帮忙解开王某5的裤子，其把裤带松开后发现左胸下面有一堆血淋淋的东西。（3）证人王某1（系被害人的长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8时30分，其和母亲罗某到开封玩，父亲王某5一人在家，16时26分，其母亲打电话说让其赶快回去，说其父亲躺在地上，其到家后发现仓库屋门口有血，其父亲在仓库屋里靠近门口的地方平躺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面朝上，肠子漏在外面，大约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医生说已经没有心跳了就走了。（4）证人王某2（系被害人的次子）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下午16时33分，其接到其哥王某1的电话让赶紧去老院。到了老院其听母亲罗某说，其父亲肚子上有伤，人在一楼最西头杂物间躺着。（５）证人李某1（系被害人长子的朋友）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下午4点钟多，王某1接到他母亲的电话以为是他父亲犯脑梗了，其就和王某1、赵红杰开车一起来到王某1家老院，到院子里后，看到王某1的母亲和邻居在一楼储藏间的门口站着，屋门里面有一滩血，门口外面有血的脚印。（６）证人娄某（系原阳县红十字医院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16时32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让其去自由市场里面出诊。其到现场后发现伤者瞳孔已经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右边太阳穴旁边有一处伤口，偏左上腹部有一处约3公分长的伤口，偏左下腹部有一处约3公分长的伤口。当时偏左上腹部伤口处有裸露的网膜和脂肪团，就告知家属患者已死亡，之后就离开现场了。（７）证人李某2（系原阳县红十字医院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17时45分，其接到120指挥中心电话让其到城关镇自由市场出诊，其进到现场发现受伤人员在房间门口躺着，已经昏迷，脖子上面有一道较深伤口（长约十公分），身上腹部、胸前衣服上有大量血迹，其和公安民警将伤者抬到急救车上送往医院了。（8）证人王某3（系被害人的孙女）证言证实，其平时和爷爷、奶奶一块在原阳县城关镇菜市街188号住，其在一楼最西头那屋住。2019年4月13日，其白天去上学没有在家。2019年1月份晚上，因蔺常平和他母亲吵架声音太大，其就到楼上找蔺常平理论，与蔺常平发生了冲突，蔺常平母亲在中间调和，最终蔺常平承认他错了，并在其要求下写了保证书，保证晚上不再吵架，蔺常平和他母亲都在上面签了名字。从那之后，其就没有再听见蔺常平和他家人吵架了。其仅与蔺常平接触过这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接触过了，保证书已找不到了。（9）证人邢换珍（被告人蔺常平的母亲）证实，其于2015年2、3月份开始在王某5家租房，租了两间房，一间是其自己住，另外一间是蔺常平住。蔺常平在原阳一中学习成绩很好，后来因为其与蔺福镇闹矛盾打架，蔺常平就经常回家，后来就说在家复习，不去上学了，他心里难受，精神受了刺激，晚上睡不着觉，从去年开始让他吃药，每次都是把药片擀成粉末放到饭里，这药是蔺福镇从新乡买来的，最近一年都不吃药了。2019年1月份晚，因下班晚，其和蔺常平就吵了几句，回屋后，房东的孙女到二楼说吵架影响她学习，她就去找蔺常平理论，后来蔺常平把房东的孙女推到一边了，其把他俩分开了。从这之后，其和蔺常平没有再吵过。2019年4月13日，其吃过早饭、洗了衣服，又出去洗澡了，洗澡回来已经是中午12时30分许，其做好午饭后隔着门喊蔺常平出来吃饭，他说他不想吃，现在还不饿，还问明天他咋去他姨夫的丧事上。其当天没有听到有人辱骂蔺常平或者说一些蔺常平不好的话。（10）证人蔺福镇（被告人蔺常平的父亲）证言证实，蔺常平2017年高中毕业之后一直在家，也没有朋友，除了吃饭之外，就待在房间不出门，自己复习准备高考，在屋里一个月衣服也不换，不洗澡，头也不洗，发病以后暴躁、坐不住，其就到新乡市精神病医院买了利培酮口崩片碾碎放到饭里面，吃过后效果不错，对他的病情有所控制，2018年停了药，一周前，我在邢换珍的房间内给了蔺常平400元现金。（11）证人李某3（系被害人家的租户）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其因感冒没上班在租住的房间内睡到12点左右，起床后骑着电车去了东街小学，12点50分左右，又骑着电车回到租住的王某5家，在上楼经过邢换珍屋门口时，看邢换珍自己一个人在吃面条，别的没听到什么动静。（12）证人刘某（系被害人家的租户）证言证实，其在206房间租住了三四年了，蔺常平性格内向，经常在房间内待着不出来。（13）证人陈某（曾任被告人蔺常平的班主任）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蔺常平到原阳县第一高级中学上高中，学习成绩总是排名在全班前五名。总是选教室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平时话不多，很不喜欢和同学、老师沟通。在2016年5月1日左右蔺常平离校不再往学校来了。（14）证人韦某（原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16时35分，其接110指令后就去现场了，报警人王某2及其母亲和其他家属在院内，被害人在西头杂物间内已经死亡。（15）证人毛某（原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2019年4月13日下午4点多钟，其和韦某等人一块到的现场，根据领导安排，其和张某对死者家的二楼和三楼进行排查，到二楼204房间时，发现房外边没有上锁，敲门后屋里有个男子应声，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门一开，有个男子顺着门倒在了地上，这个男子身上全是血，脖子也烂了。随后刑警队大队长侯瑞枫在现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急救人员达到现场用担架将受伤男子抬上救护车。（16）证人张某（原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内容与毛某的证明内容一致。（17）证人王某4（新乡市精神病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7年7月6日，其在病房接诊，蔺常平的父亲找到其称蔺常平有精神问题，并叙述了病情，其开了利培酮口崩片，2017年7月19日，蔺常平的父亲又到医院找其，称儿子病情有好转，其又开了利培酮口崩片。12、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含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原阳县城关镇菜市街188号王某5家，中心现场为一楼西侧卫生间内杂物间。木桌东北侧地面上，距南墙5厘米，顶东墙见有一具男性尸体，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状，尸体头面部朝上，见有创口，并沾染有血迹，双臂自然伸展，其左手握有一根黄色排查线，双下肢呈“0”型，双脚跟并拢，双脚尖及膝盖向两侧伸展；尸体上身由内至外穿有一个灰色秋衣、黑色毛衣、黑色外套，灰色秋衣上见有破口，破口周围衣服沾染有血迹，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裤鼻上皮带呈开启状，裤子拉链呈拉开状，裤子上沾染有血迹，尸体脚穿一双蓝色休闲鞋，鞋底沾染血迹。尸体身下地面、北侧地面见有血迹（拍照并用棉签擦拭提取两份血迹），其内伴有菱形花纹足迹（选取一枚右脚血足迹拍照固定）；尸体北侧地面上，距西墙70厘米，距北墙228厘米处，在150厘米×65厘米范围内见有血迹，其内伴有菱形花纹足迹及大菱形块花纹足迹，经辨认，大菱形块花纹足迹与死者所穿蓝色休闲鞋鞋底花纹类型一致（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血迹1份）。杂物间内东南侧墙体上挂有电线，其下侧见有两张折叠桌。在墙体及折叠桌上，距南墙内沿80厘米，距地面5厘米，在130厘米×57厘米范围内见有喷溅及流注状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血迹1份）。在蔺常平租住屋内，床面上见有一部黑色华为手机，手机背面沾染有血迹，翻开棉被，见有一黑色棉上衣、迷彩休闲裤沾染有血迹。在一灰色布质收纳箱内，见有白色T恤衫上沾染有血迹，黑色华为手机、白色华为手机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原物提取，予以扣押），木桌上一把单刃尖刀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棉上衣原物提取，予以扣押），床面上见有一条迷彩休闲裤，其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休闲裤原物提取，予以扣押），灰色布质收纳箱内有白色T恤衫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T恤衫原物提取，予以扣押），木桌上见有一把单刃木刀把尖刀，全长33厘米，刃长21厘米，刃宽4.5厘米，尖刀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单刃尖刀原物提取，予以扣押），白色塑料袋内见有2团带血卫生纸、挂锁及钥匙（拍照后，挂锁及钥匙原物提取，予以扣押）。床南侧地面上见有一双白色休闲鞋，休闲鞋鞋底及鞋面上沾染有血迹（拍照后，白色休闲鞋原物提取，予以扣押）邢换珍租屋床东墙上挂的黑色提包内上部见有320元现金。（2）被告人蔺常平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2日，蔺常平对原阳县城关镇菜市街188号王某5家杀害地点、204租房处、洗手池等进行指认的情况。（3）被告人蔺常平对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8日，蔺常平指认作案时所用水果刀。13、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讯问监控光盘七张证实：讯问蔺常平同步录音录像，指认作案现场的过程录像。14、物证：黑色棉上衣、迷彩休闲裤、白色T恤衫、白色休闲鞋，作案工具单刃尖刀，挂锁和钥匙。15、被告人蔺常平的供述与辩解：最近我在房间会听到房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一直说我“天都热了，还穿那么厚，傻呆呆了，还不上学”等之类的话。2019年4月13日上午11点多，我又听见那个女的在说我“傻”之类的，就很生气，从房间的刀盒里拿出刀装进我的上衣右口袋里，准备去报复那个女的。我就从房间出来走了大概五十米，走到第一初级中学路口，结果没有找到那个女的，就回去了。当时我心里想，我不想再被人侮骂，也不知道过了那天后，还有没有勇气去杀人，就想杀掉所有骂我的人，回到出租屋，想到房东的孙女说要打我的事，但房东孙女是未成年，即便打了我也不会有太大损失，就准备杀掉他孙女，结果她不在，既然杀不了她，那就杀掉她的亲人，让她后悔。于是我在一楼大厅找到房东，说钥匙被锁到出租屋里了，让他帮我开门。如果三口在家，男房东会到一个房间拿电锯，那就先杀掉他，三个人有杀三个人的方法，两个人有两个人的方法，当时只有房东一个人，那么事情就容易了，我就让他去拿锯。因为大厅里就我自己，比较显眼，如果下手的话不好下手，房东带我到工具间，他准备去拿电锯电线，他正准备去角落拿电锯，因为是背对我的，我想着刺后背可能太硬不好刺，我就说等一下，我好像还有一把钥匙，然后他就转身了，那时候他的眼没有看我，我就拿出刀开始捅他。当时我们面对面，距离有半米远，我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或者胸部，我第一刀直接捅进他的腹部或者胸部，之后房东就用双手握住我的手向外推，刀从他身体里出来了，我们就在这僵持着，我的左手按着房东的右肩或右胳膊部位，僵持了一会儿房东没有力气了，我的力气比房东的力气大，我用力又刺了房东的胸部几刀，房东的双手还是抓着我的手，我又扎房东的脸上几刀。房东一直用手拉着我，我就转了个身顺势将房东带倒在地上，房东倒地的时候头朝西，拉着我的手不松，我又朝房东的腰部扎了一刀，房东不再拉我，我就走了，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我捅过第一刀以后，当时没有一点害怕，感觉这几年的愤怒一下子爆发了。我用的是一把长20多公分的切水果的尖刀捅的房东。这把刀是约三个月前我在淘宝网上买的，从工具间出来后，把这把刀藏到上衣右口袋里，回到我的房间，把黑色棉袄、白色T恤、白色运动鞋、裤子脱下来换了。之后我就拿着刀去二楼西头厕所处用水冲刀上的血，并用手把刀上的血擦下来。我把身上的300多块钱放在我妈的屋墙上挂着的一个黑色皮包内了，之所以会把这300元钱给我妈，是因为想到我死后，会被当做物证封存，不如将钱放到我妈能找到的地方，让我妈妈花，她的生活费很少。我又回房间坐在床上，过了一会，我就拿刀割脖子，流血不多，也没有昏迷，我就又扎肚子，但是不够深，感觉还是死不了，就割左手腕，流血比较慢，就割脖子左侧脉搏处血管、左手脉搏血管，后开始头蒙、手脚发凉。这期间，我母亲邢换珍喊我吃饭，我说吃过了，没有给我母亲邢换珍开门。我一直在床边上坐着，就看了会手机，后来意识开始模糊了听见有人敲门，起来去开门后，我头晕倒地了。16、附带民事诉讼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本、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有合法诉讼主体资格。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被告人均无异议，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称“蔺常平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放任的态度，系间接故意”之意见。经查，本案在案证据证实蔺常平明知持刀捅刺被害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仍手持长为21厘米的水果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头、胸、腹等身体多处要害部位，且在离开案发现场时关上储物间门，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称“蔺常平无犯罪前科，认罪悔罪，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蔺常平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意见。经查，在侦查机关确定蔺常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将其控制后，蔺常平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经鉴定，蔺常平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述情节本院已予认定，故该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称“要求蔺常平、蔺福镇、邢换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692580.24元”之意见。经查，因被告人蔺常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蔺常平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由监护人蔺福镇、邢换珍承担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蔺福镇、邢换珍赔偿丧葬费3363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蔺常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手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蔺常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蔺常平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险性大，鉴于蔺常平在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蔺常平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蔺常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蔺福镇、邢换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363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姚 铭审判员 张培峰审判员 蔡永广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司博文孙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