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穗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华，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3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霞，女，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027。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世松，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青华、陈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保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陈青华向天保公司支付违约金57588.4元。3.陈霞对陈青华一审确定的给付义务以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上诉费由陈青华、陈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因陈青华、陈霞违约，致使天保公司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五《其他补充》第3条的约定，天保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陈青华、陈霞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以及因天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向按揭贷款银行垫付的剩余按揭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只能单独行使，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相违背。天保公司有权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一并行使追偿权。2.陈青华与陈霞系夫妻关系，案涉购房合同签订于2010年8月9日，在陈青华与陈霞的夫妻存续期间，且陈青华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用于家庭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陈青华因案涉购房合同解除产生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霞应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陈青华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以及因解除购房合同而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购房合同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天保公司在起诉前已代陈青华、陈霞向按揭贷款银行清偿了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及其他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天保公司有单方解除权。天保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因代陈青华、陈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的追偿权。天保公司请求解除案涉购房合同并要求陈青华、陈霞赔偿违约金以及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产生的相应损失，并不完全割裂，一审法院应就天保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一并审理，依法裁判。2020年4月22日，天保公司撤销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并变更一审诉求“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57588.4元”为“支付违约金57588.4元”。陈青华、陈霞同意天保公司撤销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天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青华、陈霞偿还由天保公司代为支付的代偿款516255.24元、诉讼费2085.28元、律师费32634元、执行费7583元，共计558557.93元；2.陈青华、陈霞支付天保公司代偿资金占用利息，以558557.93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为标准，从天保公司代偿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陈青华、陈霞承担。天保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陈青华偿还由天保公司代陈青华、陈霞支付的代偿款516255.24元、诉讼费2085.28元、律师费32634元、执行费7583元，共计558557.93元；3.陈青华、陈霞支付天保公司代偿资金占用利息，以558557.93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为标准，从天保公司代偿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4.陈青华、陈霞向天保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57588.4元；5.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陈青华、陈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0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与陈青华之间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二、陈青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84563.49元、利息8365.04元、罚息141.2元，合计393069.73元（利息、罚息均暂计至2014年5月19日，以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对抵押物（东莞市**************************，房地产证号：2300518973）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之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陈青华继续清偿；四、陈霞对陈青华在本案中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对陈青华在本案中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青华追偿。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5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2日，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4执恢1381号执行裁定书，显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还款金额为518340.52元，支付执行费7583.41元。裁定：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天保公司提交的业务凭证显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转账516255.24元、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转账执行费7583.41元。另广东祥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显示广东祥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受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委托，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缴纳了诉讼费2085.28元、执行费7583.41元，向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2634元。以上事实，有天保公司提交的（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4执恢1381号执行裁定书、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函复印件、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复印件、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天保公司诉请解除2010年8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解除合同违约金57588.4元，并非本案案由的审查内容，本案不予处理，天保公司可另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对陈青华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青华追偿。因此，天保公司向陈青华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裁判文书并未判决天保公司有权向陈霞进行追偿，因此，天保公司诉请陈霞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保公司诉请的陈青华偿还由天保公司代支付的代偿款516255.24元、诉讼费2085.28元、律师费32634元、执行费7583元，共计558557.93元。对于天保公司上述诉请中的代偿款516255.24元、诉讼费2085.28元、执行费7583元，以上款项共计525923.52元，有天保公司举证的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32634元，并未经过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保公司诉请的陈青华支付天保公司代偿资金占用利息。陈青华没有按时偿还天保公司以上款项，必然造成天保公司损失，因此陈青华应当向天保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525923.52元为本金，从执行裁定书出具之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天保公司超出部分诉请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青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支付525923.52元及利息（以525923.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22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961元、连同关联案件（2018）粤1973财保1368号保全费3680元，由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负担2293元，由陈青华负担1134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青华、陈霞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了房产证。上诉人天保公司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同时因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的客观条件，故天保公司放弃解除合同的诉求。上诉人天保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东莞市凤岗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东莞市凤岗房地产开发公司放弃天保公司起诉追偿的所有债权请求权，对于本案的处理意见以天保公司意见为准。陈青华、陈霞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8月9日，东莞市凤岗房地产开发公司、天保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陈青华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附件五第3条约定“如买受人已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部分房款，但不能履行有关抵押借款合同义务，而致使出卖人/按揭贷款合同担保人依约向银行履行回购或连带清偿责任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按总房价的10％计收违约金。出卖人有权自由处分该商品房并优先清偿出卖人/按揭贷款合同担保人向贷款银行支付的回购款及其利息和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同时有权向买受人追偿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引致的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等所有损失”。又查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4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一、2010年9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与陈青华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建行深圳分行提供贷款40万元给陈青华，用于购房，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调15%，利率按人民银行规定在合同期限内进行调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二、2010年8月20日，天保公司与建行深圳分行签订《保证书》，约定天保公司对陈青华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保证期间是从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办妥房地产抵押登记并将房产证交由建行深圳分行保管之日止。又查明，案涉争议房屋于2013年6月18日办理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陈青华。本院认为，天保公司、东莞市凤岗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陈青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东莞市凤岗房地产开发公司声明本案所涉债权由天保公司行使，本院予以确认。天保公司作为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或以陈青华违反合同约定向陈青华主张违约责任，天保公司对此享有选择权。天保公司在本案中诉请陈青华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天保公司诉请陈青华支付57558.4元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二、陈霞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陈青华逾期归还按揭贷款本息，从而导致天保公司代为偿还部分按揭贷款本息，天保公司作为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未能受偿，有权根据其与陈青华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五的约定主张权利。按照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五第3条“如买受人已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部分房款，但不能履行有关抵押借款合同义务，而致使出卖人/按揭贷款合同担保人依约向银行履行回购或连带清偿责任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按总房价的10％计收违约金。出卖人有权自由处分该商品房并优先清偿出卖人/按揭贷款合同担保人向贷款银行支付的回购款及其利息和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同时有权向买受人追偿因承担保证责任而引致的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等所有损失”的约定，陈青华应向天保公司赔偿天保公司向贷款银行支付的代偿款、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一审判决陈青华向天保公司支付代偿款、诉讼费、执行费合计525923.52元及利息，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天保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57558.4元，就其性质而言，属于解约违约金。解约违约金的支付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因天保公司撤销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对于天保公司要求陈青华支付总房价10%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陈青华与陈霞系夫妻关系，陈青华签署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向建行深圳分行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青华、陈霞确认双方除案涉登记房产外无其他房产且关于案涉房产没有财产约定，故本院认定陈青华的案涉债务系其与陈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霞应对陈青华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天保公司作为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可以依法向债务人陈青华行使追偿权为由判决驳回天保公司对陈霞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天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霞对陈青华在本案中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1元、保全费3680元，由上诉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负担1998元，由陈霞、陈青华负担11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5元（已由上诉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预交9961元），由上诉人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有限公司负担951元，由陈霞、陈青华负担8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爱翎萧宝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