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鹿阜街道办事处石林南路南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6216880000W。法定代表人：张树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莎白，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艳，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永胜，男，1974年3月11日生，住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楠，云南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永胜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娄永胜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娄永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并且以司法权干涉了公司的经营自主权。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中，涉及分配所谓的“公司盈余6.5万元”的组成部分进行明确区分，属于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娄永胜辩称，一、原告作为公司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的各项权利，其中就包括享有按出资比例分取公司红利，享受公司福利待遇和取得资金的权力。石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劳人仲案字（2018）第26号《仲裁裁决书》明确了公司在2016年和2017年进行了股东分红，而原告在起诉状中要求支付的款项也就是该分红款项，另外上诉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也明确了被扣减的款项为基于股东身份而获得的分红的事实。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原告侵害公司权益的情况并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也并未得到任何司法机关或者有关部门的确认、认定，同样的原判决也指出上诉人如果认为原告侵害公司利益，可另案起诉解决的结果，而上诉人将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和股东侵害公司利益混为一谈，偷换概念，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最后，上诉人一方不顾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基本事实和仍然一意孤行浪费司法资源，造成诉累，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中（2017）云0126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临时决议》无效；（2017）云0126民初1525号民事裁定书也同样裁定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确认2017年8月7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为有效决议的请求；另外石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石劳人仲案字（2018）第26号《仲裁裁决书》中也载明了争议款项全部是基于股东身份而取得的股东权益，并非其在上诉人中所称的还有不同的区分、划分，故其主张的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无事实依据。二、从案由上来看，股东盈余分配纠纷解决的是公司有可供分配的盈余却以各种理由不正当拒绝向股东派发盈余，由此侵犯股东盈余分配权而引发的纠纷，在案由规定中并无公司决议效力纠纷这样的前置要求或者案由先决条件。按照该案由规定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判决是否应当进行盈余分配的条件有二，其一，公司有可供分配的盈余，这一点在公司自己做出的两份股东会临时决议中已经予以明确；其二，该盈余公司以不正当事由拒绝分配。在本案中可以确定的是在2016年和2017年的分配方案中公司按照方案对全体股东进行了盈余分配，仅仅是扣留了原告应当分配的部分，该行为明显是违法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对事实和程序上的处理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娄永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及2017年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共计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1996年7月30日成立，2005年7月30日，公司改制为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娄永胜系被告公司股东之一；2008年7月16日，原告娄永胜担任公司董事长；2011年7月19日至今，张树林任公司董事长。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定于2017年1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在原告娄永胜未参加股东会议的情况下，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1、借给马红星的120万借款，仍有本金645313.07元，利息557728.37元未还。根据公司资金管理办法及手续移交责任的划分，按谁审批谁负责，谁负责结清的原则，马红星未归还的本息应当由娄永胜负责到底；2、鉴于马红星现已无偿还能力，为保证公司利益，原告娄永胜在公司帐上的300200元保证金一次性扣掉，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3、从2017年起，公司只发给娄永胜基本工资，其它一切奖金及福利全部扣发，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4、娄永胜的房屋产权证仍作为抵押物扣留公司，直至马红星的欠款清偿为止；5、如以后马红星偿还借款，公司按偿还金额抵扣，多余部分返还给娄永胜本人。”2017年7月3日，娄永胜针对该决议向一审法院起诉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云0126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定于2017年1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7日，被告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2009年9月1日从公司借给马红星的100万借款，截止2016年12月31日，仍欠本金100万元，利息227702.06元未还；2009年7月9日，从公司借给马红星的60万借款，仍欠本金72875.10元，利息28545.32元未还。娄永胜在办理借款过程中涉嫌违法违规，其后未履行其应承担的责任及义务，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鉴于马红星已无偿还能力，为保护公司及股东利益，娄永胜留在公司账上的保证金300200元一次性扣掉，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2016年度6.5万元资金分红全部扣掉，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3、从2017年起，公司只发给娄永胜基本工资，其它奖金、分红及福利全部扣发，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4、如以后马红星偿还借款，公司按偿还金额抵扣，多余部分返还给娄永胜本人。”娄永胜于2018年5月14日向石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石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石劳人仲案字〔2018〕第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娄永胜的仲裁请求，在该《仲裁裁决书》中，被告认可扣发的奖金、福利、分红都是基于娄永胜作为公司股东身份所享有的股权利益。娄永胜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2016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及2017年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共计130000元。庭审中，被告向一审法院陈述：认可扣发娄永胜2016年的65000元，是属于公司的奖金、福利、分红，是基于原告股东身份所享有的股权利益；2017年起，公司只发给股东基本的生活费，未发放2017年的奖金、分红、福利。被告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马红星民间借贷纠纷，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126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马红星赔还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2770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一款规定，“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原告娄永胜作为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依法享有作为股东的相关权利。因原告娄永胜在担任被告公司董事长期间公司出借给马红星的借款未能收回，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其中第3条规定2017年起娄永胜的奖金、分红及福利全部扣发，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因该股东会决议股东会议的召集程序和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娄永胜的股东权利，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2017年8月7日，被告又基于同样的事实形成股东会决议，将2016年度原告基于股东身份享有的65000元资金分红用于抵扣马红星借款。因该股东会决议同样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娄永胜的股东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尚未发放2017年的奖金、分红、福利，对此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告2017年是否发放奖金、分红、福利及具体数额，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查清相关事项后另案起诉解决。被告认为原告娄永胜在办理公司借款给马红星的过程中未履行其应承担的责任及义务，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针对原告担任公司董事长期间公司借款给马红星未能收回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已经被确认无效；并且原告已经起诉马红星，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也判决马红星承担赔偿还被告借款；被告以此扣发原告基于股东权所享有的奖金、福利及分红，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如果认为原告侵损害公司利益，可另案起诉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娄永胜2016年度奖金、福利、分红65000元。二、驳回原告娄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娄永胜负担1450元，由被告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1、（2018）云0126民初797号民事裁定书；2、民事起诉状。欲证明2017年8月7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是不确定的状态，一审法院不能超过协议效力，直接判分配公司盈余，这是对公司经营自主权的干涉。被上诉人娄永胜质证意见：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从材料的形成时间来看，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2、一审判决并没有对相关案件的事实进行确认，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系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请求确认2017年8月7日作出的《股东临时会决议》有效的诉讼，但该案最终是以撤诉结案，故上述两份证据材料仍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实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1、原审判决第10页第7行“2017年8月7日，被告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我方提供的证据上批注的是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补充：1、原审判决第10页第10行“2009年7月9日，从公司借给马红星的60万借款，仍欠本金72875.10元，利息28545.32元未还。”公司借给马红星的是100万元。和1月20日形成的和建筑公司的20万元的决议的内容是不重合的，是新的股东会决议。2、娄永胜到会参加了2017年8月7日股东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3、原审判决第11页第2行“被告认可扣发的奖金、福利、分红都是基于娄永胜作为公司股东身份所享有的股权利益。”除了需要股东身份以外，还需是公司的员工、劳动者才能享有的福利。4、仲裁裁决书已经确认了在2016年和2017年度，娄永胜都没有对公司提供过劳动，所以不享有资金福利和分红权。5、原审判决第11页第12行“判决由马红星赔还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227702元。”判决的金额至今仍未受偿。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为：“2017年8月7日，被告公司形成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临时会议决议”；对于上诉人认为应补充的第1、3、4、5项内容，与本案的认定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认为应补充的第2项内容有事实根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补充认定为：“2017年8月7日，在被告公司召开的股东临时会议上被上诉人娄永胜在会议签到表上进行了签名。”综上，本院除对以上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纠正和补充外，对其余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召开的股东会议形成的决议只是在召集会议或表决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2、被上诉人娄永胜若要盈余分配，必须在先确认2017年8月7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效力的基础上才能进行，因此在公司决议效力未形成定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得直接判决分配公司盈余。针对2017年1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问题，因该份决议已由（2017）云0126民初1083号民事生效判决书确认为：“石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决定于2017年1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故对于该份决议的效力问题本院不再作评判。针对2017年8月7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以及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十条第三、九项规定：“董事、监事、总经理应承担下列义务：3、董事、监事、总经理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9、董事、监事、总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法（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关于流动资金借款的管理办法》的规定：“借款在50万元（含50万元）以上项目，必须以不动产（如房地产等）作为担保抵押物；借款金额不超过抵押抵物的60%。坚持前款不清，后款不借的原则。坚持责任追究制原则，借款由谁审批谁负责清理完结。”和公司《手续交接记录》第二条约定：“二、按股东会要求，马红星从公司借款100万元和建筑公司借款20万元（合计120万元）由原董事长负责收回；”等相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在被上诉人娄永胜参会的情况下，对因作为借款责任人、经办人的被上诉人娄永胜在办理借款时违法违规操作，在其任董事长期间未履行催付义务，致使该笔借款无法偿还，造成公司损失，对娄永胜作出2016年6.5万元奖金分红全部扣除、从2017年起只发基本工资，其它奖金、分红及福利全部扣发等处理决定并不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及公司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前提下，上述决定属公司自主内部管理的范畴，不适宜由司法权进行干涉。一审法院认为该2017年8月7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属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娄永胜的股东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娄永胜一审起诉要求上诉人石林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其2016年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及2017年年度奖金、福利及分红65000元，共计130000元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娄永胜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800.00元，由被上诉人娄永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