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1472号 原告：陈为民，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槐树街******附**。 法定代表人：祝志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甘御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福兴镇园觉寺村**div> 法定代表人：汪威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凯，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为民与被告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原告陈为民申请追加四川甘御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御兰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为民，被告蜀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茜，被告甘御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货退款，货款19,596元，并在扣除赠品公允市场价值1,440元后，依法十倍赔偿，即19,596元-1,440元=18,156元，18,156元×10=181,560元，诉讼标的共计201,156元。诉讼中，陈为民明确其诉请为买卖合同纠纷。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3日至4日，被告以98元两天一夜低价游，以金龙国旅名义，带我们至金堂甘御兰公司，用会议营销的形式，听他们推销案涉假冒保健食品6个小时以上。在现场，主讲人指着工作人员举着的精美木盒装的与我购买一模一样的甘御兰铁皮石斛说：“这个（产品）药店卖6,000元一盒，成本价4,999元，大家不要盒子，4,899元一盒，还送赠品。”还称能治疗我的糖尿病。在极其热烈的氛围下，我被忽悠买了四套，当时被告与我签订了订货协议书，盖上了被告的财务专用章，钱货两清。商品计有铁皮石斛粉2克×30瓶×4板×4套，计960克。赠品有：乳胶被四床，自动搅拌杯4个，铁皮石斛花4盒，铁皮石斛盆景4盆。我回家后，仔细看商品才发现，在案涉商品的同一包装中，四板铁皮石斛粉，竟有两个日期，还有涂改痕迹！产品说明书称：本品不能代替药物，这是《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对保健食品的规定。我对案涉商品产生了很大的疑虑，果然，发现案涉商品没有保健食品批文，没有执行标准和生产许可证，是小作坊的非法产品！我国法规和农业局回文中，都明确规定石斛仅可用于保健食品，必须按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案涉产品明显属于禁止生产的预包装食品。赠品中的铁皮石斛花，在卫计委终止审查新食品原料名单中，应该按《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管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被告出售的案涉商品铁皮石斟粉，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其所谓赠品铁皮石斛花，违反地方食品安全标标准，都没有执行标准，均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属于非法生产经营的违法预包装食品。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本人依法向被告索赔。由于被告出售的案涉商品中有部分赠品，所以需要详细讨论关于案涉商品属于违法食品的范围。首先，本案案涉商品附带的赠品，本人在购买时并没有购买意愿，也并未支付对价。但赠品之一铁皮石斛花按照其说明书，需入口服用，而且在法律法规中，明确属于预包装食品，应纳入赔偿金。案涉商品的赠品中，乳胶被，市场价格高的也就300元一床，运动人自动搅拌杯市场价格高的也就是35.8元一个，铁皮石斛盆景19.9元一盆，都算成整数，一套余下的赠品市场公允价值应该是360元，四套赠品价值1,440元，案涉食品价值19596-1440=18,156元，十倍价款为181,560元。按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特向法院提出要求被告退一赔十的诉讼。 被告蜀游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我公司仅仅是将原告带到甘御兰公司的基地，如何进行销售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买的铁皮石斛应当是属于食用农产品，价值应当在6,000元左右，因为其买的产品中包含了铁皮石斛、铁皮石斛搅拌杯、石斛盆景等。原告作为一个职业打假人，除本案以外还有多起类似案件。 被告甘御兰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我公司与原告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系我公司种植生产的产品，但从未向个人消费者直接进行销售，而是委托第三方，但第三方也不是本案的蜀游公司；2、案涉产品是我公司农业种植的铁皮石斛粉碎加工的产品，它没有改变作为农业初产品的化学性征，仍然属于食用农产品；3、正因为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所以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普通食品的相关规范，而是适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法》，而《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目前还没有规定食用农产品需要取得生产批文以及生产许可；4、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依据《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生产者主张赔偿损失，理由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而本案中依据原告的事实理由，原告并没有说明其因为我公司生产的产品而受到了损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4日，陈为民在蜀游公司带领下至甘御兰公司生产基地参观、旅游。当日，陈为民购买了甘御兰公司生产的铁皮石斛套装产品，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签订了《订货协议书》，载明：“本人于2019年8月4日在蜀游天下购买甘御兰铁皮石斛四套，合计金额为19,596元，当场已付19,596元，尚欠货款0元……本人定于2019年8月4日前付清货款……”陈为民在该协议书顾客处签名；蜀游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成都蜀游天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并在该协议书尾部手写“备注：由蜀游天下代甘御兰收铁皮石斛四套货款价值19,596元，钱清、货清”。 陈为民购买的货物包括商品：铁皮石斛粉2克×30瓶×4板×4套，计960克；赠品：乳胶被四床、自动搅拌杯4个、铁皮石斛花4盒、铁皮石斛盆景4盆。《甘御兰铁皮石斛产品说明书》载明：“铁皮石斛，气生兰科草本植物；【产地】四川．金堂；【使用方法及用量】每次1瓶，每日1～2瓶，用温水冲服，建议在用餐前后30至60分钟服用效果最佳；【规格】2克/瓶；【保质期】12个月；【生产日期】2019年7月20日；【注意事项】本品不能代替药物”。 甘御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产品种植、收购、批发、零售，中药材种植、收购及销售等。国家税务总局金堂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及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显示：税务机关受理并备案登记了甘御兰公司申请的自产农产品免征增值税优惠事项。案涉铁皮石斛粉是由甘御兰公司人工种植的铁皮石斛经直接粉碎包装而成，铁皮石斛花系直接晒干包装而成。 另查明，2002年2月28日，原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其中附件2《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列有石斛，并注明“需提供可使用证明”。2007年10月12日，原卫生部作出《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中明确了上述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2010年11月9日，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作出《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明确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订货协议书、产品实样图片、甘御兰铁皮石斛产品说明书、国家税务总局金堂县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减免税备案登记表、农业生产经营者认证证书、铁皮石斛园种植基地照片、铁皮石斛粉碾磨机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印证。 本院认为，虽然蜀游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是一方面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签订的《订货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陈为民系向蜀游公司购买了“甘御兰铁皮石斛”套装商品，并向蜀游公司支付货款，由蜀游公司交付商品；另一方面甘御兰公司否认其委托蜀游公司代收了案涉商品货款及提供商品，因此，陈为民与蜀游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铁皮石斛的性质是普通食品，还是食用农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食用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本案中，案涉铁皮石斛粉系由属于人工种植的植物即铁皮石斛直接粉碎包装而成，铁皮石斛花系直接晒干包装而成，未改变二者的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成分，亦不属于食药同源，应当认定为系食用农产品。 关于蜀游公司是否应当退款并赔偿十倍价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但是，食用农产品的市场销售、有关质量安全标准的制定、有关安全信息的公布和本法对农业投入品作出规定的，应当遵守本法的规定。”以及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的规定可知，只有属于食品的质量安全管理才应纳入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铁皮石斛粉、铁皮石斛花属于初级农产品，故其质量安全管理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调整管理范畴，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本院对陈为民主张十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陈为民未举证证明其因案涉农产品受到损害，亦无证据证明案涉食用农产品的质量违反了我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或者违反了国家有关部门制定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蜀游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本院对陈为民主张的退款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为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17元，减半收取计2,158.5元，由陈为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