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88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粮油购销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胜利路**。法定代表人：袁德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宏，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思田，男，195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封丘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喜春，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再审申请人新乡市粮油购销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思田、一审被告朱喜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粮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该判决认定“朱喜春购买小麦的行为并未超出粮油公司授权范围,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没有事实根据,缺乏证据证明。朱喜春购买刘思田小麦,从未得到粮油公司的授权,也没有得到新乡市粮油购销公司经营二部(下称经营二部)的授权。本案中任何一方当事人没有提供粮油公司或经营二部对朱喜春的授权书或授权文件。仅以朱喜春曾经是经营二部经理的任职文件,不能推导出朱喜春与刘思田交易小麦得到授权的结论。2.二审判决认定“粮油公司主张其与经营二部系独立核算,但经营二部属内部经营机构,并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范围,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粮油公司承担”是错误的。在一审时,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01年黄志成合同诈骗刑事卷宗中的材料,其中有1997年12月15日、1998年4月3日粮油公司经营二部与泉州市区罗溪粮食饲料加工厂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的供方加盖印章均是“新乡市粮油购销公司经营二部”。可见当时经营二部是有自己的印章的,也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经营。既有印章,就必有营业执照。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影响案件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1.刘思田据以提出诉讼主张的证据系伪造。刘思田据以起诉的三份入库单和一份还款协议上的印章均系伪造，对此,各方均认可。除去伪造的印章,三份入库单上仅有“张振新”在保管栏处签名,还款协议仅有朱喜春签名。2.本案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原审没有调查经营二部当年的经营账目,未查明朱喜春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入库单和还款计划不加盖经营二部印章说明涉案的小麦买卖合同是朱喜春和张振新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01年黄志成合同诈骗刑事卷宗中的材料中有2001年11月20日朱喜春的领到条一份,该条记载朱喜春从新华分局经侦大队领到黄本成退小麦赃款玖万元整、通宝面包车一辆。原审未查明朱喜春将该款和车辆领出后作何处理,属于重要事实不清。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错误。法不溯及既往是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小麦买卖合同发生在1998年,而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处理当时的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应当适用1982年7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从当时的法律规定看,经营二部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领取有营业执照,是合法的独立的市场主体,是典型的“其他经济组织”。如果查明本案小麦交易发生在经营二部与刘思田之间,则应当由经营二部承担责任;如果查明交易行为发生在朱喜春个人与刘思田之间,则应当由朱喜春承担责任。如果有证据证明朱喜春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其代理的单位也应当是经营二部。即便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也不能直接判决由粮油公司偿还债务。四、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刘思田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举证了朱喜春、荣春、朱明修等人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但二审判决在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采信了证人证言，违背法律规定。综上粮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刘思田主张货款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经营二部1997年12月15日、1998年04月03日与泉州市区罗溪粮食饲料加工厂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该时期经营二部有筹集小麦的客观需要，刑事卷宗崔天海的证言证明经营二部上货时间与刘思田所述供货上站时间基本相符。刘思田提供了1998年03月15日、19日、31日三张实物入库凭证，虽然实物入库凭证加盖的公章不是粮油公司的备案公章，但入库凭证上有保管人员张振新签字，结合经营二部经理朱喜春1999年01月10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并于2008年05月12日在刘思田提供的“关于欠刘思田小麦款一事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等，上述证据能够印证经营二部向刘思田购小麦的事实。原审法院综合多方面证据认为刘思田的证据能够形成了证据链条，对刘思田向经营二部供应小麦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朱喜春的行为性质问题。根据粮油公司（92）新粮购字第19号文件内容，经营二部系粮油公司的内设机构，朱喜春为经营二部经理。本案中朱喜春对外购买粮食的行为与经营二部的业务密切相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新中民二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朱喜春作为经营二部的经理，向出售粮食的周建国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因此朱喜春的行为应为代表经营二部的职务行为。经营二部系粮油公司内部职能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粮油公司承担。粮油公司与经营二部朱喜春之间的经营管理模式属于内部规定，且本案中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刘思田在交易中存在串通行为，因此粮油公司关于内部经营模式的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原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以及生效判决认定朱喜春购买粮食及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当由粮油公司承担责任有相应依据。粮油公司申请再审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其申请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中刘思田提交了朱喜春出具的还款计划、朱喜春在刘思田提供的“关于欠刘思田小麦款一事的情况说明”上的签字，以及粮油公司原经理荣春于2017年06月25日在刘思田提供的“关于新乡市粮食局粮油购销公司欠刘思田小麦款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粮油公司原副经理朱明修于2018年01月18日在刘思田提供的“关于新乡市粮食局粮油购销公司欠刘思田小麦款的情况说明”上签字、2018年12月26日粮油公司原副经理朱明修向刘思田出具证明、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等多个证据，朱喜春是本案当事人，其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并没有否定签字的真实性。粮油公司原经理荣春、原副经理朱明修系粮油公司的原工作人员，虽然没有出庭，但粮油公司亦没有证据否定二人签字的真实性。粮油公司申请再审中提交一份荣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荣春认可系刘思田托熟人找他签的字，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同时不认可其所签字的材料内容亦缺乏依据。而且刘思田提供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刘思田不间断主张权利的事实。原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刘思田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粮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乡市粮油购销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