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06民初391号原告：丛亮，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雪，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路。负责人：孙龙德，该公司法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接纯龙，该公司员工。诉讼第三人：李铁，公民身份号码，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高台子镇西太平村**1门。原告丛亮与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诉讼第三人李铁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雪、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公司）、诉讼第三人李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丛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鱼塘污染直接经济损失35.9万元；2.要求被告清理鱼塘油污排除妨害，或将清理费鉴定作价后将费用给付原告，由原告代为履行；3.污染后造成后续8年不能正常养鱼，其预期利益损失待司法鉴定后另行追加；4.诉讼费、鉴定费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丛亮从第三人李铁处承包位于大庆市××区××西太平村的鱼塘，2019年11月21日，大庆油田第五采油厂太北作业区二工区负责运行管理的48-S40油井管线发生穿孔，溢出的原油流进鱼塘内，因事故发生时，鱼塘并未完全上冻，原油仍流入水体造成污染，由于被告未及时履行清理义务，大量油污仍漂浮在水面，油污等有害物质融入水体，污染造成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鱼苗、成鱼等直接损失达35.9万元，后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诉至法院。被告大庆油公司辩称，我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据现场了解涉案鱼塘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没有水和鱼了，所以我方认为原告所说的鱼苗成鱼等直接损失35.9万不合理，而且我方对于漏油进行了及时的处理，大庆市生态环境局的处理意见中说明我方能够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并没有构成环境污染案件。诉讼第三人李铁同意原告丛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鱼池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太平村李才处存放），欲证明本案的第三人李铁从1997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为期30年承包本村的民荣泡鱼池，每年承包费1500元，鱼池实际面积300亩，但涉案鱼池面积58亩，承包合同经过了村委会的盖章认可，承包行为合法有效，诉讼第三人李铁正是基于2019年3月1日至2027年3月1日剩余的8年承包期转包给原告丛亮，因双方朋友关系，所以没有形成书面转包协议，丛亮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大庆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书复印的字迹不清晰，看不清公章，本案的原告丛亮与第三人李铁之间并没有有效的鱼塘转包合同，口头达成协议我方不予认可，所以我方认为丛亮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同时我们对鱼塘面积有异议。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并不能直接证明诉讼第三人李铁与案外人签订鱼池承包合同书；据原告所述，该合同的原件在案外人李才处保存，本院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通过电话找到案外人李才核实情况并录音保存，案外人李才在电话中否认与诉讼第三人李铁签订过该份合同，同时本院在第一次庭审后到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以及高台子镇政府询问该份合同事宜，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以及高台子镇政府均表示对诉讼第三人李铁从案外人李才处承包涉案鱼塘一事不知情，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鱼塘污染照片5张，欲证明2020年5月8日鱼塘开化后，水面漂浮大量死鱼均是由被告生产事故导致原油泄漏造成。被告大庆油公司认为从照片上看只有不到一平方米的原油，而且没有原告所说的大量死鱼。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打印的照片，但是与原始载体核对无异，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诉讼第三人李铁拍摄的鱼塘污染情况手机录像视频一组，视频1欲证明，2019年11月21日被告油管线发生穿孔，现场油污流入鱼塘，造成本鱼塘内大面积污染。视频2欲证明，大量原油流入鱼塘后当场就造成部分鱼死亡，漂在油污上。视频3欲证明，油污的面积覆盖了本鱼塘的三分之二。视频4欲证明，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使用工程机械进行补漏作业。视频5欲证明，原告现场与被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对话，询问漏油管线油井的名称，工作人员称48斜40井，于大庆生态环境局勘查的井位名称相同。视频6欲证明，2019年12月5日大庆市生态环境局工作人员在污染现场实地勘察污染情况。视频7欲证明，2020年5月8日鱼塘开化后可见水面漂浮的原油和大量死鱼。以上视频资料欲证明是被告的生产事故泄漏的原油流入原告承包的鱼池，水体污染以及死鱼等财产损失与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侵权行为以及污染事实得到了环境局政府部门的相关认定。当庭播放视频并核对原始载体。被告大庆油公司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视频中并不能证明死鱼的数量，从视频中可见污染面积很小，因为当时已经上冻，所以正常情况下只有泄漏处会造成污染，在气象网查到当日气温是零下6℃到零下13℃，我方可以提出司法鉴定来鉴定受损情况。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视听资料，已当庭核对原始载体，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鱼塘确实有所污染，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议），欲证明大庆市生态环境局在该意见书中所做的调查情况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基本吻合，及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穿孔事故是造成污染的根本原因。被告大庆油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光盘两张，欲证明被告再次于2020年6月7日再次漏油，给我鱼塘造成了更严重的损失。被告大庆油公司认为确实发生泄漏，但是涉案鱼塘中已经没有鱼了。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是被告并没有完全清理完油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鱼塘存在二次污染，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6.原告提交购买鱼苗，鱼料票据原件四张，欲证明我养鱼购买鱼苗和饲料。被告大庆油公司对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销售清单右下角显示为管家婆软件，说明销售清单不是正规机打发票，并且销售清单的打印时间显示是2020年5月25日，是属于案发后原告后补的清单，而且该份清单并不可以证明案发时涉案鱼塘中的鱼苗数量。对三份手写的收条真实性存在异议，我方认为这份证据没有效力。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三份手写收条并非正规发票，销售单显示的客户为李铁，故不能直接证明所购买的鱼苗或饲料为涉案鱼塘所用，故对三份手写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销售单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7.被告提交出示该单位员工拍摄的视频与照片光盘一份（与原始载体核对无异议）。欲证明，事故发生时候原告鱼池里没有那么多水，鱼池中间有些地方已经漏土，我们通过挖坑验证深度发现该鱼池并不是越冬池，泄漏以后原告往池内放水扩大了污染面积和污染严重程度，原告在大庆市生态环境局时称自己污染前后没有放过水，但刚才庭审时原告说在污染前放水越冬，前后矛盾。并且能够证明我单位已经按程序和标准尽到了清理义务。原告丛亮认为被告的这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有没有水目测是一方面，但是水的深度不是目测所能实现的，鱼池中间的部分较浅是为了调节鱼池的温度有意而为，属于技术性的措施，并不能代表水少，被告用刨坑的方式证明鱼池里没鱼这一做法与生活经验完全背离，冬季鱼处于休眠状态，在接近底土的部分，不属于活跃期，被告刨坑的做法无法证明偌大的鱼池有没有鱼存在，原告及第三人并没有看见被告实地进行清理，即便进行过相关清理也不能证明清理完毕且融入水体的原油及药液也不是能用铁锹所能清理的，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诉讼第三人李铁认为该鱼池是越冬池，2019年10月末我从鱼塘往外抽水，因为以前的水不能越冬，2019年11月20日开始注水，第二天下午3、4点钟发现有污染，发现污染后就停止注水了。往外抽水的时间大概20天，注水不是一次性完成的，需要间歇性的注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鱼塘是否为越冬池，故对被告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可；8.被告方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欲证明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中的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和拍摄时间。原告认为该证人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所做的不利于原告的证言，并不能完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陈述没有看到原告或第三人注水，因原油已经泄露，当时不宜注水，证人只能证明当天看到的情形，其后挖土坑看鱼，其方式方法均有违生活常理，不能证明鱼塘里完全没有鱼，相反证人证明存在油污，也看到了有活鱼，由此可以佐证原告对事实的主张是真实的。诉讼第三人李铁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虽为被告的员工，但其证人证言并非完全没有效力，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证人证言部分，本院予以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证人证言部分，本院不予认可；9.被告方证人刘某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刘某在上述被告提供的证据中的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和拍摄时间。原告认为证人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油流入鱼塘后并没有得到及时清理，水面封冻后只能清理掉冰面以上部分，并不能清理流入水体的部分以及冰里面的部分，因为流入鱼塘的是混合物，含有上百种物质元素，其中包含水中所含的化学药品，部分元素会融于水中，部分油污也会与水形成乳化物，而这些物质不会漂浮在冰层表面，证人所述并不能证明看不到的部分已经清理，结合后期的水质检验才能证明水体是否受到污染。证人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存在利害关系，所做的不利于原告的证言，并不能完全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陈述在漏土处刨坑，在土里是无法找到鱼的，这是一般常识，三个坑并不能证明水里没鱼。诉讼第三人李铁的质证意见同原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虽为被告的员工，但其证人证言并非完全没有效力，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证人证言部分，本院予以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证人证言部分，本院不予认可；10.被告提交的李才与西太平村的草原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涉案土地是草原用途，他们私自更改了土地用途，合同约定如果私自改变合同土地用途，可以终止合同。原告对该组证据我不知情，没有质证意见。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是被告大庆油公司从西太平村民委员会调出，合同上有村委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11.被告提交的案外人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才的解除草原承包合同协议书扫描件一份，欲证明在2019年8月30日西太平村民委员会已经与李才解除了草原承包合同，该份证据中明确提到是由于乙方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擅自将承包的草原转包给他人开垦鱼塘，经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同。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解除草原承包合同协议书并不能够解除李才和西太平村的承包合同。诉讼第三人李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扫描件，但是能清晰看到西太平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及双方签字，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12.被告提交的黑龙江省水利厅文件、大庆市河长制办公室文件、大同区河长制办公室文件、黑龙江省总河湖长令，大同区水务局、大庆市公安局大同分局、大同区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的文件内容是关于大同区亮剑护河联合执法专项行动实施方案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涉案鱼塘为违建鱼塘政府相关部门予以清理，所以该处违建鱼塘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认为因为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他们是在网上找的，我养鱼是受国家保护的。诉讼第三人李铁认为违建的鱼塘都已经扒完了，我们的鱼塘没有被扒，就说明我们是正规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13.被告提交的诉讼第三人李铁给西太平村签订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李铁自建房屋和所承包的鱼池是违建的。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诉讼第三人李铁辩称我签的承诺书不是涉案鱼池的承诺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李才与案外人大同区高台子镇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大同区草原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2005年7月10日至2027年1月1日，承包期22年，同时约定承包费用、承包面积、承包用途、双方权利、义务等事项。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西太平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才解除草原承包合同。被告大庆油公司负责运行管理的48-S40号油井于2019年11月21日发生故障，溢出的原油流进涉案鱼塘内造成污染。本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大庆油公司负责运行管理的48-S40号油井发生故障，溢出的原油流进涉案鱼塘，被告大庆油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主张侵权责任的主体应为涉案鱼塘的所有人、使用人或其他具有物权权利的人。诉讼第三人李铁对涉案鱼塘没有承包权，原因有二：1.原告丛亮出示了一份诉讼第三人李铁与案外人李才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复印件，予以证明涉案鱼塘是诉讼第三人李铁从案外人李才处承包取得，据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所述，该合同原件在案外人李才处保管，该合同有案外人西太平村民委员会盖章认可，庭审结束后，本院前往大同区高台子镇政府及西太平村民委员会核实，高台子镇政府和西太平村民委员会均表示对该份合同不知情。本院又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通过电话联系案外人李才并录音，案外人李才表示并不知情该份合同的存在，其与诉讼第三人李铁从未签订过涉案鱼塘的承包合同；2.据诉讼第三人李铁在庭审时所述，其与案外人李才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时，是李才准备的合同样本，并且该份合同样本、包括样本中的公章均为复印体，诉讼第三人李铁是在复印件的合同文本上签字的，这与正常的生活逻辑不符。综上，案外人李才与诉讼第三人李铁的鱼塘承包合同既无原件可供核对，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的存在，故本院认为，诉讼第三人李铁对涉案鱼塘没有承包权。原告丛亮没有请求被告大庆油公司赔偿的权利，原因有三：1.据原告丛亮所述，其与诉讼第三人李铁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口头合同，由于诉讼第三人李铁对涉案鱼塘没有承包权，故其与原告口头约定的涉案鱼塘承包合同亦不受法律保护;2.原告丛亮在庭审时所述，其与诉讼第三人李铁为合作关系，原告丛亮负责资金运转，诉讼第三人李铁负责养鱼技术，原告丛亮2019年共提供养鱼资金近30万元，每次购买鱼苗等养鱼所需物品均由原告丛亮携带大额现金前去购买，但是原告丛亮对于近30万元的现金来源无法说清，故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丛亮向涉案鱼塘提供资金支持；3.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西太平村民委员会已经与案外人李才解除草原承包合同，48-S40号油井于2019年11月21日发生泄露时，原告丛亮并非涉案鱼塘的物权权利人，故原告丛亮对涉案鱼塘在事故发生后没有请求被告大庆油公司赔偿的权利。综上，对于原告丛亮要求被告赔偿涉案鱼塘污染的直接经济损失35.9万、清理鱼塘油污以及预期利益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丛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2.5元，由原告丛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美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光宇书记员于佳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