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润华，男，汉族，1981年1月22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骏，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水根，男，汉族，1978年6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生，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润华、上诉人刘水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润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刘水根支付刘润华工程价款83000元及逾期利息3486元，判决刘润华不用支付刘水根漏水修复费用1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水根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少计算了工程款15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1780元。根据2019年2月3日由刘水根亲笔书写的欠条，欠条清楚写明欠83000元，写此欠条前双方进行了结算，刘水根的妻子和朋友均在场进行结算，刘水根确实欠刘润华工程款83000元。2.刘水根的钢结构工棚不存在漏水修复问题，不需要支付修复费用1000元，刘水根提出漏水修复的证据不足，其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针对刘润华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水根答辩称：刘润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上诉人刘水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刘水根支付刘润华工程价款18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刘润华为刘水根的钢结构工棚修复六处漏水，并更换损坏的围板以及将围板包边；3.责令刘润华为刘水根开具238000元工程款的发票；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润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水根实欠刘润华的款项不超过18000元。欠条是刘润华到刘水根厂里闹事时，在刘水根尚未查清已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出具的，故在欠条上记载了“待我查明2017年10月至11月底银行转账清单再为据”。刘润华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显示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38000元，刘水根目前能查到的付款记录合计已付22万元工程款。2.双方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刘润华一直没有尽修复之责，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完全履行合同，即使刘水根没有及时付款，也是双方违约，且刘润华应当先履行义务，刘水根无需支付刘润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刘水根支付刘润华1706元利息，没有依据。3.刘水根要求刘润华修复钢结构工棚的六处漏水、更换损坏的围板并包边，但一审法院只判决刘润华支付刘水根漏水修复费用1000元，并非诉请，且没有估价依据，明显过低。刘润华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从第三条可以看出，工程必须在2017年7月之前完工，刘润华一直拖到2018年8月才全部完工，且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多处漏水，目前已经发现的有六处。刘润华没有依建筑规范给围板包边，导致鸟和老鼠损坏围板的夹心泡沫，泡沫还会随风飘到腊味等肉制品上，是刘水根生产的不利因素。我国的钢结构工程施工规范的国标对此作出了基本要求，上述的缺陷与国标不符。刘水根发现问题后已经向刘润华提出，刘润华也承诺会修复，但一直拖延没有修复。由于刘润华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一直没有修复，该钢结构工程一直没有经过验收，刘润华确实也不能提供验收文件。即使工程合格，也应当有保修期和瑕疵修复的义务。根据建筑工程质量保修规定的要求，一般性的保修期两年，建筑工程防水保修期五年，主体结构终生负责。4.刘润华应当为刘水根开具全额工程款238000元的发票，但一审错误认定刘润华无需开具发票。刘润华在庭审时也承认其长期以钢结构工棚施工为业，实际是在无证经营状态。依据我国税法规定，任何经营行为都必须纳税。而刘水根原来是经营肉制品、农产品加工的个体工商户，所以在2016年12月12日与刘润华签订合同时是以个人名义，但在2017年6月1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遂川康泰盛食品有限公司，刘润华应当为刘水根开具购买方为遂川康泰盛食品有限公司的全额工程款发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价格是不含税价格，没有依据。如果双方没有特别约定是不含税价格，就应当按税法和国家对商品交易必须纳税即价格包含税款的要求推定为含税价格，而不应当进行反向推定认定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价格。针对刘水根的上诉，被上诉人刘润华答辩称：1.刘水根欠款83000元，有欠条可以证实，工程款是238786元加上10000元玻璃棚的款项和玻璃瓦4000多元，除去刘水根转账的费用170000元，刘水根还欠款83000元。2.工程系刘水根提前使用，法律规定如果未经竣工验收就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漏水是自然消耗和使用造成的，不是刘润华施工的原因。3.双方签订合同是自然人，没有约定要开具发票，如果要开具发票则工程款不是这么多。上诉人刘润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水根给付刘润华工程款83000元及逾期利息3486元（按银行贷款利息六厘计息，从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共计7月）;2.本案诉讼费由刘水根承担。上诉人刘水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责令刘润华修复漏水的钢结构工棚，更换损坏的围板并包边；2.责令刘润华开具工程款发票；3.本案反诉费用由刘润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2日，刘润华与刘水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由刘润华为刘水根承建一个钢结构工棚作为仓库使用。刘润华在承建过程中，刘水根又陆续要求刘润华承建办公楼、晾晒棚、门卫室顶棚等。2017年10月，刘水根开始使用前述建筑物。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刘润华向刘水根出具一份工程结算清单，清单载明：厂房、办公室、墙面板、吊顶、厂房墙板、单瓦、做炉共计216786元，付135000元；余款81786元加上其他附属工程22000元，去除尾数后余款为103000元。2019年2月3日，刘水根向刘润华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刘润华钢棚款捌万叁仟元整（83000元）。待我查明2017年10月至11月底银行转账清单再为据。今欠人：刘水根”。此后，刘水根一直未付款，因而成诉。另查明：刘水根以尾号7275银行账户陆续转账给刘润华170000元，具体为：2016年12月14日50000元、2017年1月13日20000元、2017年1月13日30000元、2017年3月24日20000元、2017年8月29日15000元、2017年12月10日5000元、2017年12月28日10000元、2018年8月24日20000元；案涉钢结构工棚有6处漏水点。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刘水根应否支付工程款；2.工程款未付金额如何确定。刘润华为刘水根建造钢结构厂房工棚、办公楼等建筑物，属于建筑法中规定的建筑活动；在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专业承包资质中，对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进行了具体规定。因此，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刘润华未取得相应企业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刘润华按约进行施工，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刘水根出具欠条给刘润华，并实际使用案涉建筑物，应视为刘水根已对工程验收。故对刘润华要求刘水根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工程款如何确定，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未付工程款为68000元。首先，可以确认如下几个事实：1.工程结算清单及银行转账流水，可推断工程结算清单发生在2017年8月29日之后，并经结算：余款81786元另加22000元，去尾取整后为103000元；2.刘水根通过转账于2017年12月10日支付5000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8年8月24日支付20000元（刘润华认可），争议在于前两笔共计15000元是否计入欠条；3.2019年2月3日，刘水根出具给刘润华的欠条载明为83000元，但同时载明需查明2017年10月至11月底银行转账清单再为据。综合以上三点分析：虽然银行流水中2017年10月至11月底没有发生记录，而是发生在12月份两笔15000元，且仅有此两笔，其他记录都与2017年年底这一时间段偏差较大，但刘水根至少记得在年底这一段时间发生过交易，才会在欠条中特别注明。因此，刘水根在一年多之后的2019年2月书写欠条时出现记忆偏差更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欠条83000元的数额也与103000元仅减去了20000元而未计入15000元相互印证；刘润华方在庭审中补充称总工程款是加上了其他工程共25万余元的辩解与其诉状不符，也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及前述分析。其次，刘水根辩称还支付了50000元的现金，因无证据证明且与刘水根所写欠条偏差太大，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定总工程款为238000元，已付170000元。刘水根欠付工程价款，刘润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以6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经计算为1706元。刘润生与刘水根未对工程约定保修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最低保修期为5年，案涉工程仍在保修期内，故刘润华应对案涉工程的6处漏水点进行修复。根据对双方的询问，酌定修复费用为1000元。钢结构工棚未包边的情况在刘水根实际使用时已客观存在，现刘水根又以质量问题反诉主张权利，法院不予支持。签订协议时，双方均系自然人，从双方签订协议、承建、结算、追索欠款等一系列过程来看，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应为不含税价款，现刘水根反诉要求刘润华开具发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但本院并非税务稽征机关，在此仅对刘润华的行为作否定性评价。因此，对于刘水根要求刘润华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水根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刘润华工程价款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706元。二、刘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给刘水根漏水修复费用1000元。三、驳回刘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水根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962元，减半收取981元，由刘润华负担190元，刘水根负担791元，刘润华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876元，减半收取938元，由刘水根负担927元，刘润华负担11元，刘水根已预交。品对后，刘水根应付给刘润华780元，限刘水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迳行给付刘润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水根应向刘润华支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以及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刘水根出具给刘润华的欠条虽载明欠款金额为83000元，但同时载明以2017年10月至11月底银行转账清单为据。虽然银行流水中2017年10月至11月底没有发生记录，而是发生在12月份两笔15000元，且仅有此两笔，其他记录都与2017年年底这一时间段偏差较大，但刘水根至少记得在年底这一段时间发生过交易，才会在欠条中特别注明。因此，刘水根在一年多之后的2019年2月书写欠条时出现记忆偏差更符合生活常理，且欠条83000元的数额也与103000元仅减去了20000元而未计入15000元相互印证。刘水根认为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欠条所写的金额偏差太大及需核实的支付方式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38000元，刘水根已付工程的金额为170000元，并判决刘水根向刘润华支付工程款68000元，处理并无不当。因此，刘润华与刘水根的该项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均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根据该条规定判决刘水根支付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刘水根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润华应否修复漏水或向刘水根支付漏水修复费用1000元的问题。涉案工程确有6处漏水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最低保修期为5年，涉案工程仍在保修期内，故刘润华应对该6处漏水点进行修复。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时对双方的询问调查，酌定该6处漏水点的修复费用为10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刘水根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润华应否修复钢结构工棚未包边的问题。刘水根上诉称，刘润华施工时未对钢结构工棚进行包边，但涉案工程已交付给刘水根实际使用，其实际使用时该情形已客观存在，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刘水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刘润华应否向刘水根出具发票的问题。刘水根上诉要求本院责令刘润华为其开具238000元工程款的税务发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税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且相关税费的缴纳是由相应税务部门进行稽征的，在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施工方应向发包方出具税务发票的情形下，施工方缴纳相关税费并出具相关税务发票不是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如税务稽征部门认为刘润华应缴纳涉案工程款的相关税费的，应由税务稽征部门依法征缴，本院对此依法不予审理，故对刘水根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刘润华、刘水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元，由上诉人刘润华负担245元，由上诉人刘水根负担1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