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丘集青，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渊，男，汉族，1986年2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秀市集镇。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以下简称龙豪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聂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豪大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聂渊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租金18000元、税费2000元、电费25440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聂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关于租金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仅以证人熊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便认定聂渊已经支付其欠付龙豪大酒店的租金不合理。首先，聂渊提交的2018年11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能看到：“等下我叫小熊给你写现金”等内容，无法证明聂渊已经支付其欠付龙豪大酒店的12月份租金的剩余部分，聂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小熊”是否有将现金给付龙豪大酒店。就聂渊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熊某的证言证明力不高，未能达到能证明聂渊已付清租金的目的。其次，证人熊某受雇于聂渊，且双方亦为朋友关系，导致熊某在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偏向聂渊，龙豪大酒店对熊某的证人证言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最后，聂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所欠付的1月租金18000元及税费2000元，聂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电费、税费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仅以“按常理，至双方解除合同时时应当对用电的数据进行确认并结算”为由，就此认定聂渊已付清截止至2019年1月1日之前产生的全部电费是不符合逻辑的。根据龙豪大酒店提供的供电局打印的电费清单可以获悉聂渊租赁期间所产生的电费扣除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的电费，已经超出了龙豪大酒店诉求的电费25440元。聂渊辩称，第一，关于2019年1月房租18000元和税费2000元。一审中，聂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1月7日17:14以微信支付的方式支付8000元给廖某，随后在廖某的办公室，证人熊某的见证下于双方解除合同时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房租12000元。廖某并未提供发票、收据，聂渊是第一次租房没有经验，未向廖某索要发票作为证据。第二，廖某提出的电费25440元。该电费属于整栋大楼一到六层的电费。而聂渊只承租了其中四、五、六层用于经营酒店。第二、三层是廖某自己经营的沐足按摩，每天营业16个小时以上。整栋大楼只有一个国家电网安装的电表。聂渊每月都按时交电费，廖某从未提供任何发票收据。聂渊最后一次交电费的证据是在转让出去当天以微信缴纳整栋大楼2019年1月之前的所有电费。1月开始及之后的电费是受让方承担。廖某在聂渊转让将近一年后在没有任何欠条和证据的情况下起诉，还不断改变欠款金额来试探聂渊有没有保留证据。廖某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挑战法律。龙豪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聂渊向龙豪大酒店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租金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聂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聂渊支付电费25440元、电梯费470元、税费6000元，合计31910元；3.判令聂渊赔偿龙豪大酒店律师费10000元；4.判令聂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豪大酒店与聂渊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第1条约定龙豪大酒店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4-6层楼的客房及相关的附属设施、设备出租给聂渊；第2条约定涉案房屋的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每月租金18000元，押金50000元；第4条约定每月5日前支付租金，逾期未交则按每天5%计算，超过15天经催交不成和协商不成，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收所欠费用，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由承租方承担；第10条约定所有公摊费用分摊(如收银工资、财务工资、电梯电费、大堂电费、停车费、税费、电话费、电视费、网络费等)，如需要开具发票的，各自承担税费，如自有需要可协商自行管理所经营场所的人事及账务；合同第10条还手写备注“税费2000元”。在该合同下文，书写了补充协议：同意吴某转租给聂渊经营，一切按原合同执行。吴某、聂渊、廖某均在该补充协议处签名。双方一致确认聂渊从2018年5月25日开始承租涉案房屋。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龙豪大酒店、聂渊与案外人于2019年1月9日达成协议，约定龙豪大酒店与聂渊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原由聂渊承租的房屋由案外人承租，案外人与龙豪大酒店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租金部分，龙豪大酒店在庭审中主张聂渊于2018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廖某的15000元系支付2018年11月的租金，尚欠当月租金3000元；聂渊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廖某的11000元，其中抵扣2018年11月的租金3000元，剩余的8000元用于支付2018年12月的租金，尚欠当月租金10000元；聂渊于2019年1月7日转账给廖某的8000元用于抵扣上月租金。龙豪大酒店据此认为，关于租金部分，截止至龙豪大酒店起诉之日，聂渊尚欠2018年12月的租金2000元以及2019年1月的租金18000元，合计20000元。除了上述龙豪大酒店确认的款项外，聂渊还于2018年11月20日指示员工熊某向廖某支付了5000元的现金，聂渊于2019年1月8日向廖某支付了12000元现金。关于电费部分，供电局出具的费用清单显示用户名为“陈某”、地址为某地，该用户在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31日的电费合计51144.55元，其中，2018年12月的电费为4988.87元。龙豪大酒店主张减免2018年5月的部分电费，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聂渊应当支付的电费合计45940元，龙豪大酒店自认聂渊已经支付了20500元，尚欠25440元，包括了聂渊于2019年1月9日通过微信向供电局支付的2018年12月的电费4988.87元。龙豪大酒店为主张本案债权，委托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该所指派丘集青、陈惠妍律师出庭，根据委托合同约定，龙豪大酒店需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豪大酒店与聂渊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龙豪大酒店与聂渊均确认双方于2019年1月9日与案外人签订协议，龙豪大酒店将涉案酒店4-6楼的房间及配套设施、设备出租给案外人，龙豪大酒店与聂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同时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9日解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聂渊是否拖欠龙豪大酒店租金及电费、电梯使用费、税费。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租金和税费，双方一致确认每月租金18000元、每月税费2000元。聂渊在2018年11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租金15000元，以现金支付了5000元，该两笔款项合计20000元；在2019年1月，聂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8000元，以现金支付12000元，该两笔款项合计2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上述款项系支付2018年11月及2019年1月的租金及税费。至于2018年12月的租金和税费，聂渊提交的证据虽然仅能证明其转账支付了11000元，但根据证人熊某的证言，聂渊除了以转账方式付款外，还经常以现金方式付款，这与聂渊经营的业务为酒店业、能收取现金的事实相符合，同时，聂渊支付了各项款项后，龙豪大酒店也从未向聂渊出具书面收款凭证；双方于2019年1月9日解除合同，根据常理，在解除合同时双方应当进行结算，而证人熊某亦证明在双方解除合同的前一天，聂渊支付了12000元的现金，龙豪大酒店的投资人廖某要求双方结算完才在协议上签名，证人熊某的证言符合常理及一般的交易习惯，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聂渊已支付了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的全部租金及税费。关于电梯使用费，龙豪大酒店不能说明电梯使用费计算的依据，聂渊亦不予确认，应当由龙豪大酒店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电费，龙豪大酒店提交的供电部门出具的用电明细仅能证明位于某地房屋产生的电费，但聂渊仅使用了其中的部分房间及设施，不能证明上述电费均是因聂渊使用所产生的；即使上述费用均是聂渊使用所产生，按常理，至双方解除合同时应当对用电的数据进行确认并结算，聂渊于2019年1月9日支付了2018年12月产生的电费4988.87元（该月的账单在2019年1月生成），可佐证聂渊主张的已支付了截止至2019年1月1日之前产生的全部电费的抗辩意见。对于2019年1月产生的电费，聂渊实际使用的时间只有9天，考虑到聂渊实际搬离及将酒店交付给新的承租人亦需要合理的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聂渊承担该月产生的电费的50%即2391元（4781.59元÷2），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龙豪大酒店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龙豪大酒店因追讨拖欠租金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聂渊已支付了租金，该项损失应当由龙豪大酒店自己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聂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龙豪大酒店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的电费2391元；二、驳回龙豪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4.74元，由聂渊负担27元，龙豪大酒店负担1147.74元。二审期间，龙豪大酒店、聂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除“聂渊还于2018年11月20日指示员工熊某向廖某支付了5000元的现金，聂渊于2019年1月8日向廖某支付了12000元现金”外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8年11月20日，聂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龙豪大酒店的投资人廖某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2018年11月26日，聂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廖某转账支付2500元。2018年12月20日，聂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廖某分别转账4000元、7000元。2019年1月7日，聂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廖某转账支付8000元。一审庭审中，龙豪大酒店确认聂渊于2018年11月20日向廖某转账的共15000元用于支付2018年11月租金；聂渊于2018年12月20日向廖某转账的共11000元其中3000元用于抵扣2018年11月剩余未支付租金，其余8000元用于支付2018年12月租金；聂渊于2019年1月7日向廖某转账的8000元用于抵扣2018年12月欠付租金；龙豪大酒店称聂渊欠付2018年12月租金2000元及2019年1月租金18000元。针对聂渊于2018年11月26日向廖某微信转账支付的2500元是否用作抵扣租金，龙豪大酒店未作确认亦未予否认。另查明二，2019年1月5日，廖某向聂渊通过微信发送短信图片，图片为广东电网向户主名为“陈某”发送的电费明细短信，短信中载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电费4988.87元。”2019年1月9日上午11时，聂渊向某银行缴纳4988.87元电费。同日下午3时，廖某向聂渊发送微信消息称：“电费45940一（已）20500欠2544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聂渊应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的欠缴租金及税费数额；2.聂渊应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的电费数额。一、关于聂渊应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的欠缴租金及税费数额的问题据已查明事实，聂渊、龙豪大酒店均确认聂渊于2018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廖某支付的共34000元用作支付2018年11月、2018年12月租金。关于聂渊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向廖某支付的2500元。龙豪大酒店对聂渊向其支付的2500元是否用作抵扣租金的问题未作明确的答复，本院确认，聂渊于2018年11月26日向廖某支付的2500元用作抵扣聂渊欠付龙豪大酒店的租金。关于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1月8日聂渊是否分别向廖某支付5000元和12000元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因聂渊向廖某支付上述两笔合计17000元现金的主张仅有证人熊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而熊某为聂渊雇佣的员工，与聂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聂渊关于其向廖某分两笔支付17000元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聂渊通过微信转账陆续向廖某支付共36500元（34000元+2500元）用以抵扣聂渊应付予龙豪大酒店的租金和税费。根据龙豪大酒店与聂渊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聂渊应缴纳每月18000元租金和2000元税费。因龙豪大酒店、聂渊均确认《租赁合同》自2019年1月9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龙豪大酒店诉请聂渊依据《租赁合同》约定向龙豪大酒店支付2019年1月的租金18000元和税费2000元。经核算，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聂渊应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的租金及税费共45806.45元（20000元/月×2个月+20000元/月÷31天×9天）。据本院核算，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聂渊通过微信转账陆续向廖某支付共36500元。经扣减，聂渊仍欠付龙豪大酒店租金及税费9306.45元（45806.45元-36500元）。一审法院依据证人熊某的证人证言及一般交易习惯认定聂渊已支付了截止至2019年1月31日的全部租金及税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聂渊应向龙豪大酒店支付的电费数额的问题龙豪大酒店主张，截止至抄表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涉案租赁物产生电费51144.55元，并主张减免2018年5月25日前产生的电费，按45940元收取聂渊应缴的电费，并自认聂渊已支付部分电费20500元，尚欠电费25400元。聂渊对此抗辩称，龙豪大酒店提交的供电部门电费明细上包括整栋建筑物的电费，而聂渊仅租赁其中第四、五、六层，不应按电费明细记载计算聂渊欠付的电费数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9年1月5日，廖某向聂渊发送供电部门提供的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电费为4988.87元的信息内容。该信息内容与龙豪大酒店一审提交的供电部门提供的电费明细中，用电期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的应收电费数额相互印证。此后，2019年1月9日，聂渊向某银行支付4988.87元电费，应视为聂渊对涉案租赁物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电费为4988.87元的确认。并且，聂渊亦确认供电部门提供的电费明细的真实性。故此，聂渊抗辩称供电部门提供的电费明细为整栋建筑物电费明细而非涉案租赁物的电费明细，与其履行行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此，本院确认龙豪大酒店提供的供电部门电费明细为涉案租赁物的电费明细记录。其次，龙豪大酒店主张免除聂渊2018年5月25日前的电费后，聂渊应缴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2月1日电费45940元。据已查明事实，龙豪大酒店与聂渊已于2019年1月9日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聂渊依法无需承担2019年1月9日后涉案租赁物产生的电费。结合龙豪大酒店的自认及供电部门的电费明细，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涉案租赁物共产生电费39725.33元（8901.38元÷61天×6天+11799.06元+12558.28元+8115.37元+4988.87元+4781.59元÷31天×9天）。然后，龙豪大酒店主张，其自认聂渊已支付的20500元电费包括聂渊于2019年1月9日缴纳的4988.87元。依据2019年1月9日上午11时，聂渊向某银行缴纳4988.87元电费。同日下午3时，廖某向聂渊发送微信消息称：“电费45940一（已）20500欠25440元。”的事实，本院对龙豪大酒店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故此，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聂渊仍欠付的电费数额为19225.33元（39725.33元-20500元）。综上所述，龙豪大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聂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9日欠付的租金及税费共9306.45元；三、聂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支付截止至2019年1月9日欠付的电费19225.33元；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74.74元，由聂渊负担400元，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负担77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元，由聂渊负担655.2元，佛山市顺德区龙豪大酒店负担2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肖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