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峰，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华，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潭，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治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52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峰上诉请求：1.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治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郝峰为重复起诉行为，是对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郝峰与被上诉人李治华、被上诉人李治华签定了《欠条》和《还款计划书》即表明双方真实意愿，并且双方已经选择了用白术苗和牡丹苗抵付钱款。那么该《欠条》和《还款计划书》即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郝峰积极种植上述白术苗和牡丹苗，但到期由于被上诉人李治华未去收购，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治华说上诉人郝峰的药材被他人挖取并占有，并未提供证明其所述的客观事实。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郝峰的药材被他人占有，那么被上诉人李治华应该承担上述《还款计划书》约定的违约责任，而不能认定上诉人郝峰具有重复起诉的行为。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三个要件的基础是原来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治华没有举证《还款计划书》中白术苗和牡丹苗被他人占有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作出裁定。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的错误。为此，上诉人郝峰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求。李治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12月20日，答辩人李治华向上诉人郝峰及吴守花提供白术苗和白勺苗。2018年10月12日，答辩人让利部分后同意原告给付519000元，当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同时在欠条中写明了还款计划。2018年10月31日，上诉人处的药材被他人挖取并占有，导致答辩人无法获取欠条还款计划约定的药材，不能实现以药材抵付欠款的目的。后答辩人向上诉人催要货款，但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货款。后答辩人将上诉人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3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11民初136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欠条约定，用白术和牡丹苗抵偿欠款的约定，应为双方协商用新债抵偿旧债（种苗欠款），在新债没有履行的情况下，新债和旧债并存。债权人有权选择主张新债还是旧债。本案原告（既答辩人）选择要求被告（既上诉人）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郝峰、吴守花十日内支付李治华469000元。上诉人郝峰及吴守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中院认为“在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形下，新债与旧债并存均有效，两债并存。如果上诉人以实际给付白术、牡丹苗进行清偿，则产生新债与旧债均消灭的后果；但若债务人未履行代物清偿协议，则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原金钱债务并未消灭，债权人仍可以择其中任意一种方式请求债务人履行。”并做出（2019）鲁08民终4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诉讼处理完毕。同时，因被上诉人李治华选择金钱给付，且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支持，故涉案合同现已失效，对双方均失去了约束力，上诉人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已丧失了条件。二、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重复起诉并不是指后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全部相同，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将后案中的每一个起诉事项与前案进行比较，只要后案中的某一起诉事项与前案中的某一起诉事项重合或者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后案中的该项起诉即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诉讼请求和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前诉的判决结果，从而继续拖延履行债务。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且没有发生新的事实，不属于依法应当再行受理的情形。故原审法院基于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认定上诉人重复诉讼，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原告郝峰向被告李治华出具《欠条》和《还款计划》，记载“欠李治华种苗款519000元整。”，“还款计划：第一、白术成药由李治华提走30万元，价格由亳州市场、安国市场结合。第二、余款由牡丹苗，价格有市场决定，约46亩，如相抵不足由现金偿还。”。后原告郝峰未向被告李治华偿还苗种款亦未抵偿，李治华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郝峰，要求支付拖欠原告中苗款及逾期利息。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出具（2018）鲁0811民初136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上述《欠条》和《还款计划》，该判决书认为：“《欠条》和《还款计划》的约定应为双方协商用新债抵偿旧债的行为，在新债没有履行的情况下，新债和旧债并存，李治华选择旧债要求郝峰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该院判决“郝峰、吴守花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治华469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后郝峰对该判决不服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40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原告主张，该案并非构成重复诉讼，被告所提供的两审判决书诉讼当事人虽然与本案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原诉讼标的为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诉讼标的是确认关系；原诉讼请求是债权给付请求，而本案则是确认支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的三条同时具备才能构成重复诉讼，故该案不构成重复诉讼。还款计划书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主张，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4035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后已经表明债权人有权选择主张新债还是旧债，因本案被告李治华选择要求原告金钱支付，故新债及以物抵偿协议现已消灭。关于还款计划为何不能履行，在前诉中被告方已经向法院提供证据，系因原告所种植的药材被他人挖取并占有，导致原告无法履行以药材抵偿欠款的问题，也正是被告李治华提起前诉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8）鲁0811民初13690号（以下简称为“前诉”）案件与本案相比：前诉中当事人虽有吴守花作为共同被告，但其是因夫妻关系而共同举债，故两案诉讼当事人实质相同；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两案虽然分别是给付之诉和确认之诉，但都是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运行的过程中产生的，是基于一个法律事实或行为导致的争议，故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关于诉讼请求，前诉的给付之诉审查范围包含本案的确认之诉所需的起诉请求条件，确认合同效力的争议已属于前诉之中，李治华选择旧债请求郝峰履行《欠条》的付款责任，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予以支持，《还款计划》的履行依据是原债《欠条》，《还款计划》作为债的担保随之消灭，本案的发动实质是否认前诉的给付请求权，故两案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相反的，符合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满足以上三个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郝峰的起诉。本院认为：前诉（2018）鲁0811民初13690号案件中李治华选择旧债请求郝峰履行《欠条》的付款责任，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予以支持，郝峰在前诉案件中主张双方约定用药材抵款，前诉案件中院生效文书认为：“在未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形下，新债与旧债均有效，两债并存。如果上诉人以实际给付白术、牡丹苗进行清偿，则产生新债与旧债均消灭的后果；但若债务人未履行代物清偿协议，则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原金钱债务并未消灭，债权人仍可以择其中任意一种方式请求债务人履行。”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