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帝莱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新沙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Q。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森，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遂联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赤花社区*民委员会广隆工业区环镇东路**之A2-A3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PYWD0D。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丽，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帝莱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遂联智能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帝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帝莱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遂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帝莱公司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遂联公司在鉴定过程中私自移动设备、更换配件，可反证设备质量问题属实。二、一审鉴定流程耗时较长，帝莱公司质疑鉴定程序的公正性及合法性。遂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遂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帝莱公司向遂联公司支付货款1250000元及违约金（从应付之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帝莱公司负担；三、帝莱公司承担遂联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3200元。帝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设备购置分期付款协议》；二、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1150000元；三、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支付违约损失20705元（以1150000元为本金，自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遂联公司归还全部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2月2日）；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遂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遂联公司与帝莱公司签订了一份《设备购置分期付款协议》，约定：帝莱公司向遂联公司购买双面翻转抛磨机、数控打磨抛光机各五台，合同总价为24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帝莱公司应向遂联公司支付140万元，余款100万元，帝莱公司分12期支付，自设备交付次月开始，每期支付83400元，每月1日准时汇到遂联公司账户；如帝莱公司延期付款，遂联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如帝莱公司连续3个月不按期支付，甲方有权将全部设备收回并追究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帝莱公司支付了货款115万元。2017年8月25日，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交付了双面翻转抛磨机五台、数控智能抛光机一台。2017年10月14日，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交付了数控打磨抛光机两台。2017年10月25日，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交付了数控打磨抛光机两台。2018年1月28日，帝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来到遂联公司办公场所与遂联公司股东杨春丽商谈。在谈话过程中，杨春丽获知帝莱公司正在将生产设备拆除并搬上货车准备运走，杨春丽当即质问周某1帝莱公司是否正在搬运案涉设备准备运送到其他地方。周某1当即否认，二人当场便大吵起来，继而产生了肢体冲突。此时，遂联公司的员工佐某成、袁某辉、唐某喜等5人听到吵架声后，赶紧进入办公室抱住周某1，在冲突中，遂联公司的员工有挥拳击打周某1。双方冲突结束后，周某1向顺德区公安局报案，称其手机和汽车钥匙被杨春丽抢走。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周某1向民警反映其车辆也被遂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开走了。过了片刻，遂联公司工作人员佐某成和周某彪将周某1的汽车开回来，周某1上车检查一遍后，称其放置于车上的9500元现金及一张民生银行的商票不见了。顺德区公安局当天便进行立案侦查，案由为盗窃案。2018年1月29日，遂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并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在此之后，遂联公司派人守在帝莱公司的厂区门口，阻止帝莱公司将案涉设备运走。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帝莱公司的生产车间，将案涉设备进行了查封。因帝莱公司所租用的厂房此时已到期，厂房所有权人已将厂房另租给其他公司，房东不同意将上述设备再存放在其厂房内。鉴于帝莱公司不能提供一个确定的地址作为存放设备之用，一审法院便要求遂联公司提供附近的厂房存放设备。遂联公司租用了附近的一家名为东莞长安XXXX鞋厂的仓库存放案涉设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帝莱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及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后，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日、2019年5月20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人员前往设备的存放场所进行鉴定。但均因场地的水、电设施和其他设施达不到鉴定的要求而未能进行鉴定。考虑到该项鉴定对运行设备的场所要求较高，2019年8月16日，一审法院征求了双方的意见，并取得了双方的同意后，不再对涉案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鉴定，而是从涉案设备的结构、状态、生产原理来进行鉴定是否满足合同的约定的技术要求及是否可以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2019年10月6日，因存放涉案设备的厂区所在的区域需要对排污水管及消防设施进行检查及整改，东莞长安XXXX鞋厂将案涉十台设备搬到属同一园区相距100米左右的仓库内。2019年11月1日，鉴定人员再次前往设备存放场所对机器进行拆卸检验。2019年11月5日，帝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书面意见，认为遂联公司擅自移动了设备，且维修和更换了里面的部分配件，再进行鉴定已无任何意义，遂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定工作无需再继续进行。一审法院遂而根据帝莱公司的意见终止鉴定程序。另查明，帝莱公司至今未有租用新的场地作生产经营之用，没有再继续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所建立，未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及法律法规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关于遂联公司向帝莱公司出售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帝莱公司未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遂联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遂联公司交付了设备之后，没有证据如联络函、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双方因设备存在问题而进行过沟通，帝莱公司也没有提供生产出来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帝莱公司称因质量问题而通知遂联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前来进行调试及维修，但其亦未有提供遂联公司员工签名的现场调试单或维修确认单等佐证其陈述。因此，帝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帝莱公司庭审时陈述双方曾就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与遂联公司签订了一份更换设备的协议，其法定代表人周某1于2018年1月28日来到遂联公司办公场所与遂联公司股东杨春丽商谈的事宜是叫杨春丽在该协议上签名及协商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周某1与杨春丽发生冲突后，该协议也被杨春丽抢走了。但在公安机关对周某1进行询问时，周某1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提及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双方曾就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也没有反映存在该协议且该协议被杨春丽抢走。而是称其汽车被遂联公司开走，其手机及放置于汽车上的现金及商票被遂联公司员工取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常理，如果帝莱公司庭审中所陈述的内容属实的话，其不可能不在公安机关处理时向公安机关进行反映，故其在民事案件进行此陈述极有可能系为了应对诉讼而采取的策略，其抗辩并不值得采信。再次，根据帝莱公司张贴于设备的设备保养卡可以看出，在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帝莱公司对设备进行保养时，所保养的各个项目均处于正常状态，包括“C轴导轨油是否超过2/3”、“磨盘是否清洁”、“工作台及机台表面清洁”、“机台制动开关完好”、“研磨液或水流出是否畅通”、“机器运行有无异音”等。从此可以推断帝莱公司使用过案涉设备，且进行了日常维护，并没有检查出异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遂联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至于帝莱公司认为遂联公司在查封过程中搬移过案涉设备并更换或维修了部分的零件，案涉设备已不能作为鉴定之用，据此可以反证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设备系存放设备的厂房业主方为了应对消防整顿而搬移，而非遂联公司。其次，帝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遂联公司更换或维修过其中的零件，从常理来说，遂联公司如果要更换或维修零件，在原地更换或维修更为隐蔽，而非搬移之后再作维修。而且，如果通过更换或维修零件便能使设备生产出合格的产品，那么案涉设备就不是存在质量问题，最多只是构成质量瑕疵，帝莱公司亦不能以此来要求解除合同。综上所述，帝莱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购置分期付款协议》及要求遂联公司退回已收取的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帝莱公司应向遂联公司支付140万元，余款100万元，自设备交付次月开始分12个月支付完毕，每月1日前支付83400元，如帝莱公司延期付款，遂联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2017年10月25日，遂联公司已全部交付完所有的设备，但帝莱公司至今尚欠遂联公司货款1250000元。帝莱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遂联公司请求帝莱公司支付货款1250000元及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遂联公司据此主张违约金，帝莱公司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有所过高，在帝莱公司已经支付了近一半货款的情况下，按该标准计算，对帝莱公司惩罚过重，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帝莱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及帝莱公司的违约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遂联公司截止至2019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为400000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所拖欠的货款1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于遂联公司主张的担保费3200元，因合同没有此方面的约定由帝莱公司或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帝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遂联公司支付货款125000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遂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帝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7668.17元，均由帝莱公司负担。帝莱公司申请鉴定而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与鉴定机构结算并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数控打磨抛光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在未通电状态下，未发现其具有实质性的质量问题。2.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可通过调节、维修、安装软件的方式，实现需方所要求的功能。经本院组织质证，上诉人帝莱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报告仅是在未通电的静态状态下，对涉案机器设备就相关技术参数是否达到要求进行的评估，并没有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开机验证，应通过开机验证的方式检验设备的功能是否实际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遂联公司质证认为：该鉴定机构作为第三方质量鉴定机构，独立、公正、严谨地对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进行检验鉴定并出具该鉴定报告，该报告详细记录了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鉴定的起因、鉴定过程及鉴定结论，真实、客观、全面地确认和证明了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的质量不存在任何问题。对上述鉴定报告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帝莱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主张是否成立。帝莱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设备照片、使用视频及对话录音作为证据，拟证明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涉案机器设备上贴注的《帝莱公司设备保养卡》所载各项内容均为“正常”，帝莱公司无法就上述两类证据之间的相悖结论作出合理解释，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且截至本案二审，帝莱公司亦未能提供其曾向遂联公司提出有关质量异议的往来书面证据，亦未能证明有关维修或调试的确认单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帝莱公司上诉认为一审鉴定程序时间长、公正性存疑的问题，经审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系由双方在一审程序中经摇珠确定的鉴定机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且一审法院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不再对涉案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进行鉴定，而是从涉案设备的结构、状态、生产原理来进行鉴定是否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及是否可以生产出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鉴定机构按此方式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帝莱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遂联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证实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定工作无需继续进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鉴定机构出具了涉案鉴定报告，鉴定过程客观公正，鉴定标准规范，程序合法，上诉人帝莱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报告的内容，本院对上述鉴定报告予以采信。鉴定报告反映涉案“数控打磨抛光机”并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帝莱公司以涉案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帝莱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5.6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帝莱智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卢伟斌审 判 员 黄 维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