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榆，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呈宇（陈广榆的儿子），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解，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毓，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春操，男，199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78。上诉人陈广榆因与被上诉人刘亚解以及原审被告杨春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广榆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刘亚解在120000元范围内与杨春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亚解与杨春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亚解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刘亚解自2009年2月5日将案涉车辆转让至今未依法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具有严重过错。即使车辆购买方拒绝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作为原车主的刘亚解仍可以通过法院判决等强制手段来完成过户手续。显然刘亚解没有依法履行自己的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车辆并没有购买交强险，所以作为原车主的刘亚解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仅是对某案的单独批复，不能普遍适用于其他案件，且因现行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对该类问题做出了上述的新规定，所以该复函不适用本案，一审法院引用文件错误。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明确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案涉车辆已经交警部门查实“已达报废标准”，所以刘亚解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广榆认为，行政机关要求车辆必须合法登记才能上路，目的就是为保障各交通参与人的合法权益，作为车辆登记人必须谨慎保管及使用车辆，依法变更登记手续是其法定职责。在本案当中，刘亚解在车辆转让后怠于依法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进而导致案涉车辆无证无保险上路，具有过错。综上，陈广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刘亚解辩称，一、刘亚解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车辆属于动产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关于动产交付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从交付时转移。刘亚解的粤K*****号摩托车于2009年2月5日转让给陈广利，自该车交付时，该车辆的所有权以及风险责任己转移给陈广利，刘亚解作为原车主，因车辆及行驶证等证件已交付给陈广利，已丧失了对该车的支配和运营利益，也无管理的可能，而法律并未规定登记过户为车辆交付的必要条件。因此，刘亚解转让粤K*****号摩托车时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刘亚解不存在过错。陈广榆认为刘亚解转让案涉车辆时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没有法律依据。二、刘亚解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刘亚解的粤K*****号摩托车于2009年2月5日转让给陈广利，自该车交付时，该车的权利义务转移给陈广利，刘亚解已不是该车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刘亚解转让的案涉车辆，合法有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陈广榆认为案涉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以及被交警部门查实为“已达报废标准”，生搬硬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等法条，推定刘亚解作为原车主存在过错，应当在交强险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中己明确，因车辆完成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根据该复函，刘亚解作为原登记车主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广榆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杨春操述称，没有意见发表。陈广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春操、刘亚解连带向陈广榆赔偿损失合计238539.54元(详见计算明细表)；二、判令杨春操、刘亚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杨春操无证驾驶粤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霞里往水东方向行驶，9时许行至S280线224KM+80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方向由陈广榆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00232)，造成陈广榆、杨春操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电公交认字[2018]第4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操无证驾驶已达到报废机动车，与前车不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杨春操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广榆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不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陈广榆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广榆受伤后，随即被送往茂名市电白区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势较严重，当天即被送往茂名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陈广榆在茂名市电白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为2018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18日，住院27天。出院诊断：1.左侧第3-8肋骨多发骨折；2.左侧创伤性血气胸；3.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颞叶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骨骨折(左侧乳突部、颞部)并面部神经损伤；7.左顶部头皮裂伤；8.双肺创伤湿肺；9.L1-L3左侧横突见骨折；10.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1.低白蛋白血症；12.轻度乙型肝炎；13.前列腺增生。出院医嘱：1.胸外科随诊，1年后返院评估内固定拆除术，感染科门诊随诊，每月康复肝功能；2.注意休息，继续康复理疗。2018年9月3日，陈广榆根据医嘱和病情需要购买了人血白蛋白(2支)和静注人免疫球蛋白(2支)。2019年5月9日，陈广榆到茂名市中医院做CT诊查。事故发生后，杨春操、刘亚解均没有支付过医疗费给陈广榆。2019年5月9日，陈广榆在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伤残评定，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同年5月15日作出粤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广榆之伤，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两项十级伤残。陈广榆为此用去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发生事故的粤K*****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现实际使用人是杨春操本人，车辆登记在刘亚解名下。该车已达到报废标准，在发生事故时没有购买交强险。又查明，陈广榆为了证明其系城镇户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户口簿。再查明，陈广榆向一审法院提交由茂名市电白区高地街墨胶社区陈屋经济合作社出具并加具茂名市电白区高地街道墨胶社区居民委员会及茂名市公安局高地派出所意见的《亲属关系证明》。陈广榆的父母分别是林桂琼和陈瑞碧，母亲林桂琼于1932年5月8日出生，父亲陈瑞碧已逝世。林桂琼、陈瑞碧生育有3个子女，分别是陈美玉、陈广榆和陈志祥。3人均为林桂琼的扶养人。陈广榆于1987年12月8日生育儿子陈呈宇。另查明，据杨春操陈述，2009年2月5日，刘亚解将涉案粤K*****号肇事摩托车转让给陈广利(公民身份号码440************613)。杨春操于2017年在茂名市电白区沙院镇菜市场花600元购买本案涉案粤K*****号肇事摩托车，杨春操不认识卖车的那个人，该车行驶证是卖车的人给杨春操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春操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广榆的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陈广榆的诉讼请求、杨春操和刘亚解的答辩意见、庭审记录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陈广榆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84762.6元(46元+438.1元+720元+14748.8元+326.7元+890元+2237元+1810.4元+1816.4元+114元+47.3元+42.5元+96.8元+23.7元+58203.2元+2800元+401.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00元/天×27天)。三、营养费810元（27天×30元/天）。四、护理费6480元（120元/天×27天×2人）。五、误工费4092元[53347元/年÷365天×(27+1)天]。六、司法鉴定费1900元。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八、残疾赔偿金98340元（40975元/×12%×20年）。九、被扶养人生活费6039.6元（30198元/年×5年÷3人×12%）。十、交通费1500元。对于陈广榆主张后续治疗费，因治疗尚未发生，不能确定陈广榆未来的治疗费用，故陈广榆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广榆可就治疗实际发生后需要治疗的治疗费用另行起诉。综上，陈广榆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47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810元+护理费6480元+误工费4092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98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39.6元+交通费1500元=212624.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项目为上列第一至三项共88272.6元(医疗费847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810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项目为上列第四至十项共124351.6元(212624.2元-88272.6元)。上述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承担：陈广榆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尚有78272.6元(88272.6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1.6元(124351.6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合计92624.2元未赔偿，该未赔偿部分应由杨春操按70%赔偿给陈广榆，即应赔偿64836.94元(92624.2元×70%)给陈广榆。综上，杨春操应赔偿184836.94元(120000元+64836.94元)给陈广榆。故对陈广榆主张赔偿238539.54元，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184836.94元的部分予以驳回。关于刘亚解的责任问题。本案涉案粤K*****号肇事摩托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刘亚解，注册登记日是2008年2月22日。2009年2月5日，刘亚解将涉案粤K*****号肇事摩托车转让给陈广利，后来该车又辗转卖给杨春操，杨春操成为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该车在辗转买卖中未办理过户手续，行驶证仍然登记在刘亚解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刘亚解不承担赔偿责任。故陈广榆提出的判令刘亚解连带向陈广榆赔偿损失合计238539.5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杨春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陈广榆的经济损失184836.94元给陈广榆；二、驳回陈广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春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陈广榆负担550元，杨春操负担188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陈广榆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亚解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分析如下：陈广榆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于本案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错误。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7〕12号）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和第六条第一款“司法解释的形式分为‘解释’、‘规定’、‘批复’和‘决定’四种”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作为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可普遍适用；又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案涉车辆的多次转让情形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于本案中引用上述司法解释正确，陈广榆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引用上述司法解释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刘亚解虽未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但其已将案涉车辆及案涉车辆的车辆行驶证等证件交付给买受人陈广利，刘亚解自此已丧失了对案涉车辆的管理控制，无法支配案涉车辆并从该支配中获利；且其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并不影响后续买受人就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进行年检及清楚知道车辆是否达到报废标准，也不必然导致已达报废标准的案涉车辆上路行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此，刘亚解不应因其未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的行为而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故陈广榆上诉主张刘亚解因怠于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而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广榆虽上诉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刘亚解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本案查明事实，刘亚解虽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其实质上已将案涉车辆转让并交付给陈广利，因此，刘亚解是案涉车辆的名义车主，而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案涉车辆的买受人。陈广榆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广榆又上诉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刘亚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刘亚解已于案涉车辆注册登记1年后即转让给该车辆给陈广利，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刘亚解转让案涉车辆时该车属于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因此，陈广榆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广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陈广榆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