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欧森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牛板路板桥段**。法定代表人：申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坤,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法定代表人：汪前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第二百货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平原路**/div>法定代表人：汪前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玉新，男，该公司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保，河南豫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欧森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以下简称二百货大楼）、新乡市第二百货公司（以下简称二百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坤、王磊，被上诉人二百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玉新、王小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百货大楼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将（2019）豫07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中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改判为“二百货公司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欧公司对二百货公司抵押物折价、变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二审诉讼费由二百货大楼和二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即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原审中，二百货大楼和二百货公司均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判决认为“原债权人河南省工行以及原债权受让人长城公司均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原告现提起诉讼，主张抵押权已超过法定期限”，从而未支持中欧公司关于要求二百货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请，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改判支持中欧公司的诉请。（二）原审判决混淆概念，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原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即“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该法条中的主债权是指与抵押权这一从权利相对应的债权，本案中，就是中欧公司在原审中所诉的利息56370330.2元。原审判决认为（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判决是对涉案主债权的最终确认，而该057号民事判决是对本金12349880元的判决，也就是说，原审判决提到的主债权其实是与利息相对应的本金12349880元。本案中与案涉抵押权相对应的主债权是利息56370330.2元，该主债权正在诉讼过程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对于本金12349880元，（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该债权，并且正在执行程序之中[（2018）豫07执310-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六）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抵押权应当持续得到保护。综上，请求支持中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百货公司辩称，（一）中欧公司称“原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以看出诉讼时效适用的是债权请求权，而本案中中欧公司所主张的是抵押权，即担保物权。原审判决论述“……原告现在提起诉讼，主张抵押权已超过法定期限，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可见原审法院并没有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仅仅是依法在审查中欧公司所主张的抵押权是否成立、是否消灭的问题。（二）中欧公司以原审判决混淆了本金和利息两个不同的主债权概念为由称原判决混淆概念，错误适用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该观点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由此不难看出，在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中，主债权与利息是两个不同的对象。本案中，主债权就应该是指借款本金而不是中欧公司所称的利息。（三）原审法院驳回中欧公司主张的抵押权是正确的，依法应予以维持。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法律明确规定了抵押权人必须在特定时间段内行使权利，否则，抵押权可以因时间的经过而消灭。本案中，主债权是在200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因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提起诉讼之日起重新计算，按此计算，不管是2年或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现在中欧公司要求实现抵押权的请求已超出抵押权行使期间。再退一步讲，按照中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判决之日重新计算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欧公司要求实现抵押权的请求也超出抵押权行使期间。故中欧公司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抵押权应归于消灭，人民法院不应予以保护。综上，中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二百货大楼未到庭，未答辩。中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百货大楼偿还中欧公司利息56370330.2元；2.判令二百货公司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确认中欧公司对二百货公司名下抵押担保物享有抵押优先权，中欧公司对上述抵押物折价、变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百货大楼和二百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解放路支行（以下简称解放路工行）与二百货大楼分别签订5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96)新工银解商信字169号、170号、171号、172号、173号，合同约定：二百货大楼向解放路工行分别借款6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57万元，合计857万元。还款到期日依次为1997年12月4日、5月25日、4月15日、3月15日、2月25日。1996年12月3日，解放路工行与二百货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96新工银解商信字007)约定，二百货公司以其房产做抵押，为二百货大楼1996年12月3日至1998年12月2日期间，向解放路工行所有的借款，在980万元内担保。1996年12月4日，双方对上述约定的抵押物进行了抵押登记，解放路工行领取了房屋他项权证。以上合同签订后，解放路工行依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向二百货大楼支付了857万元。合同到期后，二百货大楼未能偿还借款本息。1999年10月10日，二百货大楼分别对上述5笔借款各偿还借款本金20元，合计偿还100元，余款8569900元未还。1998年9月10日，解放路工行与二百货大楼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编号:(98)新工银解商信字033号”，合同约定，二百货大楼向解放路工行借款378万元，用于贷新还旧，期限自1998年9月10日至1999年8月10日，同日，二百货公司与解放路工行签订《抵押合同》(编号:98新工银解商信抵002号)约定二百货公司以其房产为上述借款做抵押担保。此前的1998年8月27日，双方已就上述抵押的房产在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1998年9月10日，解放路工行将合同约定的378万元，支付给了二百货大楼，二百货大楼在借款借据中加盖了公章。合同到期后，二百货大楼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至1999年10月10日，二百货大楼偿还本金20元，余款3779980元未还。上述两次借款合计1235万元，已还款合计120元，余款12349880元。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河南省工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河南省工行将上述债权1234988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给长城公司，2005年11月30日，河南省工行与长城公司联合在河南商报中刊载了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二百货大楼仍未向长城公司偿还上述借款。2007年7月9日，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百货大楼偿还借款12349880元。一审法院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判决，判令二百货大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城公司借款1234988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9月28日，长城公司与新乡市人民政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含二百货大楼（本金12349880元、利息56370330.2元）在内的172户债权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新乡市人民政府，并进行《债权转让通知公告》，新乡市人民政府将债权移交给新乡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管理。2013年5月20日，新乡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中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含二百货大楼在内的7户债权本金及利息全部转让给中欧公司，并于2013年7月3日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其中二百货大楼欠本金12349880元、利息56370330.2元未偿还。中欧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2015年4月18日、2017年3月26日向二百货大楼送达债权催收通知书，二百货大楼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河南省工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二百货大楼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长城公司受让债权后将对二百货大楼享有的本金及利息（本金12349880元、利息56370330.2元）转让给新乡市人民政府，新乡市人民政府受让债权后又将对二百货大楼享有的债权本金12349880元及利息56370330.2元转让给中欧公司，上述转让行为均公告通知了二百货大楼，中欧公司作为受让人享有对二百货大楼的债权，二百货大楼依法应当向中欧公司履行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中欧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为计算至长城公司转让与新乡市人民政府之前的利息，并未主张受让日之后利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中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问题的规定，故中欧公司要求二百货大楼偿还利息56370330.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中欧公司要求对二百货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判决是对涉案主债权的最终确认，依据现有证据原债权人河南省工行以及原债权受让人长城公司均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中欧公司现提起诉讼，主张抵押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故中欧公司要求对二百货公司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07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二百货大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欧公司利息56370330.2元；二、驳回中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652元，由二百货大楼负担。二审中，中欧公司提交了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7执310-2号执行裁定书、（2018）豫07执310-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11月2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中欧公司的申请，对（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生效判决立案执行。经执行查控查询，二百货大楼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而二百货公司即抵押人名下除抵押物外仍登记有多项资产。鉴于以上的申请执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主债权诉讼时效于2018年11月29日再次中断，因此本案一审2019年7月29日立案要求实现抵押权并没有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案涉抵押权应当得到保护。二百货公司对中欧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裁定书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中欧公司应当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中欧公司有义务证实其诉讼时效一直存在中断的情况。而本案中，中欧公司提供的（2007）新民三初字第05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作出时间是2011年6月14日，中欧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在该判决之后法定时间内申请强制执行，以证实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该两份裁定书并不能证实中欧公司申请抵押权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中欧公司对二百货公司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首先，抵押权是担保物权，不是债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是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特定期间，在此期间抵押权人不行使抵押权，就丧失了抵押权受法院保护的权利，因此，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并不是行使抵押权的诉讼时效期限，中欧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理由不成立。其次，关于主债权的界定，主债权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在本案中，主债权是指与从权利抵押权相对应的债权，即指案涉利息56370330.2元。最后，关于中欧公司对二百货公司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利息实质是金融不良资产，并经多次转让。2005年7月19日，河南省工行将案涉利息转让给长城公司。2005年11月30日，河南省工行与长城公司联合在河南商报中刊登了债权转让和催收公告。此时，案涉利息数额已经确定，不再增加，成为一个独立存在的债权，案涉利息从2005年11月30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长城公司于2007年7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百货大楼偿还借款本金12349880元，长城公司本可以同时主张利息，并主张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却未主张。2012年9月28日长城公司将案涉利息再次转让给新乡市人民政府，案涉利息自2005年11月30日起至再次被转让期间，长城公司未向债务人二百货大楼主张，故案涉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已过，长城公司在案涉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未主张行使抵押权，中欧公司作为后续的债权受让人再提起诉讼，主张对二百货公司的抵押物行使抵押权，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尽管二百货大楼后来在中欧公司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上盖章，重新确认案涉利息这笔债务，但二百货公司作为抵押人并未签字盖章，中欧公司行使抵押权的保护期限不能重新计算。中欧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认定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中欧公司上诉称其主张行使抵押权没有超过主债权案涉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原审判决认为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理由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52元，由北京中欧森砻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靖审判员 来 敬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