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向阳，男，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32************2。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晓敏，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丽，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志，男，汉族，1982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公民身份号码430************3。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和，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侯向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刘志全部反诉请求；3.判令刘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志滥用股东权利侵害侯向阳利益事实认定有误。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志对涉案商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转租给案外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此刘志主张系经过侯向阳的同意予以转租，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股东会决议》或侯向阳对该行为表示同意的书面真实意思表示等证据，故刘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以侯向阳主张公司未实际经营，进而推测侯向阳为减少公司损失而默示同意刘志转租商铺的行为，这两者明显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公司未实际经营，公司股东为减少经营成本及经营风险，最好应在经营不善时及时注销公司，才能从根源减少损失的扩大，但公司实际注销时间在2019年10月份，在转租商铺两年后才办理注销，明显不符合常理。刘志对涉案商铺进行转租属于个人行为，并非基于公司决议或侯向阳同意作出的。涉案商铺作为公司财产，处分公司财产应由公司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但刘志未经公司决议，也未经侯向阳书面同意，私自将涉案场地转租案外人使用，进而导致公司停止运营，严重损害了公司与侯向阳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刘志擅自转租商铺行为损害侯向阳及公司利益。二、一审法院判令刘志支付侯向阳履约保证金15000元不符合事实依据，请求予以改判为支付侯向阳招标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总额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侯向阳已支付招标保证金15000元及履约保证金15000元，合计保证金30000元的事实，刘志主张经结算已退还侯向阳招标保证金3690元，称招标保证金余额系用于公司前期投入后所结余部分，但在一审庭审中，刘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前期投入的具体明细，同时一审法院对刘志主张的公司支出金额仅认定2017年8月至12月的租金总额及公司注销费用，对前期投入主张费用并未采纳，则应认定刘志未对公司前期投入支付任何费用，故招标保证金应以侯向阳支付的15000元全额退还，加上刘志在一审时同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5000元，刘志合共应向侯向阳支付保证金30000元。三、一审法院对侯向阳主张经营公司所支付的装修费用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侯向阳该项主张。公司经营过程中，侯向阳对公司进行装修装饰，也已提供《广告装修制作合同》、支付流水、装修后办公场所状态的图片等证据证实侯向阳支出的费用合计55220元。现因刘志擅自处分公司资产导致侯向阳装修装饰公司部分无法产生收益，造成侯向阳损失，故刘志应承担返还侯向阳上述费用的全部支出。四、因刘志擅自处分公司资产，侵害侯向阳权益，应赔偿侯向阳诉求损失，而刘志反诉要求侯向阳按股权比例承担公司相应支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刘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刘志与侯向阳同是公司股东，设立公司租赁场地的招标保证金是刘志单方面支付的，后招标保证金直接转为履约保证金，因而侯向阳无权要求刘志返还30000元。因开设公司的需要，2017年7月5日，刘志在侯向阳拒不办理相关租赁场地事宜的情况下，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用于公司办公场所，并将先前支付招标保证金直接转为履约保证金。二、案涉商铺的装修工程主要由刘志来完成，侯向阳仅提供部分旧家具和广告字制作，因此侯向阳无权要求刘志支付超出己方应承担的装修费用。商铺的装修所花的人工、建材、办公设备等主要材料都是由刘志提供。侯向阳仅提供了几张旧的办公桌、制作广告字和商铺网络费用。侯向阳提供的广告装修制作合同是由其与妻子单方面签订的合同，刘志对此并不知情。合同真实性与合同涉及的金额无法确认，且侯向阳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事宜已经完成，合同所约定的金额已经实际支付。三、公司注销业务由刘志作为代表单方面办理，花费金额5000元，侯向阳分文未出。四、侯向阳所称士多店是其单方面占有公司接待室开设的，严重侵害公司股东合法权益，且在后来经侯向阳同意刘志才处理物品，因此侯向阳无权要求任何赔偿。五、刘志与侯向阳是经过协商一致成立公司并且确认各自对公司享有的股权比例，因此侯向阳应该按照其股权比例承担设立公司以及公司开销的各项费用。六、案涉租赁物是经过侯向阳同意才转让的，并非刘志私自转让，因此侯向阳主张刘志私自转让租赁物侵害其股东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侯向阳要求刘志承担本案诉讼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侯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志立即向侯向阳退还土地使用权租赁招标保证金30000元；2.判令刘志立即赔偿侯向阳装修涉案商铺及购买办公用具等花费60334.5元；3.判令刘志立即赔偿侯向阳办理注册、注销公司损失费用6598元；4.判令刘志立即赔偿侯向阳个人全额出资士多店40000元；5.判令刘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侯向阳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刘志立即赔偿侯向阳办理注册、注销公司损失费用1598元。刘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侯向阳按照双方所占股权比例向刘志支付租金、装修建材及人工、履约保证金、注销公司费用54402.3606元；2.判令侯向阳承担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佛山泰盟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盟公司）经核准成立，股东为刘志、侯向阳。其中，侯向阳认缴出资255万元，实缴出资0元；刘志认缴出资245万元，实缴出资0元。诉讼中，刘志、侯向阳确认公司于2017年12月左右停止经营，场地转租他人。2019年10月31日，泰盟公司经核准注销。2017年6月13日，刘志支付了投标保证金3009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保证金为30000元。2017年7月5日，浅巷经济社与刘志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浅巷经济社将位于明德路东侧地块出租给刘志使用，用途为商铺。租赁期限从2017年7月5日至2022年6月30日止，租金收费标准为每月10030元，其中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8月9日为免租金装修期。2017年7月10日，浅巷经济社出具证明，确认平洲明德路3号商铺已租赁给刘志做公司驻地使用。2017年8月8日，刘志向浅巷经济社支付了上述合同的履约保证金30090元。诉讼中，双方确认履约保证金为30000元，刘志称多付的90元为手续费。侯向阳分别于2017年6月12日、7月5日分别向刘志支付了15000元，合共30000元。刘志确认投标保证金30000元已经退还，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需待租赁期满之日即2022年6月30日才能退还。庭审中，刘志提出愿意先行向侯向阳支付15000元，待期满后全额收取浅巷经济社退还的30000元。2017年9月27至12月21日期间，刘志支付了物业2017年8月至12月的租金47238.06元。2017年，侯向阳通过淘宝购置了以下商品，并送货至佛山市南海区*******。序号项目金额（单位：元）1开关电源1142切割刀20.93雕刻机压板25.354切割刀、铣刀71.85大班台11506办公桌屏风卡位35007无线遥控开关电路27.38无线路由1099指纹考勤打卡机168合计5186.35侯向阳支付了2017年8月4日至2020年11月4日的宽带网络服务费1288元。2017年9月8日及10月31日，刘志分别向侯向阳微信支付3690元、2000元。诉讼中，刘志称3690元是投标保证金退还后，扣除公司分摊款项后的余款，2000元是侯向阳士多店物品的款项。2017年7月11日，侯向阳支付了泰盟公司办理注册及刻章的费用1598元。2019年6月29日，刘志支付了办理公司注销的费用5000元。另查1，诉讼中，侯向阳称：泰盟公司从未开展业务，其于2017年12月13日到公司后发现公司的全部财产及士多店的物品已由刘志擅自处理。士多店是侯向阳个人开设的。另查2，诉讼中刘志称：泰盟公司曾经承接过一单装修工程，款项由侯向阳收取。公司所使用的商铺经侯向阳同意后转租的，放置在商铺内的士多店物品、公司旧家具由侯向阳自行开车取走。投标保证金的30000元已经退回，款项在扣除了公司前期的开支运营等费用后，已将3690元退还侯向阳。刘志负责了泰盟公司的装修及广告牌的安装，侯向阳仅提供了广告牌上的字。士多店是侯向阳擅自占用公司接待室开设的，物品侯向阳已全部取走。一审法院认为，泰盟公司于2017年8月登记成立，于同年12月停业并转租，后于2019年10月注销。侯向阳主张刘志滥用权利、擅自转租公司的经营场地造成侯向阳的损失，但根据侯向阳陈述，公司在成立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故决定公司停止经营、转租商铺并在其后办理注销手续，是减少损失的合理措施，因此刘志主张转租商铺是两股东共同决定的，法院予以采信。侯向阳主张刘志滥用权利损害股东利益，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各主张其对泰盟公司进行了投资，并就公司设立、存续期间的费用支出及承担存在争议。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双方投资金额。根据双方的举证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就公司设立投资的项目及金额为：1.办公用品及刀具5186.35元。侯向阳为泰盟公司购置了上述物品，虽然刘志对部分物品有异议，但物品均寄至泰盟公司的经营场所，且物品均是泰盟公司办公及从事装修业务所需物品，故法院确认上述5186.35元是侯向阳对公司的投资。2.网络服务费1288元，侯向阳已实际承担。3.2017年8月至12月的租金47238.06元。刘志提供的收据显示上述款项均由刘志支付，侯向阳在庭审中也确认其于2017年12月知悉商铺转租的事实，故法院对上述租金予以确认。至于刘志主张其租金支付至2018年1月，据刘志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于2017年12月已经找到转租的租户，与侯向阳陈述的时间基本一致；由于商铺于2017年12月出租，2018年1月起的租金理应由租户承担，刘志主张其支付了该月的租金，法院不予采信。侯向阳主张其共同支付了租金，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4.公司注册费用1598元、公司注销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分别由侯向阳、刘志支付。上述1-4项合计60310.41元。侯向阳、刘志另各自主张了招牌制作费及办公场所装修费，虽然上述费用均是公司开业必然产生的费用，但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确实承担了该部分费用及费用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者，在投标保证金30000元退还后，刘志仅退还3690元予侯向阳，并称其余款项用于公司前期投入，故不排除双方协议以此方式结清了各自前期投入的费用。因此，对双方所主张的装修及招牌费用，法院不予确认。二、具体承担的金额。根据工商登记，侯向阳、刘志的持股比例分别为51%及49%，但根据双方支付保证金的比例及庭审陈述，双方实际上是按各50%进行投资，故相关的支出亦应按各50%的比例承担。如上述，法院认定的支出为60310.41元，侯向阳、刘志各应承担30155.2元。侯向阳实际承担了8072.35元，刘志实际承担了52238.06元，故侯向阳还应向刘志支付22082.86元。三、保证金。首先，投标保证金部分，刘志主张大部分用于公司前期投入，余款按比例退还3690元予侯向阳。如前述，法院采纳刘志的上述意见，侯向阳主张退还该部分15000元保证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部分，刘志主张因合同未届满，出租方不同意退还，但刘志同意由其先行退还侯向阳所支付的15000元，法院予以照准。刘志应向侯向阳退还保证金15000元。四、士多店损失。侯向阳主张刘志擅自处理了其士多店的物品，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志对此亦予以否认，故侯向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侯向阳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五、装修工程收入。刘志主张泰盟公司承揽了一单装修工程，工程费被侯向阳侵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侯向阳应向刘志支付公司费用22082.86元，刘志应向侯向阳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元。双方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侯向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公司费用22082.86元予刘志；二、刘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15000元予侯向阳；三、驳回侯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志的其他反诉请求。侯向阳、刘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19.33元，由侯向阳负担1352.9元，刘志负担166.43元。反诉受理费580.03元，由刘志负担452.8元，侯向阳负担127.2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侯向阳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仅能反映侯向阳向刘志转账，并未反映转账是用于公司的装修，且其提供的照片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地点，仅从照片本身无法证实其对公司装修有实际投入，故上述证据均不能支持侯向阳所主张的证明内容；刘志提供的送货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该支出与泰盟公司的装修有关，故该证据不能支持刘志所主张的证明内容。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志是否存在滥用权利损害侯向阳的股东利益的行为；二、刘志应向侯向阳退还的投标保证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三、侯向阳主张其对公司装修的投入费用是否应予返还。关于刘志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侯向阳股东利益的行为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确认泰盟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注册成立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为减少损失，将公司所在商铺进行转租并在此后注销公司，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明显属于合理措施。刘志称转租商铺在当时已经过侯向阳的同意，侯向阳对此虽不予确认，但其在一审期间述称于2017年12月13日到公司注册地后已知悉公司经营场所被转租，若刘志未经其同意转租且其利益受损属实，对于为何在经过将近2年的时间后才向刘志主张转租行为损害其利益并要求赔偿损失，侯向阳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转租商铺是两股东共同决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刘志滥用股东权利侵害侯向阳股东利益的行为，侯向阳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并结合双方支付保证金的比例及一审庭审陈述，确定相关支出按各50%的比例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刘志应向侯向阳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侯向阳要求刘志退还投标保证金，双方确认刘志在收取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后，已经退还了3690元予侯向阳，刘志称其余款项已用于公司前期投入。侯向阳收取上述3690元保证金的时间为2017年9月8日，对于为何在2年后才向刘志主张剩余未退还的保证金，侯向阳同样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在没有证据排除双方在当时已经以协议方式结清各自前期投入的费用后退还剩余保证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侯向阳主张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侯向阳主张其对公司装修的投入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因侯向阳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确实承担了该部分的装修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65元，由上诉人侯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