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初68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娥，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经营场所：山东省无棣县水湾镇龙腾二路信用社北100米路东。 经营者：刘波，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森，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以下简称宏达超市）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娥，被告宏达超市经营者刘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在《滨州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该公司名下的“大嘴猴(PaulFrank)”是国际知名名牌,品牌涵盖服饰、文具、玩具、家具等各种商品,畅销欧洲、亚洲、美洲、澳大利亚等世界各地,在中国大陆亦拥有很高的知名度。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从90年代起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了“大嘴猴”形象美术作品,并向中国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包含“大嘴猴图形”、“PAULFRANK”、“大嘴猴图形+文字”在内的系列商标,商标均获注册且在有限期内。2015年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订立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生产经营的独占许可协议并将上述区域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全权授权原告行使。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的场所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 宏达超市辩称，1、答辩人销售的涉案浴巾有合法来源，且答辩人取得时不知其为侵权商品，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3月27日胡新峰到答辩人处送货，答辩人购买了其40条浴巾及其他货物，胡新峰向答辩人出具了销货清单，并在验收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已结清本单货款。销货清单及验收入库单记载的浴巾条码与涉案浴巾条码一致，可以确定涉案浴巾系胡新峰销售给答辩人，有合法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答辩人能证明其销售的货物有合法来源，且不知为侵权商品。答辩人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2、被答辩人主张的经济损失及支出无事实依据，答辩人销售的涉嫌侵权的商品，只有从胡新峰处购得的40条浴巾，10元/条进价，答辩人零售价13.9元，现已全部销售完毕，获利156元。该156元主要应为浴巾利润，而非大嘴猴形象带来的收益，被答辩人主张赔偿1万元无事实依据。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证明：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授权周良锋为公司高级代表，代表公司对侵权“ｐａｕｌｆｒａｎｋ”知识产权事项进行授权打假。周良锋在中国香港，依据香港法律，在中国委托公证人及香港律师金某的见证下出具授权书，授权姜成尧、聂大为作为知识产权保护人。姜成尧、聂大为有权代表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行使相关权利。姜成尧、聂大为有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证据二：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莱西证经字第12号公证书。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等在内的知识产权许可给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独占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证据三：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187号公证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品名称为大嘴猴（Ｊｕｌｉｕｓ）；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2016年3月1日。证据四：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1436号公证书以及封存的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证据五: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公开展示的《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且至今存续。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被告提交证据：证据一：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胡新峰，男，汉族，1980年9月15日出生，户籍地：滨州市滨城区三河××镇××村××号。身份证号码：372301198009××××。证据二：《销货清单》一份。证明：胡新峰于2018年3月27日向被告出具《销货清单》，其销售给被告的商品包含涉案浴巾。证据三：《验收入库单》一份。证明：2018年3月27日，被告入库的商品包含涉案浴巾，浴巾的商品条码为6999885230081。胡新峰于当日签字确认已结清货款。以上浴巾的商品条码与原告《公证书》第六页购货小票上浴巾的商品条码一致，可证明涉案浴巾系胡新峰销售给宏达超市。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20年3月7日，刘波的妻子与胡新峰微信聊天，刘妻告知胡新峰，其销售给宏达超市的浴巾涉嫌侵权被人起诉了，胡新峰看过当初他开的单据后表示第二、三天到宏达超市去处理。证据五：宏达超市电脑销售记录截图二份。证明：宏达超市从胡新峰处购进的40条涉案浴巾已销售完毕，进价每条10元，售价每条13.9元，每条获利3.9元，40条共获利156元。证据六：宏达超市负责人刘波与胡新峰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原始载体为刘波手机，手机号132××××1368。证明：原告起诉后，宏达超市负责人刘波与胡新峰电话联系，胡新峰对卖给宏达超市浴巾予以确认。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销货清单上并没有记载清单出具人以及清单接收人具体信息名称，而且并未显示浴巾的品牌或者其他能够确认与涉案浴巾具有关联性的信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为案外人单方出具。其次，供应商与签字人胡新峰并非同一主体。再次，商品名称一栏只有“浴巾”二字，不能证明该批浴巾与本案侵权商品具有关联。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通过核实原始载体记录，与被告的妻子聊天的人不能确定是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出具，不能证明所销售浴巾与本案无关。证据六: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作为电话录音的一方当事人，与被告通话的人并没有出庭，无法核实真伪。胡新峰自己强调对猴子的“浴巾”没有任何印象，当被告提起由其签字的结货单时，对方才有印象，因此对方承认的并不是其向被告销售带有“猴子”图案的浴巾，而是结货单有可能是其他商品。经核对证据四的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与被告妻子聊天的人的微信名并非被告所称是胡新峰的人的微信名。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进货清单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缺少供货单位的合法签章，被告也没有提交该清单经过供货单位认可的证明，或者进货合同、进货发票予以佐证，进货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胡新峰未到庭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确认，因此，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封存物品有合法来源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依据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5年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订立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生产经营的独占许可协议并将上述区域的知识产权保护工作全权授权原告行使。 2018年6月19日，申请人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邹某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8年6月24日，公证员陈某与公证人员杨某和邹某一同来到山东省滨州市××镇的一家超市（该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由“宏达超市”等信息，位于××镇××，该经营场所内的营业执照中的名称为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邹某购买了包括一条浴巾的在内的物品一宗，并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银行刷卡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邹某对该经营场所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结束后，公证人员陈某、杨某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2018年8月30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1436号公证书。 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整体呈卡通猴的头部形状，头部两侧各有一只半圆形的耳朵，脸部下半部分明显宽于上半部分，脸上有两只黑色椭圆形眼睛，下方有两个较小的黑色实心圆形为鼻孔，鼻子下方为扁平形的嘴巴，大而突出。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大嘴猴头形状图案与涉案作品特征基本相同。 另查明，被告宏达超市成立于2010年11月16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波。经营范围为食品、肉食加工、乳制品、杂粮、烟、日用百货、洗涤用品、化妆品、土产、五金、青菜、水果批发价零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当事人一方即宏联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应认定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参照适用本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案件，被请求保护地为内地，故适用内地的法律。 原告就其主张提供了公证书及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经对比，涉案被控侵权浴巾上印制的猴头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标志性特征明显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涉案被控侵权浴巾使用涉案作品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故涉案产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侵权。被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即构成著作权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是否应赔偿损失，因被告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进货时也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利益，本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使用程度、影响力、商业价值以及被告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800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院不再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在《滨州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行为给其商誉造成恶劣影响，故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著作权的商品； 二、被告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8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无棣县水湾镇宏达超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忠民 审 判 员  唐顺江 人民陪审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