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115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紫荆山路东、陇海路北世纪联华超市广场**号楼******。法定代表人：韩丹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东，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亚光，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再审申请人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亚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优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支持工伤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双赔，适用法律错误。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财产性损失，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的误工费具有相同的性质。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就是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其本质也是财产性损失，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护理费具有相同的性质。根据民事责任补偿、填平的一般原则，被申请人对于上述两个赔偿项目只可择一主张，而不能获得双重赔偿。二、原判决在诉讼时效方面，适用法律错误。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属于实际付出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而是法律创设的一种福利待遇，其性质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是一致的，应当适用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应当适用劳动关系解除后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即至2017年6月22日，被申请人2016年5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已过一年诉讼时效。至2017年7月，被申请人2016年6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已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以此类推，至2018年4月，被申请人2017年3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已过一年诉讼时效。护理费不是劳动报酬，其诉讼时效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限应适用劳动争议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本案中，被申请人第一次出院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其在2018年11月1日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被申请人第二次出院时间为2017年2月9日，其在2018年11月1日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也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三、原判决计算护理费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适用前提是被申请人举证证明其在停工留薪期达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而需要护理（如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等），但其并未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及申请人在上诉时均主张按照《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的规定计算护理费，但原判决却按照2017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39522元计算。申请人认为，人身损害案件才应当适用2017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分行业年平均工资，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适用《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原判决在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时援引河南省劳动行政部门颁布的《河南省省直工伤保险统筹实施细则》，却在计算护理费时排除了同样是河南省劳动行政部门颁布的《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意见》，显然有失公允。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致使本案错误裁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李亚光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的工伤赔偿纠纷和交通事故侵权人对被申请人的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这两种法律关系中，除医疗费之外，其余赔偿项目均不构成重复，不能相互折抵。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获得民事赔偿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已经作出工伤认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未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尚未获得民事赔偿，起诉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者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3、申请人所依据的《河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暂行办法》是2003年河南省人民政府的文件，但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于2003年实施后，2010年12月8日国务院已对《工伤保险条例》进行了修改。《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也已经自2007年10月1日起实施。申请人依据的河南省政府文件中大部分条文已经与《工伤保险条例》、《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相冲突，该文件第36条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相冲突，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河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暂行办法》第36条不适用于本案。4、司法实践中，大量判例认定，因交通事故同时构成工伤，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伤赔偿均应分别进行赔偿。5、本案被申请人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即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和工伤事故中的受伤职工，基于双重主体身份，被申请人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方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同时还有权向申请人主张工伤保险赔偿。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互不排斥，并且法律并未禁止被申请人在得到侵权人赔偿之后向申请人主张并获得工伤赔偿。结合本案，虽然被申请人获得了第三人的部分赔偿，但并不因此而减免申请人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只要客观上存在工伤事故，就会在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产生工伤保险赔偿关系，确认该法律成立与否，无需考查工伤事故发生的原因，即使工伤事故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或者是由于受伤职工本人的过失所致，都不影响受伤职工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因第三人侵权而与侵权人之间形成侵权的法律关系，有权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侵权之债成立与否，与被侵权人是否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无关，即使用人单位给予职工工伤保险赔偿，也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二、原判决适用诉讼时效正确。2016年4月27日被申请人受伤，2016年6月22日郑州市人力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申请人为工伤。被申请人伤情一直未愈，不符合劳动能力鉴定的条件，2018年8月10日，河南省劳动能力鉴定中心鉴定为八级伤残，故被申请人的仲裁时效因被申请人一直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其时效应从2018年8月10日重新计算。2018年11月7日，被申请人将申请人诉至郑州市管城区仲裁委，因此停工留薪期、护理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判决支持10337.94元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两次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均显示，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申请人未派人陪护，申请人应当承担护理费。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李亚光于2016年3月份入职河南优尼特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其办理工伤保险，将其派遣至鑫苑名家管理处工作，后河南优尼特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被优特公司吸收合并，河南优尼特劳务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优特公司承继。2016年4月27日21点左右，李亚光在下班途中遭受车祸，经河南省人力和社会保障厅认定为工伤，后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李亚光因工致残，依法享有获得工伤赔偿的权利。李亚光的工伤赔偿纠纷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因交通事故同时又构成工伤，除医疗费外，交通事故和工伤均应分别进行赔偿，原判优特公司应当支付李亚光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李亚光受伤后，先后于2016年6月22日和2018年8月10日分别进行了工伤认定和伤残鉴定，并2018年11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申请停工留薪期工资和护理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优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李亚光受伤住院期间为其安排护理人员，原判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支付李亚光护理费亦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优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优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中华审判员  朱正宏审判员  马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寒书记员张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