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巨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关中天下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0009。 法定代表人：吴汉丽，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博，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欢，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汉丽，女，生于1968年8月4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宝鸡市金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女，生于1972年12月22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丽梅，陕西道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巨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基公司）、吴汉丽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基公司、吴汉丽上诉请求：1、撤销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裁定改判驳回张华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巨基公司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证据理由不充分，对贷款意向书的性质认定错误。 张华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公司经营发生困难，解散是股东的权利；贷款意向书不是股东会议形成；原审第三人侵犯其他股东权益，所有矛盾都是通过诉讼解决，股东权利没有保证，通过诉讼司法解决是股东权利救济的唯一途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散被告巨基公司；2、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巨基公司于2005年9月14日成立。股东为吴汉丽的丈夫李全宁和张华的丈夫雷少龙二人。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雷少龙和李全宁各出资25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0%。后巨基公司由宝鸡市渭滨区迁入岐山县XX区XX路XX段，并于2015年1月29日办理住所变更登记。2015年4月巨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全宁因病去世。2015年5月22日李全宁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其妻子吴汉丽，吴汉丽同时任巨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5日经巨基公司股东会决议，雷少龙将其持有的公司50%股权全部转让给其妻子张华，并于2017年3月15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2月14日、2018年5月4日巨基公司的两名股东吴汉丽、张华分别在巨基公司向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董事（股东）会同意借款意见书上签字。2018年9月11日陕西众福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巨基公司委托对雷少龙和巨基公司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后出具审计报告。巨基公司书面通知股东张华2018年12月22日召开股东会研究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清偿事宜，张华回函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召集主体及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拒绝参加股东会会议。2019年4月24日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该信用社对巨基公司的两笔贷款债权转让给吴汉丽的胞姐吴某某，与吴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吴某某和巨基公司就其受让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这两笔债权与巨基公司签订《借款清偿协议书》。2019年7月26日吴某某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巨基公司、吴汉丽、张华、雷少龙承担其受让的该两笔信用社贷款债权的清偿责任。张华、雷少龙于2019年9月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吴某某和巨基公司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巨基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解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判断公司经营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公司管理是否陷入僵局，应从公司章程约定的公司管理机制，即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的运行现状及公司经营管理实际情况予以综合判断。被告巨基公司认为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实质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而不应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巨基公司登记的股东始终只有两名，且各占50%股份。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对普通事项作出决议，全体股东必须同意。若发生分歧，以执行董事意见为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若发生分歧，以执行董事意见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巨基公司只有两名股东，且各占50%的股份，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体现公司灵活的决策机制，有效避免两名股东对一般事项意见存有分歧，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影响公司经营情况的发生。但是章程17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无法发挥公司股东会作为公司权力机构的决策功能和对执行董事权力的制约功能，属无效规定。巨基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定期会议每季举行一次。每两次股东定期会议之间的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从本案证据来看，巨基公司2017年3月5日召开股东会后，此后再没有召开股东会，2017年12月14日、2018年5月4日巨基公司的两名股东吴汉丽、张华分别在巨基公司向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董事（股东）会同意借款意见书上签字的行为不属于股东会决议。2018年12月巨基公司通知召开股东会，由于股东吴汉丽和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雷少龙之间的矛盾，股东张华书面拒绝参加股东会。因此巨基公司已经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巨基公司内部管理机制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经营作出有效决策，公司经营亏损与否，均不能改变该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 其次，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股东之间良好的协作关系是公司发展进而实现股东利益最大化的重要基础。从2018年9月11日巨基公司委托对雷少龙和巨基公司的账务往来进行审计、2018年12月股东张华书面拒绝参加股东会研究岐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清偿事宜及张华、雷少龙于2019年9月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吴某某和巨基公司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无效这些事实来看，巨基公司股东之间已经缺乏了基本的信任和必要的沟通，该公司的人合性已完全丧失，本案开庭后，法院在做双方的调解工作时，由于股东之间矛盾已无法调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因此，应当依法判决巨基公司解散。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律师费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陕西巨基实业有限公司解散；二、驳回原告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陕西巨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巨基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完税证明、情况说明、职工联名请求各一份。证明巨基公司近三年正常纳税，经营状态良好，并未陷入公司僵局，张华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依法驳回起诉。2、法士特集团公司关键供应商证明一份。证明巨基公司是法士特集团公司的关键供应商，巨基公司经营状况会影响法士特集团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吴汉丽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华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的书证证明，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2组证据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职工联名请求真实性无法证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第2组证据系复制件，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以上证据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巨基公司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条件。首先，巨基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困难。根据巨基公司章程，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股东定期会议每季举行一次。由于股东（执行董事）吴汉丽与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雷少龙之间的矛盾，自2017年4月直至本案诉讼，巨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鉴于公司两名股东各持股50%，巨基公司由吴汉丽实际经营管理等情况,股东会无法召开将会导致股东张华不能通过议事表决的方式参与公司管理表达意志,巨基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无从体现股东张华的意志。据已查明事实，股东张华与雷少龙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巨基公司对外签订的《借款清偿协议书》无效，亦能够证明巨基公司两名各持股50%的股东矛盾对立,无法按照公司章程正常召集会议、议事表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巨基公司的权力机构运行机制已失灵,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并无不当。巨基公司、吴汉丽主张巨基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严重困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巨基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张华作为巨基公司的股东,应当享有对巨基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分配收益等股东权益。一方面,依照前述关于巨基公司的权力机构运行机制失灵的认定,张华参与巨基公司管理的权利难以保障。另一方面,即使巨基公司目前处于盈利状态,但就长期不向股东分配红利的行为，巨基公司及吴汉丽不能举证证明经过股东会决议。在此情况下,张华关于因巨基公司权力机构运行机制的失灵,其对巨基公司在管理、收益等方面的股东权益难以保障,并将因巨基公司继续存续遭受重大损失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巨基公司、吴汉丽主张股东利益不会因巨基公司继续存续受到重大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巨基公司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是否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巨基公司的两名股东长期处于矛盾冲突状态,虽寻求多方协调,仍然不可调和。在张华、雷少龙提起本案诉讼后,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人民法院也积极组织调解。二审审理中，吴汉丽表示愿意以合理价格出售其股份，张华亦表示愿意转让其名下股份，但双方对股权出让价款数额意见分歧巨大。经本院建议双方均同意对巨基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等方式确定股权出让价款，但双方在评估资料的提供、具体评估方式等诸多方面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评估活动亦无法进行。本案当事人事实上无法通过资产评估达成股权转让价款的合意。基于以上情况,本院确认无法找到可替代公司司法强制解散的其他途径,来有效解决巨基公司经营管理存在的严重困难，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关于“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的规定，及时判决。因张华持有巨基公司50%的股份，原审法院认定张华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关于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股东应当是“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巨基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关于股东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条件。原审法院判决解散巨基公司,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巨基公司、吴汉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陕西巨基实业有限公司、吴汉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晶晶 书 记 员  黄伟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