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再15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振伟，男，196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生勇，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曹振伟与被申诉人曹生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终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9]6100000013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陕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党路、检察官助理贾晓芳出庭。申诉人曹振伟、被申诉人曹生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 榆中民三终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曹振伟与张玉清、张生平、张琦、邵思堂签订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约定曹振伟投资20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15.38%。此后，曹振伟向曹生勇等提供了《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协议》及《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之后又联系了陈征、郭守飞、陈随才、曹振孝四位同学入伙。曹生勇与该四位同学共投资112万元，其中曹生勇投资40万元。曹振伟给曹生勇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收曹生勇投资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入股款40万元。”上述事实经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曾口头约定曹生勇投资40万元在曹振伟投资200万元中占五分之一，盈亏按照这个比例承担。后张玉清以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的名义与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协议书。因此，通过上述内容可以认定，曹生勇以曹振伟的名义入伙涉案煤矿的承包经营事项，虽未参与经营管理，但按照出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风险。承包协议解除后，张玉清等五人理应清算承包经营事项的盈亏情况，确定各方权益责任。曹振伟应再依据清算结果与曹生勇、陈征、郭守飞、陈随才、曹振孝进行清算，确定相应的权益责任。现张玉清等五人一直未对涉案煤矿承包经营事项进行清算。且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081号生效判决认定，张玉清、张生平、曹振伟、张琦支付邵思堂跑项目费769200元，故张玉清、张生平、张琦、曹振伟、邵思堂煤矿承包经营事项确实产生费用支出，曹振伟需依据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费用，曹生勇理应依据其对曹振伟的出资比例承担相应份额。终审法院确认了曹生勇经曹振伟入伙涉案煤矿承包经营且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的事实，却以“曹生勇并非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曹振伟不能以合伙事务对抗曹生勇”为由，判决曹振伟返还曹生勇剩余投资款人民币16万元，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曹振伟申诉称，1.本案终审判决错误。同一主审法官审理同一合同纠纷系列案件，查明关键事实不一致。在本案诉讼之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081号判决，认定关键事实与本案关键事实不一致。违反最基本的法律规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可以直接作为证据来用。本案当中关键事实就是申诉人是否投资入股200万元，如果认定为200万元，那么本案就应当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清求，但是2012年生效判决同一主办法官认定申请人投资入股200万元，本案中却认定为100万元，从而认定申请人截留投资款100万元。2.本案中还有关键证据主审法官视而不见。申诉人陈述到，向宝丰煤矿投资入股200万元，其中100万是以风险抵押金，另外100万以入股形式，入股款收据至今在申请人手中。如果像被申诉人所述，两个100万元是一回事，那么退回的100万元其仍保有入股凭据，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前后自相矛盾，经不起法律逻辑的推敲。曹生勇辩称，所谓200万元是五合伙人约定的投资数额,但绝不是实际投资金额。2012年生效判决两次确定各合伙人均未按照协议交纳投资款，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应当投资200万元,但实际投资只有100万元。该事实还有其本人、合伙人张生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曹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下余投资款16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07年9月26日至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累计为5.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生勇与曹振伟系同学关系。2007年7月11日，案外人张玉清以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的名义与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签订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协议。同年9月22日，张玉清与张生平、曹振伟、张琦、邵思堂签订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约定曹振伟投资20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15.38%。曹振伟则于同年7月14日向张玉清交付了宝丰煤矿承包生产入股款100万元。据此，曹振伟向曹生勇等提供了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签订的《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协议》及《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之后，曹振伟又联系了陈征、郭守飞、陈随才、曹振孝四位同学入伙，曹生勇与该四位同学共投资112万元，其中曹生勇投资40万元。曹振伟于2007年9月26日给曹生勇出具收据一支，内容为：“收曹生勇投资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入股款40万元。”2008年9月23日，张玉清以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的名义与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签订解除煤矿生产承包协议书。协议书明确解除原因为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伪造相关资质，并明确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承包过程中实施的转包、雇佣等行为无效，鄂尔多斯市广厦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退还包头市津航燃料运销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交付的风险抵押金800万元。曹振伟在收取退款后，于2008年10月11日晚通知入股的同学分配退回的100万元款项，曹生勇当时因出差未参与，当时按投资款的60%退股，曹振伟遂于2008年11月14日、11月19日、2009年8月7日三次付给了曹生勇投资款24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对曹生勇的其余投资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曹生勇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曹生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原告曹生勇负担。曹生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曹振伟收取上诉人曹生勇40万元承包煤矿生产投资入股款，由被上诉人与他人合伙进行投资生产经营，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在收取上诉人及其他投资人交付的投资款后，向自己与他人的合伙事务投资了100万元，之后因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伪造承包公司手续而与发包人解除了承包合同。至此，上诉人投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且双方在被上诉人得到发包人全额退还所交付的风险抵押金后，给上诉人退回24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理应全额退还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下余投资款16万元应予支持。但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之请求，双方并未约定，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辩称其除投资了100万元入股款外，还交纳了1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投资款并未全额退回，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其以自己名义在2007年7月14日只投资了100万元，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200万元，且该辩称与其在原审时陈述不一致，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还辩称因合伙内部存在纠纷，合伙账务暂未清算，只能待合伙清算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结算。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曹振伟给上诉人曹生勇出具的收条记载收到曹生勇投资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入股款，但曹生勇并非“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被上诉人不能以合伙事务对抗上诉人，但其可在合伙账务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认可已经给其退回了100万元风险抵押金，并给上诉人退回部分投资款，故其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剩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3）榆民二初字第00871号民事判决；二、由曹振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曹生勇返还剩余投资款人民币16万元；三、驳回曹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00元，共计9000元，由曹振伟负担。再审过程中，曹振伟提交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除了向张玉清交付的100万元之外，其还向煤矿打款100万元保证金，总共入股200万元。曹生勇质证认为：这100万元转款凭证与张玉清向曹振伟出具的100万元收据是同一笔钱。本院认证：真实性认定，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具体在论理中加以论述。曹生勇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2）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081号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曹振伟对宝丰煤矿的投资是100万元。曹振伟质证：判决书认定其投资是200万元，也就是让其按200万元的投资份额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二，公安对曹振伟的询问笔录，证明：曹振伟说自己实际投资了165万。但其中65万都是与张玉清之间的借款。曹振伟质证：真实性认可，至于笔录中说的165万是少记了35万，因为投资了200万之后，为了给矿上买灶务相关设备，其又从张玉清处借回来35万。证据三，张生平询问笔录，证明：曹振伟实际投资是100万元。曹振伟质证：真实性不清楚。但张玉清给其打100万入股款收据的时间是7月14日，其给宝丰煤矿转款是7月16日，这两笔款不是同一笔。本院认证：证据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但能反映出曹振伟作为合伙人的出资并未到位，2007年10月7日合伙人会议还在催告各合伙人按协议缴纳出资款，该判决进一步认定，合伙人会议后各合伙人的入股投资款均未按期交到财务；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定；证据三，因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曹振伟在本案第一次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答辩人向宝丰煤矿投资入股时间为2007年7月14日，当时投资100万元，有条据为证”“答辩人2007年7月投资入股一百万，起初100万的股卖200余万都不是问题甚至都不情愿”。还查明，已生效的（2012）榆中法民三终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9月22日，邵思堂、张玉清、张生平、曹振伟、张琦五人签订了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确定总投资为1300万元，其中张玉清出资399万元占入股投资的30.69%，曹振伟出资200万元占入股投资的15.38%，同时限定各股东于2007年9月26日前交纳自己名下的投资款。此后，曹振伟等五人并未按投资协议期限交纳投资款。2007年10月7日，合伙人会议决定各“股东”按协议出资款于同年10月10日必须交到财务账上。会后各合伙人的入股投资款均未按期交到财务处。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曹振伟的实际出资是100万元还是200万元的问题。曹振伟以张玉清出据的落款时间为2007年7月14日的收到入股款100万元的收条及其2007年7月16日向宝丰煤矿转款100万元的银行凭证证明，已经按照《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实际出资到位200万元。曹生勇认为，上述两个100万元实为同一笔，曹振伟实际出资为100万元。本院经查，首先，曹振伟在第一次一审中始终自认其投资入股款为2007年7月份的100万元；其次，按照曹振伟的主张，其在2007年7月份已经交足了《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200万元，但该主张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2007年9月22日签订《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时要求曹振伟等合伙人必须于9月26日缴纳自己名下投资款的事实，及2007年10月7日合伙人会议催告曹振伟等人按协议缴纳投资款，会后曹振伟等人仍未缴纳的事实相矛盾；最后，曹振伟称其向张玉清是以现金的方式缴纳100万元入股款的，但在法庭的要求下，其并未对其现金来源提供详细具体的解释，也未提供相关材料加以印证。综上，本院采纳曹振伟在第一次一审中的陈述，认定其实际投入的入股款为100万元，且该100万元发生在曹生勇向曹振伟交付40万元投资款之前。关于本案中曹振伟与曹生勇的之间的关系。就曹振伟收取的曹生勇40万元“投资宝丰煤矿生产承包入股款”，二人之间无书面协议，但均认可该投资是向《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成立的合伙投资而不是向曹振伟个人投资，该投资占曹振伟在合伙200万元份额中的五分之一。也即是说曹生勇委托曹振伟以曹振伟的名义向合伙投资，曹生勇与曹振伟之间成立委托法律关系。关于曹生勇请求曹振伟返还委托投资款16万元是否应予支持。曹振伟在收取曹生勇的40万元投资款后，需按照约定将该40万元实际投入合伙，方是完成了委托事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振伟在收取该40万元后，并未将其投入合伙，且该合伙所欲实现的承包宝丰煤矿生产的目的已经因承包协议解除而无法实现。相应的曹振伟对曹生勇的委托事宜亦客观上无法实现。在曹振伟未按照与曹生勇之间的约定，将曹生勇委托的款项实际投入到合伙当中，且该合伙之目的嗣后已经无法实现，实际已经进入清算阶段的情形下，曹生勇请求曹振伟返还剩余委托投资款16万元，应予支持。因曹振伟尚未将曹生勇委托的投资款实际投入合伙，曹生勇不具有合伙人或隐名合伙人的身份，对该合伙尚不享有承担实际的权利义务，故曹振伟与《煤矿生产承包投资协议》中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与曹生勇无关。综上，曹振伟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终字第002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栋  审  判  员  马宇舟 审  判  员  任  庆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