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永德县小勐统镇梅子箐。法定代表人：李正茶，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杉，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浦路**金光大道物流城第****。法定代表人：钟智龙，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忙令社区忙令路**。负责人：刘国海，该分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良，住广州市天河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云边茶叶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德邦物流公司）、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邦物流临沧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边茶叶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正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杉，被上诉人昆明德邦物流公司、德邦物流临沧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洲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边茶叶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德县人民法院（2019）云092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原审主张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虽然“谁主张谁举证”是基本原则，但在实际物流过程中，上诉人作为托运人将寄递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后，寄递货物在被送达之前一直处于承运人的实际控制状态中，上诉人难以监控运输过程，更难以举证证明究竟是何种原因造成货损。上诉人作为托运人已完成合理、善良的举证责任，而反之，两被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在举证中并未能切实有效的提供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寄递的42件寄递茶叶均被拆封后重新封装的合理原因，故此本案具有充分的证据怀疑或推定两被上诉人雇员或其他第三人将上诉人寄递货物调包而侵吞。通过上诉人原审的充分举证，两被上诉人虚构本案寄递货物存在3,000.00元保底价值的保价条款已被原审法院排除适用，因此对于两被上诉人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上诉人寄递货物存在严重货损的赔偿金额应当依照合同法第312条规定按照货物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行确定。而在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委托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前上诉人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签订的《茶叶买卖合同》已明确合同价款为492,000.00元，且这一客观事实已被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此，本案承运人即两被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未尽依法负有占有货物和保管义务，且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尽到严谨保护、注意审查等义务和合理解释寄递物品被拆封后再封装的原因，应当依法连带承担导致上诉人寄递42件茶叶现已全部毁损的过错赔偿责任。二、在上诉人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由于两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在上诉人已明确向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交付100,000.00元定金，应当依法适用定金罚则。而原审法院机械的以上诉人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并未约定双方不履行买卖合同时，已交付的定金如何处置，即错误认定双方未约定定金罚则而判决驳回上诉人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合上述，原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充分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各项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及合作社茶农的合法权益。昆明德邦物流公司、德邦物流临沧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正茶与两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德邦物流出具的订单，正面保价明确是3,000.00元，背面的9、10条明确写明有保价按照保价赔偿，没有保价按照货物五倍价格赔偿；合同法第312条也明确了货物毁损的权利。二、货物的总价值被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的茶厂取货时货物已经包装好，除了上面有备注种类外，被上诉人不可能没有征得客户的同意检查货物。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收货人代理人在网点已经将大部分的包装完好的货物装上自己的车辆，只是在发现小部分货物包装有磕磕碰碰，两箱包装破损有点严重，才给孟昆郁打电话，孟昆郁到场后没有按照正常的方式双方确认货物毁损情况，而是直接拒收，所以才导致以上货物无奈返回永德存放。而且货物损坏情况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对货物进行拍照录像查看，确认只是一部分。四、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损坏的原因，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从永德运输到大理到昆明的完整视频作为证据，在2019年间，云南禁毒形势严峻，每次经过边防检查站，都要对货物进行检查，货物是丢下来的，一审被上诉人也提供了微信记录，同行在微信群都反应这个问题，不排除外包装破损最严重的两箱是在边防检查过程中开封，在运输过程中合理的损耗。上诉人一直怀疑是被调包或者严重受污染，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对损失程度及金额进行鉴定，但最终无法鉴定，原因一审判决书中已经明确，损失扩大的责任应该上诉人自己承担。五、关于上诉人主张100,000.00元的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的问题。上诉人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多次合作，该定金无法确定就是本案的定金，同时合同法第113条也规定了违约一方赔偿的最高额不得超过订立合同时能预见的最高额。由于承运人收取的运费，和承担的风险不对等，所以一直有保价的方式来确保双方的权利义务相对等，我国已经有相关的法律来支持。所以不管是涉案货物的保价是3,000.00元还是300.00元，都是上诉人没有如实申报，应该由其自行承担。云边茶叶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昆明德邦物流公司、德邦物流临沧分公司连带赔偿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2.判令两被告昆明德邦物流公司、德邦物流临沧分公司连带赔偿未能及时交付货物而负担的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边茶叶合作社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茶叶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润兴公司向云边茶叶合作社采购梅子箐普通中树春茶1200市斤、特大树单株春茶60市斤，其中普通中树春茶360元1市斤，价款合计432000.00元。特大树单株春茶1000.00元1市斤，价款合计6000.00元，总价款492000.00元。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云边茶叶合作社，向云边茶叶合作社支付定金100000.00元。2019年4月23日，云边茶叶合作社通过电话联系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揽收业务员，被告业务员到达永丰茶叶有限公司茶叶分拣点进行揽货，云边茶叶合作社的货物事先已经包装好，共42件（箱），重量714公斤。被告业务员核实原告寄递物品名称、性质、数量以及确认收发件人身份、联系电话等信息后，将货物拉运至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重新复核重量后待运。2019年4月24日通过手机向云边茶叶合作社发送货运单信息，货运单载明：单号：307350779；收货部门：临沧永德营业部；收货客户名称：孟昆郁；收货人手机：139××××****；提货网点：昆明盘龙区营业部；提货方式：自提；发货客户名称：李正茶；发货联系人：李正茶；发货人手机：137××××****；目的站：昆明盘龙景泰街；运输性质：精准汽运（短途）；货物品名：茶叶；付款方式：到付；包装：42件；到付金额：756；预付金额：0；总件数：42；返单类别：无需返单；总重量：714；总体积：6；收货人地址云南昆明市官渡区吴井路兴杰现代城ｂ-1909甘露堂；是否淘宝运单：否；发货人客户分群：新客户群。另：黄底红字列明“可上分拣”。2019年4月26日货物到达目的地，被告通知收货人孟昆郁前往昆明市盘龙区二环东路景泰街中段286号金马仓库内提货。收货人孟昆郁接到提货信息后即前往短信通知地点提货，提货时发现云边茶叶合作社所寄递的42箱茶叶中，有部分外包装纸箱破损、被拆封，茶叶掉落在地上，收货人孟昆郁拒绝提取货物，立即告知云边茶叶合作社货物的情况。期间，云边茶叶合作社与被告对货物运输过程中出现外包装纸箱破损、被拆封的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5月4日，涉案货物已被被告返回到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为此，云边茶叶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其与两被告存在依法成立并生效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云边茶叶合作社寄递货物安全运输到目的地，由于两被告在对云边茶叶合作社寄递货物运输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被告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致货物外包装严重破损，由于寄递物品为高价值毛茶散茶的特殊品性，无法排除云边茶叶合作社寄递茶叶在运输途中是否被人为替换其它茶叶或发生调包，以及外包装严重破损后内包装物茶叶是否受到毒害物质污染为由，要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云边茶叶合作社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云边茶叶合作社未能及时交付货物而负担的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云边茶叶合作社主张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是否成立，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全部货损的责任。本案云边茶叶合作社以被告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致货物外包装严重破损，由于寄递物品为高价值毛茶散茶的特殊品性，无法排除云边茶叶合作社寄递茶叶在运输途中是否被人为替换其它茶叶或发生调包，以及外包装严重破损后内包装物茶叶是否受到毒害物质污染为由，认为现存于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的货物不是自己寄运的货物，要求两被告按云边茶叶合作社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签订的《茶叶买卖合同》中茶叶的总价款492,000.00元，连带赔偿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两被告只愿意按货物保底价值3,000.00元进行赔偿，为此，两被告提交了德邦物流寄件单，证实云边茶叶合作社在寄运货物时进行保价3,000.00元。而云边茶叶合作社提出此次货物运输没有进行保价，并提交了被告业务员发送给云边茶叶合作社寄件人货物运输信息单，该信息单里没有写明保底价值3,000.00元。因此，二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而云边茶叶合作社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云边茶叶合作社所寄递的42箱茶叶，有部分茶叶箱外包装纸箱破损、被拆封，茶叶掉落在地上；无法证实寄递茶叶在运输途中是否被人为替换其它茶叶或发生调包，以及外包装严重破损后内包装物茶叶是否受到毒害物质污染。云边茶叶合作社主张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云边茶叶合作社所寄递的42箱茶叶，部分外包装纸箱破损、被拆封是因为案外第三者行为所致。鉴于被告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导致云边茶叶合作社所寄递的42箱茶叶部分茶叶箱外包装纸箱破损、被拆封，给云边茶叶合作社造成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货物损失，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1日第一次开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查看寄运的货物，准备对货物损失进行确认，但云边茶叶合作社不认可该笔货物是自己寄运的货物，货物损失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二被告连带赔偿云边茶叶合作社货物损失30,000.00元。涉案货物现存于被告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由云边茶叶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2.云边茶叶合作社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云边茶叶合作社未能及时交付货物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是否成立。庭审查明，云边茶叶合作社与云南润兴茶叶有限公司签订的《茶叶买卖合同》第3条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中3,3支付方式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000.00元，定金在乙方准时发货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用于冲抵剩余尾款。”根据该条约定，云边茶叶合作社与润兴公司虽约定事先交付的定金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抵作合同价款，但并未约定双方不履行买卖合同时，已交付的定金如何处置即未约定定金罚则。且云边茶叶合作社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未能证实其存在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于云边茶叶合作社要求两被告连带赔偿云边茶叶合作社未能及时交付货物而负担的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涉案货物现存于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永德县营业部，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二、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货物直接损失30,000.00元。三、驳回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0.00元，由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负担10,255.00元，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昆明德邦物流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负担46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货物直接损失492,000.00元和双倍返还定金损失200,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对货物的毁损、灭失赔偿额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云边茶叶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酌情支持货物损失30,00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损失，但提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定金损失已实际产生，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00元，由上诉人永德县梅子箐云边茶叶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兰娟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杨宇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佳书记员张明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