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来，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永同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嘉禾路**永同昌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守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上海富车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楼**。 法定代表人：肖永坤，该企业董事长。 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厦门永同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同昌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富车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车康企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永同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永同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王平只是隐名代理人身份，是形式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富车康企业，永同昌公司明知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富车康企业。借款逾期后，永同昌公司对富车康企业发出债务确认征询函，不仅是永同昌公司对该隐名代理规则的遵守更是对借款行为相对人的主动确认。即便永同昌公司事先对王平隐名代理不明知，但在借款逾期后，王平没有相应还款，永同昌公司对富车康企业发出债务确认征询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选择富车康企业作为其借款行为的相对人，该选择权是形成权，永同昌公司不得再另行选择王平作为相对人。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王平的地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确定为隐名代理人，王平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相对人，不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程序违法。本案2019年9月3日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提出案外调解申请，法庭也给予4个月案外调解期限，法庭竟然在案外调解期限内强行作出判决，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自治。 永同昌公司辩称，一、王平举证不能证明其与富车康企业存在隐名代理法律关系。即便富车康企业是讼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也是王平与富车康企业的内部事宜，永同昌公司无从知晓。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王平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三、王平对富车康企业系实际控制关系。永同昌公司两次向富车康企业发出《企业询证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企业询证函》制作依据是转款记录，并未对应核实基础合同，公司财务人员和审计人员对法律没有明确的认知，对《企业询证函》内容的表述不严谨并不能否认本案王平与永同昌公司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永同昌公司未出具任何文件放弃请求王平还款的权利。2018年3月15日永同昌公司向富车康企业发出《企业询证函》后亦以微信方式向王平催款，王平亦作出还款确认，因此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富车康企业未作陈述。 永同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7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6日，王平（甲方、借款方）与永同昌公司（乙方、贷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用途为投资深圳市方舟货的有限公司，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指定的富车康企业名下账户支付借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若甲方在协议约定的借期期限内清偿全部借款本金的，则本协议借款为无息借款，甲方可免予支付借款利息；若甲方逾期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则本协议转为有息借款，即甲方应按照月利率1.8%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从借款期限起始日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借款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17日，永同昌公司向王平指定的富车康企业名下账户转账支付1000万元。同日，富车康企业收到1000万元后，向深圳市方舟货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8年3月15日，永同昌公司向富车康企业发出《企业询证函》，《企业询证函》载明：永同昌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对该公司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永同昌公司与富车康企业往来账等事项。往来账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富车康企业欠1000万元。《企业询证函》同时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富车康企业在《企业询证函》中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盖章确认。2018年6月6日，永同昌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向王平邮寄送达《还款通知》，通知王平在收到通知后7日内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2019年3月25日，永同昌公司向富车康企业发出《询证函》，《询证函》载明：永同昌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对该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永同昌公司与富车康企业往来账等事项。往来账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富车康企业欠1000万元。富车康企业在《企业询证函》中的结论“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盖章确认。 另查明，富车康企业为深圳市方舟货的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由于永同昌公司不同意王平将合同还款义务全部转移给富车康企业。王平辩称本案债务已经转移给富车康企业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王平还辩称其系作为富车康企业的隐名代理人向永同昌公司借款，但王平没有举证予以证明，王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永同昌公司与王平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协议签订后，永同昌公司依约向王平支付借款，王平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王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同昌公司要求王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王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永同昌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自2017年10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永同昌公司向王平发送微信消息“王总：你上次说年底会还款。马上就要年底了，财务在催问你于2017年10月16日向厦门永同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这个月能否归还？”“王总：你跟陈总说这个月会还款是吗”，王平语音回复“刘总啊，现在等这个，上次我跟陈总也说正在等我们那个跟北汽的一笔合作的资金，回到了帐上就可以安排这件事情好吧。” 本院认为，结合王平的上诉请求及永同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平是否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王平主张一审法院在双方调解期间内下判，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坚持不愿调解的，应当及时裁判。”虽双方向法庭申请了调解期限，但该期限内一审法院经询当事人意见双方无法达成和解或调解，为避免案件久调不决，及时裁判并无不当。 其次，王平主张其在签订讼争《借款协议》中的法律地位仅为隐名代理人而非借款人。本院认为，第一，讼争《借款协议》明确载明王平为借款方，王平亦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讼争借款亦按照王平指示汇入指定账户，讼争《借款协议》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情况下，应认定王平为讼争借款的借款人。第二，王平主张其仅为讼争《借款协议》的隐名代理人，理由是永同昌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选择了隐名被代理人富车康企业作为相对人并向其发送《企业询证函》。但对于王平该主张，永同昌公司及富车康企业均不予认可，王平也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富车康企业之间存在委托借款事实及向永同昌公司披露富车康企业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永同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13日，在永同昌公司向王平询问“你于2017年10月16日向厦门永同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这个月能否归还？”后，王平语音回复“等一笔合作的资金回到帐上就安排这件事情好吧。”该证据足以证实王平对永同昌公司指出了王平为借款人并无异议，且亦同意偿还该笔借款，王平是讼争借款的借款人身份可以确认。一审认定王平是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永同昌公司向富车康企业发出的《企业询证函》是何性质，因永同昌公司在本案中未对富车康企业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王平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912元，由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