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标，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林，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飞虎（曾用名孙胖），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虎，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邹标与被上诉人孙飞虎，被上诉人徐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邹标是将工程承包给孙飞虎，具体施工过程邹标不参与，邹标与孙飞虎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在责任主体认定及责任划分上不公正、不合情合理，徐虎应承担责任。孙飞虎烤瓷牙修复费用4万元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孙飞虎辩称：孙飞虎与徐虎均由邹标联系雇去施工，由此可见工程并非是孙飞虎承包，双方的雇佣关系明确。邹标为了节约开支，使用廉价工费，并未向孙飞虎索要相关资质证书，也没有对孙飞虎进行安全培训。牙齿修复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机构既有鉴定意见，又有确定后期必然发生费用项目的具体时间与金额，属于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中已查明邹标和徐虎一人指挥一人开车发生事故，所以邹标和徐虎应共同承担全部责任。 徐虎辩称：邹标没有审核相关资质，事发时本人是按照邹标的指挥工作，而且已经提醒邹标这样做存在危险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孙飞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标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24262.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上午，孙飞虎受雇于邹标在界首市东城办事处杨湾村委会食品加工厂（原造纸厂）内从事钢梁焊接工作，当时孙飞虎站在不锈钢楼梯上焊接工字钢梁，邹标指挥徐虎驾驶的叉车吊举工字钢配合孙飞虎进行焊接，在叉车调整工字钢的位置和角度过程中，绑在叉车上的稳固绳滑脱，导致钢材滑落砸伤孙飞虎。孙飞虎受伤后被送往界首市人民医院治疗，实际住院9天。诊断为1.面部裂伤；2.鼻部裂伤；3.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4.上颌骨骨折；5.左侧眶内壁骨折；6.下颌骨骨折；7.左下1、2、3、4右下1、2牙齿缺失；8.右上1牙齿冠折。出院医嘱：1.注意鼻腔通气情况，勿用力拧鼻，预防感冒，禁烟酒；2.口腔科治疗牙齿。住院期间孙飞虎支付了门诊院前危急重症抢救费42元，支付了治疗费3513.77元（新农合补偿了788元）。2019年6月21日，孙飞虎支付了门诊费117元。2019年10月5日，孙飞虎在界首市人民医院进行了牙齿治疗修复，支付了门诊治疗费6500元。2019年12月4日，孙飞虎委托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对自己的伤残程度、三期时限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评估，鉴定机构意见为：1、孙飞虎牙齿缺失构成一个十级伤残；2、建议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3、后续需行烤瓷牙修复，约需费用人民币8000-12000元。修复一次使用期限建议为8-10年，下次修复可参照本次费用计算。其面部瘢痕形成，后续行医疗美容修复，约需费用人民币4000-5000元。不包括手术可能出现意外所需费用。孙飞虎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徐虎系邹标所找的叉车司机，徐虎不具备驾驶叉车的相关资质。孙飞虎也不具备从事电焊工作的相关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邹标作为孙飞虎的雇主，孙飞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依法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侵权的手段、场合等具体情节，邹标存在组织、管理和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不力（缺乏安全保障措施）以及选人不当（孙飞虎、徐虎均不具备从事相关工作的资质）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孙飞虎损失的主要赔偿责任（70%）。孙飞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不具备从事电焊工作的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邹标的雇佣从事焊接工作，且在施工中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自身损害的次要责任（3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因本案审理的是雇佣合同相关的损害纠纷，本案孙飞虎作为雇员仅向雇主邹标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并未要求徐虎承担责任，徐虎系应邹标的申请追加参与本案诉讼的，因此徐虎与本案纠纷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邹标如果认为徐虎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可待自己向孙飞虎承担过赔偿责任之后，另行主张追偿权。孙飞虎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经该院核实如下：1、医疗费9384.77元；2、误工费11113.20元（123.48元/天×90天）；3、护理费3704.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5、营养费1800元；6、伤残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年×20年×10%）；7、鉴定费2000元；8、交通费酌定90元；9、后续烤瓷牙修复费40000元，牙齿修复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鉴定意见及人均平均寿命等因素，该院酌定40000元（10000元/次×4次，按中国人均平均寿命75周岁,每9年修复一次,共计需修复牙齿4次）；以上各项损失为137328.37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邹标赔偿96129.86元（137328.37元×70%）。孙飞虎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侵权的事实和过错程度，酌定3500元。以上合计邹标应赔偿孙飞虎损失99629.86元。孙飞虎主张的医疗美容修复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孙飞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飞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损失合计99629.86元。二、驳回孙飞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3元，由孙飞虎负担279元，邹标负担11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录音能够证实，孙飞虎、徐虎均受雇于邹标，徐虎负责驾驶叉车，孙飞虎负责焊接工作，孙飞虎和徐虎均无相关资质。邹标上诉称其与孙飞虎是承包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涉案事故中邹标作为雇主明知孙飞虎、徐虎均不具备从事相关工作的资质，仍雇佣二人从事专业性较高、危险性较大的工作，并且在管理和施工中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邹标在本次事故中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孙飞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不具备从事电焊工作的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接受邹标的雇佣从事焊接工作，且在施工中疏于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酌定邹标承担孙飞虎损失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相对于孙飞虎与邹标而言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相对于徐虎与邹标而言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邹标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孙飞虎选择向邹标主张权利，邹标承担责任后，如有证据证明徐虎存在故意或重大损失，可向徐虎行使追偿权。孙飞虎的伤情因牙齿缺失构成十级伤残，后续牙齿修复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司法鉴定机构对此已经做出明确意见，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和中国人平均寿命75周岁酌定支持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邹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元，由邹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崔 磊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