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俪，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积建，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梁俪与被上诉人阮积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梁俪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9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阮积建向梁俪偿还借款本金965123.82元；3、依法改判阮积建向梁俪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635656.06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3年9月16日计至2015年11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以329467.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3年11月24日计至2015年11月18日，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5年11月19日计起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阮积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遗漏本金数额，2014年4月14日的30000元阮积建未予偿还，应当计入借款本金数额。2、对阮积建的还款事实查明有误。2015年5月16日的还款数额应为20000元，而非12万元；2015年10月13日还款1万元、2015年10月17日还款3500元、2015年10月18日还款1万元，日期存在错误，实际上应为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1月18日偿还；2014年12月4日还款58100元的实际还款日期应该为2014年12月5日。3、上诉人经核对认为，2014年1月28日所偿还的7万元应系偿还2013年12月15日借的7万元，2014年6月20日偿还的11万元应系偿还2014年4月14日借的3万及2014年5月25日借的8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的借款清偿顺序应先将梁俪的借款按时间排序，再将阮积建的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冲抵本金的顺序依次冲抵本金，如冲抵完全部利息后还有余款，则应先冲抵债务负担重的债务（月利率3%部分），后冲抵债务负担较轻的债务（月利率1.5%部分）的顺序继续冲抵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计算及冲抵方式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阮积建针对上诉人梁俪的上诉答辩称：梁俪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梁俪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梁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积建返还梁俪借款本金1106769.54元及支付利息1030628.96元（利息分段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7日，2018年7月7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阮积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梁俪与阮积建之间自2013年起存在多笔款项往来。阮积建于2017年12月25日向梁俪出具四份《借条》，载明：阮积建分别于2013年9月16日借梁俪50000元、2013年9月23日借梁俪50000元、2013年10月15日借梁俪100000元，月利率3%；阮积建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借梁俪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借梁俪50000元、2015年2月13日借梁俪24000元、2015年4月14日借梁俪50000元、2015年7月5日借梁俪30000元，月利率3%；阮积建于2014年4月10日借梁俪200000元，月利率3%；阮积建分别于2015年2月6日刷梁俪信用卡98980元、2015年4月27日刷梁俪信用卡99080元，该款已由梁俪代还，即阮积建借梁俪198060元。 2015年11月18日，阮积建向梁俪发送邮件，载明：2013年9月16日的50000元、2013年9月23日的50000元、2013年10月15日的100000元、2014年4月10日的200000元已写借条；2013年11月15日的50000元、2014年11月12日的50000元、2015年2月13日的24000元、2015年4月14日的50000元、2015年7月5日的30000元没写借条；2014年4月14日的30000元已还；2014年5月10日54709.54元系之前的欠款；上述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另，梁俪分别于2013年11月24日向阮积建转款50000元、2013年12月15日转款70000元、2014年5月25日80000元；梁俪述称阮积建于2014年12月24日因刷信用卡产生借款20000元，阮积建认可该笔款项，但主张已经偿还。2017年7月12日，阮积建向梁俪出具《承诺》，载明：阮积建借梁俪、南宁市森逸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款项，原来写借条时涉及有计息的按月注明的计息，原来写借条时没注明有计息的，则按月利息1.5%计息。为证明上述出借情况，梁俪另提供有其向阮积建的转款凭证。 另查明，根据阮积建提供的转款凭证，结合上述借条及邮件内容，本院确认阮积建的涉案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28日还款70000元、2014年6月20日还款110000元、2014年12月4日还款58100元、2015年5月16日还款120000元、2015年5月18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5月28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6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0月13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0月17日还款3500元、2015年10月18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1月13日10000元、2015年11月18日10000元。对阮积建主张的其他还款，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阮积建向梁俪偿还借款本金756569.60元；二、阮积建向梁俪支付借款利息：以338509.6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98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99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70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709元，由梁俪负担10033元，由阮积建负担2167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梁俪的借款数额。梁俪认为2014年4月14日其向阮积建转账的3万元应计入借款本金且未偿还，但一审判决并未计入。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在阮积建发送给梁俪的邮件中载明2014年4月14日的3万元已还，但阮积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梁俪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梁俪于2014年4月14日其向阮积建转账出借的3万元未清偿，应计入借款本金。因除了2014年4月14日的3万元以外，其余的出借款项双方均无异议，故本院认定梁俪共计向阮积建出借1106769.54元；二、阮积建的还款数额。本院认为，1、对于阮积建向梁俪的转账款项，其中2014年6月21日的7万元、2015年3月10日的5万元及2015年6月17日的5万元和39510元，虽然有转账凭证但收款方账户信息显示为空白，阮积建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款项系交付给梁俪的，故不能认定2014年6月21日的7万元、2015年3月10日的5万元及2015年6月17日的5万元和39510元为阮积建向梁俪的还款，其余的转账因均记载了对手账户为梁俪，故本院认定均为阮积建的还款，另外一审查明的2015年5月16日转账数额应为2万元，而不是12万元，本院在此予以纠正；2、对于阮积建在其向梁俪发送的邮件中自认的还款，对照阮积建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邮件中记载的日期均应为2015年11月，故本院予以纠正，其中2015年11月13日1万元和2015年11月18日1万元与第1项中的款项重合，因梁俪亦认可2015年11月17日3500元为还款，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3、森逸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记载的款项，因阮积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支付前述款项，而梁俪仅认可其中的2014年12月5日的58100元、2015年5月18日的10万元及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为还款，故本院亦仅认定2014年12月5日的58100元、2015年5月18日的10万元及2015年5月28日的10万元为阮积建的还款。综上，本院认定阮积建的还款情况为：2014年1月28日还款7万元，2014年6月20日还款11万元，2014年12月5日还款58100元，2015年5月16日还款2万元,2015年5月1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5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6月27日还款1万元，2015年11月13日还款1万元，2015年11月17日还款3500元，2015年11月18日还款1万元，共计491600元。三、阮积建称对于2015年4月27日刷梁俪农行信用卡的99080元，其在2015年6月17日已经清偿，但对此阮积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三、借款利息及其起算时间。虽款项出借时未约定借款利率，但阮积建事后出具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和《承诺》承诺其按一定借款利率计息，此承诺应视为其对借款利息及其起算时间的追认，故借款利息应自各笔借款出借之日起计。 除上述事实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阮积建向梁俪的还款应如何抵扣？案涉借款的本金尚余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 梁俪与阮积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梁俪向阮积建出借共计1106769.54元，阮积建向梁俪还款共计491600元。对于利息的问题，对于阮积建已经出具借条的部分本金604000元，即2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9月16日出借的5万元、2013年9月23日出借的5万元、2013年10月15日出借的10万元），20.4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11月15日出借的5万元、2014年11月12日出借的5万元、2015年2月13日出借的24000元、2015年4月14日出借的5万元、2015年7月5日出借的3万元），2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4月10日出借），双方均约定按每月3%计息，因月利率3%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将计息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而对于阮积建未出具借条部分的本金502769.54元（包括2013年11月24日出借的5万元、2013年12月15日出借的7万元、2014年4月14日出借的3万元、2014年5月10日出借的54709.54元、2014年5月25日出借的8万元、2014年12月24日出借的2万元、2015年2月6日出借的98980元、2015年4月27日出借的99080元），因阮积建事后承诺对于没有写借条的部分本金同意按每月1.5%计息，该计息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至于还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阮积建的还款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按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出利息后，先用于抵偿利息，剩余部分再抵偿本金。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顺序，本院将剩余部分款项优先用于抵偿债务负担较重的本金，即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后被调整至2%的借款本金。具体计算如下：1、计算从第一笔约定月利率为3%后被调整至2%的借款本金出借之日2013年9月16日至阮积建最后一笔还款之日2015年11月18日止的利息，即5万×（2%÷30天）×794天=26467元，5万×（2%÷30天）×787天=26233元，10万×（2%÷30天）×765天=51000元，5万×（2%÷30天）×734天=24467元，20万×（2%÷30天）×588天=78340元，5万×（2%÷30天）×372天=12340元，24000×（2%÷30天）×279天=4464元，5万×（2%÷30天）×219天=7300元，3万×（2%÷30天）×147天=2940元，以上数额相加为26467元+26233元+51000元+24467元+78340元+12340元+4464元+7300元+2940元=233551元。2、阮积建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共计偿还491600元，应先用于抵扣前述利息233551元，即491600元-233551元=258049元。3、约定月利率为3%后被调整至2%的借款本金总计为604000元，剩余部分258049元再用于抵扣前述借款本金，即截止至2015年11月18日约定月利率为3%后被调整至2%的借款本金604000元-258049元=345951元。综上，梁俪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345951元（即约定月利率为3%后被调整至2%的借款本金的剩余部分）+502769.54元（约定月利率为1.5%的借款本金部分）=848720.54元。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又未约定借款限期，故阮积建应分别按2%和1.5%的月利率向梁俪支付借款利息，即以3459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4709.5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8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9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1.5%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俪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9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阮积建向梁俪偿还借款本金848720.54元；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9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阮积建向梁俪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34595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54709.5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5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8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9908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1.5%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709元，由阮积建负担20482元，由梁俪负担6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5元，由阮积建负担9482元，由梁俪负担2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若鹏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