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源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焦桥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邵国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 法定代表人：张子亮，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珊，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德源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河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源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从涉案买卖合同签订背景来看，2015年6月，上诉人经中间人介绍，在河南郑州被上诉人办公地点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采购1000吨冰晶石，并指定上诉人将货物直接送达新疆嘉润公司处。上诉人在上述买卖合同达成合意过程中，均是与被上诉人接洽，期间并没有与郑州烨龙公司接触。从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5年7-8月间，上诉人均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了涉案货物。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铁路运输单、公路运输回执单及新疆嘉润公司过磅单为证，被上诉人对上述事实也是认可的。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2015年9月9日。即上述合同签订之时，上诉人已经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完毕涉案货物，上诉人根本不可能是依据与郑州烨龙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而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货物。根据《合同法》第10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合同、口头合同等形式。而上诉人正是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合同约定，以被上诉人名义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了涉案货物。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合同为由否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述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刻意制造了涉案货物由被上诉人自深圳普创源公司购得、深圳普创源公司自郑州烨龙公司购得、郑州烨龙公司自上诉人处购得的所谓连环买卖合同关系的假象。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出示的证据显示，其按上述连环买卖合同本应支付给深圳普创源公司的货款，却直接支付给了郑州烨龙公司，上述连环买卖合同本身即具有虚假性。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8）滨城证民字第922号公证书明确显示，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晚于2015年9月9日，此时上诉人已经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约定供应完毕涉案货物。而该份合同恰恰也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指挥下、为完成与被上诉人结算而签订的，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虚伪意思表示而无效。因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归于无效，上述连环买卖合同已经断裂。在上诉人已经供应完毕涉案货物的情况下，追本溯源，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双方口头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于法有据。至于原审法院所提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货款的情况，被上诉人的错误付款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可通过另案对已付货款进行追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鉴于此，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决。 中铝河南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通过本案双方证据的提交和举证质证，可以明确看出中铝河南公司的交易上下游是新疆嘉润公司和深圳普创源公司，而徳源铝业公司的交易对象是郑州烨龙公司，该交易流程有相关的买卖合同、发票和银行转账记录等一一印证。2015年5月15日，新疆嘉润公司向中铝河南公司采购冰晶石3500吨。作为贸易公司的中铝河南公司向其长期供货商深圳普创源公司采购2000吨冰晶石，并于2015年6月17日与深圳普创源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继而2015年6月19日深圳普创源公司向郑州烨龙公司采购2000吨冰晶石。2015年6月15日，郑州烨龙公司与德源铝业公司签订了1000吨冰晶石采购合同。因此，一审已经查明相关事实。二、徳源铝业公司已经就本案相关合同付款的承兑汇票之票据追索权向新疆嘉润公司和郑州烨龙公司另案主张权利。证明德源铝业公司已经收到并认可郑州烨龙公司的合同货款支付。根据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2827号民事判决书，徳源铝业公司承认于2016年4月收到了承兑人为新疆嘉润公司、背书人为郑州烨龙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是郑州烨龙公司基于与新疆嘉润公司的其他合同关系产生获取与本案无关，并非上诉状中上诉人所称“本应支付给深圳普创源公司的货款，却直接支付给了郑州烨龙公司”。按照中铝河南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中铝河南公司从来就不接受任何商业汇票。在本案交易链条中，中铝河南公司是从新疆嘉润公司获得转账付款，继而通过银行转账付清款项给深圳普创源公司。徳源铝业公司一方面否认其与郑州烨龙公司的冰晶石买卖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却又收受郑州烨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并向其追责。说明徳源铝业公司之所以对中铝河南公司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只是因为郑州烨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振华已经死亡，郑州烨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无奈之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源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612983.4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903359.7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至8月之间，原告向新疆嘉润公司分批次供应了冰晶石，并提供了货运单和过磅单，原告在货运单承运人记载事项处注明了“河南中铝国贸”字样。后原告收到姜宝峰账户转至原告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20000元、张振华账户转至原告20000元及80000元、王某账户转账至原告100000元、金额分别为707011.56元和560004.96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及原告所述，原告曾于2015年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甲方（即郑州烨龙公司）指定的新疆嘉润公司铝业分公司厂内交货。被告于2015年5月15日与新疆嘉润公司签订了冰晶石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新疆嘉润公司出售冰晶石2000吨。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与深圳普创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从深圳普创源公司购买冰晶石2000吨。庭审中本院释明是否申请追加郑州烨龙公司和深圳普创源公司为被告，原被告均不申请追加。原告认为实际是中铝河南公司从其处购买冰晶石，为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612983.4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903359.7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8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具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从合同形式方面。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所诉依据的书面证据是郑州铁路局货物运输单、乌鲁木齐鑫康捷物流有限公司回执单及收货人新疆嘉润公司的过磅单，以上证据中均没有被告在单据上的任何签字和盖章。原告虽称与被告的业务员口头约定并以被告的名义发货给新疆嘉润公司，货运单承运人记载事项处注明了“河南中铝国贸”字样，但被告当庭对原告所述系与被告业务员约定予以否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原告与被告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于2015年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原告称其是在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冰晶石后，按被告要求才与郑州烨龙公司补签的合同，被告当庭予以否认，原告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其次，从合同履行方面，原告提供的货物运输单、回执单、过磅单均显示，货物运输至新疆嘉润公司。在货款支付过程中，原告方认可收到姜宝峰账户转至原告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的20000元、张振华账户转至原告的20000元及80000元、王某账户转账至原告的100000元、金额分别为707011.56元和560004.96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以上收款方式均不能证明是被告或被告授权支付涉案货款。另外，被告提交了被告与深圳普创源公司的采购合同、深圳普创源公司为被告开具的发票、深圳普创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被告账户转账至深圳普创源公司账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称被告系从深圳普创源公司购买冰晶石并已经向深圳普创源公司支付货款。故，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再次，原告曾在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中对“中铝河南公司、郑州烨龙公司、深圳普创源公司”提起诉讼，该案件经过开庭审理后，原告撤回起诉，理由是涉嫌合同诈骗。2018年10月18日，原告又在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626民初3983号，所列当事人为“被告中铝河南公司、第三人深圳普创源公司、第三人郑州烨龙公司、第三人新疆嘉润公司”，后又撤回起诉。结合上述两次诉讼情况和本案审理情况，原告应当知晓原告、被告、深圳普创源公司、郑州烨龙公司、新疆嘉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情况，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被告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德源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30元，由原告山东德源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德源铝业公司提交证据1：证人王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冰晶石买卖协议过程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及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2017年11月27日庭审笔录。上述证据均取自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卷宗。王某证言及证明材料在该案中已经被上诉人质证。证明目的：2015年6月，上诉人经证人王某介绍，于郑州市被上诉人办公地点与被上诉人就冰晶石买卖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向新疆嘉润公司供应冰晶石。在后续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桂学鹏经证人王某之手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该事实可以与证据2上诉人与桂学鹏通话录音相印证。证据2：上诉人员工郑波与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桂学鹏通话录音4份。该证据取自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卷宗，且已经被上诉人质证。证明目的：结合证据1中庭审笔录，在（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质证过程中，桂学鹏并不否认该组录音真实性。该组录音可以清晰反应，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达成冰晶石买卖口头协议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上诉人也并不认识郑州烨龙公司，根本没有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录音中多次表示是与国贸达成的买卖协议，桂学鹏对此并未否认，并在录音中多次表示郑州烨龙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振华是领导的关系，表示已经和领导进行沟通，答应尽快帮原告解决货款问题。在后期合同价款支付的过程中，上诉人所收到的部分货款也是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其与证据1可以相互印证。证据3：票据号码为×××37与×××58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张，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该银行承兑汇票在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已经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该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该两张汇票上加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张雷名章，证明被上诉人曾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给上诉人部分货款，此与证据1证人王某证言中关于合同履行及货款支付、证据2桂学鹏录音中所述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相印证。证据4：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刑没初1号王少轮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王少轮在本案协议达成及履行过程中为被上诉人总经理。根据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郑州烨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振华曾向王少轮进行高额行贿，特别是在2015年2月至8月间，张振华曾向王少轮行贿40万元，此恰恰是本案涉案买卖合同达成及履行的期间。该证据可以解释为何被上诉人要指示上诉人在冰晶石已经供应完毕的情况下，又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即被上诉人要通过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将冰晶石货款直接支付给郑州烨龙公司，已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被上诉人该付款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向上诉人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和本案关联性。首先应当由上诉人确认该证据属于何种类型，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当请证人出庭，并由被上诉人当庭质证询问。如果是书证，那么其书证内容并不能够印证上诉人所欲证明的证据目的，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有异议。首先，该两张汇票，只有复印件而没有原件，复印件中能够看清的部分，只有被诉的粘单部分，账单部分上面并不显示背书人的具体时间、日期，仅仅能够反映背书人是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背书人是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通过工商查询系统可以得知，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振华，与郑州烨龙公司相同，该法定代表人持有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也就是说，粘单的产生是中铝河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其他交易中与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与本案所述支付给上诉人没有任何客观联系，因此对于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能认同。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并不能仅仅凭借张振华曾经行贿的犯罪活动，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是中铝河南公司和上诉人，该证据只能够证明张振华也就是郑州烨龙的法定代表人与中铝河南公司有着经常的以及多年的经济网。上诉人想要通过张振华的郑州烨龙公司来与被上诉人产生合同交易，那么他的合同交易对象自然就是郑州烨龙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的深圳普创源公司相关款项，而深圳普创源公司也向郑州烨龙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合同价款。至于郑州烨龙公司没有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合同支付义务应当由上诉人郑州烨龙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2018）浙0212民初128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浙02民辖终7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是本案上诉人曾经就商业承兑汇票的兑付，起诉新疆嘉润公司和郑州烨龙公司，证明曾经就郑州烨龙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进行收取并结算付款。上诉人德源铝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一，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与郑州烨龙公司有过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此份判决书中，上诉人明确其是按照中铝河南公司的约定供应的涉案冰晶石，同时也是按照中铝河南公司的指示，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并没有认定德源铝业公司及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上诉人是在追讨货款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被迫收取的该张商业承兑汇票。若上诉人不收取该张商业承兑汇票，则极有可能面临更大损失，也正是在票据即将失权的情况下，被迫起诉。第三，根据票据独立性原则，票据行为与其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因此，被上诉人该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主张。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开庭笔录、票据号码为×××37与×××58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2019）冀09刑没初1号王少轮裁定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浙0212民初128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浙02民辖终770号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王某书面证明材料、上诉人员工郑波与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桂学鹏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诉人未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本案相关人员及诉讼 本案系因高分子冰晶石买卖引发的纠纷，本案涉及五个公司：新疆嘉润公司、中铝河南公司、深圳普创源公司、郑州烨龙公司。其中所涉及的人员有：王少轮，2013年6月至2015年12月任中铝河南公司总经理，2016年7月27日被泊头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9月14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3月27日因病死亡。桂学鹏，系中铝河南公司业务经理。张振华，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总经理，也系郑州烨龙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7月28日被发现死在了王村镇黄河边，该人生前曾与王少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举报的问题，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曾向中国铝业公司举报王少轮。王某，焦作众合未来铝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本案所涉及的裁判：①德源公司曾在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中对中铝河南公司、郑州烨龙公司、深圳普创源公司提起诉讼，该案件经过开庭审理后，德源公司撤回起诉，理由是涉嫌合同诈骗。②2018年9月12日，德源公司在宁波市鄞州区法院对新疆嘉润公司、郑州烨龙公司提起的票据追索权纠纷。③2018年10月18日，德源公司在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1626民初3983号，所列当事人为“被告中铝河南公司、第三人深圳普创源公司、第三人郑州烨龙公司、第三人新疆嘉润公司”，后又撤回起诉。④2019年1月30日犯罪嫌疑人王少轮没有违反所得一案，没收的六笔共计90万元受贿所得中包括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振华所送的40万元。 2.本案中无异议的事实： ①2015年5月15日，新疆嘉润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JJR-ZLHN-20150515号采购合同，新疆嘉润公司共向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采购2500吨电解质和2000吨冰晶石，该合同已经全部供货完毕，且已结算完毕。 ②嘉润公司与中旅河南公司合同中所约定的1000吨高分子冰晶石由本案上诉人德源公司供货，货物已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交付，上述事实有郑州铁路局货物运输单、乌鲁木齐鑫康捷物流有限公司回执单及收货人新疆嘉润公司的过磅单予以证实。上诉人认可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书面发货通知，称系被上诉人经理桂学鹏的口头通知。 3.本案中存在争议的事实 ①关于合同签订的过程 上诉人陈述如下：2015年6月，经被上诉人客户焦作众合未来铝业有限公司销售经理王某介绍，上诉人负责人郑波与另外1000吨冰晶石供应商淄博北斗星化工有限公司果里分公司负责人李慎禄及王某在被上诉人7楼会议室洽谈了相关冰晶石供应，被上诉人参会人员有其业务经理桂学鹏及总经理王少伦，双方商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及淄博北斗星公司采购冰晶石2000吨，并要求发往新疆嘉润公司，单价为每吨5100元。结算方式货到付款，由被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其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合同发送给深圳普创源公司，在此之前，上诉人并不认识深圳普创源公司。在郑州上街区法院的庭审中，深圳普创源公司已经明确否认与上诉人签订过采购合同，该合同也未履行。在上诉人完成向新疆嘉润公司供货后，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桂学鹏要求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采购合同。2015年9月9日，郑州烨龙公司财务人员王**将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15日的冰晶石采购合同通过电子邮箱发送至上诉人处，后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 被上诉人陈述如下:我方向深圳普创源公司采购高分子冰晶石1500吨、低分子冰晶石500吨。我方采购后，深圳普创源公司作为贸易公司必将向第三方生产企业或贸易商进行实际采购。实际供货我方要求深圳普创源以我方名义直接供给用货单位新疆嘉润公司，不论实际供货方为哪一个生产主体，最终供货单中的供货人均应体现为中铝河南公司。深圳普创源向新疆嘉润公司交付了我方采购的全部2000吨冰晶石，我方已向深圳普创源支付完该2000吨冰晶石的全部应付货款。该2000吨总货款为10375000元，实际支付数额为10255329.2元，差额部分为质量扣款。 ②关于货款的支付 上诉人称在供货完毕后，上诉人多次找桂学鹏索要货款，此后收到的货款分为两种方式：一是被上诉人业务经理桂学鹏安排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2万元，其中姜宝峰转至上诉人财务人员个人银行账户2万元、张振华转至上诉人2万元及8万元、王某个人账户转账至上诉人10万元。二是桂学鹏交付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707011.56元承兑汇票（票据号码：×××58）的出票人为浙江力玄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粘单中显示中铝河南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金额为560004.96元承兑汇票（票据号码：×××37）的出票人为邢台天一铁路工务器材有限公司，粘单中亦显示中铝河南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以上两张票据的金额共计为1267016.52元。 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8)浙0212民初1282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浙02民辖终770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对以上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两份法律文书涉及的是德源公司与新疆嘉润公司、郑州烨龙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判决书认定编号为001000612301897商业承兑汇票的付款人为嘉润公司，收款人为郑州烨龙公司，被背书人依次为德源公司、农行滨州高新支行，判决嘉润公司支付德源公司100万元。 据此，德源公司收到的款项共计为2487016.52元（22万元﹢1267016.52元﹢100万元）。 4.关于上诉人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的问题。 其一，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来看，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口头约定并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发货给新疆嘉润公司，货运单承运人记载事项处注明了“河南中铝国贸”字样，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在（2017）豫0106民初3号案件中桂学鹏亦对此不予认可。虽然货物的交付在先，但上诉人德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铝河南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所提交的郑州铁路局货物运输单、乌鲁木齐鑫康捷物流有限公司回执单及收货人新疆嘉润公司的过磅单中均没无被上诉人的签字和盖章。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均提交了上诉人与郑州烨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上诉人称是按被上诉人的要求才与郑州烨龙公司补签的合同，被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 其二，从款项的支付来看。上诉人认可的4笔转账共计22万元中，并无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所收到的金额分别为707011.56元和560004.96元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粘单中显示中铝河南公司将该票据背书给郑州市信威鑫化轻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亦不能体现出系被上诉人或其授权支付涉案货款。对于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系郑州烨龙公司背书给上诉人，亦不能体现出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 综合以上两点，虽然郑州烨龙公司与上诉人的采购合同系倒签，但本案证据不足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30元，由上诉人山东德源铝业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李海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