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自然村。负责人:殷吉祥，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増狮岭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增狮岭自然村。负责人:洪庚春，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下宅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下宅组自然村。负责人:鞠文杨，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高中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高中自然村。负责人:洪光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坪上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坪上自然村。负责人:喻泉，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水口村小组住所地: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水口自然村。负责人:孟应军，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女，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华，男，汉族，住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吉水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住所地:吉水县林业局院内。负责人:郭小华，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肖衍东，村委会主任。原审第三人：谢琢玉，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康南江，男，194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鞠文斌，男，194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孙阳生，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鞠舜法，男，194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张佰凡，男，194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文金连，女，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刘苏棉，男，194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原审第三人：鞠文贵，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上诉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村小组、增狮岭村小组、下宅村小组、高中村小组、坪上村小组、水口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鞠舜法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村小组、增狮岭村小组、下宅组自然村、高中村小组、坪上村小组、水口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灿、李青华、王玉英，被上诉人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保、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主任肖衍东以及原审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1987年水南林站与水南镇高中村委会签订的《划国有山协议书》;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订立协议时未通知下宅村小组，该村小组不知道协议订立一事。坪上村小组组长张佰凡虽然到场，但由于喝醉了，所以在协议上没有签名。水口村小组孙阳生是在被胁迫情形下签名的。鞠文斌不是岭上村小组组长，而是吟村村小组组长。上诉人不存在无力经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划国有山协议书》是被上诉人采取欺骗手段签订的。《划国有山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变相征用集体土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协议表面租赁，实属非法买卖土地，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未经过公证及相关政府部门同意，也未通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三、即便村民2018年5月20日才知道协议内容，之后村民一直在主张权利，不断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问题，也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也不存在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辩称：一、双方三十多年前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相关政策。二、协议签订履行后，上诉人从没有主张过该协议无效而且涉案山场一直由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经营管理，一审起诉前，上诉人也没有行使过撤销权，其诉请撤销协议的权利依法早已消灭。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答辩：请求人民法院作出正确的判决，维护农民的基础生存权益。一、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典型侵权的协议，侵权方是水南林站，过错方是高中村委会，受害方是高中村民。二、水南林站与高中村委会1987年签订的协议属民事行为，水南林站无权购买山场。三、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约束，协议本身就是无效加侵权的协议，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起诉障碍，请求法院依法界定协议无效。四、解除无效协议，归还林地经营权是高中村民增收脱贫所必需，符合国家脱贫形势政策。原审第三人陈述：高中村委会书记没有说明、解释《划国有山协议书》内容，也没有召开党员会，村民大会等。当时吃完饭就签了字，协议虽然签了字，但协议是违法的。并且买山是无效的，第三人没有具体参与买山的事情，所以山场还是要退回给农民。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1987年水南林站与水南高中村委会签订划国有山协议（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1月30日，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原为吉水县林业工业公司水南林业站）与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下辖杨家垇村小组、增狮岭村小组、下宅村小组、高中村小组、坪上村小组、水口村小组）签订了《划国有山协议书》，乙方（高中村委会）同意将本村近期无力经营的山划归给甲方（水南分场）永久经营，并达成了一致协议，主要内容为：1、山场名称及面积：杨家垇山396.3亩、增狮岭山721.9亩、坪上山205.27亩、杨家垇山431亩、增狮岭山216亩、高中山1301.6亩、古井山941亩、下宅山669.6亩、烂泥湖1338亩，合计8068.1亩；2、协议签订后，划国有山的山场的山权永远归甲方所有和经营。甲方按实测面积7331.5亩，以每亩15元报酬给乙方现款109972.50元（其中原国乡合造的每亩增补10元，所划山原贷款造的林成活率在70%以上的每亩增补4元造林费，成活率低于70%的一律不增补4元造林费）。其造林贷款（林业贷款）每亩12元由甲方负责归还，还款时由双方派员到银行办理还贷手续，乙方原持的山权证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收回已划归国有的山场；3、所划山山场上现有零星散生的杉、松、杂木材，胸径12公分以上归乙方所有，12公分以下的一律随山权归甲方所有；4、山场划归国有后，新造林木山权、林权属于甲方；5、村民社员的自留山只可在本村民所在地的房前屋后划留；6、本协议正本叁份，甲、乙双方及公正机关执一份为凭，付本若干份，分到有关单位备案。甲方代表袁清泉、廖均汉、蒋舜蔚，乙方代表喻绍勋（原村委会书记）、鞠舜法（原村委会主任）、文金莲（村妇女主任）、林立山（村支部委员）、刘苏棉（高中村小组长）、李荣标（古井村小乡长）、曾春辉（村支部委员）、鞠文斌（岭上村小组长）、张佰凡（坪上村小组长）、吴绍权（村支部委员）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原吉水县林业工业公司正、付经理王剑宝、许忠慎以公证机关的代表签字，吉水县水南镇人民政府代表肖常龙以证人身份签字同意，并注明协议中涉及粮田、搭电问题需请示镇政府同意后才能有效。协议签订后，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以借支和领条的形式将所有款项陆陆续续支付给了高中村委会（其中杨家垇、坪上村等七个村小组共计8068.1亩以15元/亩的价格，原国乡合造山场952.7亩以10元/亩的价格标准计算）。1991年12月21日，甲方（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与乙方（高中村委会）签订了《关于高中工区造林的几个遗留问题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1987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原贷款造的林成活率在70%以上的，每亩增补4元造林费问题，由于当时甲方未测实面积，现经甲、乙双方协定，按1949亩每亩4元计币7796元，由甲方一次性结清，原贷款造林金额14155元，由甲方归还给水南银行；2、甲方同意退回一块成林山场给乙方，乙方按实测面积以每亩15元退回甲方。此后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对案涉山场进行造林，并经营管理至今，且先后于1989年和2006年对涉案山场办理了山权及林权证。2018年8月28日，部分村民向吉水县信访局反映：水南林业工作站在1987通过与村干部签订协议，将8000多亩山林收购，不合法，要求解除协议，收回山林经营权，信访局不予受理，并告知其向法院起诉解决。2019年12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协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事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撤销。原告起诉主张其与被告签订并已履行完毕的《协议书》应予撤销，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是否已过是本案的争执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享有撤销权的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的，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一年除斥期间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也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之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不能中止，中断或者延长，期间届满后，权利归于消灭。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时间是1987年11月，至原告于2019年12月向该院起诉已超过三十年，退一步说，即便按原告诉称其于2018年5月20日才知道并看到了协议书，知道了合同内容，以该时间点来认定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至原告起诉时也超过了行使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原告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村小组、增狮岭村小组、下宅村小组、高中村小组、水口村小组、坪上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快递单四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2019年11月6日向省领导、中央督导组反映其诉求。2.行政诉状及相关材料。证明上诉人2019年2月28日向新干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山场。3.民事诉状。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3月27日即向吉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两份释放证明，证明村民被羁押。被上诉人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质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只是情况反映，并非依法主张权利。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并非依法主张撤销权。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三性有异议。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吉水县水南镇高中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说明上诉人在2019年向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及主张其权益。二审另查明，鞠文斌（原吟村村小组组长）、孙阳生（原水口村小组组长）、谢琢玉（原杨家垇村小组组长）在《划国有山协议》协议上签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87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划国有山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其无力经营的山场划归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造林经营，建立国营林业基地，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补偿上诉人钱款，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完毕。其后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一直管理经营案涉山场，在2018年以前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从协议签订至上诉人主张撤销该协议，已经过三十余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案涉的《划国有山协议》有当时高中村委会书记、主任及村小组组长的签字，上诉人称不知晓协议内容，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诉称被欺骗、胁迫签订协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并且协议签订后，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在案涉山场植树造林、管护林木，上诉人及其村民退出了案涉山场的经营管理。吉水县人民政府也分别于1989年、2006年将涉案山场山权、林权证两次办理在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名下。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及撤销权应当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算，上诉人起诉撤销协议既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也超过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参照《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凡经人民政府划定的国有林，或当地农村集体所有制单位赠送给全民所有制单位的山林发生权属争议时，全民所有制单位能出示当时有权批准的机关的批准文件、或协议协约、或赠送书等有关证据，或提供自划定或赠送以来经营管理情况的，其山林所有权应归国家所有，全民所有制单位的经营管理权维持不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了《划国有山协议》，且吉水县石阳林场水南分场持续经营管理案涉山场至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水南镇高中村委会杨家垇村小组、增狮岭村小组、下宅村小组、高中村小组、坪上村小组、水口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