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小花，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龙剑，系李小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清，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舒亚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逍，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法定代表人：杨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细华，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学明，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杨王村对面屋****。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戴汉清，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李小花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下陆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1、立即解除对703号、704号房产的查封，并停止对该两房产的强制执行；2、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立即终止对该两套房产租金的执行；3、案件受理费由下陆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有遗漏。①戴龙剑所提交的其农行石灰窑支行及农行黄石团城山支行银行的两份证据未确认。2008年5月14日，戴龙剑从农行石灰窑支行提现11.9万元，其中83825元购房尾款支付给了鄂州市鸿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汉清，戴龙剑分别通过石灰窑支行及农行黄石团城山支行分别向李杏何支付款项50万元、30万元及121万元，共计201万元，其中代李小花还李杏何购房借款190万元。②金楚公司内部财务账册记载金楚公司收到李小花全额预付703、704号房屋购房款。③李杏何及刘凤霞的证人证言未予确认。④未确认因金楚公司拖欠各种费用，导致案涉房屋至今不能办理过户手续。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李小花虽然未直接向金楚公司支付购房款，但鸿福公司的代收行为应当视为金楚公司直接收款。②李杏何及刘凤霞的银行交易流水以及两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李杏何受李小花的委托向鸿福公司出纳刘凤霞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190万元。③金楚公司向李小花出具的收款收据及金楚公司内部记账凭证证明金楚公司确认了鸿福公司代其收款。④银行交易明细未显示款项支付用途并不能当然地认定该款项不是支付的购房款。因此，李小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付清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下陆建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李小花上诉的目的是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楚公司、杨学明辩称，1、金楚公司早已将李小花所购房屋的房屋交给其占有、使用、收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理应归李小花所有。2、法院在执行下陆建筑公司与金楚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李小花所购房屋作为金楚公司的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拍卖完全错误。3、一审中下陆建筑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戴汉清辩称，同意金楚公司、杨学明的意见。另补充一点，在另案判决中确定戴汉清只在600万元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法院在执行下陆建筑公司与人金楚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李小花所购房屋作为金楚公司的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拍卖完全错误。李小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其购买的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121号名门世界703、70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终止执行该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花与金楚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李小花分别以826380元、1157445元的价格购买案涉703、704号房屋。其中703号房屋合同落款时间为空白，704号房屋合同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8日。金楚公司向李小花出具了收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09年9月8日。2011年4月20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查封了金楚公司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41号名门世界第五层、第七层703、704号房屋、第八层803、703、704号房屋产权，查封期限两年。2011年6月30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石中院)对该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2013年3月15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续行查封上述房产一年。2016年11月1日，下陆建筑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向黄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财产13151369元。同月23日，该院作出（2016）鄂02执恢字第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银行存款13151369元或其他财产。2017年5月8日，黄石中院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案涉房屋的租金。此后，李小花向黄石中院提出异议。同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7）鄂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小花提出的执行异议。李小花遂向黄石中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而成讼。另查明，李小花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分别就案涉703、704号房屋签订三份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该公司作为办公场所。其中，租赁期间自2010年6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703号房屋租赁合同出租方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31日，704号房屋租赁合同未签署时间；案涉703、704号房屋租赁期间自2015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2016年，案涉房屋办理了权属登记证书，所有人均为金楚公司，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证书。诉讼中，李小花提供了其堂兄李杏何三个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自2008年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以及鸿福公司出纳刘凤霞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小花是否享有排除案涉703、704号房屋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而言，案涉房屋属于金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至今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申请执行人下陆建筑公司与被执行人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之间是金钱债权。故李小花主张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必须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金楚公司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李小花作为购房人并未直接向金楚公司支付购房款。虽然金楚公司与戴汉清及鸿福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形成了股权利润分配和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系鸿福公司依据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取得，再委托金楚公司向李小花出售，李小花的堂兄李杏何亦称受李小花之托支付购房款，但所主张的支付购房款时间在2008年2月28日至4月17日期间。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开具购房款收据的时间均为2009年9月8日。尽管李小花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以及金楚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收据等证据，但银行卡交易明细未能显示款项支付用途。况且，李小花所主张的付款支出时间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明显不一致，也不能与应付购房款形成对应关系。此外，从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时间看，2008年4月16日，金楚公司才讨论通过转让股权及利润分配结算事宜，决议中并未明确实物分配的具体房屋为案涉房屋。而在此之前李杏何已支付相关款项，李小花及李杏何将该款项指认为案涉房屋购房款明显不合乎情理。故李杏何受托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与李小花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缺乏合理的关联性，仅凭相关当事人事后一致认可，不足以证实李小花系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成立。因此，李小花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小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李小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李小花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2018）鄂民终1349号的二审中，李杏何作为证人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陈述，190万元购房款转至鸿福公司出纳刘凤霞个人账户。刘凤霞也作为证人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陈述，其收到上述190万元的购房款，但该笔款项是否转至鸿福公司或金楚公司账户其已记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李小花提起执行异议未获执行法院支持后，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应由李小花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为物权所有权人的基本权利组成。相对于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买受人而言，亦属于物权期待权中的权利组成部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为不动产及租金，则该租金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收益部分，其权利归属亦应当以该不动产物权归属为前提，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应当是案涉不动产的买受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签订时间、占有情况、款项支付情况、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的四个条件进行审查，只有上述条件同时满足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金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至今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根据李小花主张，其阻却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必须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小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金楚公司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未满足上述规定已付购房款的条件，并不能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权益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其一，金楚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李小花并未向其支付购房款。李小花虽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金楚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收据等证据，但李杏何代李小花向刘凤霞个人账户转账所涉资金并未明确载明该款项为案涉房屋购房款，且与应付房屋购房款不能形成对应关系，故上述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李小花已足额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因李杏何受托支付案涉购房款的事实与李小花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缺乏合理的关联性，仅凭相关当事人事后一致认可，不足以证实李小花系依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同时，金楚公司、戴汉清、鸿福公司虽然均表示当事人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形成了股权利润分配和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系鸿福公司依据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取得，再委托金楚公司向李小花出售。在（2018）鄂民终1349号二审中，李杏何作为证人陈述190万元购房款转至鸿福公司出纳刘凤霞个人账户。刘凤霞也作为证人陈述其收到上述190万元款项，但该笔款项是否转至鸿福公司账户其记不清楚。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李小花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刘凤霞已将汇入其账户的上述购房款转至鸿福公司账户。其二，从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来看，该决议讨论通过转让股权及利润分配结算事宜，但并未明确鸿福公司据此获得实物分配的具体房屋为案涉房屋，即案涉房屋并不具有特定化特征，不能依据股东会决议就能认定案涉房屋为鸿福公司所分得的财产。加之，股东会议时间为2008年4月16日，而李小花主张的支付购房款时间为2008年2月28日至同年4月17日期间。李小花在金楚公司股东会未作出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方案事宜之前就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存疑，李小花对此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李小花与金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09年9月8日，该时间系在李小花主张给付购房款一年半之后，该交易行为与常理不符。因此，李小花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权益的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2017）鄂02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李小花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在二审中，李小花向本院申请戴龙剑、李杏何出庭作证，因戴龙剑代李小花还李杏何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且戴龙剑亦作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小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小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