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炳生，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甄务娟，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景欣，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寿培，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华，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杰，男，200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娜，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华，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关炳生、甄务娟因与被上诉人林寿培、李宗华、李志杰（以下简称林寿培等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炳生、甄务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寿培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寿培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提起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必须符合以下四个条件：一是原告的债权已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处于法院的强制执行之中；二是被执行人（债务人）除与他人共有财产外，别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三是该共有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扣押、冻结，且所有的共有人已得到法院关于查封、扣押、冻结共有财产及其原因的通知；四是被执行人（债务人）、其他共有人既不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也不提起析产诉讼，与法院的强制执行和申请执行人（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构成了妨碍。上述四个条件缺一不可。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区法院）（2019）粤0704执恢67号案及（2019）粤0704执恢94号案均已于2019年6月28日终结执行，不符合“处于法院的强制执行之中”的上述第一个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列关炳生为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具体规定了该三种主体作为当事人的情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对债权人行使代位权诉讼中当事人的地位问题的规定，即债权人为原告、次债务人为被告而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规定，林寿培等人作为江海区法院（2019）粤0704执恢9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确认关炳生享有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产的50%份额。因关炳生对于析产诉讼并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诉讼地位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不享有被告的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错误将关炳生列为被告属违反法定程序。林寿培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013年6月7日，林寿培等人依据江海区法院作出的（2011）江海法交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将未履行赔付义务的关炳生、案外人伍振宁列为被执行人，向江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林寿培等人无法提供财产线索，江海区法院依法终结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6日，因林寿培等人获悉关炳生、案外人伍振宁的财产线索，故向江海区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江海区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依法立案执行。2019年6月28日，江海区法院作出（2019）粤0704执恢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关炳生名下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系关炳生、甄务娟共同共有，本院暂时无法处置，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变现的不动产或线索。……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而且，林寿培等人与关炳生之间的执行案件并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终结执行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关炳生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中，关炳生反对林寿培等人对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的执行，故将关炳生、甄务娟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因此，关炳生、甄务娟认为关炳生应当是第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炳生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林寿培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炳生、甄务娟对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产各占50%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关炳生、甄务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寿培等人与关炳生、案外人伍振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江海区法院作出的（2011）江海法交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以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江中法交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关炳生、案外人伍振宁未履行其赔付义务，故林寿培等人依据前述已生效民事判决向江海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初次强制执行因无法提供新的财产线索被依法裁定终结执行，后林寿培等人于2018年12月26日提出恢复执行申请，江海区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粤0704执恢9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立案恢复执行。2019年6月28日，江海区法院作出（2019）粤0704执恢9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其中内容载明“……立案标的553541.38元。执行过程中，本院已采取以下执行措施：……3.本院已向江门市*******调查被执行人的不动产信息，根据调查结果，本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伍振宁名下的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房屋，拍卖成交款为311543元，另外被执行人关炳生名下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系关炳生、甄务娟共同共有，本院暂时无法处置，此外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变现的不动产或线索……”等。又查明，关炳生、甄务娟是夫妻关系。另，一审法院依法到江门市*******查询，位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于2008年9月登记在关炳生、甄务娟共同名下，为双方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关炳生作为被执行人，其所欠林寿培等人的债务已由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关炳生作为被执行人，在相关执行案件中未履行还款义务，因涉讼房屋属于关炳生、甄务娟共同共有，即关炳生、甄务娟怠于分割涉讼房屋偿还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有权提起析产诉讼。关于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的产权份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的规定，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关炳生、甄务娟对涉案房屋作出明确约定或者明确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依法应当视为共同共有，在分割时根据等分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林寿培等人主张关炳生、甄务娟对涉案房屋均等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确认关炳生、甄务娟对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分别占有50%的所有权份额。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确认江门市蓬江区**********之一701室房屋由关炳生、甄务娟各占50%的所有权份额。本案一审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关炳生、甄务娟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为申请执行人因债务人对其共同共有财产不予分割而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并非债权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而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所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实际法律关系应为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纠纷。因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对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应该适用何种案由没有作出相应规定。根据本案的案情及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案由适用“共有物分割纠纷”为宜。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属案由定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关炳生、甄务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关炳生、甄务娟的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应否确认份额。关于关炳生、甄务娟的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应否确认份额的问题。关炳生、甄务娟上诉主张林寿培等人的有关执行案件已终结执行，其提起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同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关炳生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应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本案中，林寿培等人与关炳生、案外人伍振宁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已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关炳生、伍振宁的履行能力情况和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并已执行部分财产，而被执行人关炳生与甄务娟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暂无法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的规定，林寿培等人的债权尚未实现，其行使代位权，要求对关炳生、甄务娟的共同共有财产进行析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关炳生、甄务娟主张一审法院错列关炳生为被告的上诉请求。如前所述，本案并非债权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到期债权，而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所提起的诉讼，不属于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有关规定。因此，关炳生、甄务娟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关炳生、甄务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关炳生、甄务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