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863号原告：王猛，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瑞思大厦公寓楼37C，公民身份号码：362************557。原告：林强，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0************255。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中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猛、林强诉被告东莞市中堂医院（以下简称中堂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猛、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娟、黄敬源、被告中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剑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猛、林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货款258984元；2、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58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4月1日起计至被告全部清偿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8616.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份起，两原告投资设立的东莞市广济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向被告开始供应药品。截止至2014年10月10日，广济公司如约向被告供应药品共计356916元，其中广济公司曾于2014年5月30日向被告供应“血三七”药品合计7280元，后被告已于2015年4月13日向广济公司支付货款97932元。2016年3月31日，广济公司与被告签署了《对账函》，被告确认尚拖欠广济公司货款258984元未支付。为此，广济公司多次催促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均无故推诿拒不支付。2016年6月6日，广济公司通过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被告追讨上述货款258984元，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13202号。后被告主张广济公司可能因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血三七”而需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为由中止履行支付货款258984元之义务，被告该主张获得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案号为(2016)粤19民终7184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广济公司因迁移经营地址而办理了注销登记但未进行清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由两原告同被告主张上述债权。因此，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民终7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上述拒付货款理由成立，判决撤销（2016)考1971民初1320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两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主张使用了从广济公司购进的“血三七”药品致使案外人李井英发生医行损害，后案外人李井英对其提起医疗损害赔偿诉讼，经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民初21490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应向案外人李井英赔偿420163.8元。被告以广济公司提供的“血三七”药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就其向案外人李井英承担赔偿责任后而向两原告提起了追偿权诉讼，案号为(2017)粤1971民初27005号。后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认定该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后作出（2018)粤19民终6225号终审判决认定被告主张广济公司提供的产品并非“血三七”缺乏依据，以及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使用的广济公司提供的“血三七”产品存在产品缺陷。综上所述，被告主张广济公司可能因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血三七”而需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为由拒付货款258984元之义务，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粤19民终6225号终审判决认定被告上述主张不成立，即被告拒付货款之理由不成立。因此，被告应继续履行向两原告支付货款258984元之义务。被告中堂医院辩称，一、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其于2016年6月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粤1971民初13202号，此案经过二审审理后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前诉中东莞市广济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已注销，本次诉讼中原告作为将该公司股东，前后两次诉讼的原告、被告主体系属于实质上一致，原告后诉的诉讼标的与前诉相同，均基于同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均为给付之诉，诉请金额一致，原告在前诉中经二审终审审理，最终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推翻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应通过申请再审解决。二、本案并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新的事实”特指生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即其既判力基准时之后发生的事实，不是原生效判决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及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原审结束前就已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不属于新的事实。本案中，原告依据(2018)粤19民终6225号判决中相关内容主张出现“新的事实”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告认为，关于血三七质量问题导致相关赔偿责任的事实，在前诉中已经发生，前诉判决中二审法院也发现该事实，对于该事实也予以认定评价，对于该事实是不同评价，更应认定为“新证据”，而非“新事实”，从裁判逻辑上看，(2018)粤19民终6225号更应看作是对前诉事实认定的“不同观点”。原告主张更符合再审的情形，原告应对前诉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而非另行起诉。三、即便认定原告主张“新事实”成立，原告主张“新事实”也与本案无关联，原告依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被告已就(2018)粤19民终6225号案件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如贵院未裁定驳回二原告起诉，本案应中止审理。针对(2018)粤19民终6225号判决，被告已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粤民申2141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经审理查明，东莞市广济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是于2009年5月1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猛、林强，该公司已于2016年6月8日进行了注销登记。广济公司曾于2014年3月份开始多次向中堂医院供应药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期间双方交易产生货款合计356916元，其中涉及“血三七”药品的货款合计7280元，但中堂医院仅于2015年4月13日向广济公司支付了货款97932元。后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经对账，中堂医院确认尚欠广济公司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10月10日期间的货款合计258984元。庭审中，中堂医院确认其尚未向王猛、林强支付上述货款，但认为其无需向王猛、林强支付该货款，并称若本院判决其需要承担付款责任，其对王猛、林强主张的以258984元为计算基数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对账的次日即2016年4月1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异议。另查明，广济公司曾于2016年6月6日就其与中堂医院的案涉纠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诉请中堂医院向其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13202号民事判决，查明“广济公司主张，因双方对广济公司提供的‘血三七’药品质量有争议，且该药品的质量尚未有鉴定结论，故其在本案中不诉请‘血三七’药品的货款7280元，仅诉请中堂医院支付货款合计251704元。至于‘血三七’药品的货款则待该药品的质量问题确定以后考虑是否另案诉讼。中堂医院对广济公司的该主张无异议”，并判决中堂医院应向广济公司支付货款251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后中堂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粤19民终7184号民事判决，认定“广济公司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应以林强、王猛为本案当事人”、“各方对中堂医院与广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中堂医院尚欠广济公司货款25170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林强、王猛陈述广济公司与中堂医院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向中堂医院供应所需药品，根据林强、王猛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见，林强、王猛向中堂医院提供‘血三七’药品。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1民初21490号判决可见，患者李井英因使用‘血三七’而造成损害，中堂医院因此承担了赔偿责任。广济公司可能因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血三七而需向中堂医院承担违约责任。中堂医院作为支付货款一方，在发现广济公司注销后，中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此，中堂医院拒付货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判决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3202号民事判决。案外人李井英曾就其与中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21490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无明显过错，但被告作为开具案涉药品血三七的医疗机构，原告因服用该药品遭受损害……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并判决由中堂医院向李井英支付420163.8元。该判决已于2017年8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中堂医院曾就其与王猛、林强的追偿权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7）粤1971民初2700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猛、林强向中堂医院赔偿443957.8元及利息。后王猛、林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19民终6225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堂医院并未证明广济公司向中堂医院提供的产品非血三七。而本案现有的证明无法证明中堂医院使用广济公司提供的血三七产品存在产品缺陷”、“另，广济公司生产的产品的外包装表明‘执行标准《贵州省中药材、民族药材质量标准》（2003年版）’，该标准中关于血三七的记载，并未有毒性、禁忌及其他需要注意的问题，故广济公司生产的产品的外包装未注明副作用等相关信息并无不当”，并判决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0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中堂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9年9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堂医院不服该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了（2020）粤民申21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堂医院的再审申请。以上事实，有原告王猛、林强提供的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股东声明及承诺书、对账函、（2016）粤1971民初13202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19民终718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2017）粤1971民初2700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19民终622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2020）粤民申2141号民事裁定书，被告中堂医院提供的（2016）粤1971民初2149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6）粤1971民初21490号一审判决生效证明书（复印件）、（2020）粤民申2141号再审受理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猛、林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虽然王猛、林强经营的广济公司曾于2016年6月6日就本案相同诉讼请求及事实向本院提出了诉讼，但因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粤19民终7184号民事判决中以广济公司可能因提供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血三七而需向中堂医院承担违约责任而认定中堂医院拒付货款理由成立并据此驳回了王猛、林强主张的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后中堂医院以王猛、林强提供的案涉“血三七”不符合质量标准为由通过诉讼向王猛、林强追偿其已向案外人李井英赔偿的款项，但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2018）粤19民终6225号民事判决认定现有证明无法证明中堂医院使用广济公司提供的血三七产品存在产品缺陷而驳回中堂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可见，广济公司提起的前诉确因当时中堂医院存在拒付货款的理由而未能获得法院的支持，现拒付货款的理由因（2018）粤19民终622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而消除，且该判决发生于广济公司提起前诉之后，属于“发生新的事实”。因此，现王猛、林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由于中堂医院对于王猛、林强主张的欠款的金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故其依法应向王猛、林强支付拖欠的货款25898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258984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王猛、林强该项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中堂医院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猛、林强支付货款2589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58984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猛、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32.01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东莞市中堂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昭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晓明书 记 员 曾愉婷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