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堂，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0。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鉴，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旭辉，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连娣，女，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27。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广东国强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绍堂、张健鉴因与被上诉人曹连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堂、张健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曹连娣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连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连娣一审主张的撤销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撤销权是以债权存在为前提的，曹连娣于2019年4月29日提起(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件的诉讼，该案曹连娣主张的债权是以确认身份而形成的债权，鉴于曹连娣曾经不只与张绍堂一人存在同居关系，曹连娣起诉之时关于抚养费的债权尚没有成立，张绍堂与李某1存在血缘关系的依据为**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7月2日才作出，(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6日才作出，而张绍堂、张健鉴之间的房屋交易已经在2019年5月21日形成，张健鉴于2019年5月30日已取得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即张绍堂、张健鉴交易过户完成之时，曹连娣要求撤销的债权尚未形成。2019年5月21日，债权并未依法成立，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并不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的行为只要不损害他人的利益，法律不能限制债务人权利的行使，该房屋过户时债权并不存在，债权人不得行使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是债务人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须发生在债权债务成立之后，即债权债务成立前所为减少财产行为与债权人撤销权无关，没有追溯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不动产权属人已为张健鉴，在债权关系依法成立时，曹连娣主张撤销的不动产已不属于张绍堂，即曹连娣要求撤销的标的也已不存在。曹连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曹连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绍堂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转让给张健鉴的行为，并将上述房产过户到张绍堂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张绍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9日，曹连娣起诉张绍堂，要求其支付李某1的抚养费，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由为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2019年5月14日，张绍堂签收该案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2019年5月14日，张绍堂与张健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绍堂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的房产以50000元出售给张健鉴，该房产用地面积80.97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216.58平方米。同日，张绍堂、张健鉴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递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张健鉴交纳了房屋买卖契税1000元，税务部门开具票面金额为50000元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5月30日，张健鉴取得上述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0号]，权利人为“张健鉴”，房屋取得方式为“购买”，附记载明“该不动产于2019年05月21日由张健鉴向张绍堂购买所得，原权证号：03*****18”。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绍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连娣支付李某1出生至2019年7月17日的抚养费用100000元；二、被告张绍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连娣支付李某12019年7月17日之后的抚养费1250元/月至李某1年满十八周岁为止……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曹连娣已预交），由被告张绍堂负担；鉴定费3200元（曹连娣已预交），由被告张绍堂负担”。（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21日，曹连娣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前，涉案房产的权属人曾为张某1。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张某1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张绍堂名下，2013年12月5日的契税6642.15元、2013年12月19日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费80元、2013年12月19日的交易手续费（买方）650元的交纳主体均为张绍堂。庭审中，一审法院问及张绍堂为何在签收（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件应诉材料当天即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张绍堂回答“因为我跟曹连娣之间的关系，我家人知道，我不想家庭纠纷，我认为房屋不是我的，所以物归原主”。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首先，《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时，涉案房产属于张绍堂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原产权证明（证号：03*****18）明确登记涉案房产的权属人为张绍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时，涉案房产属于张绍堂的财产。张健鉴认为涉案房产由张健鉴于2013年出资购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认为张绍堂在2013年不具备购买涉案房产的经济能力，但仅提交张绍堂的一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未能客观反映张绍堂在2013年的全部经济收入情况，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而言，即使张绍堂在2013年时的个人经济收入有限，也不能排除张绍堂有其他的购房资金来源，其购房的资金来源并不影响房产权属人的认定。如前所述，涉案房产的“原主”依法应认定为张绍堂，一审法院对张绍堂、张健鉴认为张健鉴实为涉案房产“原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张绍堂、张健鉴约定张绍堂于2019年5月14日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套内建筑面积216.58平方米的涉案房产给张健鉴，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涉案房产的原产权证从2013年至2019年5月14日超过5年的时间内均登记权属人是张绍堂而张健鉴从未提出异议，但张绍堂于2019年5月14日收到（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的应诉材料当天即与张健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套内建筑面积216.58平方米的房产，单价仅约230.86元/平方米。张绍堂、张健鉴辩称，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房产属于其内部处分行为，有别于对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法律情形。一方面，张绍堂已在庭审中自认，其家人知道了其与曹连娣之间的同居关系，张绍堂不想发生家庭纠纷才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健鉴的，可见张绍堂转让房产并非“物归原主”的“内部处分行为”，而是张绍堂预见到其与曹连娣之间的同居关系将对其产生负面影响而采取的规避措施；另一方面，证人李某2在作证之时陈述，张健鉴从201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产，若张健鉴曾在2013年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并认为其才是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属人，却自2013年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从未提出异议，显然有悖于常理，且恰好在张绍堂签收（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的应诉材料当天才提出“物归原主”，更难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对张绍堂、张健鉴认为张健鉴受让涉案房产实为“物归原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张绍堂、张健鉴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张健鉴曾向张绍堂实际支付购房款5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张绍堂、张健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健鉴未就涉案房屋转让行为支付任何对价。最后，对于张绍堂转让涉案房产对曹连娣造成损害，张健鉴知情。结合张绍堂、其妻即证人李某2、其子即张健鉴的陈述，张健鉴在受让涉案房产之时，知道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2019）粤0606民初9693号案件，也知道张绍堂与曹连娣存在同居关系。无论张绍堂是无偿转让财产，还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张健鉴都清楚其受让房产会对曹连娣造成损害。曹连娣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张绍堂于2019年5月14日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房产转让给张健鉴的行为；二、张绍堂、张健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到不动产登记管理机构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号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0号]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张绍堂名下。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曹连娣已申请缓交），财产保全费970元（曹连娣已预交），共计2120元，由张绍堂负担。二审期间，张绍堂、张健鉴向本院提交了李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李某1的父亲是李某3，而不是张绍堂。经审查，业已生效的（2019）粤0606民初9693号已经查明张绍堂为李某1的亲生父亲，故本院对张绍堂、张健鉴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曹连娣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曹连娣请求撤销张绍堂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健鉴的行为，并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张绍堂名下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曹连娣于2019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绍堂支付李某1的抚养费，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9693号。张绍堂于2019年5月14日签收该案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且同日即与其子张健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张绍堂将案涉房屋以50000元出售给其子张健鉴。张绍堂在签收民事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当日即与其子张健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为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且张绍堂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家人知道了其与曹连娣之间的同居关系，张绍堂不想发生家庭纠纷才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子张健鉴，可见张绍堂转让案涉房产是预见到其与曹连娣之间的同居关系将对其产生负面影响而采取的规避措施，且其子张健鉴是知情的，此其一；其二，案涉房屋的套内建筑面积为216.58平方米，张绍堂与张健鉴约定以50000元的价格转让套内建筑面积为216.58平方米的房产，单价仅为230.86元/平方米，张绍堂的行为明显属于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三，张绍堂、张健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健鉴曾向张绍堂实际支付过购房款5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绍堂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情形，曹连娣主张撤销张绍堂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健鉴的行为，并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张绍堂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绍堂、张健鉴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绍堂、张健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结仪书 记 员 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