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民，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崔帅武，河南品缔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晖，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晋、张守涛（实习），河南乾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民因与被上诉人邓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晖对刘海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民与邓晖之间达成了借款450000元的合意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一审中，邓晖向法庭提交的证明其与刘海民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证据即《借据》和《情况说明》，系其单方伪造，且该两份证据就有关借款合意的描述相互矛盾，缺乏基本的证据形式要件。1.《借据》和《情况说明》中的第三方证明人证实该《借据》和《情况说明》系邓晖2017年伪造，双方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借款事实。邓晖一审中提交的《借据》和《情况说明》中，除刘海民和邓晖签字外，还有第三方的证明人刘会芹和许运峰签名。刘会芹和许运峰在法庭上均如实陈述，该所谓的《借据》和《情况说明》中其二人的签字系邓晖母亲陈秀英（与刘会芹为姐妹关系）以为父亲刘炳炎办理身后事为由，2017年持空白纸让刘会芹和许运峰夫妻二人签字（该证明人的陈述与上诉人所反映的情况可以相互印证），其二人签字时为空白纸并未记载有相关借款等内容，所谓借款内容均为陈秀英事后添加，作为家庭兄弟姐妹成员，刘会芹和许运峰从未听说过弟弟刘海民为买房子向姐姐或者姐姐的女儿邓晖借钱，刘海民所购买的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的房屋，是其父亲刘炳炎生前出资所买，而非邓晖出资购买。2.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借据》和《情况说明》中关于刘海民与邓晖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是否形成了借贷关系的描述，内容明显相互矛盾。《借据》中表述为：刘海民为买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的房屋向邓晖借钱，双方约定借款45万元。但据邓晖陈述当天为说明这一情况，同时也签订更为具体的《情况说明》。可是在该《情况说明》中，却陈述为：邓晖作为刘海民的外甥女，因住房困难，借用刘海民的名义购买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号经济适用房，而且约定购买后的房屋所有权归邓晖所有。对同一情况，邓晖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借据》中表述为借款的约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而同时签订的《情况说明》却表述为借名买房的房屋权属确权关系，很明显，对同一事实不可能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尚且不论有关《借据》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仅就是表述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证据之间，亦相互矛盾，而一审判决无视相互矛盾的法律关系，武断认定所谓借贷关系成立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合意成立的《借据》，缺乏基本的构成要件，存在明显瑕疵。首先，无论是《借据》或《情况说明》对借款合意达成的时间，以及对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均无任何表述，甚至在一审庭审中刘海民在向邓晖发问，借据是何时书写的？借贷资金是何时支付的？邓晖均拒绝回答，一审判决却以酌定的方式确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时间，显然错误。其次，该借据上关于所购房屋的描述恰恰证明，该借据为事后伪造。按照邓晖的陈述，刘海民因资金紧张在购房前向其借款，同时根据经济适用房购买的交易习惯，即只有签订了购房合同才能确定所购房屋的具体位置房号，可是在借据中却显示在购房前双方己经知道了所购房号即为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号经济适用房，并且预算出了所有购房款以及其他款项全部需要450000元，只有一种可能，即该《借据》是被上诉人2017年事后填写伪造的，因为其在伪造该借据时该房屋己经购买，己经掌握了这些情况，所以恶意填写。邓晖母亲陈秀英恶意伪造刘海民签字，之前己有发生，2017年5月19日陈秀英恶意伪造刘海民签字，在刘海民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许昌县人民法庭虚假诉讼，冒充刘海民签名骗取出具虚假纠纷和解协议书，并违法领取走父亲刘炳炎逝世后抚恤金、丧葬费以及医保返还资金共计75440.35元。再次，《借据》中关于借款的计息时间并无约定，一审判决以司法审判权代替当事人契约自由意志，显然错误。《借据》中不仅对借款合意，以及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均无约定，同时对计息时间亦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既然当事人并无约定，人民法院不能主观上以司法审判权代替当事人的自由意志，一审判决以酌定的方式确定借款形成的时间和计息时间，显然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契约自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海民与邓晖之间达成了关于借款450000元的合意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据》系伪造，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邓晖完成向刘海民支付出借资金273863.15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缺乏基本的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显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缺乏基本的客观证据。邓晖在一审中主张其代刘海民支付了房款，并以此完成出借资金的支付，但其却未能提供任何代刘海民支付房款的客观证据，仅有的其父母的证言也表述为：我将我们全家在一起的钱取出来，用现金交了房款。而是否有客观取款证明？是否有交款证明？是否是将被上诉人的钱取出？该房款资金是否来源被上诉人？邓晖均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在未就借贷资金来源、款项交付做出査证，且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与借贷情况明显不符（邓晖为下岗职工月收入仅不足两千元）的情况下，认定房款资金来源于邓晖，系邓晖完成了房款的交付，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属错误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邓晖向刘海民实际支付了出借资金273863.15元，无客观证据支持。刘海民与邓晖的母亲陈秀英为同母异父的姐弟关系，刘海民作为刘炳炎唯一的儿子，按照中国人的传统思想,因刘海民家中经济困难，其父亲刘炳炎一直为烟草局的职工退休工资颇高，父亲多次向其子女（大女儿陈秀英、二女儿刘会芹、儿子刘海民）表示生前要为儿子出资买套房子，因刘炳炎生前工资卡一直由陈秀英掌握，因此由陈秀英配合刘海民办理买房事宜，刘海民出于对姐姐的信任加之个人较腼腆，有关买房后的资料，陈秀英以女儿邓晖要借住房屋为由均交姐姐陈秀英。而一审法院仅以邓晖手中留存有房屋的相关发票收据（发票、收据显示交款人均为上诉人刘海民）为由，径行判决相关发票和收据中的款项均视为系邓晖向刘海民支付的出借资金合计273863.15元，显然与客观事实证据不符。综上，刘海民与邓晖之间并未形成借贷的合意，也未发生借贷资金的交付，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刘海民与邓晖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晖对刘海民的诉讼请求。邓晖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答辩人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全面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即已成立的事实。相反，上诉人对自己反驳的理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无论是一审庭审过程还是提交的上诉状，均以各种相互矛盾的说法来歪曲事实及证据。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亲自到庭，当面对质，上诉人均不亲自到庭。上诉人不但不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的理由，更是严重歪曲事实，无论是法律法规还是证据方面，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称借款人及证人都是在空白纸上签字，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更是与证据相悖、违背了正常逻辑，且证人之间相互矛盾、漏洞百出。证人都在自己相应的位置上签字按手印，借款人刘海民更是在多处文字处按上自己手印。为了防止将来出现纠纷，上诉人父亲亲自作证，并再三交待老家的亲戚将来需要时一定要为答辩人作证，几个成年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是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在空白纸上签字的辩述于法无据。3.上诉人称买房钱是其父亲所给，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又是仅凭两个证人所说，完全无视其老父亲亲自给答辩人作证的事实，为了防止将来被上诉人被欺负，老父亲更是亲自将事情交待给家乡德高望众的亲戚来以防万一。4.签订购房合同前必须得知道自己买的是哪个房号，否则怎么签购房合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事后伪造借据、签名等，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法律文书如此严肃的事情，岂容随意扭曲。5.房子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总要有人交钱才有现在案涉的房屋，答辩人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票据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实际履行完成等已全面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了公正的判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邓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海民归还借款450000元（人民币肆拾伍万元）及利息（暂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千分之6计算*6年）194400元；2.确认邓晖对刘海民抵押的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申请执行查封、拍卖、变卖等费用均由刘海民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冰冻三尺刘海民归还借款450000元（人民币肆拾伍万元）及利息（按照合同上的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算到2019年9月30日共计502964元；2.确认邓晖对刘海民抵押的房产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申请执行查封、拍卖、变卖等费用均由刘海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0月16日，刘海民与中电置业（洛阳）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刘海民购买中电阳光新城清水湾第8幢1单元1-304号房屋，总金额为201885元。洛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5月29日出具的《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显示，刘海民系位于河南省××××1-304房屋所有权人，不动产权证号为豫（2017）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530347号。关于上述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房屋的装修及使用情况：邓晖表示，因购房合同上留的是其母亲的电话，故每次需要交钱的时候，都是由开发商通知邓晖的母亲，然后邓晖的父亲到银行取钱，拿着现金到开发商处交钱，该房屋于2012年6月28日交付，由邓晖负责装修，装修完成后由邓晖的爱人及婆婆居住至该案起诉时。刘海民表示，该房屋是由其父亲刘炳炎出资为其购买的，刘炳炎的工资卡由邓晖母亲持有，邓晖母亲取款后向开发商缴纳，该房屋于2012年交付，后由父亲刘炳炎出资，邓晖母亲找装修队进行的装修，装修后，邓晖母亲称暂由邓晖借住，住了一段时间至该案起诉时，刘海民要求邓晖腾房，在腾房的时候，邓晖将房屋内可移动的物品及装修设施破坏拆除了。关于刘海民称邓晖在腾房时对房屋设施进行了破坏和拆除的陈述，该院当庭向邓晖予以核实，邓晖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并表示会在休庭后三日内向法庭书面报告。直至判决作出之日，邓晖未向该院作出相关说明。邓晖当庭提交《借据》一份，载明“我叫刘海民，现年53岁，按照国家经济适用房政策规定，我可申请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房屋地址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但我体弱，没有工作，没有一点经济能力，经与邓晖协商，由邓晖借钱给我购买此房，我以这套房屋作抵押为条件，特出借据：今借到邓晖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正（币450000元），按月利率千分之十五计息，（月利率15‰），以阳光新城二期清水湾8号楼一门304作抵押，如不能一次性足额偿还借款和利息，自愿将此房归邓晖所有。借款人：刘海民。刘炳炎，411×××251。证明人：刘会芹，邓晖，许运峰”。刘海民、刘会芹、许运峰均表示该《借据》是邓晖母亲持白纸让其签的字，内容是后来加上去的，其对上面的内容不知情。邓晖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于2011年7月26日缴纳燃气初装费3100元、暖气初装费20161元、有线电视初装费240元、太阳能初装费1750元，于2011年10月27日缴纳房款201885元、面积差费7212元，于2012年7月18日缴纳住房专项维修基金4181.94元，于2012年10月19日缴纳契税4188.21元，于2013年8月16日缴纳地下室使费用18728元，于2013年8月24日缴纳地下室使费用12417元，以及2012年至2019年期间的物业费、生活垃圾费、水费、电费、采暖费等交费信息。邓晖还提交了其因装修该房屋支出费用的相关票据。另查明，邓晖母亲陈秀英与刘海民系姐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借据》及邓晖、刘海民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邓晖、刘海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海民辩称涉案房屋是由其父亲刘炳炎出资为其购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的金额，该院认为，《借据》中显示借款金额为450000元，但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的支付并不是由邓晖直接向刘海民支付，而是由邓晖的家人直接向开发商及相关单位直接支付，具体包括购房款201885元、面积差费7212元、住房专项维修基金4181.94元、契税4188.21元、地下室使用费31145元、燃气初装费3100元、暖气初装费20161元、有线电视初装费240元、太阳能初装费1750元，共计273863.15元。关于邓晖主张的水费、电费、生活垃圾费、物业费、采暖费等，该院认为，该费用系邓晖及家人在居住涉案房屋期间的支出相关生活费用，系用于自身生活所需，不能认定为借款支付的依据。关于邓晖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支出的相关费用，该院认为，该房屋在交付使用后至该案起诉前，一直由邓晖家人居住使用，庭审中刘海民表示邓晖在腾房时对房屋设施进行了破坏和拆除，该院向邓晖进行核实时，其表示会在庭后向该院作出书面说明，但直至作出判决之日，邓晖未提交相关书面说明，故对刘海民的该陈述，该院予以采信，对邓晖主张将装修涉案房屋支出的相关费用作为借款的支付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可以确定邓晖向刘海民的实际借款应为273863.15元。关于邓晖诉求的利息，双方在《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15‰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邓晖提供的《借据》没有落款时间，结合该案查明的事实，该院酌定自邓晖最后一次缴纳费用之日（即2013年8月24日缴纳地下室使用费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关于邓晖主张对刘海民名下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刘海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晖借款273863.15元；二、刘海民以273863.1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向邓晖支付自2013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邓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330元，由邓晖负担3980元，由刘海民负担9350元；保全费3770元，由刘海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借条是认定民间借贷事实的重要凭据。邓晖称位于洛阳市××××房系其借用刘海民的名义购买，案涉购房款系其所付，刘海民向其出具了借据，邓晖持借据起诉刘海民要求偿还借款45万元，因本案邓晖主张其向刘海民出借的款项实际系其支付的购房款，一审法院查明邓晖实际支付购房款273863.15元，判决刘海民支付邓晖273863.15元并按借据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利息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刘海民上诉称其父亲刘炳炎生前退休工资高、工资卡一直由其姐姐陈秀英保管，购房手续由陈秀英代为办理，案涉房产系其父亲刘炳炎出资为其购买，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其对向邓晖出具借据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元，由上诉人刘海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