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沛钊，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珍，女，汉族，1965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坚，男，汉族，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芷君，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沛钊、朱利珍因与被上诉人梁庆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沛钊、朱利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梁庆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梁庆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合法有效的关键性事实没有查明。刘沛钊、朱利珍偿还给梁庆坚的金额已远远超过借款本金300万元。梁庆坚实际上为高利转贷，双方的借贷关系无效。根据梁庆坚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证据，刘沛钊、朱利珍有理由相信本案借贷的资金来源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本案不能按照借贷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利息，刘沛钊、朱利珍偿还的全部款项应该冲抵本金。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刘沛钊的申请，调取梁庆坚个人及其配偶的个人征信报告，以查明出借资金的来源，属于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根据梁庆坚提交的短信证据，证明梁庆坚确实尚欠有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本案实际为梁庆坚高利转贷行为，本案的借贷关系应当无效。三、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刘沛钊与朱利珍以商铺抵债100万元本金及之前所欠利息，并额外偿还的52.3万元之外，刘沛钊与朱利珍于借款发生之日至以商铺抵债的2017年4月6日前仅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即高达175万元，足以覆盖梁庆坚出借的300万元借款本金。故刘沛钊、朱利珍偿还给梁庆坚的款项已远远高于300万元的借款本金，本案的借款已偿还完毕。梁庆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沛钊、朱利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庆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沛钊与朱利珍立即偿还梁庆坚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28.75万元（从2016年6月18日起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直至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7日为利息265.75万元，刘沛钊与朱利珍已支付37万元利息）；二、诉讼费由刘沛钊与朱利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刘沛钊向梁庆坚借款150万元，并立下《借条》给梁庆坚收执。后梁庆坚分别于2012年11月16日、12月16日、12月22日分别向刘沛钊账户转账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合共200万元；2013年2月19日、2月20日，梁庆坚分别向朱利珍账户转账100万元、50万元合共150万元。2013年2月22日，刘沛钊在2012年8月19日所出具的《借条》下方载明“2013年2月22日借1500000元合共3000000元叁佰万元正。借款人：刘沛钊.2013年2月24日。”2015年1月16日，刘沛钊再次确认并载明“2015年1月16日再续。借款人：刘沛钊”。2016年6月18日，刘沛钊与朱利珍重新向梁庆坚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梁庆坚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元正），至2018年1月28日前还款，每月定期还利息2分半即75000元。借款人：刘沛钊，身份证号440************019，2016年6月18日”。另该《借条》上落款处存在“朱利珍”的签名字迹。之后，由于刘沛钊未能按时还款，由此，引起诉讼。庭审中，刘沛钊对借款金额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已于2017年4月6日约定将朱利珍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用作抵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抵债前及抵债后剩余本金200万元的利息不再计算，结合刘沛钊抵债后已向梁庆坚偿还了借款52.3万元，故刘沛钊实际尚欠梁庆坚借款147.7万元。对此，梁庆坚表示双方仅约定用商铺抵偿借款本金80万元，且抵债前及抵债后的利息其从未承诺过不计算。庭审中，证人李峻成对此表示：梁庆坚与刘沛钊、朱利珍均是曾经的生意拍档；梁庆坚与刘沛钊、朱利珍当时协商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抵债时，其亦在场，双方当时合同约定商铺价格为135万元，但双方当时协商商铺是用于抵偿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至于超出借款本金100万元的房款部分是不用给付的；另抵债前的利息就不计了，而抵债后的剩余借款利息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不算。另梁庆坚表示承认商铺抵债后收到刘沛钊还款52.3万元，但认为该款是偿还借款利息。庭审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调解，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节选）“一、梁庆坚与刘沛钊、朱利珍双方确认刘沛钊、朱利珍尚欠梁庆坚借款及利息合共3000000元，刘沛钊、朱利珍定于2019年7月5日前归还130000元给梁庆坚，余款2870000元，刘沛钊、朱利珍定于从2019年8月起每月5日前归还50000元给梁庆坚直至还清款止”，后梁庆坚以调解时精神状态差，并非其真实意思为由明确书面表示拒绝签收调解书，并请求法院对该案予以判决。诉讼中，梁庆坚主张其所提交的2016年6月18日《借条》中“朱利珍”签名字迹为朱利珍所签，对此，朱利珍否认其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签名的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3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2016年6月18日”的《借条》上落款处“朱利珍”签名字迹并非朱利珍所写。为此，朱利珍支出鉴定费23600元。对此，梁庆坚表示无论笔迹鉴定结果如何，根据其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刘沛钊与朱利珍向梁庆坚共同借款，根据婚姻法相关解释，刘沛钊与朱利珍应对梁庆坚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另刘沛钊与朱利珍对该鉴定结论三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梁庆坚涉嫌伪造证据，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将该案中止审理，并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此，梁庆坚对刘沛钊与朱利珍意见表示不予认可，并表示鉴定结果不一致存在其他可能性，若刘沛钊与朱利珍认为梁庆坚涉嫌刑事犯罪，刘沛钊与朱利珍可另行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再查明，2017年4月6日，朱利珍与梁庆坚儿子梁锦亮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朱利珍将其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以13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梁庆坚儿子梁锦亮。之后，梁庆坚代朱利珍偿还了该商铺的按揭贷款17万元，亦支付了商铺过户税费4万元；而该商铺于2017年4月10日已过户至梁庆坚儿子梁锦亮名下。对此，刘沛钊表示以上买卖行为实际为以房抵债行为，且双方并非约定抵债135万元，而是双方口头约定抵偿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抵债前后的借款利息不再计算。而梁庆坚认为双方仅约定抵偿借款本金80万元，并未约定不再计算抵债前后利息。另梁庆坚与刘沛钊、朱利珍双方协商以商铺抵偿具体债务时，证人李峻成在场。刘沛钊与朱利珍为夫妻关系。诉讼中，梁庆坚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刘沛钊与朱利珍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借款已超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而朱利珍对刘沛钊向梁庆坚借款并不知情，而是在以商铺抵债时才知晓该案债务，并根据刘沛钊要求配合其偿还债务。另第二次庭审中，刘沛钊与朱利珍辩称梁庆坚所出借款项来源于金额机构的贷款，案涉借款属于高利转贷，案涉合同无效；但梁庆坚表示其出借款项来源于其自有资金，刘沛钊与朱利珍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庭审中，刘沛钊与朱利珍当庭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调取梁庆坚及其配偶的信用征信信息，对此，一审法院告知刘沛钊与朱利珍，鉴于其申请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所规定的期间，故对其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此，刘沛钊与朱利珍表示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梁庆坚主张刘沛钊向其借款300万元，对此，刘沛钊对借款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刘沛钊与朱利珍辨称梁庆坚所出借款项来源涉及“高利转贷”问题，鉴于刘沛钊与朱利珍诉讼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梁庆坚在签订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相关证据，故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沛钊还款金额一节，诉讼中，梁庆坚主张刘沛钊与朱利珍以其商铺仅低偿本金80万元，对此，刘沛钊与朱利珍认为其商铺抵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抵债前抵债后的利息不再计算，鉴于双方并未就此明确约定，故双方协商抵债时的在场人即证人李峻成的证言尤为重要。结合李峻成的证言内容以及抵偿金额100万元比合同所约定买卖金额明显要少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约定是以商铺抵偿借款本金100万元，该款应从刘沛钊与朱利珍所欠借款本金300万元中扣减出来。至于梁庆坚认为双方抵债前的利息应照常计算，结合证人李峻成的证言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双方明知抵债前存在借款利息的前提下，梁庆坚却不抵偿借款利息而直接抵偿借款本金，显然双方是默许抵债前的利息不再计算，否则梁庆坚做法极其不合常理。为此，梁庆坚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刘沛钊与朱利珍认为双方亦同意抵债后的利息不再计算，结合证人李峻成的意见以及公平原则，刘沛钊与朱利珍该意见，显然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截止2017年4月6日（签订商铺买卖合同当日），刘沛钊实际尚欠梁庆坚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梁庆坚请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以商铺抵债后，刘沛钊共计向梁庆坚偿还款项52.3万元，依照“先还利息后还本”的规则，结合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300万元的月息为75000元，即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为此，该案先计算双方在抵债后，刘沛钊与朱利珍所还款项52.3万元所支付借款利息的具体时间。结合刘沛钊与朱利珍以商铺抵债当天即2017年4月6日尚欠梁庆坚借款本金200万元以及双方约定以月利率2.5%计付利息，经计算，刘沛钊所还的52.3万元应视为其支付借款利息天数为314天[52.3万元÷（200万元×2.5%÷30天）]，即从2017年4月6日起算，刘沛钊共支付梁庆坚借款利息至2018年2月20日。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刘沛钊应从2018年2月2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给梁庆坚，梁庆坚请求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梁庆坚请求朱利珍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梁庆坚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刘沛钊于2013年2月24日立据前，梁庆坚向朱利珍账户共计转账了150万元；另外，朱利珍还以其名下商铺以以物抵债的方式代刘沛钊向梁庆坚偿还了部分债务，为此，朱利珍对刘沛钊向梁庆坚借款一直均是知情的，且借款亦发生在刘沛钊与朱利珍的夫妻存续期间，故案涉债务应视为刘沛钊与朱利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梁庆坚主张朱利珍与刘沛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梁庆坚一直主张朱利珍与刘沛钊共同向梁庆坚借款，而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已经司法鉴定确定案涉《借条》上“朱利珍”签名并非朱利珍本人所签，为此，梁庆坚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因上述签名需要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23600元，一审法院将在诉讼费用负担一节再作处理。至于刘沛钊与朱利珍辨称梁庆坚涉嫌伪造证据，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将该案中止审理，并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节，虽然涉案《借条》上“朱利珍”签名并非朱利珍本人所签，但涉案《借条》内容真实，并非虚假的证据材料，故刘沛钊与朱利珍该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沛钊、朱利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款日止）给梁庆坚；二、驳回梁庆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1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23600元合计77413元，由梁庆坚负担41613元，刘沛钊、朱利珍负担35800元。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刘沛钊与朱利珍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借贷关系效力应如何认定，刘沛钊与朱利珍是否应向梁庆坚共同偿还剩余2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关于焦点问题。刘沛钊与朱利珍在案中主张梁庆坚出借款项为高利转贷，双方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所确立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无效的认定规则，高利转贷行为需满足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达到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标准，出借人主要为企业，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经查，刘沛钊与朱利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明知梁庆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接受高利转贷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案中，梁庆坚以其出借300万元款项给刘沛钊为由，要求刘沛钊与朱利珍对该笔借款及利息予以返还，并为此提供了刘沛钊于2012年8月9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出具的四份借条及2016年6月18日依据前述借条内容重新立写的借条，并约定2018年1月28日前还款，月息2.5分计息、梁庆坚于2012年11月16日至2012年12月22日期间分别向刘沛钊转账2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于2013年2月19日、2013年2月20日，分别向朱利珍转账15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材料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刘沛钊与朱利珍虽抗辩认为案涉300万元款项其已通过以物抵债及银行转账等形式偿还完毕，但并未提供充分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且梁庆坚予以否认。综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刘沛钊与朱利珍共同偿还案涉剩余借款200万元并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款日止，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沛钊与朱利珍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沛钊、朱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