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糖坊街以北、庆淄路以东，西关大街以南。 法定代表人:崔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印华，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新，男，1966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辉，男，1982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源县西山新区。 上诉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立新、原审被告杜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人寿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21民初3313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支付装修款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杨立新施工完毕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已经入驻经营”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份完成了对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的装修，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其施工完毕后，上诉人入驻经营。事实上，上诉人在涉案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在上诉人承租前，被上诉人没有条件也不可能完成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2.被上诉人提供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王**的通话录音显示，王**非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其所做的任何意思表示都与上诉人没有关系。通话录音内容中谈论的全部事实都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无关，通话录音中的“人家”、“杜总”、“孙总”均指代不清。其次，关于微信聊天截图，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微信的使用人为孙建国，其聊天的内容也未明确指向其所主张的涉案工程。再次，关于《遗留事项处理函》，该证据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且载明案外人王**来协调处理相关事宜，亦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长城保险施工报价》为其单方制作，且没有相关装修平面图，无法证明该报价为所谓涉案工程的报价。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所谓主张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全部材料均系相关人员个人向其出具的承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为上诉人公司的人员，上述人员所做的意思表示又怎能代表上诉人的意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判决如下。。。。”，《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法律规定系对承揽合同的规定，而涉诉案件的案由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时上诉人虽因客观原因未到庭参与诉讼，但并不妨碍一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的相关事实。而一审判决仅依据上述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四组证据和未核实身份的相关人员的个人陈述，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实难信服，更无法接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存在送达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本案中，被告杜辉作为公民，应送达给其本人或者同住成年家属。本案传票、起诉状、判决书并未送达杜辉本人或者同住成年家属，存在送达瑕疵。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装修地并非我司承租范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装修地并非我司承租地，不存在我司委托其装修的情况。（二）一审判决书中“2019年9月份。被告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装修款20000元”与事实不符。我司并未支付杨立新200**元装修款。（三）我司并未与杨立新订立其所说的口头合同。我司自始至终并无履行其所主张的口头合同，杨立新起诉称其与我司订立了口头合同无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杨立新与我司订立的口头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并无违约责任的说法，也无承担利息一说。但一审法院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我司承担违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存在漏审漏判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和杜辉，但是一审法院在全案中并未对杜辉的法律责任进行查明和认定。 杨立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9)鲁1621民初3313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2018年3月，经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房东的介绍，答辩人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的代表孙建国认识、接洽装修事宜。当时是由孙建国提出了明确的装修要求、范围、样图及用料标准等条件，由答辩人负责该工程报价，双方认可后达成了口头装修协议。在2018年3月15日惠民县电信公司合同到期搬出后，上诉人便实际占有其办公场所，答辩人便在接到通知后开始施工。等工程完结后由长城人寿惠民公司人员验收合格方才撤出，随后答辩人又直接给了对方一份实际工程量详单，总价款为79864.14元（含税），但工程款却迟迟未结。在多次催要下在2018年9月只转给了2万元。后经答辩人多次催要，在2019年6月30日双方再次核实了一下总工程量，达成遗留问题处理意见。同时在场解决问题的还有另一家叫王健的装修队、一个卖办公家具的、一个卖窗帘的，也就是处理函中所说的四方。答辩人虽没有施工资质，但并不影响该装饰装修合同的效力，对于装饰企业的资质由行政审批转变为了行业自制，故施工方未取得相关装饰装修资质并不构成该装饰装修合同无效，因该装修项目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迟交工等情况，所以在上诉人完成入驻时，该项目就已经完工交付。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向答辩人支付两万元付款的行为也已经表明其认可拖欠答辩人装修工程款的事实，但是处理函是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格式性的协议，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按照承诺函上记载的内容向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况且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杜辉作为公司领导，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确知晓及清楚向答辩人出具欠付装修款的处理决定函的意义及后果。杜辉和姚乐鹏均作为公司领导，交由王**来处理公司欠款事宜，属于正常的职务行为。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双方的处理决定上的明确金额就是上诉人所欠结算金额。如果像上诉状中所说，王**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为何当时的长城人寿惠民公司负责人姚乐鹏会代表长城公司滨州分公司负责人杜辉在《遗留事项处理函》上委托王**来全权处理此事，上面有姚乐鹏的签字。所以，案外人王**的身份应该由上诉人予以说明，为什么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的遗留问题会交给一个与公司无关的人员去处理，答辩人不明其身份，只认为他能够完全代表公司，要是上诉人肯定此人与公司无任何关系的话，那答辩人可以认为上诉人在此事上存在欺诈的故意，答辩人在此保留追诉权。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无论是从行业惯例，还是从事实上、法律上都是站不住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存在送达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本案中，被告杜辉作为公民，应送达给其本人或者同住成年家属。本案传票、起诉状、判决书并未送达杜辉本人或者同住成年家属，存在送达瑕疵。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装修地并非我司承租范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装修地并非我司承租地，不存在我司委托其装修的情况。（二）一审判决书中“2019年9月份。被告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装修款20000元”与事实不符。我司并未支付杨立新200**元装修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三）我司并未与杨立新订立其所说的口头合同。我司至始至终并无履行其所主张的口头合同，杨立新起诉称其与我司订立了口头合同无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杨立新与我司订立的口头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并无违约责任的说法，也无承当利息一说。但一审法院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我司承担违约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存在漏审漏判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和杜辉，但是一审法院在全案中并未对杜辉的法律责任进行查明和认定。 杜辉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对整个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我们在装修完后确实入住进行了办公，之前我们确实没有接触过被上诉人，是因为当时孙建国第一时间和被上诉人联系，并没有通知我到现场。我知道后第一时间与公司办公室进行了沟通，就装修问题希望可以签订合同进行款项的处理。但是办公室给的理由是装修合同倒签，不符合公司流程，致使装修款一直没有结算。 杨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杨立新装修款59864.14元；2、依法判令长城人寿惠民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向杨立新支付逾期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8日）计人民币2898.84元（加本金后共计62762.98元）；3、诉讼费由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杨立新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达成口头装饰装修合同，由杨立新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完成其经营场所的装饰装修，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款项。2018年5月份左右，杨立新将装饰装修完成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入驻经营。2018年9月份，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装修款20000元。2019年6月30日，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乐鹏为杨立新出具《遗留事项处理函》，注明“今对惠民县南门大街243号（原中国电信院内）相关遗留事项进行说明，情况如下：杨立新装修款57000元。本着对以上各位认真负责的原则，即日起按照长城人寿公司规定并经公司相关人员审核后，由王**负责帮助其与公司协商解决。”之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未再支付装修款。另查明，杨立新不具备相关装饰装修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杨立新不具备装饰装修的资质，其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口头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杨立新施工完毕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已经入驻经营，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则杨立新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通过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30日出具的《遗留事项处理函》可知，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尚欠杨立新装修款57000元，应当继续支付。对于杨立新要求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可以5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诉之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长城人寿惠民公司、杜辉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其对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不影响法院判决。据此，惠民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立新支付装修款5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诉之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6.82元，减半收取683.41元，由杨立新负担63.41元，由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负担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合同编号为FFW201807214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与李大勇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涉案承租场地坐落惠民南门大街243号承租范围二至三层，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3日，远迟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装修时间。提交证据二，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场管理办法一份，证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租赁装修事宜需按照管理办法规定，先申请，经相关人员审批后再进行实际装修。 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惠民县南门大街243号，该院落所有人非李大勇，其真实所有人为惠民县金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兆红，公司法人也非李大勇，因此该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长城公司惠民县支公司实际入住时间为2018年3月16号，即在原租户中国电信公司惠民县分公司2018年3月15日搬出后第二天便全部入住，在此之前长城公司在此楼占有一间作为办公室，而该办公室的装修者为另一装修队王健，长城公司实际入住时间应为租赁合同生效日期而非上诉人所提交的该合同。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其与本案无关，为长城公司内部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原审被告杜辉对证据一质证，合同是公司办公室与房东签订，认为应该是真实合同，就刚才被上诉人提到的3月15日入住，应当是由当时的孙建国，为了帮助我公司总监其对象刘盈盈，为发展其队伍提前入住的。对证据二无异议。 被上诉人提交孙建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孙建国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孙建国工资流水两份。证实孙建国在2017年5月至今为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式职工，其在惠民县支公司所实施的行为均代表公司，属职务行为。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并未授权孙建国处理涉案事宜。原审被告杜辉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认可原审被告杜辉为其公司的员工，任职长城人寿滨州支公司个险督导。二审中，上诉人确认孙建国是其公司员工，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31日，任滨州中心支公司本部营销服务部负责人，2018年6月1日至今任开发区支公司负责人。孙建国与被上诉人杨立新商谈装修事宜并且向杨立新支付部分工程款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杜辉也认可姚乐鹏签订《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函》已经得到其同意，并认可孙建国与被上诉人杨立新接洽装修事宜，作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的个险督导，其对杨立新进行装修事宜的追认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杨立新对涉案装修装饰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有权主张工程款。原审被告杜辉明确表示杨立新施工完毕后长城人寿惠民公司已经入驻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正确。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否认杨立新对其办公场所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供该合同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送达程序瑕疵，原审被告杜辉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已经收到开庭通知，并收到判决书，一审送达程序并无瑕疵。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城人寿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82元，由长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李海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笑冉 书 记 员 陈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