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川琴，男，1980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会恩，男，1965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彭琳，女，1984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彭川琴因与被上诉人彭会恩、原审第三人彭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川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被上诉人彭会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香，原审第三人彭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川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会恩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会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是发生在彭会恩与原审第三人彭琳之间，这已被生效的判决书判决，本案再定性为股权转让与生效判决相矛盾。二、正是由于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在彭会恩没有依据生效判决履行全部义务之前，其无权起诉，否则，彭会恩在已经得到彭琳转让款的情况下，又因同一事由得到彭川琴的股权转让款，属于重复收取股权转让款，明显与事实及法律相违背。三、一审法院判决彭川琴支付股权转让款38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根据彭会恩与彭琳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条，其股权转让款只有30万元，而另外8万元不属于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将不属于股权转让款的8万元定性为股权转让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理应改判。彭会恩辩称：一、关于彭会恩与彭琳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业经前案审理查明，彭琳支付了交易价款，但是彭会恩没有交付股权，故判决彭会恩返还股权转让款。彭会恩与彭川琴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形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这是两个各自独立的合同关系，两案判决并不冲突，并无矛盾。二、彭会恩收取彭琳的股权转让款，已被判决返还；彭川琴受让取得股权，却没有实际给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一审判决彭川琴支付股权转让款，彭会恩一付一收，正好平衡，并未重复收取股权转让款。三、本案股权转让款附随股东待分配收益，其中股权转让款30万元，股东待分配收益转让款8万元，合计38万元，彭川琴既受让了股权，也承继了股东前期待分配收益，38万元是彭川琴应当支付的的交易对价，故一审判决支付38万元交易对价于法有据。彭琳陈述，本案与彭琳无关，彭川琴应该履行其义务，希望维持原判。彭会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川琴向彭会恩支付38万元及其自2014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判令彭川琴支付彭会恩为彭琳诉股权转让纠纷案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7136元；3、本案诉讼费由彭川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0日，案外人万松凌、杨光明通过与李新民签订《承包林地协议书》，取得吉县府林证字（2006）第131509006号林权证所载林地的探采白泥土承包经营权。同日，万松凌与吉安县登龙乡塘边村委会荷塘村小组签订《承包使用林地协议书》，取得吉县府林证字（2006）第131509008号林权证所载林地的探采白泥土承包经营权。2012年10月17日，彭会恩、肖诗海、李春林、刘义鹏、项兴德通过与万凌松、项龙德、杨光明签订《转让协议书》，受让取得上述两林权证所载山场的白泥土承包使用经营权。2014年7月28日，彭会恩（甲方）与彭琳（乙方）签订《转让股份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持有的上述两林权证所载山场的7.5%股份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转让前一切纠纷、债务和责任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承担；甲方所持有股份转让后，其产生的利润收入归乙方所有，与甲方一切无关，甲方不能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向乙方索要任何费用，否则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原始合同的真实股权，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实际股权的转让权。肖诗海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同日，彭会恩向彭琳出具收到38万元转让款(包括原存货转让款8万元)的收据。签订协议和出具收据时，彭川琴在场并参与整个过程(包括转让价的商定)。此后，彭川琴、周淳祥、项龙德、项兴德、李春林、肖武生以股东身份签订《合作开采协议》，确定彭川琴占白泥矿中股份8.03%，该8.03%的股份来源之一就是受让彭会恩的7.5%股份。2015年7月14日，吉安市国土资源局向江西省华大进出口有限公司颁发了陶瓷土采矿许可证，江西省华大进出口有限公司即彭川琴、周淳祥、项龙德、项兴德、李春林、肖武生、曾龙明等人签订合作开采承包林地下陶瓷土的协议，彭川琴等人负责陶瓷土的开采与销售，江西省华大进出口有限公司负责管理，所得款项按比例分成。吉安市国土资源局按行政许可程序向江西省华大进出口有限公司颁发了陶瓷土采矿许可证，矿山名称为江西省吉安县荷塘瓷土矿。彭琳、彭会恩认可该矿矿区范围包括了案涉合同转让林地。2017年期间，彭琳向江西省华大进出口有限公司购买荷塘瓷土矿的白泥并从中转卖赚取差价。2019年1月22日，彭琳以彭川琴、曾龙明为被告，以彭会恩为第三人，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起合伙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彭琳享有与彭川琴、曾龙明合伙项目7.5%的合伙份额，并由彭川琴、曾龙明向彭琳支付合伙盈利9万元。在该案一审庭审中，彭川琴否认其是瓷土矿的股东，表示不知道彭会恩是否该矿的股东，并称对该矿的经营和分红状况不了解，否认彭会恩与彭琳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与其有关，并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后彭琳撤回了起诉。2019年4月11日，彭琳以自己已支付38万元股权转让款却未实际取得股权为由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诉。同年6月6日，吉安县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彭琳的诉讼请求。8月19日，彭琳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10月28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赣08民终1739号终审判决认定彭琳支付38万元股权转让款属实，但因彭会恩不能或不愿依约让彭琳成为合伙体的合伙人,彭琳未取得合伙体的合伙人权利，未参与合伙经营,故判决解除彭会恩、彭琳于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彭会恩退回彭琳股权转让款38万元及以该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7月29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并承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17136元。彭会恩已将自己的股份实际转出，却要退回股权转让款，感到不公平，遂找到彭川琴交涉。2019年11月9日，彭川琴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彭川琴和彭琳合伙购买彭会恩的股权，38万元是由彭川琴支付的，因而委托彭琳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收据也是出具给彭琳，因彭琳至今股权未出资，所以彭会恩转让的股权实际由彭川琴享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会恩与被告彭川琴是否构成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款是多少？2.彭会恩要求彭川琴支付38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及彭会恩为彭琳诉股权转让纠纷案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7136元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14年7月28日彭会恩与彭琳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虽系彭琳所签，且被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但彭川琴参与了协议签订的全过程,合同对价也是彭川琴与彭会恩商定的，在后续合作开采协议中彭川琴所享有的8.03%的股权中也包括了2014年7月28日彭会恩与彭琳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中彭会恩所转让的7.5%的股权，且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及彭川琴的自认予以佐证，故彭会恩、彭川琴构成实际的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38万元。彭川琴已实际接收了彭会恩价值38万元的股权，且已据此受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合同原则，彭川琴应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因彭川琴未支付,构成违约,故彭会恩要求支付该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彭川琴辩称彭会恩已收取第三人38万元转让款，无权重复起诉。但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法院已判决彭会恩应返还彭琳38万元，虽然彭会恩仍未实际履行，但并不妨碍彭会恩向彭川琴主张权利，故对彭川琴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自2014年7月28日彭会恩与彭琳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日起，彭会恩一直占用着彭琳支付的38万元转让款，也自认为自己的股权转让事宜全面完成,直到2019年10月28日本院判决解除彭会恩与彭琳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才向彭川琴主张权利,故其要求彭川琴承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利率可以参照本院生效判决，按年利率6%执行。彭会恩诉称彭琳为维护自己的权益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彭川琴隐瞒事实，并作虚假陈述，导致法院终审判决彭琳胜诉并要求彭会恩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6元，但本院判决解除彭会恩与彭琳2014年7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理由是因彭会恩不能或不愿依约让彭琳成为合伙体的合伙人,彭琳未取得合伙体的合伙人权利，未参与合伙经营,故判决解除，过错在于彭会恩，故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川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彭会恩支付股权转让款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彭会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025元，由彭会恩负担2368元，彭川琴负担66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彭会恩与彭川琴是否成立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二、彭川琴应否支付彭会恩38万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7月28日，经彭川琴介绍，彭会恩与彭琳签订转让股份协议，彭会恩将其在吉安县登龙乡塘边村委会荷塘村小组白泥矿的7.5%合伙股份转让给彭琳，并收取了彭琳38万元转让费。但实际上彭琳并未取得并享有该股权，彭琳起诉后，该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判决解除,彭会恩退还彭琳38万元股权转让款。本案一审已经查明，彭会恩的股权实际为彭川琴受让，该股权利益实际为彭川琴享有。故彭会恩与彭川琴虽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彭会恩已经履行了股权转移交付义务，彭川琴应当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彭会恩的股权转让价格书面合同约定为30万元，加上股权附随的债权利益，其与彭琳约定合计价值38万元。彭川琴实际受让并取得了该股权及其附随的债权利益，一审认定当时实际股权价值38万元并无不当，彭川琴应当将该款支付给彭会恩。至于彭川琴与彭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另行法律事实关系，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彭川琴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9元，由彭川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