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5民初882号 原告：费县东蒙镇巨庄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立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传，费县上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大夫，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东蒙镇巨庄村。 被告：王永得，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东蒙镇巨庄村。 被告：王发宝，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东蒙镇巨庄村。 被告：林清山，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被告林清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娜，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全秋，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费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费县东蒙镇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巨庄村委）与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林清山、第三人王全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传，被告徐大夫、王永得、被告林清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娜，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发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与被告林清山2009年9月17日签订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承包合同书”及2009年10月17日补充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四被告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8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有面积约3000亩“罗圈山场”一处，1996年1月1日，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三人共同承包了“罗圈山场”，承包期限至2016年1月1日。2009年夏天，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与时任巨庄村村支部书记的陈本锋和时任巨庄村委委员宋记平(主持村委工作)、王发金商量山场转包的事宜，6人均同意将“罗圈山场”转包给被告林清山。2009年9月17日，陈本锋、宋记平以巨庄村委的名义与被告林清山签订了“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承包合同书”。以28万元的价格将该“罗圈山场”转包给林清山。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与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将28万元没有交原告作为集体收入，私自支配并私吞，陈本锋为掩盖其将“罗圈山场”发包给被告林清山的事实，支使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与被告林清山签订了虚假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联合开发协议书”。转包给非本村组织成员林清山，在转包过程中，陈本锋制作虚假群众代表证明，安排以村委名义出具虚假收款条，指使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与被告林清山签订虚假的联合开发协议书、签收虚假收款条等，掩盖转包的事实。因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为牟取私利，以村委名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已构成犯罪，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于2019年4月11日被费县人民法院以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分别判处三年至缓刑一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违法所得31万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综上所述，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以个人牟利为目的，未按法定程序将原告3000亩“罗圈山场”承包给非本村组织成员林清山，侵害了集体利益，给村集体造成财产损失，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影响，据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法院依法支持上列诉讼请求。 被告徐大夫辩称，合同不是本人书写，没有合同权利。这个事本人找不清。 被告王永得辩称，村委不应该起诉我们，我们已经不是承包户了，关于联合开发的协议真假我们不知道，联合开发的协议村委觉得不合适让我们签的名，协议的内容我们不知道。 被告王发宝未答辩。 被告林清山辩称，一、与原告签订的山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该合法有效的承包合同，原告应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尊重和保护被告及第三人对山场进行经营和管理的合法权益，否则有权要求原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二、原告向被告及第三人明示承包事宜符合法定程序，现原告主张当时的承包合同违反相关程序规定实为不当。三、原告主张该承包合同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承包所以应为无效合同，该主张无任何合法依据，原告主张的本村集体土地对外承包应符合的法定程序明显属于管理性规范，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效力性规范，故该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的主张无合法依据。四、第三人和被告承包山场后对该荒山进行了合理的开发管理、种植苗木、修缮道路，投资近800万元进行开发，使该片荒山产生了经济效益，投资巨大且种植的苗木均到盛果期，原告单方主张合同无效将给被告及第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明显显失公平。五、在本案中其余三被告涉及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该犯罪行为是个人刑事犯罪行为，其余三被告并非合同相对人，个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影响原告和被告林清山签订的合同效力。 第三人王全秋述称，同被告林清山的答辩意见。本案原告与林清山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条件，是依据法律程序签订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林清山及第三人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及经济投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违约及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发生，请求法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 结合原告的举证，被告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1月1日，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三人共同承包费县东蒙镇（原南张庄乡）巨庄村位于费县薛庄镇马头崖流域“罗圈山场”一处，期限至2046年1月1日。 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承包了原告的“罗圈山场”后，第三人王全秋欲承包“罗圈山场”，经王某某与时任村支部书记陈本锋联系承包山场事宜。陈本锋又与原承包人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及时任巨庄村村委委员宋记平（主持村委工作）、王发金商议，六人均同意将“罗圈山场”承包给王全秋牟利，村委将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原承包的罗圈山场收回后，又发包给第三人王全秋，由第三人王全秋委托被告林清山于2009年8月9日先行向村委支付定金10万元，同年9月17日，陈本锋与时任村委委员宋记平（主持村委工作）、王发金以费县东蒙镇（原南张庄乡）巨庄村民委员会的名义，与被告林清山签订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此前承包给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位于薛庄镇马头崖流域罗圈山场约3000亩，其中生态林约2000亩，荒山、裸岩约1000亩的使用权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林清山，承包期限70年（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2079年9月16日止）。原告与被告林清山签订合同后，又于2009年9月27日向原告支付剩余承包费18万元。2009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林清山又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林清山支付原告协调费10万元。为了证明上述承包合同系村两委会的决议，陈本锋与王全秋的委托代理人林清山在签订合同时，王某某找到陈本锋要求村委出具一份召开会议通过的程序证明，陈本锋拟写了证明一份，其内容为“我村于2009年7月8日召开群众代表、党员代表、两委成员会议，会议内容是2009年7月8日会议记录，特别是关于巨庄村山场承包问题严格履行两委会的决议，特此证明”，该证明后来由陈本锋和原村委干部宋某补盖了公章和签名。 费县南张庄乡巨庄村民委员会以村委的名义分别于2009年8月19日、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19日给被告林清山出具了金额为10万元、18万元、10万元的收到条三张，但实际村委并未将承包费28万元、协调费10万元列入村委账目，而是对大部分款项进行了私分，其中，徐大夫分得4万元，宋记平分得3万元，王发金分得3万元，徐大夫分得3万元，王永得分得3万元，王发宝分得6万元。 为了掩盖村委将罗圈山场发包给集体组织以外的第三人王全秋的事实，并对抗费县纪律监察委员会的调查，陈本锋协助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与第三人王全秋进行串通，对外宣称系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与林清山合作开发涉案山场，并根据陈本锋的指使虚构联合开发协议书一份，并将协议交由第三人王全秋，王全秋让林清山进行签字。 因原告原村支部书记陈本锋、村委委员宋记平、王发金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转让本案涉案山场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先后被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费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执行逮捕，并提起公诉。 2019年4月11日，本院该案作出（2019）鲁1325刑初1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为牟利目的，以村委名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各被告人在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所起作用，分别判决：陈本锋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宋记平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王发金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王发宝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王永得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徐大夫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按合同无效起诉，本院向被告及第三人行使释明权，征询其是否就承包费的返还及经济损失的赔偿主张权利，本案被告林清山、第三人主张合同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至承包期限届满。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三人共同承包了原告的“罗圈山场”后，第三人王全秋欲承包“罗圈山场”，经费县发改局内退职工王某某与时任村支部书记陈本锋联系承包山场事宜。陈本锋又与原承包人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及时任巨庄村村委委员宋记平（主持村委工作）、王发金合谋，六人均同意将“罗圈山场”承包给王全秋牟利，陈本锋、宋记平遂以巨庄村村委的名义与王全秋委托的林清山签订承包合同书，以28万元的价格将村集体所有的“罗圈山场”发包给第三人王全秋。陈本锋、宋记平、王发金及本案被告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为牟利目的，以村委名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因此被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及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规定，原告村委在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巨庄村委原村委支部书记陈本锋、村委委员宋记平以巨庄村村委的名义与第三人王全秋委托的被告林清山签订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同意应为无效合同。 原告巨庄村委原支部书记陈本锋为掩盖其将“罗圈山场”发包给第三人王全秋的事实，及对抗有关国家机关的检查，第三人王全秋委托被告林清山，并以林清山的名义与村委签订合同，并根据陈本锋的授意，王发宝、王永得、徐大夫与第三人委托的林清山签订虚假的“罗圈山场联合开发协议书”，对外宣称系由原承包户与林清山合作开发涉案山场，欲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原告原村支部书记陈本锋与第三人王全秋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并不存在联合开发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林清山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联合开发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按合同无效起诉，本院向被告林清山及第三人王全秋行使释明权，征询其是否就承包费的返还及经济损失的赔偿主张权利，因被告林清山、第三人主张合同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未就合同无效后的后果主张权利，故其可另案主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8万元，庭审中未提交证据，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费县东蒙镇巨庄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王全秋委托被告林清山于2009年9月17日签订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承包合同及2009年10月17日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林清山于2009年9月19日签订的南张庄乡巨庄村罗圈山场联合开发协议书无效。 三、驳回原告费县东蒙镇巨庄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徐大夫、王永得、王发宝、林清山负担100元，其余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洪范 审判员  姚传平 审判员  王俊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孙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