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9526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永宁工业区大道南。法定代表人：张流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杰，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新兵，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宇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广绅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文，广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新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廖宇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广绅公司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142712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自2018年12月1日起每日按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中，永宁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货款金额为125636元。事实和理由：广绅公司与永宁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截止至2019年1月16日，扣减扣费23140元后，广绅公司尚欠永宁公司货款共142712元。扣减2019年退货17076元，广绅公司实际尚欠125636元。2018年1月5日之《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30天付款，逾期须按日5%计付滞纳金。经永宁公司多次追讨，广绅公司均以各种理由逃避。永宁公司遂至法院。广绅公司辩称，1.永宁公司主张的应付款金额没有证据证实，且永宁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付货款应扣减维修费用、客户售后成本及已退回货的金额；2.广绅公司已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240000元；3.广绅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永宁公司有权拒绝相应履行义务；4.每日5%的滞纳金不适用于双方之间的所有货款，只涉及的货款只有260元。广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支付因问题货物产生售后费用成本23140元；2.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赔偿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14380元；3.判令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支付问题货物退货款17076元及更换费用5800元。事实和理由：广绅公司在永宁公司购买通风设备，用于生产冰淇淋机设备并销售。但永宁公司的风机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给广绅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严重的品牌负面影响。一、因永宁公司的风机问题，为避免更大的市场损失，广绅公司对车间内未出厂的产品进行批量更换。2019年1月，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确认，1157台按每台20元支付更换费用，即23140元，该费用应由永宁公司承担。二、因永宁公司提供的风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风机需要等2至3月后出现卡死，不启动等致命故障。广绅公司销售产品到客户后，有78起广绅公司的客户提出售后报维投诉。为此，广绅公司采用包括向客户重新发出风机、安排维修人员专程上门更换等方式解决客户的投诉，产生费用14380元（设备物流费2488元、维修工人费用11892元）。根据双方多次口头及书面协商确认的原则，该费用理应由永宁公司承担，并支付给广绅公司。三、双方在2019年1月确认对车间现场故障风机进行拆卸更换的1157台后，仍有290台故障风机由广绅公司拆卸更换，该批风机价值17076元，拆卸更换费用5800元。广绅公司将该290台风机已退货给永宁公司，永宁公司理应向广绅公司退回该17076元及支付更换费用5800元。永宁公司就广绅公司的反诉辩称，反诉请求的第一项，经双方确认后永宁公司在起诉的金额做作了相应的扣减，第三项也作了相应扣减，针对第二项，损失不存在，与原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份开始，永宁公司与广绅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1月5日，永宁公司员工将签名盖章后的购销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广绅公司员工。广绅公司员工于同月10日将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的购销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永宁公司员工。该购销合同约定永宁公司生产永华牌风扇，广绅公司以后需要进货时，应有计划给永宁公司以便生产，永宁公司负责将货送到广绅公司广州番禺仓库。该购销合同列明的产品名称为10寸简易无方框、12寸简易无方框、14寸简易无方框、10寸简易配12寸电视，列明的数量均为1台，同时列明开票单价与不开票单价，并约定此价货到30天付款，逾期未付款，永宁公司向广绅公司收取滞纳金，每天按5%处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10日、同月27日，永宁公司共计向广绅公司供货240000元，广绅公司指定收货人林果花在永宁公司出具的付货单上签收。2018年4月20日至同年10月8日期间，永宁公司分6次向广绅公司供货，林果花在付货单上签收。6张付货单载明的货值为243300元。其中2018年8月4日的付货单载明的货物为“（70392-3）300单四开敞式换气扇电机（滚珠）”、数量500个，单价0元，送货单金额为0元；同年8月18日及10月8日的付货单载明的金额均为30000元。永宁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对账单反映，上述2018年8月4日、8月18日、10月8日的三笔交易金额分别为21000元、30000元、30000元，均备注为更换发货，该对账单并无广绅公司签名或盖章。永宁公司称，2018年8月4日的货物为更换发货，货值21000元，因广绅公司收货并未退回相关货物给永宁公司，故应计算该部分的货款，永宁公司主张其供货总额为264300元（243300元+21000元）。双方交易期间，永宁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在广绅公司出具的《永宁风机问题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从2017年12月到2018年5月生产的风机由于更换了风机轴承厂商，导致供应的风机出现批量质量事故，永宁公司确认该时间段的风机如果放置2-3个月后会出现卡死、启动不了的现象，如果未长时间放置且连续使用了1-2个月后，就可能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永宁公司对广绅公司已生产的产品提供的解决方案是：供应商提供风机，发到客户手上及工厂、仓库，对已装上的风机进行更换，并确保现在提供的风机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及其他批量质量问题。2019年1月20日，永宁公司在广绅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上确认，永宁公司供应给广绅公司45W风机因永宁公司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广绅公司生产的产品出现批量性的质量事故，遭到大批量客户反馈投诉退货，售后维修部产生大量维修及退货费用，对广绅公司声誉、品牌、成本造成严重影响，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经广绅公司内部决定由永宁公司承担广绅公司换风机费用20元/台，扣款金额：共退货1765台风机，其中608台广州工厂已扣费，余下1157台由湖北公司扣除，合计1157*20=23140元。庭审中，永宁公司确认广绅公司共计退货98448元+17076元（即广绅公司主张的退货290台），扣除上述扣费23140元，广绅公司实际尚欠金额为264300元-98448元-17076元-23140元=125636元。另查明，广绅公司员工曾于2019年1月3日向永宁公司员工发送一份退货及供货清单，该清单载明的送货货值与付货单载明的一致，但未载明2018年8月4日的送货，载明的退货情况均记载于永宁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再查，2018年4月9日至26日期间，广绅公司委托张翠向永宁公司付款240000元。为证明因永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物流费用损失2488元及维修费用损失11892元，广绅公司提交了物流单据及维修记录凭证、费用报销单及对应的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据。物流单据的寄件日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22日，载明的产品品名为45W风机或75W风机。其中65张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7张为此日期之后。7张维修记录凭证的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至同年9月5日。费用报销单、电子银行回单的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2日，费用报销单载明的摘要包括换风机、噪音大、不制冷、购买风机配件费、维修制冰机及冰淇淋本机、冰机换板、冰机换脚轮等。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2018年8月4日付货单中的货款应否算进广绅公司尚欠货款的问题。首先，付货单是反应送货情况的最直接、最原始的凭证。该付款单载明的送货金额为0元。永宁公司主张该笔货物为更换发货，但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当日所发货物的性质属于换货还是补货抑或是正常发货，而广绅公司并不认可永宁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永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即便如永宁公司主张系更换货物。根据永宁公司提供的付货单与对账单反映，2018年8月18日及同年10月8日的发货同为更换货物，永宁公司将该部分更换发货同时记载于付货单及对账单中，并将款项计算至涉案货款当中。而2018年8月4日的更换货物仅记载于对账单中，并未记载于付货单中。由此可以推断出更换货物是否计算货款，双方在事前应有充分的沟通并记载在相应付货单中。故即使是更换发货，2018年8月4日发货亦应视为永宁公司同意相关货物并不计算相关货款。再次，在广绅公司员工发送的发货与退货清单中，也并未载明2018年8月4日的发货金额。现永宁公司主张2018年8月4日的货物以21000元的价值算入本案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广绅公司于2018年4月份委托张翠向永宁公司支付的240000元应系支付2018年1月份货款，而永宁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为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现广绅公司抗辩从案涉货款扣除240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广绅公司尚欠永宁公司2018年4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应为供货总额243300元-退货98448元-退货17076元-扣费23140元=104636元。关于广绅公司反诉要求永宁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广绅公司主张永宁公司应支付因问题货物产生售后费用成本23140元及返还问题货物退货款17076元，永宁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货款当中已经扣除上述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广绅公司主张因永宁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14380元。广绅公司在其出具的《供应商扣款通知单》上已表明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维修部产生大量维修及退货费用，因而要求永宁公司承担换风机费用每台20元。即双方已就永宁公司的风机质量问题达成由永宁公司更换相关风机并承担更换费用的一致意见，相关的费用永宁公司亦已在本案的货款当中扣除，永宁公司对广绅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亦不予确认。且广绅公司现提交的物流单据大部分产生于签订扣款通知书（2019年1月20日）之前，其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也有部分系产生于该日期前。故广绅公司现再主张该部分费用，理据不足。即便如广绅公司称，当时仅针对厂内产品进行的扣款约定，广绅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载明的维修事项除了更换风机外，还有因广绅公司自身产品导致的问题，即广绅公司未举证证明属于因永宁公司的问题产品而产生的维修费用的具体金额。现广绅公司主张永宁公司向其赔偿14380元，亦是理据不足，本院对广绅公司主张的14380元损失不予支持。三、广绅公司主张290台更换风机所产生的费用问题。因双方之前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更换风机的费用由永宁公司承担，永宁公司已确认收到退货290台，并未对拆卸问题提出异议，故广绅公司反诉主张永宁公司支付290台更换风机的费用58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案涉购销合同虽约定广绅公司逾期未付款，永宁公司有权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实为违约金）。但由于永宁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发生退货及更换货的情况。故广绅公司无法按双方约定支付货款，责任不完全在广绅公司，永宁公司亦有一定责任。但双方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供应商扣款通知书》后，广绅公司亦未向永宁公司支付货款。广绅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永宁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广绅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根据双方履约情况、广绅公司违约程度、永宁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以104636为基数自对账之次日即2019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永宁公司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广绅公司抗辩及反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4636元及违约金（以104636元为基数，2019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更换风机的费用5800元；三、驳回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10元，减半收取计2005元，诉讼保全费1448元，合计3453元，由原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06元，由被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计655元，由反诉原告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7元，由反诉被告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8元。（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3453元，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655元，上述费用相互抵扣后，湖北广绅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一并迳付中山市永宁通风设备制造有限公司16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炎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也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