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81行初2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高桥明凤鳖庄，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203MA28YPQH6M。 经营者沈岳明，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代理人黄纪锋（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文化路**，现搬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汇贤路**高桥商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212002971708L。 法定代表人陈明珉，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严邵辉，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金燕、蒋珂莹（特别授权代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和济街**（东部新城民安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20400294040XK。 法定代表人孙义为，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蔡洁，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曙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黎明、陈文茜（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波东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东钱湖旅游度假区高钱村代码91330201MA291AY08N。 法定代表人杨加航，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叶凌男、卢思琦（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告宁波市海曙高桥明凤鳖庄（以下简称明凤鳖庄）因要求确认被告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桥镇政府）拆除位于宁波市××区××民乐村××鳖庄的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向被告高桥镇政府以及宁波市海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初步审查后认为，宁波市海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经向原告明凤鳖庄释明，原告明凤鳖庄撤回对宁波市海曙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和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裁定予以准许。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追加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宁波市资规局）、宁波东基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基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凤鳖庄的经营者沈岳明及委托代理人黄纪锋，被告高桥镇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严邵辉及委托代理人徐金燕，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出庭应诉负责人蔡洁及委托代理人钱黎明、陈文茜，第三人东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凌男、卢思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明凤鳖庄诉称，原告原名宁波鄞州高桥明凤淡水养殖场,在海曙区（××鄞州区）××民乐村建有生态养鳖推广中心。自2019年3月23日起，在未有拆除决定的法律文书和依据相关程序的情况下,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位于海曙区××民乐村××鳖庄,导致房屋被拆、室内可拆装饰、可搬迁物品、花木被毁，建筑物下养殖的甲鱼被填埋,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应当依法赔偿。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海曙区××民乐村××鳖庄的行为违法。庭审中进一步明确被拆除建筑物与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8月1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没收的建筑物系同一建筑物。 被告高桥镇政府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2019年3月22日，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曙分局、宁波市海曙区农业农村局组成）（以下简称“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办公室）向被告下发《关于下发“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认定位于高桥镇民乐村××明凤甲鱼场（即原告）违规占用耕地4.5亩，主要用于餐饮等，根据《浙江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指导意见》，属于Ｉ类“大棚房”问题，决定对该问题作出拆除处理意见，并要求被告在3月底前全面完成相关整治整改工作。本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于次日起对违规“大棚房”实施拆除，即被诉的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拆除行为虽由被告实施，但系执行其他机关的拆除处理决定，是受托所作行政行为，本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即使被告主体适格，原告在租赁土地上建造餐厅等非农设施，系以设施农业为名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应予以遏制并清理整治。2008年3月7日，原告因开发经营渔业生产需要，向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租赁土地303亩，后未经审批即在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游廊等建筑物（占地面积约4.5亩）作为休闲观光度假场所，并进行餐饮、住宿、会议场所等经营活动。根据《浙江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指导意见》规定，属于第一类问题，应予以清理整治。三、原告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在农用地上建设非农设施，其搭建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涉案地块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系农用地，原告在搭建涉案建筑物前应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等相关审批手续，但原告未经任何审批手续就擅自在农用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并从事餐饮等经营活动，显属违法行为，该建筑物系未批先建的违法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被告在庭审中进一步辩称，本被告拆除的建筑物与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没收的建筑物指向对象是一致的，在此情况下，本案原告与被拆除的建筑物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认为原告主体也不适格。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本被告主体不适格，且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述称，一、本案的基本情况。原告名称原为“宁波市鄞州高桥明凤淡水养殖场”，经两次名称变更，于2017年4月5日变更为“宁波市海曙高桥明凤鳖庄”。2011年8月1日，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就原告擅自占用鄞州区高桥镇民乐村集体土地和占用余姚市大隐镇学士桥村集体土地的行为作出了“甬土资罚决字[2011]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1、责令原告退还非法占用的鄞州区高桥镇民乐村、余姚市大隐镇学士桥村集体土地。2、没收原告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的建筑物3454㎡。3、对原告处以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29元的罚款，计人民币捌万伍仟捌佰肆拾元整罚款。经依法送达后，原告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对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复议或起诉而放弃了法律救济。因此，根据该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的该违法用地上的建筑物已被依法没收，案涉土地上的被拆除不动产依法已不属于原告的资产。本第三人的派出机构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曙分局（以下简称“宁波市资规局海曙分局”）为本第三人在海曙区的派出机构，受本第三人的委托，在海曙区范围内行使宁波市资规局的相关土地行政管理等职能。根据2018年9月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宁波市资规局海曙分局和宁波市海曙区农林水利局作为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负责该专项行动的指导和督促工作。2019年，宁波市政府机构改革调整后，由宁波市资规局海曙分局和宁波市海曙区农业农村局具体负责上述工作。2019年3月22日，本第三人发现上述本已被没收的建筑物属于“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的范围，而原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未自行腾退上述已被没收的建筑物且擅自占用经营。涉案土地的图斑面积为4957.53平方米，“大棚房”涉及占用耕地面积4.5亩，被没收的建筑物建筑面积为3454平方米。因此，根据上级文件规定，宁波市资规局海曙分局和宁波市海曙区农业农村局向被告高桥镇政府发出了《通知》，督促高桥镇政府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该用地“大棚房”问题进行处理。二、案涉行为并非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行为，更非行政强制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应当驳回原告起诉。主要理由1、案涉不动产已被依法没收，相应的物权已依法变更。2011年8月1日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故该处罚决定已生效，根据该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案涉不动产已被没收，原告对该建筑物不具有任何的合法权益。2、被告拆除案涉不动产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更非行政强制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由于案涉建筑物原为原告违法建设，根据生效《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被没收而归于国有，在后续被告高桥镇政府将案涉建筑物等拆除属于行政机关处置国有财产行为（类似于民事主体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上述被告处置财产行为中并没有特定的行政相对人，被诉行为不是对行政相对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原告也非该被诉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即该财产处分行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的适用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二条有关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的规定，行政强制必须是行政机关针对行政相对人所作出的，而本案行为没有行政相对人，系行政机关本身对国有财产的处置行为，不属于行政行为，本案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的行政强制行为的基本特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的规定，应驳回原告起诉。三、本第三人下发《通知》的行为并非行政委托行为。根据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第四点第（四）项，本第三人负责该专项行动的指导和督促工作。因此，本第三人发现上述建筑物已被没收成国有财产，且属于“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的应拆除范围，根据工作分工和属地管理的原则，向被告高桥镇政府作出《通知》，督促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该用地进行处理。该通知涉及两项内容：一是本第三人对上述已没收的建筑物是否属于“大棚房”问题中应予以拆除情形进行了认定；二是督促高桥镇政府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下，对于上述问题进行整治整改。因此，《通知》中并不存在本第三人委托被告高桥镇政府进行强制拆除的内容，该通知行为仅仅是一种行政组织之间的内部指导和督促行为，并非行政委托行为。四、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面积一致。根据2011年8月1日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被没收的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面积为3454㎡，并附有相应的宗地图。而依据2010年11月至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前的卫星图显示，案涉建筑物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且也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宗地图相一致。因此，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面积是一致的。五、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由于案涉被诉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故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在建筑物被没收后仍不腾退，属于违法侵占国有资产的行为；同时，在本次没收建筑物被处置前，被告已依法通知其及时腾退，被告已尽到必要的通知义务，如果确有损失，也是原告的过错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原告所称的在案涉建筑物拆除范围以外存在财产损失，也与被告、本第三人无关。被告委托第三人东基公司拆除的仅为被没收的建筑物，不包括对甲鱼池和花木的拆除，甲鱼池和花木也不属于“大棚房”整治范围，故该损失并非由被告造成的，也非被告的委托行为造成的，不应当由被告或者本第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案被诉行为属于行政机关处置国有财产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更非行政强制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同时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东基公司述称，一是原告起诉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应明确违反的法律条文，明确请求权基础；二是本第三人受高桥镇政府的委托，对案涉建筑物进行拆除，完全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拆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其他意见同意被告和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的答辩意见。 被告高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下发“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方案的通知1份，证明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系执行其他机关的拆除决定，是受托行为，拆除的建筑物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指向的建筑物。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这是一个委托行为，即使行政机关要拆除违法建筑或已被没收的建筑，也应当遵循正当的合法程序，经过法院准许，遵循科学的、必要的手段，做好物品清理、清点移交的相关手续来实施房屋腾空。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2、照片1组（包括拆除前现状、搬东西过程、拆除现状），证明原告违规占用耕地进行餐饮等非农建设的违法建筑状况，被告实施拆除前对原告房内物品予以搬离，被告对建筑物实施拆除过程，该被拆除建筑物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没收建筑物系同一建筑。原告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不能证明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被告在实施腾退、拆除过程中没有遵循科学、适中的手段、方式，包括对物品的清点、移交等，造成原告财产损失。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东基公司进一步质证认为，本第三人从2019年3月27日进场开始拆除到2019年4月3日结束，包括最后的垃圾清运，均是在相关政府部门督办下进行的，本第三人的拆除行为已经达到了审慎的标准，不存在任何的违法性和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大棚房”违法违规问题点位巡查表及现场照片1组，证明案涉违规建筑物被拆除后的现状。原告对拆除以后的现场照片没有异议，对点位巡查表中的文字表述有意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在经营餐饮。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4、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浙江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协调推进小组关于印发《浙江省“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指导意见》的通知、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江省农业厅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发展的通知各1份，证明原告直接在耕地上以设施农业为名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应予以清理整治。原告对三份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的适用没有关联性，即使是违法建筑，也应当依法执行。两第三人对上述文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原告明凤鳖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租赁合同1份，证明被拆房屋、屋内设施、苗木以及被毁甲鱼塘在原告承包范围内。被告对于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仅能证明原告在2008年3月7日向民乐村租赁了土地，但不能证明地上是否存在有建筑物或甲鱼塘的事实。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同意被告质证意见，并补充认为，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原告通过合规合法的手续已合法取得了案涉建筑物，而根据本第三人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案涉建筑物已经被没收，原告与被拆除的建筑物没有利害关系。第三人东基公司认为，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中的第三点其他需要说明的，如本合同与上级政策法律法规相抵触时，按上级政策办理。根据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在承包范围之内建造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是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所以该合同反而能够证明原告存在一个违约行为，以及原告对于本案被拆除的房屋是没有任何权属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2、情况说明和照片1组，证明被告实施野蛮拆除造成甲鱼塘被填埋，造成除建筑物外其他财产损失的事实。被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情况说明有异议，不能证明本被告委托第三人东基公司实施野蛮拆除的事实，且情况说明并非东基公司所作的证明，对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作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实施拆除涉案建筑物的是东基公司，并非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中所载明的拆除面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东基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中间沟通的错误，情况说明由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对证据效力不做评价，对情况说明记载的内容以东基公司现场负责人向法庭所做的陈述为准，照片可以明显的反映被拆除的建筑物搭建在水面上的客观情况，根据行政处罚决定，本第三人对被没收建筑实施拆除，与原告不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照片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情况说明内容将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 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根据2011年8月1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已经被没收。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照行政强制法或者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和第三人东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2、《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下发“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方案的通知》1份，证明本第三人作出《通知》的行为并非是行政委托行为，而是行政机关之间的内部指导和督促行为。原告对该《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法律效力待定，原告已提起另案诉讼。被告和第三人东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3、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1份，证明在“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中各相关机关的责任分工，本第三人为专项行动提供指导和督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涉案房屋属于“大棚房”范围内，也要依法进行整治，而不能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被告和第三人东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4、卫星图1份，证明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面积与《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面积一致。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建筑物面积是一致的，但在建筑物拆掉以后，瘫在水面上的一个受损面积预估大概有8亩，该甲鱼池塘养殖面积是23亩，甲鱼冬眠期水放下来的水面面积是10亩，房屋占地面积是4.5亩。被告和第三人东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份，证明原告的原名称为“宁波市鄞州高桥明凤淡水养殖场”。原、被告及第三人东基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第三人东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工程施工合同》（海曙区高桥镇明风鳖庄拆除及垃圾清运处置工程一层板以上部分）、《开工报告》、《单位工程（工程项目）竣工报告》、《工程量现场计量单》、《鄞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交易流水：100227)、《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10862744)1组，证明本案诉争施工工程之一的“海曙区高桥镇明凤鳖庄拆除及垃圾清运处置工程一层板以上部分”的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与施工主体均为东基公司，与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工程施工合同》（海曙区高桥镇明凤鳖庄拆除及垃圾清运处置工程一层板和基础及全部垃圾清运）、《开工报告》、《单位工程（工程项目）竣工报告》、《工程量现场计量单》、《鄞州银行网上交易凭证》（交易流水：100230)、《宁波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0862745)1份，证明本案诉争施工工程之一的“海曙区高桥镇明凤鳖庄拆除及垃圾清运处置工程一层板和基础及全部垃圾清运”的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与施工主体均为东基公司，与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原告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确定，案涉建筑物由东基公司实施拆除是在本次诉讼中才知道的，东基公司和浙江丽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上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被告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第三人东基公司根据本被告的委托按照合同约定实施拆除和垃圾清运，这个过程是规范的。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施工工程合同已经明确拆除建筑物和垃圾清运，不涉及原告池塘里养殖的甲鱼和周边的花木，仅限于建筑物所在区域范围内。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于2020年5月7日所作的询问笔录，经庭审出示，原、被告以及两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3年3月25日将原名称“宁波市鄞州高桥明凤淡水养殖场”变更登记为宁波市鄞州高桥明凤鳖庄，2017年4月5日，变更登记为宁波市海曙高桥明凤鳖庄。2008年3月7日，原告与原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民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宁波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租赁）合同》1份，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30日止。2011年8月1日，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甬土资罚决字[2011]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原鄞州区高桥镇民乐村和余姚市大隐镇学士桥村集体土地建设生态鳖推广中心的行为违法，决定没收原告在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3454平方米，该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案涉建筑物一直未予以腾退。 2019年3月22日，宁波市资规局海曙分局和宁波市海曙区农业农村局作为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根据2018年9月农业农村部、自然资源部印发《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坚决遏制农地非农化的方案》的通知精神，向被告高桥镇政府发送了《宁波市海曙区“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协调推进小组办公室关于下发“大棚房”问题整治整改方案的通知》，认定位于宁波市××区××民乐村××鳖庄内的涉案建筑遥感图斑面积4957.53平方米，占用耕地面积4.5亩，属于Ｉ类“大棚房”，要求被告在3月底前对该建筑物予以拆除和整治。被告接到通知后，向原告进行口头谈话通知。2019年3月23日开始，被告对原告在案涉建筑物内的物品组织实施搬离，并与第三人东基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程内容为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明凤鳖庄一层板以上和基础的拆除及全部垃圾清运处置工程，具体开工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0日。根据第三人东基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现场计量单》记载内容，拆除房屋建筑面积3600平方米，建筑垃圾外运及处置，原池塘抽水，抽干后作业，机械进出场。 根据第三人东基公司工作人员陈述，在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前对屋内物品进行搬迁腾空，然后将桌子、凳子、被子、床、养甲鱼的展示柜、花盆、电视机、空调等物品搬离至原告指定的地点，具体有多少物品不记得了，未进行登记造册，在拆除过程中，用挖掘机将建筑物推倒，将池塘里的水抽干，将立在池塘里的根基挖掉，然后清理处置池塘里的建筑垃圾和污泥进行外运，在此过程中发现死掉的甲鱼大约有四十只左右，大小不一，被毁坏树木、路灯及花盆等若干物品。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到底有多少甲鱼受损不清楚，对被毁坏花木、路灯若干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对原告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原鄞州区现为海曙区高桥镇民乐村和余姚市大隐镇学士桥村集体土地建设生态鳖推广中心的行为违法，于2010年8月1日作出甬土资罚决字[2011]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3454平方米的涉案建筑物予以没收，对所占土地责令退还。该行政处罚决定送达后，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但因原告未履行上述处罚决定确定的房屋腾退义务，故该行政处罚决定需依据相关规定强制执行。而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强制执行的主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强制执行的程序和手段是否合法，是否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等合法权益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均与作为被执行人的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主体适格。 第三人宁波市资规局在本次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原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就本案被没收建筑物已经完成腾退收交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至2019年3月份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前，原告尚未进行腾退交付，案涉建筑物仍由原告占有、使用，在既没有作出限期腾退决定，给予原告合理期限自行腾退，保障原告程序权益，又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被告高桥镇政府仅根据相关通知，委托第三人东基公司对案涉建筑物直接予以强制腾退、拆除，违反了法定程序。由于案涉建筑物建在甲鱼池塘水面上，被告未就建筑物拆除对周边环境影响进行全面分析评估，对建筑物下面池塘内的甲鱼进行清塘，对建筑物内搬迁物品进行登记造册并办理好妥善交接手续，机械进出场、人工操作过程中，导致原告的甲鱼、花木、物品等合法财产受损。第三人东基公司受被告高桥镇政府委托，对案涉建筑物予以强制腾退、拆除并对全部垃圾予以清理外运，其行政法律后果由被告高桥镇政府承担。故对被告高桥镇政府拆除位于宁波市××区××民乐村××鳖庄内被没收建筑物的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人民政府拆除位于宁波市××区××民乐村××鳖庄内被没收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人民政府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至宁波市××人民法院××室；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吕利群 审 判 员  朱朝晖 人民陪审员  陈仰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赵静园 附本案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 （三）违反法定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