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1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汉强，男，汉族，1969年2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泽，女，汉族，1955年11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东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晨飞，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海，男，汉族，1972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原审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佳棋。 上诉人殷泽、叶汉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海、原审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殷泽、叶汉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刘学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刘学海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 一、殷泽、叶汉强已于2015年9月16日缴纳完毕其相应的认缴注册资本，完成了出资义务，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中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殷泽认缴出资额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因此可以得出殷泽、叶汉强已于2015年9月16日实缴出资。殷泽、叶汉强作为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股东，已经尽到了最大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殷泽、叶汉强另行提交其他证明注册资金的实缴情况，明显加重了殷泽、叶汉强的举证责任、 二、李佳棋持有中腾公司85%的股权，系中腾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经营者，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和财务，掌握了公司的财务账目以及公司股东是否已实缴注册资本的证据。刘学海系中腾公司的员工，其仅仅起诉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小股东殷泽、叶汉强，却未起诉李佳棋，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程序违法。本案应追加李佳祺作为必要的共同被告以查明殷泽、叶汉强是否缴足出资。 三、叶汉强系名义股东，未参与中腾公司的经营，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叶汉强所持中腾公司10%的股权系大股东李佳棋为激励技术团队员工，奖励给以叶汉强为主的技术团队，属于干股性质，登记在叶汉强名下。叶汉强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亦未享受作为公司股东的相应权利，根据权责对应原则,叶汉强不应承担公司股东未出资的法律责任,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实际股东李佳祺承担。 四、殷泽名下5%的中腾公司股权系因中腾公司无力向殷泽缴纳房租，为抵扣所欠房租，大股东李佳棋将其所持中腾公司股权中的5%转让给了殷泽，故相应的出资义务应由李佳棋承担。李佳棋曾承诺殷泽所转让的5%股权已经实缴了出资，且公司登记公示信息亦显示公司注册资本已实缴，故殷泽确有理由相信。 综上，殷泽、叶汉强属于善意的股权受让人，不应当承担中腾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的法律责任，且殷泽、叶汉强的股份均受让于李佳棋，即使未实缴出资，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应由转让方李佳棋承担。 被上诉人刘学海答辩称:首先，刘学海是在2016年4月1日入职中腾公司，担任行政人力资源部总监，因中腾公司拖欠工资被迫离职并申请仲裁追索劳动报酬。两上诉人主张完成了出资义务。其次，根据中腾公司的公司章程，中腾公司股东出资是认缴，且为分期支付，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分局自2015年3月1日不再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情况进行备案，而是由企业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自行公告相关结果，故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的股东及出资信息系中腾公司自行制作，未经过相关的审查确认，故不能单一从企业信用信息来判断股东是否实缴出资。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争议，原告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两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缴纳出资的转账记录或者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凭证。殷泽于2016年7月才成为公司股东，不存在2015年9月16日即已缴纳出资。最后，两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李佳棋为本案当事人，但自从中腾公司欠薪之后即无法联系上大股东李佳棋，一审未追加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陈述意见。 刘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叶汉强、殷泽对刘学海工资及赔偿金共计141009.86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叶汉强、殷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2月28日，刘学海、案外人杨某作为申请人，中腾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由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6]7812、78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中腾公司支付杨某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400元、支付刘学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中腾公司支付杨某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工资37761.91元、支付刘学海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工资97619.05元；三、中腾公司支付杨某2016年度未休假工资2280.46元、支付刘学海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1元；四、驳回杨某、刘学海其他仲裁请求。该份裁决书送达后，申请人刘学海、被申请人中腾公司均未就该份裁决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份裁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上述裁决书生效后，中腾公司未主动履行裁决书中所列给付义务，刘学海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91执591号。2017年6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591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中腾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失信期限24个月。经查，中腾公司已于2017年6月19日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和解协议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591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中腾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证，被执行人中腾公司在深圳市名下无存款、车辆、房产、证券及工商股权，已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9月22日，因被执行人中腾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的信息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391执591、653-65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三、2018年1月4日，刘学海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叶汉强、殷泽为（2017）粤0391执5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粤0391执异8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日就该案举行听证，并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粤0391执异8号民事裁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执行人股东未足额出资，故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股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申请人刘学海的执行追加申请。刘学海因不服上述裁定，于2018年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追加叶汉强、殷泽为被执行人。 四、中腾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拟设立的企业名称为“深圳中腾智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佳棋；认缴出资总额为1000万元；营业期限为永续经营；股东及其认缴出资情况：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李佳棋、叶汉强两人，其中李佳棋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90%，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认缴出资期限：根据中腾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支付，首期交纳0万元，2035年9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董事成员备案：李佳棋担任公司执行（常务）董事及总经理，叶汉强担任公司监事。 五、2016年7月20日，转让方李佳棋与受让方殷泽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李佳棋将其占企业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殷泽；同时，殷泽认缴出资50万元；2.本协议书生效后，受让方按受让后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本协议书经转让、受让双方签字即成立并生效。协议落款处有李佳棋、殷泽签名并按捺手印以及中腾公司加盖公章。中腾公司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当日作出变更决定，转让方李佳棋将其占企业5%的股权以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殷泽。公司股东由原来李佳棋持有公司90%的股权、叶汉强持有公司10%的股权变更为李佳棋持有公司85%的股权、叶汉强持有公司10%的股权、殷泽持有公司5%的股权。 六、2016年7月27日，李佳棋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变更（备案）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 七、2016年8月1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腾公司进行公司变更登记，根据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商事登记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记载，李佳棋将名下占中腾公司90%股权中的5%股权转让给殷泽；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八条作相应变更，由李佳棋、叶汉强两名股东变更为李佳棋、叶汉强、殷泽三名股东；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二条变更如下：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李佳棋，认缴出资额850万元，出资比例8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殷泽，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 八、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中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腾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如下：股东：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殷泽，认缴出资额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李佳棋，认缴出资额8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8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实质争议是作为债务人的公司在无可供执行财产，公司股东同时又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之事实的情况下，外部的劳动债权人是否有权要求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债务的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汉强、殷泽是否有足额出资；二、若叶汉强、殷泽未足额出资，是否应当对公司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一、关于叶汉强、殷泽是否有足额出资的问题 结合本案，首先，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中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叶汉强、殷泽已与2015年9月16日实缴出资，但根据一审法院另案（2017）粤0391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中腾公司在《章程》第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0万元，2035年9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因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分局自2015年3月1日起已不再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情况进行备案，而是由公司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自行公示相关结果，故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股东及出资信息系由公司自行制作，并未经过相关机关审查确认，因此不能单一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判断公司股东是否已实缴出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学海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对叶汉强、殷泽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虽然叶汉强、殷泽在庭审中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但未提交其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叶汉强、殷泽未对中腾公司实缴出资。 二、关于叶汉强、殷泽是否应当对公司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叶汉强、殷泽应当在对中腾公司认缴的出资范围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第一，叶汉强、殷泽作为中腾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免除，只是受公司章程中出资期限规定可暂缓缴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对外清偿债务即在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故的特殊情况下，此时股东的地位应相当于担保法中规定的一般保证人，其对公司出资义务相当于对公司债权提供的一般保证责任，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时，股东应按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这符合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公司股东利益的立法目的。 第二，中腾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进入执行程序后查证，中腾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中腾公司实际已不具有偿债能力，符合破产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企业破产的要件。本案涉及的债权为劳动债权，刘学海作为普通的劳动者，为追讨劳动报酬已经过仲裁程序确认权利、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证实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又经过执行异议程序、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如果还必须经过破产清算程序才能得到劳动报酬，时间将极为漫长，且劳动者作为单一个体，并不熟知破产清算如此的复杂专业程序，为推动公司破产可能会产生高额的时间及金钱成本，因此不宜严格要求普通劳动者必须通过申请公司破产来获取自身的劳动报酬。 第三，作为劳动债权人，与其他的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人不同，劳动者基本没有能力也并不会主动去调查公司的资信状况，其在现实状况中与公司处于不对等的位置，我国的劳动合同法及其他相关部门法对劳动者的合法利益均有一定程度的倾斜性保护。另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使中腾公司若因明显失去偿债能力，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中腾公司的破产财产也是在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优先清偿本案的债权即刘学海的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 第四，本案债权数额仅141009.86元，数额不大，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不到2%，追加叶汉强、殷泽为被执行人对上述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会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产生较大影响，也并不会违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且在相关债权经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裁决生效后，再通过加速到期各股东的出资义务，在执行程序实现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不仅简化了程序，且诉讼周期较短，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 综上所述，叶汉强、殷泽作为中腾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使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刘学海也可请求叶汉强、殷泽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庭审中刘学海确认案涉债权已部分受偿，故针对刘学海要求叶汉强、殷泽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公司的债务141009.8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扣除已受偿部分，即刘学海有权要求叶汉强、殷泽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公司债务141009.86元中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汉强、殷泽分别在未缴纳出资的100万元、50万元范围内就第三人中腾公司对刘学海应负债务141009.86元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刘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公告费390元，由叶汉强、殷泽负担。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殷泽、叶汉强均确认未曾向中腾公司缴纳过出资。殷泽表示在股权转让时李佳棋口头告知已经实缴了出资，其也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网站查询到了是实缴；叶汉强名下所持的股份是干股，中腾公司成立时即登记到叶汉强名下，系李佳棋以及李佳棋的父亲李爱民跟叶汉强讲公司已经实缴了出资。 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2018）粤0391执异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学海追加中腾公司的股东殷泽、叶汉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刘学海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殷泽、叶汉强是否需就中腾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学海的应负债务141009.86元承担责任及其承担方式。 首先，刘学海对中腾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141009.86元系劳动争议债权，已经仲裁及一、二审审理程序以生效判决确定，且在执行程序中经强制执行除已受偿部分外，对其余部分中腾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对于债务人中腾公司刘学海已穷尽追索途径。 其次，关于上诉人殷泽、叶汉强的出资情况。殷泽、叶汉强系中腾公司的股东，分别持有中腾公司5%、10%的股权，其中殷泽名下所持中腾公司5%股权系中腾公司的股东李佳棋转让，《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1元，二审中殷泽自认在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未再缴资，其上诉主张转让方李佳棋已缴足出资，故其无需再缴交出资；叶汉强系中腾公司的原始股东，二审中叶汉强亦自认其未缴交出资，称所持股份系中腾公司赠送的干股，公司已缴足出资。两上诉人还主张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中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中腾公司的股东殷泽、叶汉强、李佳棋均已实缴出资。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中腾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且分期缴付，于2035年9月1日前缴付到位，另一方面，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已发布公告，自2015年3月1日起取消实收资本备案，商事主体登记时无需提交验资证明，故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中腾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系该公司自行申报，两上诉人确认未缴交出资，其关于股东李佳棋缴足出资后转让股份以及公司在为股东缴足出资后赠送干股的主张均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根据中腾公司章程，上诉人殷泽、叶汉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虽然其作为中腾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中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说明刘学海穷尽执行措施，除其自认已受偿的部分，中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结合刘学海的债权系劳动债权、债权数额所占公司注册资本的比例不大且中腾公司下落不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规定的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认定中腾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进而认定两上诉人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判决两上诉人应对中腾公司在其未能缴纳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就中腾公司对刘学海应负债务141009.86元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即追加上诉人殷泽、叶汉强为（2017）粤0391执5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殷泽、叶汉强分别在未缴纳出资的50万元、100万元范围内就原审第三人中腾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学海应负债务141009.86元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殷泽、叶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判项表述有不完整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追加上诉人殷泽、叶汉强为（2017）粤0391执59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殷泽、叶汉强分别在未缴纳出资的50万元、100万元范围内就原审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学海应负债务141009.86元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公告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均由上诉人殷泽、叶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