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文强，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劲波，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德良，湖南湘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星，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杰，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上诉人葛文强因与被上诉人高红星、原审第三人潘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文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红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高红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潘杰转让债权的通知形式为起诉方式，并由此对葛文强产生效力，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告知书葛文强未收到，诉讼方式不属于告知形式。债权转让行为对葛文强不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在没有审查葛文强与潘杰所签订的《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协议》、《以股抵债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当事人也未解除或终止两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葛文强向高红星给付金钱义务明显不公。《以股抵债协议》中葛文强并不负有直接给付高红星金钱义务，只有通过解除该协议的结算，葛文强与高红星之间才可能形成合同给付之债。3、如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对葛文强产生效力，葛文强对潘杰的部分债权也应当依法判决抵消。葛文强通过替潘杰还债、暂借等方式对潘杰享有巨额债权，现向潘杰主张抵销。高红星辩称，高红星与潘杰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多次多种形式的通知了葛文强，已产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以股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葛文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11月20日之后向潘杰有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事实，应当驳回葛文强的上诉请求。潘杰未发表答辩意见。高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葛文强向高红星清偿到期债务500万元及利息，并由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由葛文强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以矿产品为经营范围。潘杰有意与葛文强合作，两人便在2014年8月8日签订了《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潘杰）向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资2000万元后取得全部股份，甲方（葛文强）暂担任法定代表人，待所有手续过户完成后，法定代表人由乙方指定代表人担任。甲方则负责地方协调和对所有矿点的收购事宜，协助乙方以后白云镇采石场的招拍挂工作，享受公司每年三百六十万的固定分红。分红不能少于五年，如乙方转让该分红由受让方继续履行。乙方注资的两千万元为对石山、路丰两村所有矿点的收购和地方协调以及办证、遣散前期合作伙伴的总费用。甲方承诺总费用不超过两千万元，超出部分由甲方负担。收购完成后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公司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固定资产、生产设备设施及行政许可等无形资产）归乙方所有。乙方生产的成品料（石屑除外）不能在本地销售，如有大型本地项目销售需于甲方合作……后因多种原因导致葛文强和潘杰不能继续合作，双方于2015年6月11日以葛文强为甲方，以潘杰为乙方，协商签订了《协议书》，自愿达成如下意见：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二、甲方返还乙方成立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890万元的注资款，乙方同意承担不能继续合作给甲方造成的损失100万元，甲方尚应支付乙方注资款790万元。三、注资款的返还：1.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100万元；2.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月之内，若成泰公司开始生产，乙方可以从成泰公司每月购买货款100万元的石料，乙方应支付的石料款可以抵付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注资款，若成泰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五个月之内尚未开始生产，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自第六个月开始每月支付乙方注资款100万元。四、其他约定：1.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协助甲方将其在成泰公司的90%的股份零转让给甲方。2.曾凡雄同意作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的担保人。3.乙方原支付给甲方的890万元注资款是委托本协议的见证人谢兵模代理支付的，谢兵模无异议。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五、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80万元的违约金。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6年11月20日，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丙方，和甲方潘杰、乙方葛文强共同签订了《以股抵债协议》，就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到期债权抵甲方对丙方的股权问题进行了协商，协议主要内容有：1.截止2016年11月20日，甲方享有乙方500万元到期债权；丙方所有资产为2500万元。债抵股后，甲方占丙方百分之二十的股份。2.乙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完成工商登记股东、公司章程等必要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变更为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工商登记变更后，甲方享有丙方20%股权，乙方享有丙方80%股权，如乙方股份中含代持股份的，由乙方负责。3.工商登记变更完毕后，甲方成为丙方的股东，享有丙方的股东权益，不再享有乙方的债权；工商登记变更之前，甲方享有的乙方500万债权不变。4.甲乙丙三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前乙方、丙方所有的债务和甲方无关，乙方、丙方债务都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丙方不得以丙方资产予以偿还或担保。如有债务纠纷损害到甲方或丙方利益，甲方有权向乙方或代表丙方向乙方追责。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股权变更需经双方一致同意。5.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给其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应负责赔偿受损方全部损失，乙方、丙方共同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如签订、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向仲裁委员会仲裁。6.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丙方持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至今，葛文强和潘杰没有办理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潘杰因与案外人陈力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需偿还陈力群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过程后，潘杰无力偿还债务，便请求用其对葛文强的债权来抵债。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以（2017）湘0682执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潘杰在葛文强处享有的到期债权1250000元，并不得再向其他人支付。经潘杰确认，陈力群一案的本息及诉讼费、执行费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共计1230000元。目前，潘杰支付了50000元给陈力群，葛文强支付了550000元给陈力群。再查明，2019年7月7日，潘杰因不能偿还高红星的到期债权，遂与高红星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葛文强的到期债权5000000元转让给高红星来抵债，抵偿的数额以高红星在葛文强处实际收款优先扣除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其次扣除乙方另一债权人陈力群壹佰零贰万元（该款因有法院调解笔录确认故优先支付）后的净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潘杰对葛文强的权利能否转让？2.债权转让的效力和金额如何认定？3.高红星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对焦点1，葛文强称其与潘杰之间的权利义务存有争议，不能转让。一审法院认为，葛文强和潘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以股抵债协议》来认定。双方约定“乙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完成工商登记股东、公司章程等必要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变更完毕后，甲方成为丙方的股东，享有丙方的股东权益，不再享有乙方的债权；工商登记变更之前，甲方享有的乙方500万债权不变”。葛文强在签订《以股抵债协议》时，对潘杰负有的是债务，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用股权来消除债务，法律后果是潘杰要么获得股权，要么继续享有债权。债务的消除是以成功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为条件，而潘杰未得到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所以两人之间的以股抵债行为没有成就，葛文强的债务继续存在，应继续偿还债务。事实上，葛文强帮潘杰还债也是在对潘杰履行还款义务，说明双方在高红星未起诉前也是按照债权债务关系来履行的。葛文强虽称未如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潘杰不提供身份信息等资料、履行协助义务所致，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葛文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和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除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高红星和潘杰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可知，债权让与经通知即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且没有时间限制。葛文强称未收到潘杰邮寄的告知书，但高红星通过起诉的方式让葛文强知晓了债权转让之事，故债权转让对葛文强已发生法律效力。高红星在受让债权时知道并同意优先支付陈力群的债权，故陈力群的债权应从转让金额中予以扣除，预留给葛文强还债。《债权转让协议》为陈力群扣除的1020000元是截止至2018年6月10日的本息、诉讼费、执行费1230000元，减去潘杰还的50000元和葛文强代还160000元。因债权转让发生于2019年7月7日，陈力群的利息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其借款本息此时已不止1230000元。因葛文强代潘杰向陈力群偿还1250000元的执行裁定书生效在先，本案的债权转让在后，为保障陈力群的利益不受损害，葛文强应按（2017）湘0682执10号裁定书的内容，继续向陈力群支付借款。因此，高红星的实际受让金额为3800000元（扣除潘杰偿还的50000元）。葛文强称其在签订《以股抵债协议》后，还给过潘杰部分钱款，但不能说明具体金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葛文强承担。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转让的欠款是葛文强和潘杰解除生意上的合作关系后，葛文强应该还给潘杰的出资款，不等同于民间借贷的借款。高红星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即“在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高红星主张的年利率6%缺少法律依据。但债务人迟延履行义务客观上会给债权人造成利息损失，该利息应是客观、直接的，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为准。因《以股抵债协议》未约定支付时间，故逾期之日应是经高红星或潘杰催告后，葛文强仍不偿还债务之日。高红星或潘杰没有证据证明其最早催告葛文强履行给付义务是何时，现要求从签订《以股抵债协议》的次日作为逾期之日明显缺乏事实根据。而且，葛文强在签订《以股抵债协议》后，陆续给了潘杰一部分钱，并非恶意拖延、占用欠款，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从能够确定高红星或潘杰主张权利的时间，即高红星首次起诉葛文强之日计算。高红星还主张了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有多种选择，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担保费用并非必要的诉讼成本。高红星既然选择第三方的有偿担保，享有了相关的权利，就应承担相应的费用，故担保费11800元由其承担。综上所述，高红星和潘杰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葛文强在扣除应代潘杰偿还的债务后，将剩余的欠款付给高红星。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八十条、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葛文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红星38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高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800元，由高红星负担17672元，由葛文强负担401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文强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葛文强向潘杰转账及支付现金共计91.98万元，该款应冲抵潘杰转让给高红星的债权金额。高红星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葛文强向潘杰付了款，且有些汇款时间在葛文强与潘杰签订股权转让之前，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葛文强提交的2016年9月29日、10月17日、11月7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日期在葛文强与潘杰最终结算并签订案涉《以股抵债协议》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葛文强2017年向潘志冲、吴碧娟及吴碧军的四笔转账，高红星不认可真实性，葛文强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均系向潘杰支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10月10及2018年10月10日微信转账及现金支付11万元系葛文强自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潘杰是否已将其对葛文强的债权转让给了高红星？2、葛文强应当向高红星支付多少欠款？关于焦点1.案涉《以股抵债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潘杰与葛文强在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如葛文强为潘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潘杰获得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20%股权，即可抵销潘杰对葛文强享有的500万元债权；如葛文强未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为潘杰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则潘杰对葛文强享有500万元的债权不变。葛文强未按约为潘杰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潘杰依然享有对葛文强的500万元债权，潘杰与葛文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葛文强提出未解除或终止《以股抵债协议》、潘杰仅享有岳阳市成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并不对葛文强享有债权的上诉主张，与其在案涉《以股抵债协议》签订后未为潘杰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反而为潘杰向案外人陈力群还款以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相悖，更无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潘杰与高红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葛文强享有的500万元债权转让给高红星以抵偿潘杰对高红星的债务，潘杰又通过参加高红星起诉葛文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开庭时当庭向葛文强明确的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债务人葛文强，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高红星已享有原潘杰对葛文强的债权。葛文强认为潘杰未尽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对葛文强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葛文强认可其继续代潘杰向陈力群还款外，还提出要在一审确认的高红星受让380万债权的基础上，抵扣其向潘杰的61.98万元还款。但葛文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在2016年11月20日后向潘杰还款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葛文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确认葛文强向高红星支付38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8元，由葛文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严贞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