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方之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新区陇海七路南侧、二十二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窦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窦彩霞，女，汉族，1970年6月6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业，男，汉族，1965年10月6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系窦彩霞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延玉，男，汉族，1964年8月4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利，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东方之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之都公司）、窦彩霞因与被上诉人马延玉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之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窦彩霞、窦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业，被上诉人马延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之都公司及窦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延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公司是否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未严格审查，对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也未审查核实，更未审查通过其他途径能不能改变公司现状。对于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并未查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的严重内部障碍，该理解是片面的。一审法院仅依据马延玉个人原因不出席股东会议，就适用该条规定，认定东方之都公司内部运营机制失灵，马延玉的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东方之都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错误的。马延玉不配合公司的经营，主动使股东会议无法召开，若马延玉履行股东义务、按时参加股东会议，就不会造成公司现在的局面。三、出于对公司股东利益的保护和利于公司经营的原则，不应判令解散东方之都公司。东方之都公司有大量土地可运营，不属于经营严重困难。本案不符合应当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本案实际上是遇到了常见的经营问题，经过股东共同努力，是完全可以解决的，随意解散公司不利于公司利益及社会稳定。马延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延玉穷尽所有办法，也经过了同学的协调，无奈才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东方之都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成立，股东变更是在2015年3月27日，至今公司一直未经营，仅有一块地在那里。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未能调解成功。现在厂房由对方经营着，马延玉什么都没有。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请求尽快做出判决。马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散东方之都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之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方之都公司于2014年3月29日在开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00万元，经营范围：软体家具生产销售。2015年3月27日东方之都公司登记变更为股东窦彩霞、马延玉，各持股50%。窦彩霞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为法定代表人；马延玉任监事。公司变更登记后，进行了部分工程施工，因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意见不一，两股东之间发生矛盾，造成工程停工。未经股东会同意，窦彩霞个人投资在公司土地上建造了简易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东方之都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东方之都公司仅有窦彩霞和马延玉两名股东，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东方之都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的运营。东方之都公司长期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窦彩霞作为互有矛盾的股东之一，其管理公司的行为，已无法贯彻股东会的决议。马延玉作为公司监事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由于东方之都公司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没有经营投资的困难也不能改变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其次，由于东方之都公司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马延玉的股东权、监事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东方之都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东方之都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马延玉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经通过其同学刘传营进行调解，一方收购对方股份，一方退出公司股东，但双方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东方之都公司已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起诉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解散东方之都公司。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东方之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东方之都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证据一即东方之都公司厂房增建的照片，以证明东方之都公司的建设项目并未停止，一直在努力推进中。证据二即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公司项目停工的原因是东方之都公司和施工方之间发生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非是窦彩霞和东方之都公司的原因导致的。证据三即窦彩霞与马延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河南省河海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的相关资料，以证明马延玉是河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延玉提起的公司解散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公司不应解散。马延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照片拍摄的是2017年的厂房框架，到现在为止厂房也未建成。关于证据二，厂房停工是由于东方之都公司无法付给施工方钱，东方之都公司起诉河海公司也未经过马延玉同意。关于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但是聊天记录和河海公司的相关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河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解，但调解意见差距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涉及的主要争议问题是东方之都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判定公司是否应当解散应当审查以下三个方面的事实：一是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二是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是否已经不能解决公司僵局。本案中，东方之都公司符合解散条件。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东方之都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已经发生严重困难。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状况，综合分析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指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本案中，东方之都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而东方之都公司仅有窦彩霞和马延玉两名股东，两人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只要两人的意见发生分歧、互不配合，则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影响公司经营管理。窦彩霞在二审庭审中称马延玉自2017年之后未参加过公司的任何经营，窦彩霞打过电话、发过短信要求马延玉参加股东会议。综合微信聊天记录等全案证据分析，窦彩霞和马延玉之间自2017年即发生矛盾分歧，东方之都公司工程停工，公司长期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由于东方之都公司内部运营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尽管东方之都公司有土地资产，但不能由此否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东方之都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并无不当。东方之都公司、窦彩霞上诉主张东方之都公司有大量土地可运营，不属于经营严重困难，原审法院仅依据马延玉个人原因不出席股东会议即认定东方之都公司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是错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东方之都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否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因东方之都公司内部运营机制已失灵，股东投资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如不解决相关问题，股东的利益将会持续受到损失。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在马延玉起诉之前，案外人已组织双方进行多次调解，但协商未果。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和本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进行了调解，但均未成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解散公司，并无不当。东方之都公司、窦彩霞上诉称，出于对股东利益的保护和利于公司经营的原则，不应判令解散东方之都公司，与事实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之都公司和窦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河南东方之都家具有限公司和窦彩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