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伟，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玲，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成，男，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峰，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东伟、赵冬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君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东伟、赵冬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 —2— （2019）冀063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中旬李东伟和杨君成签订书面建房合同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君成在一审诉状中明确上诉人是2016年10月6日承揽的建房工程，上诉人一审答辩意见及庭审中明确的是2019年10月13日签订书面建房合同，并于当天收取定金300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现金记账凭证中也明确记载收取定金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上诉人提交的现金明细记载凭证不只针对的被上诉人的建房，还有同期建房的赵军和杨军强俩家。同时上诉人赵冬玲在2019年10月27日当庭提交的施工日志也证实在被上诉人处开始施工的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同样施工日志不只针对的被上诉人的建房，还有同期建房的众多家。现金记账凭证和施工日志能充分证实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建房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9月中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未进行审查，即错误地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没有陈述的2019年9月中旬为双方签订建房合同这一事实，违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建房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9月中旬的事实是明显错误的。2、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李东伟支取基础款 —3— 30000.00元时写的时间2016年11月9日直接认定为一层款30000.00元的支取时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按照双方的一审庭审意见，每次在约定进度完工时支付相应款项，由上诉人在相应款项处签名，如果李东伟2016年11月9日支取是一层款项30000.00元，那么依据签名习惯，在一层款项30000.00元的旁边处应该签下李东伟的字样，而不是直接将时间2016年11月9日签在基础款30000.00元李东伟签字的下方。其次，在一层款30000.00元的旁边，上诉人赵冬玲在支取了相应款项时签名李东伟字样，表示一层款支取，对于一层款30000.00元支取有赵冬玲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又将上诉人李东伟签署的2016年11月9日字样认定为是李东伟支取一层款30000.00元时签字确认，这明显存在矛盾，且矛盾不能合理排除，再者，依据双方12月3日工程处于上梁状态的认可，也可以证明2016年11月9日时，一层工程不可能是处于完工状态，依据双方约定，给付一层工程款的条件都不存在，就不可能有给付款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李东伟支取基础款30000.00元时写的时间2016年11月9日直接认定为一层款30000.00元的支取时间明显存在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款30000.00元已经给付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对于装修款30000.00元被上诉人陈述是赵冬玲在拿到30000.00元时只写“3万”字样，没有签名，这明显违反了上 —4— 诉人之前签名的交易习惯，对于定金及基础款及一层款项的支取都签有李东伟字样，表示相关款项支取，就恰恰装修款的30000.00元支取时没有签下李东伟字样，被上诉人的陈述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装修款已经支取的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对于2016年12月3日支取30000.00元事实及工程处于“上梁”状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是认可的，上诉人认可2016年12月3日在房屋上梁时支取款项30000.00元，并在被上诉人持有的建房合同上一层款30000.00元处签下李东伟字样，表明款项已经支取。被上诉人陈述2016年12月3日支取的是装修款30000.00元，上诉人赵冬玲只写了一个三万字样，没有签名，打梁现浇房顶都属于主体建设的范围，在一层建设没有完工的情况下，从客观事实上来说，也不可能支付尚未开始的装修款项；被上诉人的陈述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12月3日支取的是装修款且在装修款处没有上诉人签名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装修费已经给付的判决，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装修款30000.00元，被上诉人陈述“3万”字样为赵冬玲于2016年12月3日书写，赵冬玲出庭表时明确表示装修后面的“3万”字样不是本人书写，且明确2016年12月3日支取的是一层款30000.00元，并在一层款3后面签字确认，针对被上诉人陈述，为查明事实，上诉人赵冬玲一审当庭提出笔迹鉴 —5— 定，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笔迹鉴定提出任何答复意见，在一审判决中更是不予评价。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三、赵冬玲不是适格主体。赵冬玲只是款项的代收人，不是建房合同的当事人，赵冬玲只是代收了款项后已经交给了李东伟，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冬玲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君成辩称，上诉人利用《建房合同》未记载签订合同的时间，并混淆以前付款的时间节点，否认已收到第四笔装修款30000.00元的事实，是不成立的。1、上诉人承揽被上诉人的建房工程为包工包料施工。2、《建房合同》约定五个付款时间节点：定金、基地完工、主体、装修、余款一次性付清。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收取定金后提前备料，方能进场施工，显然上诉人不收取定金，不可能于2016年10月6日进场施工。3、该《建房合同》由上诉人提供，签订合同疏忽未记载签订合同时间，但被上诉人经过的关联客观事件及相关证据，能够确定《建房合同》的准确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非是上诉人诉称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4、上诉人将基地完工已收到的付款30000.00元混淆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收取的定金，显然不符合时间逻辑和施工逻辑事实，上诉人不可能事先自己出钱买物料来进场施工，上诉人诉称事实相互矛盾，其理由不成 —6— 立。5、上诉人承认收取了定金30000.00元和2016年12月3日最后一笔款30000.00元，2016年12月3日是在主体养护期满后，进行房屋主体打梁、现浇房屋封顶即为房屋主体施工完毕，当日由赵冬玲向被上诉人的妻子陈小英收取下一阶段装修款现金300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30000.00元装修款，被上诉人的在案证据和事实相互印证，上诉人否认收到装修款30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东伟、赵冬玲返还杨君成预支付的装修施工款30000.00元；2、诉讼费由李东伟、赵冬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中旬，杨君成与李东伟、赵冬玲经人介绍签订书面建房合同，由李东伟、赵冬玲提供书面制式合同文本，主要约定：李东伟、赵冬玲为杨君成建造平房，面积约140平方米，每平方米950.00元，工程总造价13.30000.00元，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为，定金30000.00元，基地完工30000.00元，一层30000.00元，进入装修30000.00元，余款完工后一次付清。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工程施工进度时间、支付工程款具体时间。杨君成与李东伟、赵冬玲签订合同后当日杨君成向李东伟、赵冬玲支付第一笔定金30000.00 —7— 元；第二笔基地完工30000.00元，杨君成于第一笔定金支付后5天之内支付；第三笔一层30000.00元，于2016年11月9日支付；第四笔进入装修30000.00元，于2016年12月3日支付。李东伟、赵冬玲收款后在前三笔付款节点处签名确认，第四笔未签名。此后，因临近冬天，双方经沟通李东伟、赵冬玲暂时停止施工，后又因新区建设李东伟、赵冬玲未复工。因李东伟、赵冬玲没有继续施工，杨君成认为李东伟、赵冬玲应将收取的第四笔款30000.00元返还杨君成，曾通过介绍人与李东伟、赵冬玲交涉，后发生纠纷杨君成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8日杨君成撤诉，现又为追索此款30000.00元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庭审期间，双方表示就诉争款项由法院解决，合同履行中的其他事宜本案不作出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杨君成与李东伟、赵冬玲签订合同时，李东伟、赵冬玲作为经常从事房屋建设的个人，签订合同所具备的经验应高于杨君成，其提供的合同文本明显存在瑕疵。李东伟、赵冬玲收取款项时应用明确的方式，杨君成支付款项时对李东伟、赵冬玲的收款方式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次数及时间记忆不清，导致双方收支产生纠纷。一审法院已认定杨君成依约已向李东伟、赵冬玲支付了第四笔款30000.00元,李东伟、赵冬玲不再继续施工,应将此款返还杨君成。杨君成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东伟、赵冬玲以未收到此款为由拒绝返还，无 —8— 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君成虽与李东伟、赵冬玲以李东伟名义签订建房合同，但当时李东伟、赵冬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承揽杨君成的房屋建造，赵冬玲也亲自参与合同签订、组织工程施工、收取工程款活动，赵冬玲作为债务主体适格，应与李东伟共同承担责任。赵冬玲主张其本案中不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东伟、赵冬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杨君成工程款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李东伟、赵冬玲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建房施工开支记录及盖配房支出记录，该证据的体现的内容为被上诉人单方记录形成，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杨君成与李东伟签订书面建房合同，双方主要约定：李东伟为杨君成建造平房，面积 —9— 约140平方米，每平方米950.00元，工程总造价133000.00元；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为定金30000.00元，基地完工30000.00元，一层30000.00元，进入装修30000.00元，余款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以上合同未记载签订时间，没有约定工程施工进度以及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双方签订合同后，杨君成向李东伟支付定金30000.00元；基地完工后，2016年11月9日，杨君成向李东伟支付30000.00元；一层完工后，杨君成又向李东伟支付30000.00元。以上合计90000.00元。上述款项的数额均记载于建房合同之中，杨君成付款后，由李东伟或其妻赵冬玲在对应的款项下签字确认，其中地基款30000.00元由李东伟本人签订确认，其余款项由李东伟妻子赵冬玲签字确认。装修款30000.00元处李东伟及赵冬玲均未签字。因李东伟对承建杨君成的房屋没有进行装修，杨君成认为李东伟、赵冬玲应将装修款30000.00元予以返还，李东伟及赵冬玲主张没有收到该款，不予返还，故杨君成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8日，杨君成撤回起诉，后其再次提起诉讼。二审庭审中，杨君成陈述其对李东伟的付款方式是李东伟每完成一个阶段的工程，其向李东伟支付一个阶段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君成是否向李东伟支付了装修款30000.00元，李东伟及赵冬玲是否应予返还。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 —10— 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君成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向李东伟支付装修款30000.00元，由于李东伟并未对杨君成的房屋进行装修，故杨君成主张其予以返还。但杨君成应就其向李东伟支付30000.00元装修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杨君成仅提供建房合同证明其主张，该份合同中装修款30000.00元处并没有李东伟或其妻子赵冬玲进行签字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在建房合同中的交易习惯，杨君成每次向李东伟支付工程款后，均由李东伟或其妻赵冬玲在相应的款项下签字确认，而装修款30000.00元项下并无二人中任意一人的签字。杨君成陈述其没有注意赵冬玲是否在装修款30000.00元处签字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装修款30000.00元是由赵冬玲本人收款后予以书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杨君成的主张不符合其与李东伟之间的交易习惯。最后，杨君成与李东伟在建房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时间，但合同中清晰记载了每笔工程款的支付环节，即首先支付定金30000.00元，基地完工后支付30000.00元，一层支付30000.00元，进入装修支付30000.00元等。而杨君成当庭陈述，其对李东伟的付款方式是李东伟每完成一个阶段的工程，其向李东伟支付一个阶段的工程款。而事实上，李东伟并未对杨君成的房屋进行装修，杨君成即主张其已向李东伟支付装修款30000.00元与其当庭陈述前后矛盾，于事实及常理不符，本 —11— 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杨君成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东伟、赵冬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君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减半收取275.00元，由杨君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杨君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梅 审 判 员  曲 刚 审 判 员  宋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崔海生 —12— 书记员姚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