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明德，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万山，广东正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信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7XD。主要负责人：陈立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容，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雅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1U。法定代表人：郑建强，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诗媛，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周明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及原审被告中山市雅建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建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明德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利息为10000元，并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复利160.75元之后复利，以上合计10160.7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没有提供准确的利息标准，利息计算不透明，存在多算周明德利息的情况，因此，周明德要求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供利率标准，并公开计算方式、计算步骤及结果，不能仅提供电脑截屏就认定利息数额。（二）一审判决周明德支付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复利无法律依据。复利是旧社会高利贷重复计息的行为，早已被取缔。现行法律中只允许约定违约金，复利与现行法律法规、政策相违背。农业银行中山分行辩称：（一）《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利息的计收标准，周明德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合同约定借款利率采用基准利率方式：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百分之壹拾伍后确定。借款期间遇到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基准利率（或1年期LPR）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起调整。贷款截屏图及欠款明细表已在一审提交，详细载明周明德每月的欠款情况及欠款总额，周明德要求改判利息，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毫无和法律依据。（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复利的计收依据及标准，合同约定的条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明德逾期还款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合同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期内产生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载明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已经向周明德作出说明，周明德已经知悉相关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效果。周明德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及后果，合同合法有效，周明德自2019年8月22日开始逾期，应按约定承担支付复利的清偿责任。雅建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明德立即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949222.01元、利息6574.13元、罚息36.61元、复利24.58元（暂计至2019年8月29日，从2019年8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收，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2.周明德承担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43234元；3.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对处置周明德提供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x座x房的抵押物所得价款就诉求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雅建公司对周明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农业银行中山分行陈述周明德于诉讼期间有部分还款，当庭明确第1项诉求为：截至2019年12月18日，周明德尚欠借款本金944408.87元、利息13009.88元、罚息243.90元、复利16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三乡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借款人、抵押人：周明德。保证人：雅建公司。签约情况：2016年9月21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367）。贷款金额：1104000元。贷款期限：180个月，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31年9月21日止。约定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22日为还款日。贷款执行利率：浮动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5%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次年1月1日起调整。罚息计收标准：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复利计收标准：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等）。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委托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贷款本案诉讼，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票面金额为43234元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于庭审中明确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抵押担保情况：合同约定周明德向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提供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x座x房的房地产作为本案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2016年11月8日，周明德与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办理了该房产抵押登记备案手续（抵押登记备案编号:易房抵字第x号）。保证担保情况：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另外，2011年5月3日，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与雅建公司签订《一手楼组合担保个人住房贷款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雅建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雅建公司承担的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自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雅建公司与购房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之日起至购房人抵押的房地产办妥证实抵押登记并取得他项权证之日止；若购房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的，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应先行处分抵押物，抵押物不足清偿时，雅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若补充协议与双方之前签订的银企合作协议、贷款合作协议或日后双方与购房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或同类文件有不符之处，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至今，该抵押房产的《房地产权证》、《他项权证》尚未办妥。贷款发放情况：2016年9月22日，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向周明德发放贷款1104000元。欠款违约情况：周明德自2019年7月22日起开始连续逾期还款，截至2019年8月29日，周明德尚欠借款本金949222.01元（含逾期本金9628.97元）、利息6574.13元、罚息36.61元、复利24.58元。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前本案诉讼后，周明德于诉讼期间偿还了部分欠款，截至2019年12月18日尚欠借款本金利息944408.87元（含逾期本金19857.62元）、利息13009.88元、罚息243.90元、复利160.75元。另查，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出具书面声明：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为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同意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此案的所有权利，其不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三乡支行是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分支机构，其出具声明同意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涉案合同的权利，未与法相悖，应予允许。农行银行中山分行已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周明德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按时向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并要求周明德清偿借款本息及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但复利的计收对象应仅限于应付未付的正常利息，逾期借款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即罚息）的计收标准已在贷款利率基础上有所上浮，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同一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故一审法院对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对罚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另，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周明德欠款的具体数额，有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银行记账系统统计数据查询截屏图和手工制作“周明德欠供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周明德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欠款金额。因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已诉请提前收贷，故利息应计至提前收贷之日止，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贷款利息计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虽然借款合同已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本案代理人亦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但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于庭审中明确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律师费日后是否必然发生及是否按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中显示的金额43234元所发生，尚未确定，故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律师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可在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涉案房地产办理了商品房抵押登记备案手续，该登记合法有效，具有公示性，可以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当周明德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另外，雅建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承诺在贷款人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办妥抵押物他项权证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担保合法有效。由于涉案房产尚未办妥他项权证，故雅建公司应对周明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雅建公司与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约定在借款人未按约清偿债务时，农业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应先行处分抵押物，抵押物不足清偿时，雅建公司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依照合同约定，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应先就周明德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仍不足部分由雅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明德追偿。周明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周明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944408.8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2月18日止，利息13009.88元、罚息243.90元、复利160.75元；从2019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以未到期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计算，罚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罚息利率即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借款利率计算；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分别以实欠本金、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前述罚息利率计算）。二、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对周明德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中山市*****x座x房的房地产（抵押登记备案编号:易房抵字第x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对处分上述抵押物仍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由雅建公司对周明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雅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明德追偿。四、驳回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0.92元，减半收取计6895.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5.46元（该款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已预交），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负担515元，周明德、雅建公司负担11380.46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由于周明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二审补充质证意见如下：确认支行声明的真实性；确认周明德身份证、企业登记信息的真实性；确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的真实性，但合法性不确认，因为约定的罚息、复利是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出具的格式合同，没有与周明德商讨过，所以该约定对周明德没有约束力，排除了周明德的合法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确认中山市商品房抵押登记备案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贷款还款明细查询截屏图、欠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已收总额未收总额周明德不清楚计算方式；确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完善，不能仅以增值税发票为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明德主张应付利息及复利的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与周明德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货款执行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5%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次年1月1日起调整。本院认为，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与周明德已就利息问题作出约定，周明德应依约履行还款付息责任。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周明德所欠货款的计息标准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虽然周明德称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存在利息计算不透明，多算利息的情况，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未到期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下浮15%计算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复利应否计算及其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与周明德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再贷款按合同利率计息，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二十日为结息日。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院认为，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与周明德已就复利及计算标准作出约定且经周明德签名确认，本院予以认定。《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周明德应按约定承担支付复利的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明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