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利华，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顺珍，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嵩，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利华因与被上诉人闵顺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宋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科、被上诉人闵顺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公司财产、债权债务与公司股东的财产债权债务相互独立，公司股东只以其向公司的出资承担公司的对外责任。瑞顺建材厂、闵顺珍向地鑫公司的转款，应当作为地鑫公司与瑞顺建材厂、闵顺珍的债权债务关系，宋利华向闵顺珍的转款，与瑞顺建材厂、闵顺珍向地鑫公司的转款没有法律上的合法因果关系，闵顺珍、瑞顺建材厂向地鑫公司的还款不能视为闵顺珍接受宋利华向其转款的合法依据，被上诉人称增加银行流水的理由不具有合法性。2、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116万元没有被视为（2016）渝0106民初2054号对闵顺珍的还款，其占有宋利华转款116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辩称其向上诉人转款3万元，上诉人其后向被上诉人转款3万元，系上诉人打牌所借的短期借款及还款，赌博债务为非法债务，其占有宋利华3万元转款也不具有合法依据。闵顺珍辩称，1、发生20万元和46万元转款时，宋利华系地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86.67%，其儿子潘楠持股13.33%，地鑫公司实际上是由宋利华掌控的公司。2、本案所涉20万元和46万元转款非地鑫公司的财产债权，而是宋利华让闵顺珍帮忙增加地鑫公司银行流水的操作，闵顺珍及瑞顺建材厂不欠地鑫公司任何债务，瑞顺建材厂在转发支票上填写还款是应宋利华的要求所为，只有填写还款才能增加地鑫公司银行流水的目的，地鑫公司收到款项后，在2个小时左右以采购款的名义汇给宋利华，宋利华在几分钟后转汇给闵顺珍，上述操作系增加地鑫公司流水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3、50万元转款系闵顺珍于2014年10月30日向宋利华出借的一笔短期借款，宋利华于2014年11月6日向闵顺珍归还了50万元，该笔转款并非闵顺珍不当得利。4、关于3万元转款的问题，闵顺珍陈述的是宋利华在打牌后以及为了消费向闵顺珍的短期借款，系现金支付，宋利华于2014年12月8日向闵顺珍转款归还了该3万元，并非闵顺珍不当得利。闵顺珍与宋利华等人于2015年10月30日的还款计划中，没有提及该3万元，也能证明该款系宋利华向闵顺珍的还款。5、以上4笔款项有生效判决的确认，也有2015年10月30日的还款计划予以印证，闵顺珍并未构成不当得利。宋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壹佰壹拾玖万元整（小写：119万元整），以11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13320元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宋利华与被告闵顺珍系朋友关系，原告宋利华是重庆市地鑫金属材料回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闵顺珍是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的负责人；原告宋利华与被告闵顺珍双方长期有经济往来，双方所负责的公司有经济合同关系，原告宋利华多次向被告闵顺珍借款。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四笔如下：1、2014年11月6日宋利华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三峡广场支行银行卡尾号为3001向闵顺珍银行卡尾号为2004帐户转款50万元。2、2015年1月5日宋利华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三峡广场支行银行卡尾号为3001向闵顺珍银行卡尾号为2004帐户转款20万元。3、2015年1月13日宋利华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三峡广场支行银行卡尾号为3001向闵顺珍银行卡尾号为2004帐户转款46万元。4、2014年12月8日宋利华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三峡广场支行银行卡尾号为3001向闵顺珍银行卡尾号为2004帐户转款3万元。上述四笔转款合计119万元。2016年2月，闵顺珍向本院提起起诉宋利华、潘海平、潘楠民间借贷纠纷（2016）渝0106民初2054号一案中，宋利华提供了2014年11月6日其向闵顺珍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5日其向闵顺珍转款20万元，2015年1月13日其向闵顺珍转款46万元的付款记录，抗辩认为上述三笔款项是偿还该案闵顺珍的借款；法院认定，2015年10月30日闵顺珍与宋利华、潘海平、潘楠签订《还款计划》，载明：“宋利华、潘海平、潘楠因家庭共同生活，以及公司经营需要，以宋利华的名义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向闵顺珍借款50万元、2015年4月12日借款100万元、2014年4月12日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30日借款24万元（该借款中1.5万元是本金，其余为前三笔借款利息），现协议如下：……2、对于2015年4月12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4月12日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30日借款的三笔款项，闵顺珍承诺暂时放弃2015年7月30日借款24万元中的17万元利息，宋利华、潘海平、潘楠尚欠闵顺珍借款共计117万元。由于宋利华、潘楠、潘海平已于2015年7月之后偿还37万元，实际欠款尚有80万元。法院还认定，关于宋利华向被告闵顺珍三次转款共计116万元（2014年11月6日转款50万元，2015年1月5日转款20万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46万元），因宋利华与闵顺珍存在多种经济往来，结合三张《借条》（2014年10月13日的借条10万元，2015年4月12日的借条100万元，2015年7月30日的借条24万元）形成时间及2015年10月30日的《还款计划》的内容，认定以上三笔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还款。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06刑初1192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认定，被告闵顺珍等人在闵顺珍诉宋利华、潘楠、潘海平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于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对潘海平进行非法拘禁。《还款计划》是在2015年10月30日出具，不在非法拘禁期间。还查明，在（2016）渝0106民初2054号案判决后，宋利华就该案向检察院提起抗诉，在抗诉期间闵顺珍于2018年7月30日在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交的答辩意见陈述，2014年12月8日宋利华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三峡广场支行银行卡尾号为3001向闵顺珍银行卡尾号2004帐户转款了3万元，是宋利华打牌之后的临时向闵顺珍的借款，而并非是对2054号案件借款的归还，该3万元与该判决无关。本案审理中，原告宋利华认为上述四笔转款均为宋利华用于归还向闵顺珍在（2016）渝0106民初2054号案的借款。对于原告宋利华所述上述四笔款项中，被告闵顺珍抗辩并提供了证据证明，第一笔原告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50万元款项是原告宋利华向被告基于双方其他一笔50万元借款关系的还款，该笔借款关系与（2016）渝0106民初2054号案没有关联；该笔借款关系发生在2014年10月30日，闵顺珍通过重庆银行尾号为9537的帐户，向宋利华重庆银行尾号为2984帐户汇款50万元，因是短期借款，宋利华没有出具借条，该50万元借款已经由宋利华通过银行于2014年11月6日汇款50万元至闵顺珍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2004号帐户内归还完毕。被告闵顺珍陈述，第四笔原告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3万元款项也是原告宋利华向被告基于双方其他一笔借款关系的还款，该笔借款关系与（2016）渝0106民初2054号案没有关联；第四笔3万元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8日前，宋利华因打牌、消费时向被告闵顺珍临时借款，由于宋利华是临时找闵顺珍借款，闵顺珍以现金的形式交给宋利华3万元，没有借条，也没有银行转款记录可以证明，后宋利华于2014年12月8日向闵顺珍转款3万元还款。关于第二笔和第三笔原告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被告闵顺珍陈述不是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款或还款，而是闵顺珍应宋利华要求，帮忙增加重庆市地鑫金属材料回收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而进行的操作，操作方式是闵顺珍通过其担任负责人的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的重庆银行的转帐支票汇款至宋利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市地鑫金属材料回收有限公司为收款人的银行帐户，重庆市地鑫金属材料回收有限公司收款后立即转汇给宋利华，宋利华收款后再立即转回闵顺珍账户。审理中，经被告闵顺珍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相关银行调取宋利华、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会计往来户的历史明细查明，1、2015年1月5日12时10分54秒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向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转款20万元，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5日14时37分58秒收到该20万元；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5日16时11分30秒以采购款的名义转款宋利华帐号尾号为3486的账户转款20万元；宋利华帐号尾号为3486的账户在2015年1月5日16时17分49秒向闵顺珍尾号为2004银行帐户转款20万元。上述三笔转款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月5日当天4个小时以内。一审法院调取银行往来明细还查明，2015年1月13日11时51分48秒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向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转款46万元，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14时31分03秒收到该46万元；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15时31分38秒以采购款的名义转款宋利华帐号尾号为3486的账户转款46万元；宋利华帐号尾号为3486的账户在2015年1月13日15时35分18秒向闵顺珍尾号为2004银行帐户转款46万元。上述三笔转款行为均发生在2015年1月13日当天4个小时以内。另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负责人为闵顺珍）与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利华）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变压器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变压器的使用权、经营权归重庆地鑫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所有，重庆市沙坪坝区瑞顺建材厂按照用电总额收取3%的管理费。原告宋利华认为瑞顺建材厂与地鑫公司之间有变压器租赁的经济往来，根据《变压器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合同约定的变压器的经营权由地鑫公司租赁经营，并且在租赁期间产生的电费是由地鑫公司负责向电力公司缴纳，实际上闵顺珍和瑞顺建材厂向租赁使用户收取电费后，向地鑫公司支付了其收取的部分电费，包括上述被告提供证据的被告闵顺珍向原告打款涉案三笔共计116万元，均是属于闵顺珍收取租赁户电费后，向原告或地鑫公司支付的电费，并非原告宋利华向闵顺珍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回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有三：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宋利华向被告闵顺珍,四次转款共计119万元系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原告宋利华认为上述涉案四笔款项中的三笔款项共计116万元，均系原告归还闵顺珍的借款，但因该意见在闵顺珍起诉宋利华、潘海平、潘楠（2016）渝0106民初205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未采信宋利华的上述抗辩意见，故上述116万元打款的理由，既然不作为还款，那么被告闵顺珍占有116万元的款项就没有合法的依据，就应该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的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闵顺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所述的原告宋利华向被告闵顺珍四次转款共计119万元中，其中部分款项系宋利华基于双方其他借款关系向被告偿还的借款款项；部分是系闵顺珍应宋利华要求，帮忙增加重庆市地鑫金属材料回收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而进行的操作，故原告所述的原告宋利华向被告闵顺珍四次转款共计119万元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认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但没有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取原告款项均有合法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闵顺珍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119万元，并以11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宋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宋利华提交闵顺珍于2014年5月12日与重庆创越印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和闵顺珍于2014年1月1日与重庆市沙坪坝区翕月印刷厂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2份，拟证明该2份租赁合同的期限覆盖了地鑫公司与瑞顺建材厂签订的变压器租赁期限，闵顺珍向承租人收取电费后应支付给地鑫公司。对此，闵顺珍质证后认为，认可2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2014年5月16日前的电费是由闵顺珍向该2户租赁户收取，2014年5月16日后的电费是地鑫公司和宋利华在收取，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按照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予以审查。关于闵顺珍收取宋利华4笔转款共计11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双方举示的证据进行了详细阐述，认为闵顺珍不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赞同，不再赘述。需要指出的是，闵顺珍、瑞顺建材厂与宋利华、地鑫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转款业务，宋利华认为闵顺珍向地鑫公司转款的20万元和46万元系闵顺珍向地鑫公司支付其收取其他租赁户电费后应当支付给地鑫公司的电费，则宋利华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二审中举示的2份租赁合同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述待证事实。闵顺珍认为是应宋利华请求增加地鑫公司银行流水的操作，从瑞顺建材厂向地鑫公司转款、地鑫公司向宋利华转款、宋利华向闵顺珍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上可以看出，闵顺珍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同时，宋利华与闵顺珍分别系地鑫公司、瑞顺建材厂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对公司的掌控相互转款的过程也符合闵顺珍对转款原因的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宋利华于2014年11月6日向闵顺珍转款50万元的问题，闵顺珍陈述系宋利华向其短期借款的还款，提交了2014年10月30日向宋利华转款50万元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而宋利华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观点，且上述转款均发生在2015年10月30日闵顺珍与宋利华、潘海平、潘楠签订的《还款计划》之前，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3万元转款的问题，宋利华提出按闵顺珍的陈述系赌博债务，闵顺珍占有该款不具有合法依据，但闵顺珍并未陈述与宋利华进行赌博后由宋利华向闵顺珍支付赌博欠债，故该款与赌博非法债务无关，且转款时间也早于前述《还款计划》签订的时间，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宋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