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复15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友亮，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张**，女，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申请执行人张**与被执行人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原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而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富而通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异13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与被执行人富而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富而通公司向济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异议人土地使用权【证号邹国用（2004）0104147号】的查封。事实与理由：1.济南中院超标的额查封，应予以解除查封。异议人与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济南中院执行，查封富而通公司坐落于邹平县经济开发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17套房产。根据法律规定，查封、扣押财产的价值应当与被执行履行债务的价值相当，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济南中院查封价值远远超过债权额，造成了异议人的巨大经济损失。2.对第三人的已经取得所有权的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予以解封。异议人的国际商贸城项目坐落于该宗土地上，部分房产在济南中院查封前已经签订购房协议，并已付款，由买受人合法占有并实际使用，对这种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实际享有权利，不应查封。3.异议人与张**互负到期债务，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应予抵销。（2012）济商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张**应退还竞买保证金200万元给段超庆，但张**至今未履行该判决，经段超庆同意，异议人主张抵销。另2012年10月25日，张**、济南盈年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年公司）与段超庆、异议人签订协议书，此协议书经（2013）市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此协议约定段超庆同意以其诉张**等应得的权益（即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抵顶异议人欠张**的款项及利息。 张**辩称，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查封数额超出标的额，异议人要求解除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富而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变现价值。其次，从执行异议申请书的第二项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上，已有部分房产在土地被查封之前被出售，该部分已出售的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若经法院审查被解除查封后，涉案土地的变现价值将大大缩减。该案自申请执行以来，富而通公司对还款义务分文未履行，且债权数额仍在持续增加。因此，富而通公司主张涉案土地的价值超过执行标的额，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土地上对第三人已经购买的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解封应当谨慎对待。涉案土地上的房产，可能存在涉案土地被查封前第三人已经合法购买的情况，但是该部分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经法院审查后，符合解除条件的已经被法院依法解除查封。目前存在部分人员与富而通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试图骗取法院解封的情况，因此，请法院严格证据审查，谨慎对待。3.富而通公司主张债务抵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根据法律规定，债的抵销需当事人双方互享债权，互负债务，（2012）济商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不一致，富而通公司主张以此判决确定的债权与本案债权抵销，其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2013）市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仅确定协议的效力，并未对相应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予以确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富而通公司提及的“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的存在。 济南中院查明，一、张**与富而通公司、段超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南中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富而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富而通公司、段超庆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张**向济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济中法执字第652号及（2015）济中法执恢字第35号。2016年2月3日，因富而通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9）鲁民再36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撤销（2014）鲁民一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中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南中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为“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借款本金17295423.28元”；四、变更济南中院（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借款利息（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借款利息（自2010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7295423.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段超庆于2011年9月19日以张营、张**及济南立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法院），请求返还竞买保证金200万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市商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济南立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段超庆竞买保证金200万元。二、被告张营、张**对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营、张**及济南立仁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中院，济南中院经审理作出（2012）济商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上述判决第一项，将第二项改判为由张**对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段超庆于2011年11月15日以张**、张星辰、盈年公司为被告，诉至市中法院，主张段超庆与张**、张星辰于2009年11月25日签订《关于竞拍资产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段超庆以盈年公司的名义参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竞拍山东凯旋商务中心房产事宜，段超庆按照该协议约定向盈年公司支付竞买保证金815万元，后因上述拍卖被撤销，故请求解除段超庆与张**、张星辰签订的《关于竞拍资产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由上述被告返还竞买保证金815万元及利息。后段超庆于2012年10月25日申请撤回起诉，市中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1）市商初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段超庆撤回起诉。 张**于2012年7月12日以段超庆、富而通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两被告偿还借款353.15万元及利息，后因张**增加诉讼请求，标的额超出该院管辖范围，市中法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市民初字第176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济南中院，济南中院于2013年5月3日作出（2012）济民五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二、被告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借款利息（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522.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张**（丙方）、盈年公司（丁方）与段超庆（甲方）、富而通公司（乙方）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一、甲方诉丙、丁两方及张星辰关于要求返还竞买款800万元及利息一案，正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1）市商初字第1853号；二、丙方诉甲、乙两方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3269433.52元一案，已由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移交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2）市民初字第1767号，正在等待开庭通知；经本协议四方协商，就该两案的处理达成以下协议：以丙方诉甲、乙方两方一案（鉴于二）的判决结果为依据：第一，若经法院判决甲方或乙方欠丙方的款项，则甲方同意以其诉丙、丁方及张星辰案（鉴于一）应得的权益（即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抵顶甲方或乙方欠张**的款项及利息；第二，若经法院判决甲方或乙方不欠张**的款项，则丙方同意与丁方作为共同还款人来偿还应返还给甲方的竞买款；第三，因涉及到各案具体数额的认定，按以下条款执行：1、若出现甲方或乙方欠丙方的款项及利息未能达到甲方所主张的金额（即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丙方同意与丁方作为共同还款人对超出部分的金额向甲方予以偿还；2、若出现甲方或乙方欠丙方的款项及利息超过了甲方向丙、丁方及张星辰主张的权益（即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甲、乙方同意以双方资产予以抵顶给丙方（包括但不限于1、丙方可依法申请执行其查封乙方的17套房产2、丙方另欠甲方200万元款项，判决书案号为2012济商终字第186号）；第四，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五，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暂时撤回对丙、丁及张星辰的诉讼；第六，丙方诉甲、乙两方一案，若丙方仍予以撤诉，但在撤诉裁定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未另行起诉的，则视为甲、乙方不欠丙方的款项……”张**、段超庆在上述协议书下方签名，盈年公司、富而通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下方加盖公章。 2013年11月14日，市中法院作出（2013）市商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张**、盈年公司与被告段超庆、富而通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四、邹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富而通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邹国用（2007）第0104147号土地《查解封登记信息》载明：“1.邹平市人民法院（2011）邹执一字第225-1号裁定，查封期限为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373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查封范围为‘01-04-14720040104147’；3.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中法执字第652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为2014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查封范围为‘01-04-14720040104147’，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中法执恢字第35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为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查封范围为‘01-04-14720040104147’；4.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373号民事裁定，查封期限分别为：2014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2016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6日，查封范围为‘01-04-14720050104147’，2019年3月6日至2022年3月5日。”根据上述登记信息显示，案涉土地使用权自2012年12月11日起被人民法院查封，现首查封债权人为张**。富而通公司开发的国际商贸城项目坐落于该宗土地上。购买房屋的业主向济南中院提起案外人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形成系列案件。 2019年6月10日，济南中院作出（02015）济中法执恢字第35号之三民事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富而通公司名下位于邹平县经济开发区××路北侧国际商贸城ＣＤ东南证号为009012、009013、009019、009020、009021、009022、009023、009024、009025、009026、009027、009028的房产，共计12套房产。 济南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济南中院查封证号邹国用（2004）0104147号土地使用权及12套房产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二、富而通主张抵销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因此，在被执行人名下有多处财产被查封、冻结，被执行人提出超标的查封异议的，人民法院应根据超标的查封的一般审查原则，对案件查封、冻结的多项财产价值、土地使用权能否分割控制和处分，以及执行案件未履行完毕的债务数额等事实进行核查，确定是否属于明显超标的查封。本案中，本院作出（2019）鲁民再368号民事判决，判令富而通公司偿还张**借款本金17295423.28元及相应利息，被执行人富而通公司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该债权数额处于持续增加的状态，至今已高达4000多万元，济南中院仅查封富而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已施建国际商贸城，部分房产被销售给他人，并办理了房产证，对符合条件的案外人异议，济南中院已作出裁定中止涉案房产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因此，本案申请执行人难以通过强制执行土地使用权受偿，且查封的12套房产属于协议约定的用于抵顶的财产，上述土地使用权无法分割，在富而通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富而通公司超标的查封的理由不能成立，济南中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被执行人请求抵销，请求抵销的债务符合下列情形的，除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以外，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或者经申请执行人认可；（二）与被执行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张**、富而通公司为促成协议各方解决相互之间实际存在的纠纷，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是设定日后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结果，再根据不同判决结果约定相应的处理问题的具体方案，该协议书已经市中法院确认为有效。在生效判决作出后，协议各方应按照协议内容来履行。因富而通公司欠张**的款项及利息超过了段超庆向张**主张的权益（即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约定，800万元竞买款及利息、（2012）济商终字第186号判决确定的200万元可抵顶富而通公司欠张**的款项及利息。故富而通公司该异议理由成立，具体抵销事宜应由执行实施部门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富而通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富而通公司关于抵销的异议理由成立，因其抵销仅是部分抵销，债权不能全部清偿，故该异议成立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富而通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其请求济南中院解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济南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十七条规定，济南中院遂作出（2019）鲁01执异136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富而通公司的异议。 富而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2019）鲁01执异136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其土地使用权【证号邹国用（2004）0104147号】的查封。事实与理由：济南中院超标的额查封，应予以解除查封。复议申请人与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封复议申请人名下坐落于邹平县经济开发区××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12套房产。根据法律规定，查封、扣押财产的价值应当与被执行履行债务的价值相当，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济南中院查封价值远远超过债权额，造成了异议人的巨大经济损失。另，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同一权利人的，人民法院应当同时查封，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归属不一致的，查封被执行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或者房屋。复议申请人的国际商贸城项目坐落于该宗土地上，部分房产在济南中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购房协议，并已经付款，由买受人合法占用并实际使用，对这种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实际享有权利，不应查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在执行程序中针对人民法院的查封措施所产生的纠纷，审查的焦点问题为济南中院是否应当解除对富而通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济南中院在执行中查封了富而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已建成国际商贸城，部分房产已被出售，并办理了房产证。虽然济南中院亦查封了申请执行人12套房产，但本案债权数额在执行异议阶段即已达到4000余万元，在查封的土地使用权无法分割且被执行人富而通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济南中院不予解除对富而通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富而通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执异136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付本超 审 判 员 石少红 审 判 员 陈居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 帅 书 记 员 孔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