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201号 原告：赵峰，男，198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东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兆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津塘公路**）昊雄钢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5961127586。 法定代表人：任海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炳强，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者，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丹，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 法定代表人：石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楠，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华润大厦****代码：91130100096340623P。 法定代表人：孙雪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赵峰与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辉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冀0104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被告鹏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冀01民终1160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还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原告申请追加单炳强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兆辉，被告鹏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被告单炳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丹，被告中建二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刘亚楠，被告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鹏辉公司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10626元；2.被告中建二局在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华润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被告华润公司将华润万象城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建二局，该被告又将该项目三标段（A塔及裙房）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鹏辉公司，鹏辉公司又将单项二次结构石、砖砌体工程劳务再次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7月，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工作人员对工程量及价款签字确认，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工程款1410626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此外，原告按照中院发还裁定的要求追加单炳强为共同被告，但原告认为单炳强是代表鹏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对单炳强个人无诉讼请求。 被告鹏辉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鹏辉公司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原一审时，原告提交的我公司出具给单炳强的委托书是复印件，我公司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我公司对原告提交合同中使用的鹏辉公司印章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原一审并没有进行相关的鉴定工作。2.鹏辉公司仅为劳务分包公司，负责组织各劳务班组进场施工。班组施工过程中，也接受中建二局的施工安排。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和河北省高院建设施工合同审理指南的规定，各班组与总承包方直接产生雇佣关系。3.中建二局在涉及华润置地项目上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且中建二局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和工程量清单中记载总工程造价是1300多万，并非中建二局主张的890余万元。综上，鹏辉公司认为中建二局应当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单炳强辩称，单炳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016年9月10日，被告鹏辉公司向单炳强出具授权委托书。根据委托书，单炳强系被告鹏辉公司的代理人，代表鹏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鹏辉公司承担，且原告与鹏辉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从未经过单炳强的账户，单炳强与原告以及鹏辉公司之间无任何财务往来，仅仅是根据授权在代理权限内作出的代理行为。 被告中建二局辩称，1.我公司与鹏辉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自认合同相对人为鹏辉公司，第一付款责任人也应当是该公司，原告请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我公司与鹏辉公司所签合同中明确写明工程造价暂定1300多万元，工程款最终以结算单为准。根据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会议纪要，我公司与鹏辉公司结算金额为890余万元；3.因鹏辉公司尚未给我公司开具足额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404812.41元。 被告华润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华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华润公司不清楚原告是否是实际施工人。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主张权利的条件是实际施工人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享有债权，发包人欠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只能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实际情况是，被告华润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综上，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2017年1月，被告华润公司将华润万象城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建二局。被告中建二局将该项目三标段A塔、裙房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鹏辉公司。 2.2019年1月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领导小组（以下简称领导小组）召开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中建二局与天津鹏辉的预结算金额为8909071.47元，中建二局已累计支付7347617.9元，应支付至95%，即应支付104万元。2019年1月7日，中建二局将104万元支付至上述领导小组指定账户。会议的参加人含原告赵峰及鹏辉公司常俊平。 3.案涉工程万象城在2018年11月竣工开业。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原告主张其为被告鹏辉公司的直接合同相对人，举证：（1）鹏辉公司给单炳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用于证实鹏辉公司就案涉工程指定单炳强为委托代理人；（2）《单项二次结构砼砖砌体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落款加盖了鹏辉公司公章并有代理人单炳强签字；（3）银行转账明细，其中鹏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海生、股东任志光多次向赵峰支付工程款；（4）二次结构赵峰施工工程量（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有鹏辉公司常俊平的签字。被告鹏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上鹏辉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对印章申请鉴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委托书授权范围不包括授权单炳强与班组个人签订施工合同，认可常俊平是鹏辉公司的员工，但是并未给其出具委托书。被告单炳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中建二局、华润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审核认定如下：上述四份证据，除被告鹏辉公司对《协议书》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各被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协议书》上加盖的是否鹏辉公司印章及是否需要鉴定，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 综合以上证据查明，2016年9月10日，被告鹏辉公司给被告单炳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单炳强为中建二局华润项目委托代理人，全权代理与中建二局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至中建二局华润中心项目尾款结清终止。2017年4月5日，单炳强代表甲方鹏辉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华润中心项目A塔单项二次结构砼、砖砌体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原告）施工。《协议书》尾部甲方栏盖有被告鹏辉公司公章，并签有单炳强名字。银行转账明细显示被告法定代表人任海生及股东任志光多次向原告付款。2018年7月31日，被告鹏辉公司工作人员常俊平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对于常俊平是否有权代表鹏辉公司确认工程量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鹏辉公司虽辩称未向常俊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但常俊平曾代表鹏辉公司参加了领导小组会议，应认定其具有代表鹏辉公司参与案涉项目相关事宜的权限。 以上事实相互印证，无论《协议书》上加盖的鹏辉公司印章是否真实，单炳强持有鹏辉公司真实授权书与原告签订合同，且鹏辉公司工作人员常俊平对原告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等一系列行为，都足以认定鹏辉公司认可或追认了原告的施工行为。因《协议书》加盖的印章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无鉴定的必要，故对被告鹏辉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依法认定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鹏辉公司。 %1、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原告主张鹏辉公司欠付其工程款1410626元（不含质保金），举证：单炳强签字确认的华润中心A塔二次结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被告单炳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鹏辉公司认为单炳强对结算单签字超出授权范围。其他被告未发表意见。 对此份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单炳强的权限问题，鹏辉公司自认单炳强系整个案涉项目该公司唯一代理人，由单炳强以该公司名义组织各个施工班组进场施工。据此，单炳强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对被告鹏辉公司具有约束力。该《结算单》记载：A塔负四至二十三层砌砖、砼浇筑及负四至七层模板支拆、钢筋制作及绑扎、植筋、负四至七层清理、回填土、二次砌筑堵洞、电工线槽封堵等零用工拨付95%，抹灰腻子及地面屋面拨付100%，合计5951729.1元，已付款和应扣款4541103元，实际应付1410626元。 3、关于中建二局是否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问题。中建二局与鹏辉公司均认可双方尚未达成结算协议。中建二局自认与鹏辉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以《会议纪要》确定的结算额为依据，除部分应扣减的款项外，尚欠鹏辉公司工程款40余万元。被告鹏辉公司不认可《会议纪要》确定的结算金额890余万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1305余万元进行结算。 4、关于被告华润公司是否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问题。被告中建二局公司与华润公司均认可双方尚未达成结算协议，质保期尚未届满。被告华润公司当庭不能说明尚欠中建二局工程款金额（扣除质保金），本院向其释明：应提交无争议部分的欠付工程款金额，逾期不提交，视为认可尚欠中建二局工程款的金额超过原告所诉金额。华润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说明。 本院认为，被告鹏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原告，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鹏辉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参照《协议书》约定计算，被告鹏辉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10626元。原告要求其立即支付所欠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炳强系代表鹏辉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华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建设施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被告华润公司在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其向原告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以中建二局欠付鹏辉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限。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建二局与鹏辉公司尚未结算，但中建二局自认尚欠该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中建二局以鹏辉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但支付工程款和开具发票系两种不同的合同义务，其中，支付工程款系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中建二局就此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据此，虽华润公司欠付中建二局工程款的金额大于原告所诉金额，但华润公司只在中建二局尚欠鹏辉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关于中建二局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原告与中建二局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中建二局在欠付鹏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已跨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方可得到支持。被告中建二局在案涉项目中系总承包人，根据上述《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跨越合同相对性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发包方，在发包方欠付总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总承包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原告要求中建二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峰工程款1410626元； 二、被告华润置地（石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404812.41元范围内，对原告赵峰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赵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96元，由被告天津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郭燕中 人民陪审员  郭春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