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祥，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舸帆，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 法定代表人：吕纪忠，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 法定代表人：谢周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国祥因与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胜堂村合作社）、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胜堂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国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国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胜堂村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一、案涉合同到期后毛竹数目应以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现场清点的数量进行计算，且考虑到毛竹的生长规律，不应酌情扣除10%的比例。二、案涉毛竹差额的计算中，扣减的对象应当是13200枝（110亩×120枝），而非18600枝（155亩×120枝）。因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上记载的案涉承包范围内有疏林，而非全部毛竹。 黄胜堂村合作社辩称，毛竹数量以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进行清点的数量计算，黄胜堂村合作社不认可清点结果。因为该花卉协会不具备鉴定资质，该份鉴定书没有很强的法律效力。鉴于毛竹的生长周期，一审判决对两者相减后的差额酌情确定90%由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显然比例过高。 黄胜堂村委会述称，同意黄胜堂村合作社的意见。 黄胜堂村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国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国祥不是本村村民，与村里签订的合同没有经村民会议同意，违反了法律规定，涉案承包合同无效。二、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在前，承包合同签订在后，一审不应按清册载明的实际面积来计算毛竹数量。由于毛竹生长速度及蔓延情况，现在的面积甚至远超155亩。超出110亩范围内的竹子数量不受案涉合同约束。三、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没有鉴定资质，该鉴定书无法律效力。对鉴定费也不予认可。鉴定费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而不应由黄胜堂村合作社负担，且没有收费标准。 钱国祥辩称，一、案涉合同应当是有效的，案涉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本身是经人民政府公开招投标。钱国祥一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承包合同本身是已经经过了对方相应的法定程序制定。二、关于面积的问题，黄胜堂村合作社已经在一审中确认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没有实地进行过承包面积的测量。有很多山头是有毛竹，同时也有疏林。双方也都明确知晓这几个山头并不全是毛竹林，而是有毛竹、疏林混合存在的情形。三、委托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对毛竹数量进行鉴定，是经过双方的一致同意，并且由法院进行委托的，在程序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黄胜堂村合作社不认可鉴定结论，明显是不合理的也没有依据。 黄胜堂村委会述称，同意黄胜堂村合作社的意见。 钱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黄胜堂村委会、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钱国祥款项191064元。在审理中钱国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黄胜堂村委会、黄胜堂村合作社承担鉴定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4日，经过嵊州市甘霖镇招投标中心的招投标，钱国祥中标黄胜堂村委员会招标的毛竹山承包交易项目，当日钱国祥向黄胜堂村合作社交付了承包款80100元。同年4月30日钱国祥（乙方）与黄胜堂村合作社签订竹山承包合同1份，约定竹山坐落及面积为里鸟湾、原阿林、昌一山、增喜山、春煊山、堂老山、忠南山、昌希山、昌德山，共110亩；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9年4月30日到2019年4月30日，承包款10年80100元，签约时一次性交清；同时约定竹子采伐要审批后砍伐，如滥伐一切后果自负，承包期满后立竹数每亩不少于120枝，每枝不少于25斤归还本村，每多一枝奖8元，每少一枝赔偿10元；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镇投标中心一份。承包合同期满后，经原告自行清点，上述承包竹山中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毛竹有三万多枝，为此钱国祥按照合同要求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奖励款项，黄胜堂村合作社未履行，为此双方酿成纠纷，钱国祥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因钱国祥申请对上述承包竹山中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毛竹数量进行清点，经双方协商委托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进行鉴定。2020年3月5日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进行了清点作业，后作出竹子数量鉴定书1份，载明对位于嵊州市××镇××村××座毛竹山中每株不少于25斤的毛竹数量进行现场勘察，需测量的毛竹数量为昌德山695株、昌希山1896株、忠南山2814株、堂老山4913株、春煊山1707株、里鸟湾2551株、原阿林4015株、昌一山7590株、增喜山10082株，共计36263株。 另认定，根据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记载，昌德山面积为10亩、昌希山面积为13亩、忠南山面积为11亩、堂老山面积为15亩、春煊山面积为11亩、里鸟湾、原阿林、昌一山面积为80亩、增喜山面积为15亩，合计155亩。 一审法院认为，钱国祥虽非黄胜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黄胜堂村合作社所有的山林经所辖镇人民政府招标中心招投标，由钱国祥中标并与黄胜堂村合作社签订了竹山承包合同，因此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属签约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后，每亩立竹数不少于120株，每株不少于25斤归还发包方，每多一株奖8元，每少一株赔偿10元，现钱国祥要求黄胜堂村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奖励款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的金额应按照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现场清点的数量进行计算。对黄胜堂村合作社辩称的承包竹山面积，由于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对承包竹山面积没有实际测量，而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竹山承包范围，故钱国祥承包面积应当按照山林所有权清册上载明的亩数确定，据此计算承包期满后昌德山缺少500株，昌希山多出338株，忠南山多出1496株，堂老山多出3120株，里鸟湾、原阿林、昌一山多出4560株，增喜山多出8280株，合计多出18179株，少500株，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多出部分金额为145432元，缺少部分钱国祥应赔偿的金额为5000元，两者相减后为140432元。同时由于鉴定机构现场清点时间在2020年3月份，距合同终止时间将接近一年，考虑到毛竹的生长周期，对两者相减后的差额酌情确定90%即126388.80元由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对钱国祥主张的其余部分金额不予支持。钱国祥在诉讼请求中要求黄胜堂村委会、黄胜堂村合作社共同支付款项，因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由村经济合作社管理，且村民委员会不是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故钱国祥要求黄胜堂村委会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钱国祥增加要求黄胜堂村合作社支付鉴定费的请求，由于该鉴定费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支出的费用，应由法院在诉讼费用分担中进行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黄胜堂村合作社应支付钱国祥奖励款126388.8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钱国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钱国祥负担1396元，黄胜堂村合作社负担2726元，限黄胜堂村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鉴定费35000元，由钱国祥负担13700元，黄胜堂村合作社负担23100元，因款已由钱国祥垫付，限黄胜堂村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钱国祥。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涉案承包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黄胜堂村合作社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为钱国祥不是本村村民，签订合同没有经村民会议同意，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黄胜堂村合作社对于承包合同中甲方处的印盖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黄胜堂村合作社在与钱国祥签订合同时，应保证对内就合同的签订已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此为其应当承担的职责，亦是对合同相对人履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的缔约义务。黄胜堂村合作社将自己应尽到的缔约合同义务而可能造成的后果由合同缔约另一方承担，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承包合同系经所辖镇人民政府招标中心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由钱国祥中标后，与黄胜堂村合作社签订，且在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实际履行了合同。在此情形下，黄胜堂村合作社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钱国祥承包的实际面积如何认定。涉案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竹山坐落及面积为里鸟湾、原阿林、昌一山、增喜山、春煊山、堂老山、忠南山、昌希山、昌德山，共110亩，而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中涉及上述山林的面积共计155亩，双方对承包的实际面积由此产生争议。虽然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先于承包合同制作，但从该清册中也可显示出上述山林的地貌中均实际包涵有毛竹和疏林，且在签订合同前双方对承包的面积并没有实际测量，故钱国祥主张签订承包合同时的承包面积是根据山林的实际情况估算的大概数额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在黄胜堂村合作社未能举证证明且无法说明实际承包面积的范围及四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嵊州市山林所有权清册上载明的亩数确定实际承包面积并无不妥。 三、对毛竹数量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对于鉴定机构的选择，系因在审理过程中，钱国祥申请对上述承包竹山中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毛竹数量进行清点，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后委托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对毛竹数量进行了鉴定，黄胜堂村合作社在确定鉴定机构时并未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提出异议，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又以鉴定机构无资质为由对毛竹数量进行否认，显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双方鉴定费用的承担数额依法有据。 四、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奖励款金额是否有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奖励计算方式，结合嵊州市花卉产业协会现场清点的毛竹数量及实际承包面积、毛竹的生长周期、清点时间、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等因素，综合考量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双方之间的利益衡量，酌情确定黄胜堂村合作社应支付给钱国祥126388.80元的奖励款金额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钱国祥、黄胜堂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828元，由钱国祥负担1244元，嵊州市甘霖镇黄胜堂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