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用辉，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善文，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崇镇，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刘用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善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用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闽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王善文立即向刘用辉返还借款人民币848000元；三、判决驳回王善文的反诉请求；四、判决王善文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善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长期多次向刘用辉借款，刘用辉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善文交付借款。2013年7月18日经双方确认，王善文书写借条，明确王善文在2013年7月18日欠刘用辉借款本金848000元。虽然王善文陈述其是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借条，但该借条确系王善文所书写，王善文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二、王善文在本案中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榕瑞审(2016)176号],自认并同意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但一审法院规避了王善文自认的事实,直接酌定按照同期同类银行利率4倍计算借款利息,与本案事实不符。三、本案双方之间借贷金额,存在转账与现金方式,双方往来密切,时间金额都具有多样性,一审法院仅因双方回忆进行查明事实实属不当,王善文在诉讼过程中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王善文辩称，一、根据一、二审卷宗已有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本案84.8万元借条已经偿还完毕。二、根据本案84.8万元借条文字表述不合常理，与日常的借条不同，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结合二审到庭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善文在原一审和原某多次主张该借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是可信的，并且刘用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另外有84.8万元款项交付给王善文，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中84.8万元借款金额有实际发生。三、王善文反诉请求刘用辉返还多付的款项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刘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善文立即向刘用辉返还借款人民币848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王善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用辉返还其多还的借款106.174万元；2.判令刘用辉赔偿其从2013年4月16日起至法院判令刘用辉返还其全部多还的借款106.174万元之日止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刘用辉负担。 一审重审查明，王善文自2011年3月4日起向刘用辉借款，双方间互有款项往来。刘用辉通过转账，向王善文提供借款的具体情况为：2011年3月4日20000元、2011年6月1日46000元、2011年6月30日62500元、2011年7月24日200000元、2011年7月24日124500元、2011年7月24日45500元、2011年8月3日100000元、2011年8月5日50000元、2011年8月5日20000元、2011年8月8日47500元、2011年8月8日37500元、2011年8月9日85000元、2011年8月10日40600元、2011年8月10日9100元、2011年8月17日12500元、2011年9月20日85000元、2011年9月20日10000元、2011年10月15日50000元、2011年10月16日35000元、2011年11月17日100000元、2011年11月22日300000元、2013年4月15日14660元、2013年7月9日10000元、2013年7月9日6000元、2013年7月9日5000元。此外，刘用辉还于2012年3月2日通过案外人王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善文转账汇款10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616360元。王善文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用辉还款的具体情况为：2011年8月2日46000元、2011年8月16日30000元、2011年8月24日30000元、2011年9月2日15000元、2011年9月2日4800元、2011年9月3日10200元、2011年9月9日10000元、2011年9月9日30000元、2011年9月9日30000元、2011年9月13日38000元、2011年9月23日9800元、2011年9月26日145000元、2011年10月8日120000元、2011年11月1日40000元、2011年11月14日500000元、2011年11月22日300000元、2011年12月12日350000元、2012年1月10日70000元、2012年2月13日50000元、2012年2月20日46300元、2012年3月13日40000元、2012年3月15日16000元、2012年3月15日16000元、2012年4月21日50000元、2012年6月25日80000元、2012年9月7日40000元、2012年11月29日40000元，合计2157100元。 2013年7月18日，王善文向刘用辉出具一张《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兹王善文（身份证号3501021980××××××××）欠刘用辉本金捌拾肆万捌仟元整（小写）人民币848000,定于2013年8月1日到王善文处，讨要本金，本金金额848000（大写）捌拾肆万捌仟元整。借款人：王善文，2013年7月18日”。 再审中，刘用辉提出：其与王善文有口头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王善文应按月利息2.5%的支付借款利息；除前述以转账方式提供给王善文借款1616360元以外，其还以现金支付方式提供给王善文6笔借款，合计295000元，具体为：2011年2月50000元、2011年4月100000元、2011年12月70000元、2012年4月20000元、2012年6月15000元、2012年7月40000元。但刘用辉没有就其主张的以现金支付方式向王善文提供借款295000元进行举证。此外，刘用辉在再审庭审中承认王善文还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其还款127000元。王善文否认双方之间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以及刘用辉于2011年2月、2011年4月、2011年12月、2012年4月、2012年6月、2012年7月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其提供6笔借款计295000元。 此外，就本案纠纷，本院经审理（原审一审），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台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善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用辉借款本金848000元；驳回刘用辉的诉讼请求。王善文不服，提出上诉。在其上诉状中，王善文陈述到“关于本案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属于超高额利息，属于非法利息。……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12月29日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15.71万元，这是上诉人还款。即使根据法律可以保护的最高利率（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本案借款上诉人已经还清。”2015年6月17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善文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王善文提交了其单方委托福州榕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利息计算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即使按借款月利率为2.5%计算，其还多还279871.88元。该审计报告体现王善文在委托审计时，将刘用辉主张的前述2011年2月50000元、2012年4月20000元、2012年6月15000元、2012年7月40000元四笔合计125000元款项列为刘用辉提供给其的借款。 一审重审认为，本案中，刘用辉于2011年3月4日至2013年7月9日间，通过自己和案外人王某的银行账户向王善文转账提供借款1616360元，连同王善文承认的刘用辉于2011年2月、2012年4月、2012年6月、2012年7月另行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其提供的借款125000元，刘用辉在2011年3月4日2013年7月9日共计向王善文提供借款1741360元，双方之间由此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善文应当承担向刘用辉返还上述借款的责任。刘用辉提出其还于2011年4月、2011年12月以现金支付方式向王善文提供借款计170000元，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且王善文亦予否认，故一审重审不予确认。 刘用辉提出其与王善文口头约定借款按月利率2.5%计息，对此，王善文虽予否认，但在原审二审的上诉状中，王善文陈述到“关于本案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属于超高额利息，属于非法利息。……”由此可见，双方虽对计息标准陈述不一，但是双方之间是存在支付利息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而此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王善文应当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向刘用辉支付借款利息。 本案中，刘用辉提供了王善文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的《借条》，以此证明王善文尚欠借款848000元。对此，王善文辩称该《借条》系其在受到刘用辉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王善文在借款之后，于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11月29日间，通过银行转账向刘用辉还款合计2157100元。按王善文每笔转账还款扣减当日之前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出的应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金额抵充借款本金的方法计算，截至2013年7月9日，王善文的还款金额超出其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345779.95元（计算清单附后）。连同刘用辉在再审庭审中承认王善文还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其还款127000元，王善文的还款金额共计超出其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472779.95元。故在王善文对前述《借条》提出异议，以及刘用辉未能举证证明通过何种计算方式得出王善文还欠其借款848000元的情况下，刘用辉仅凭前述《借条》，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王善文尚欠其借款848000元的事实。刘用辉要求王善文偿还其借款848000元，依据不足，一审重审对刘用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前述所，王善文的还款金额共计超出其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472779.95元，故王善文要求刘用辉返还其多还的款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刘用辉应当向王善文返还其多还款项472779.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自王善文反诉受理之日即2014年2月27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对王善文反诉诉讼请求中超出以上金额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用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善文返还款项472779.9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72779.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刘用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善文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刘用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833元，由王善文负担9689元，刘用辉负担5144元。 本案二审期间，刘用辉提交了2013年6月5日《申明》复印件及2012年3月19日《借条》，证明王善文于2012年曾向刘用辉借款50万元，双方除了本案的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不能以银行流水来认定双方借款本金。王善文对上述证据中的《申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上述证据中的《借条》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借条时间是2012年3月19日，该份借条的款项经过结算已经还清，包含在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的还。本院认为，刘用辉所提交的《申明》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基于王善文未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刘用辉实际支付给王善文的借款本金为：2011年3月4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刘用辉通过其自己的账户陆续向王善文转帐共计1516300元、2012年3月2日刘用辉通过证人王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帐户向王善文转帐汇款100000元，以及王善文确认的刘用辉以现金形式向其提供的借款本金125000元。而王善文已支付的还款为：2011年8月2日至2012年11月29日王善文向刘用辉帐户陆续转帐汇款2157100元，以及刘用辉自认王善文现金还款127000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讼争借款的利息标准的上诉意见，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中可知，刘用辉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5%,王善文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因此，一审重审认定王善文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重审按王善文每笔转账还款扣减当日之前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出的应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金额抵充借款本金的方法计算，是正确的。根据上述计算还款的标准，王善文的还款金额共计超出其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总额472779.95元。关于刘用辉主张应按照2013年7月18日借条的内容确定王善文尚欠借款848000元的上诉理由，在王善文对案涉《借条》提出异议及刘用辉未能举证证明通过何种计算方式得出王善文还欠其本金848000元的情况下，刘用辉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刘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薇 书 记 员  陈吓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