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俊原，男，195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行，宁夏法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云安，女，195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知行，宁夏法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岭，男，194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宁夏综义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华，宁夏综义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俊原、廖云安因与被上诉人张瑞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俊原、廖云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判决内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投资阿拉善风力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风电项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后因该项目没有实际履行，投入的资金另投入中卫市一个硅铁项目，后因项目介绍人涉及诈骗致使工程停工造成损失，被上诉人不愿意承担才谎称借款并以此为由向河北省清河县公安局提出刑事控告，检察院在没有查清以上事实的情况下批准逮捕，故上诉人熊俊原的家属廖云安在为使丈夫免受羁押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签署《退款协议书》并部分履行了协议，并非自愿。同时，《退款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对一审法院利息的认定部分，上诉人认为明显不能成立。 张瑞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根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虽然涉案借款最初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熊俊原合伙做生意而向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但因上诉人熊俊原承诺的工程未开工，致使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后上诉人熊俊原将该款项挪作他用，未向被上诉人返还，为此就该款项主动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条》，自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即上诉人熊俊原自认涉案款项为借款，因此涉案款项的性质已由最开始的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后被上诉人虽以合同诈骗为由提出控告，但经检察机关审查认为认定上诉人熊俊原犯有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不起诉，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熊俊原之间因《借条》而产生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同时，2014年5月1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款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二上诉人亲笔签名并捺印为证，故协议内容及约定系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及约定与涉案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且已发生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涉案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系认定事实清楚。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为被上诉人另投资于中卫市一个硅铁项目，系上诉人故意编造，其所谓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目的明显为逃避还款责任。同时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就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2014年5月1日，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退款协议书》，虽然协议首部所列甲方仅为上诉人廖云安，但协议落款甲方处有二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及捺印，足以证明协议内容及约定系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内容及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二上诉人均应受退款协议的约束，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按时足额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虽然涉案退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但协议约定了明确的退款期限。现退款期限已届满，二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还款，故二上诉人逾期还款已是既定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二上诉人逾期还款，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的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故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瑞岭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81万元并按年利率6.4%支付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2日，原告与熊俊原签订《风力电场混凝土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投资200万元与熊俊原合作承包阿拉善盟顺风风力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风电项目，其中5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将来退还，另外150万元作为工程前期费用，承诺到2011年11月10日工程结束时向原告分配利润1000万元。2011年4月28日，原告向熊俊原转账200万元。后因熊俊原承诺的工程未开工，原告要求熊俊原归还200万元。因熊俊原将200万元挪作它用，未能返还给原告，遂于2011年9月1日与银川彤元节能建材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瑞岭同志现金200万元，月息叁分，每月底结息。借款时间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4月底，计划2011年12月底还款50万元，2012年4月底还清……”。2011年10月2日，熊俊原向原告转账还款16万元。后因剩余款项熊俊原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原告于2013年5月15日以熊俊原对其实施合同诈骗向河北省清河县公安局报案，熊俊原于2013年8月30日被清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3年9月11日经清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5月1日，廖云安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退款协议书》，约定：因熊俊原涉嫌合同诈骗，廖云安作为其家属，主动退赔张瑞岭损失，廖云安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原告转账30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之前将其女儿熊宇名下位于银川市××区房屋折价70万元过户至张瑞岭名下，于2014年10月30日支付4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支付剩余44万元。廖云安与原告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处签名按手印，熊俊原在廖云安签名下方签名按手印。同日，清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熊俊原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被告将银川市兴庆区海宝西区27-4-301室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另偿还原告33万元，剩余81万元至今未偿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清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认定熊俊原犯有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清检公诉刑不诉[2019]15号《不起诉决定书》，对熊俊原作不起诉。一审法院还查明，诉前，原告代理律师丁建华分别与廖云安、熊俊原通电话。廖云安称：到2019年年底向原告还款。熊俊原称：2019年6月全部给原告还完、原告几乎是一个月要打很多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熊俊原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而系合伙做生意产生纠纷，但后因合伙目的无法实现，熊俊原以借款的形式向原告出具了债权凭证-借条，该借条具有结算性质。后原告虽以合同诈骗为由提出控告，但经检察机关审查认为认定熊俊原犯有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其不起诉，故原告与熊俊原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熊俊原应向原告足额偿还全部借款。2014年5月1日的《退款协议书》虽然形成于熊俊原被羁押期间，但并不能因其被限制人身自由而否定该协议的合法性，该协议与2011年9月1日借条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亦合法、有效。退款协议首部所列甲方虽然仅为廖云安一人，但落款甲方处熊俊原亦在廖云安签名下方签名捺印，故被告均受退款协议的约束，均应按协议向原告履行退款义务，被告关于债务转移由廖云安一人承担的意见不予采信。因退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已于2015年3月31日届满，故被告应向原告足额偿还200万元欠款，现已偿还119万元，应再偿还81万元。关于利息，虽然2011年9月1日借条中约定月息叁分，但退款协议中未作约定，且退款协议的当事人与借条不完全一致，故不宜继续适用借条中的利率，退款协议未约定利息，被告逾期后应按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熊俊原在录音中称原告“几乎是一个月要打很多电话”，足以证明原告一直在不间断向其主张权利，故其关于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系张雪军诈骗案受害者及该案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要求待张雪军诈骗案侦查结束后再审理本案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8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其中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以37万元作为计息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以81万元作为计息基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被告熊俊原、廖云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瑞岭偿还借款81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以37万元作为计息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以81万元作为计息基数）。案件受理费14268元，减半收取7134元，由原告张瑞岭负担148元，由被告熊俊原、廖云安负担698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熊俊原、廖云安提交还款协议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款项实际由案外人张雪军使用，因本案涉嫌诈骗，已由银川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立案审查，目前正在办理中，张雪军本人在出具的还款协议中也说明此款与本案张瑞岭有关系。被上诉人张瑞岭对该证据三性就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该协议形成的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且协议双方为张雪军与熊俊原，因此该协议不排除上诉人熊俊原与案外人张雪军之间串通，伪造、虚构事实，将被上诉人牵扯在内，以达到逃避还款责任的目的；退一步讲，该协议真实，通过其内容，也足以证明协议所陈述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其协议中手动补充的部分明显系后来添加，如果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加当时该工程，案外人张雪军需出庭作证，一份复印件还款协议是一份孤证，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时证据中所反映内容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退款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款项是张瑞玲与熊俊原的投资款。《退款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虽系熊俊原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但该《退款协议书》中有熊俊原的签字确认（签字的过程在一审已经表述清楚），且亦有借条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称《退款协议书》的形成系受胁迫所出具并无证据证明。关于投资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瑞玲不认可系其与熊俊原的合作投资款，而上诉人亦无提交相关合作投资的证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还款协议系熊俊原与案外人张雪军形成，亦未反映张瑞玲与熊俊原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妥。关于利息。《退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确定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廖云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熊俊原、廖云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蓉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