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男，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系受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女，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系受害人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川，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富，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女，汉族，2010年9月19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系受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2，男，汉族，2015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系受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伍某，女，汉族，1990年9月12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之母。 被告人周军，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重庆聚诚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2019年9月2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寿兵，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二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邓某、苏某1、苏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治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及苏某3、邓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的法定代理人伍某，被告人周军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寿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被告人周军与鲁某某离婚后，双方仍常有往来，2019年8月鲁某某与被害人苏某4确立恋爱关系。三人发生感情纠葛，2019年9月28日12时许，被告人周军在犍为县购买一把弹簧刀随身携带后于当日16时30分到达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公园路一段“玉龙茶庄”并在该茶楼大厅内与鲁某以及苏某4面谈。当日17时40分许，在一行走出茶楼去一旁的小龙坎火锅店吃晚饭的路上，被告人周军从其身上掏出随身的弹簧刀，向苏某4背后腰部捅刺中一刀。苏某4随即往小龙坎火锅店内逃避，周军持刀追入店内，又对苏某4的头面部、胸部等处连续捅刺，致苏某4中刀后倒地。随后周军及群众拨打110及120，救护人员到现场对苏某4抢救，苏某4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7时50分许，民警到达现场将留在现场的周军挡获，并扣押作案的凶器。经鉴定，受害人苏某4死亡原因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周军因情感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苏某4背部、头面部、胸部等处致其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周军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军犯罪后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抓捕，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邓某、苏某1、苏某2以被告人周军致苏某4死亡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周军赔偿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丧葬费1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0132元、误工费15000元、住宿费5000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1454452元，并当庭出示了附民原告人身份信息、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等证据。 被告人周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民事赔偿请求及提交的附民部分的证据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周军系初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周军主动投案，归案后主动坦白全部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3.周军自愿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事出有因，且被害人在主观、行为上都存在明显过错；5.其家属已代为赔偿，请求对周军从轻处罚；6.扣押在案的号牌为渝Ｂ×××××大众朗逸车辆虽登记在周军名下，但案发前其与前妻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归鲁某所有，请求予以返还。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周军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周军与鲁某的离婚协议，其家属向本院自愿缴纳赔偿款的票据。 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扣押在案的车辆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人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附民部分的身份证据无异议，并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对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及相关票据，以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为准；2.对原告人主张的差旅费、误工费及相关证据材料，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是直接发生在受害人身上的直接财产和损失的费用；3.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生活费等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依法不应当支持；4.其余费用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定；5.周军方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其家属自愿代其向被害人家属赔偿17万元，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周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极其严重，认罪态度较差，请求依法严惩。2.被害人的家庭困难，周军对附民原告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更大的物质帮助。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3日被告人周军与鲁某协议离婚后，双方仍有往来。2019年8月鲁某与被害人苏某4确立恋爱关系。为处理三人感情纠纷，2019年9月28日12时57分许，周军在犍为县购买一把弹簧刀随身携带后于当日16时30分到达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公园路一段“玉龙茶庄”并在该茶楼大厅内与鲁某、苏某4面谈，面谈中鲁某明确选择苏某4。 当日17时40分许，在一行走出茶楼去一旁的小龙坎火锅店吃晚饭的路上，周军从其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从后面向苏某4背后腰部捅刺一刀。苏某4随即往小龙坎火锅店内逃避，周军持刀追入店内，又对苏某4的头面部、胸部等处连续捅刺，致苏某4中刀后倒地。随后周军及群众拨打110及120，救护人员到现场对苏某4抢救，苏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7时50分许，民警到达现场将留在现场的周军挡获，并扣押作案的弹簧刀一把等物品。经鉴定，苏某4死亡原因系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周军致被害人苏某4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邓某、苏某1、苏某2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周军的家属代其向本院缴纳了赔偿款17万元，自愿赔偿附民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周军使用的号码为183××××7033机主信息及在2019年9月28日案发时段的通话记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公司证明。证实。 3.被害人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被害人苏某4的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等。证实。 5.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公龙物鉴（法病）字〔2019〕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 鉴定意见：死者苏某4的死亡原因为胸部刺创致心脏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成公鉴（法物）字〔2019〕8654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成公鉴（理化）字〔2019〕6109号检验报告。 7.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院急救病历、急诊记录、检验报告单。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车辆权属资料等。 9.案发时段餐馆及周边的监控视频、监控截图及说明。 10.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 11.周军手机付款购买作案工具的截图。 12.鲁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其与周军的离婚证。 1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雷某的证言。 （2）证人刘某、李某1的证言。 （3）证人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5）证人唐某的证言。 （6）证人李某2的证言。 （7）证人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8）证人朱某的证言。 （9）证人周某的证言。 （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 （11）证人杨某的证言。 （12）证人苏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证人苏某5的辨认笔录。 （14）证人张某的证言。 14.被告人周军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 15.视听资料、随案光盘及移送清单。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等身份信息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与本案被害人之间的亲属关系。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丧葬费票据，食宿费票据，火车票、加油票等交通费用票据，务工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损失情况。 18.收款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家属向本院自愿缴纳赔偿款17万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军因他人与其前妻的情感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苏某4背部、头面部、胸部等处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案发后被告人周军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考虑，周军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其具有的自首、自愿认罪、其家属代为赔偿等情况，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案的弹簧刀一把系犯罪工具，应予没收，其余查扣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周军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告人、被告人前妻、被害人三者之间的感情纠纷引起，被告人和被害人双方均应该选择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但周军在解决纠纷过程中采取直接杀人的方式解决，被害人自身对其死亡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周军辩护人所提周军构成自首，系初犯，自愿认罪、其家属代其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支持34633.5元，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确系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或损失之费用，本院根据被害人近亲属多次从外地赶回参与丧葬事宜及误工情况，结合到原告人提供的相关票据等证据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合计47633.5元。周军家属代其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17万元，全部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周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邓某、苏某1、苏某2，丧葬费34633.5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4000元，上述金额共计47633.5元； （前述款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3、邓某、苏某1、苏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贵勇 审 判 员  戈金梁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龙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