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49号抗诉机关：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胡伟，男，汉族，1976年11月29日出生，住商丘市。申诉人（一审被告）：胡宪亭，男，汉族，1947年6月19日出生，住商丘市。以上二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商丘市梁园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胡敏，女，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住商丘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冯爱菊，女，汉族，1952年5月25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河南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胡伟、胡宪亭因与被申诉人胡敏、冯爱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商检民（行）监［2019］41140000309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豫14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丽利、窦中杰出庭。申诉人胡伟及申诉人胡伟和胡宪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被申诉人冯爱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胡敏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程序违法。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胡伟、胡敏、胡宪亭三人共同经营东北杂粮，三人因经营生意共同向冯爱菊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一审证据上看，借条属个人借款，一审中既没有胡伟等三人共同经营东北杂粮部的证据，也没有“商丘市梁园区老胡杂粮经销部”为冯爱菊出具的借款手续，一审认定三人共同经营东北杂粮经销部而借款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另外，经鉴定：2016年1月28日82万元的借条上胡伟的签名非本人所签、2016年12月16日30万元的借条上胡宪亭、胡伟的签名与2016年12月18日30万元的借条上胡宪亭、胡伟的签名均非其二人所签，胡伟签名上的指印也非本人所摁。冯爱菊没有提供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142万元借款为胡伟、胡宪亭所借。故一审认定胡伟、胡宪亭与胡敏共同偿还142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卷宗中应当具备以下材料：．．．．．．（二）答辩状或者口头答辩笔录．．．．．．．（六）询问当事人笔录．．．．．．．。纵观本案，原审卷宗中没有胡伟、胡敏、胡宪亭三人的答辩状或口头答辩笔录，也没有法院询问胡宪亭、胡敏、胡伟的笔录，胡伟、胡敏、胡宪亭也没有出庭参与诉讼，该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3．一审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申请人胡伟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中，胡伟、胡宪亭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人虽为父子关系，但二人非同住的成年家属，胡宪亭也不是胡伟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把应送达给胡伟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等诉讼文书送达给了胡宪亭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申诉人胡伟、胡宪亭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爱菊对胡伟、胡宪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胡伟、胡宪亭、胡敏均未到庭且未答辩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胡敏向冯爱菊借款，胡伟、胡宪亭从未向冯爱菊借款，冯爱菊持有的三份借条上的签名与指印不是胡伟、胡宪亭出具的。胡伟、胡宪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冯爱菊答辩称，胡敏、胡伟、胡宪亭三人系姐弟、父女、父子关系，共同经营商丘市梁园区老胡杂粮经销部，向冯爱菊借款是用于杂粮经销部的经营，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涉案三张借条上“胡伟”“胡宪亭”的签名和指印虽然不是二人亲自所为，但在胡敏出具借条并书写上胡伟的名字时，胡伟是在场且未表示反对的，胡敏的签字行为对胡伟构成代理；胡敏在胡伟在场的情况下从杂粮经销部柜台上拿钱还款，胡敏的对胡伟亦构成表见代理。胡宪亭在录音中认可是胡敏、胡伟、胡宪亭三人共同经营商丘市梁园区老胡杂粮经销部，胡敏以老胡经销部的信笺书写借条，胡敏以胡宪亭的名义借款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冯爱菊有充分理由相信胡敏对胡伟、胡宪亭有代理权，胡敏以胡伟、胡宪亭名义出具的借条对其二人有效，胡敏、胡伟、胡宪亭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申诉人胡敏未到庭答辩。冯爱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伟、胡宪亭、胡敏共同偿还冯爱菊借款142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伟、胡宪亭、胡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伟、胡宪亭、胡敏共同经营东北杂粮。自2011年1月份起，胡伟、胡宪亭、胡敏开始向冯爱菊借款，冯爱菊以现金的形式多次给付胡伟、胡宪亭、胡敏，至2016年1月28日共计向冯爱菊借款82万元，由胡敏、胡伟向冯爱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爱菊现金820000元整，借款人胡敏、胡伟，2016.1.28日。后胡伟、胡宪亭、胡敏于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8日向冯爱菊借款共计60万元，其中冯爱菊于2016年12月16日和2016年12月18日向胡伟、胡宪亭、胡敏转款20万元，其余给付的为现金，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向冯爱菊出具了胡伟、胡宪亭、胡敏签名的借条两份。庭审中，冯爱菊自认胡伟、胡宪亭、胡敏已偿还该笔6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冯爱菊与胡伟、胡宪亭、胡敏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伟、胡宪亭、胡敏经营生意向冯爱菊借款82万元，并于2016年1月28日由胡敏、胡伟出具借条，因该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冯爱菊要求胡敏、胡伟偿还82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8日，胡伟、胡宪亭、胡敏分别又向冯爱菊借款共计6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向冯爱菊出具了胡伟、胡宪亭、胡敏签名的借条两份，庭审中，冯爱菊自认胡敏、胡伟已偿还该6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冯爱菊要求胡敏、胡伟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1月19起至还清之日止），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敏、胡伟偿还冯爱菊借款8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胡宪亭、胡敏、胡伟偿还冯爱菊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1月19起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冯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胡宪亭、胡敏、胡伟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申诉人胡伟、胡宪亭提交如下证据：1．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商检技鉴［2019］29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涉案三张借条上“胡伟”、“胡宪亭”的签名非胡伟、胡宪亭本人所签。2．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痕迹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6年12月18日借条上胡伟的指印非其本人所按，不是其本人的指印。被申诉人冯爱菊庭审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冯爱菊没有参与鉴定，对其公平性与合法性持有异议；对证据2，是胡伟单方委托，不予认可。庭审后，冯爱菊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涉案三张借条上胡伟、胡宪亭的签名及指印均非二人所为。被申诉人冯爱菊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3月12日冯爱菊与胡伟的妻子望春红的录音资料一份；2.2018年4月22日冯爱菊与胡宪亭、胡宪亭的妻子的录音资料一份。3．申请证人邱某、豆颖出庭作证。证明胡敏、胡伟、胡宪亭三人系姐弟、父女、父子关系，共同经营商丘市梁园区老胡杂粮经销部，三人向冯爱菊借钱是用于杂粮经销部，三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4．胡敏经营的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胡敏杂粮销售部工商登记信息；胡伟经营的商丘市梁园区老胡杂粮经销部工商登记信息；胡伟的妻子望春红经营的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春红杂粮销售部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胡敏、胡伟经营的是家庭性质的经营杂粮经销部，胡敏借钱投入共同经营的经销部，胡敏、胡伟、胡宪亭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申诉人胡伟、胡宪亭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是因为胡敏找不到了，冯爱菊给胡伟的妻子打电话找胡敏，冯爱菊没有提到胡伟向其借钱的事，胡伟的妻子也没有认可胡伟向冯爱菊借钱。证据2，胡宪亭已经说明其没有向冯爱菊借款，更没表示愿意还钱。证据3，两位证人与本案借款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低，不能证明胡伟、胡宪亭是借款人。证据4，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经审查认为，对申诉人胡伟、胡宪亭提交的证据1、2，再审庭审后，冯爱菊认可涉案三张借条上的指印均不是胡伟、胡宪亭本人所按，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申诉人冯爱菊提交的证据1、2、3、4，不能证明胡宪亭、胡伟认可向冯爱菊借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再审查明，自2011年1月份起，胡敏开始向冯爱菊借款，冯爱菊以现金的形式多次给付胡敏，至2016年1月28日胡敏共计向冯爱菊借款82万元，由胡敏向冯爱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冯爱菊现金820000元整，借款人胡敏、胡伟，2016.1.28日。后胡敏于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8日向冯爱菊借款共计60万元，其中冯爱菊于2016年12月16日和2016年12月18日向胡敏转款20万元，其余给付的为现金，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向冯爱菊出具了胡敏签名的借条两份。一审庭审中，冯爱菊自认胡伟、胡宪亭、胡敏已偿还该笔6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另查明，胡伟、胡敏从2015年开始在同一地址经营杂粮经销部。涉案三张借条上胡伟、胡宪亭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二人所为。本院再审认为，胡敏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8日向冯爱菊出具共计142万元的三张借条，该三张借条是胡敏与冯爱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6年1月28日的借条，胡敏向冯爱菊借款82万元，因该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冯爱菊要求胡敏偿还82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2016年12月16日及2016年12月18日，胡敏分别又向冯爱菊借款共计6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向冯爱菊出具了胡敏签名的借条两份，一审庭审中，冯爱菊自认胡敏、胡伟已偿还该6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冯爱菊要求胡敏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1月19起至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由于涉案三张借条上“胡伟”、“胡宪亭”的签名及指印均不是二人所为，且二人对向冯爱菊借款的事实均予以否认，因此胡伟、胡宪亭与冯爱菊之间没有成立借款合同，涉案三张借条对胡伟、胡宪亭无拘束力，冯爱菊要求胡伟、胡宪亭与胡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爱菊只有权向借款合同相对人胡敏主张权利，至于胡敏向冯爱菊借款的用途不能成为冯爱菊向胡宪亭、胡伟主张权利的依据。故冯爱菊称胡敏对胡伟、胡宪亭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冯爱菊没有证据证明胡敏出具借条时胡伟在场并同意胡敏替其签名按指印，故冯爱菊称胡敏是代理胡伟在借条上签字按指印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一审时，胡伟、胡宪亭没有提出抗辩，因此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胡宪亭与胡伟系父子关系，从冯爱菊提交的对胡宪亭的通话录音能证明，胡伟与胡宪亭有密切联系，因此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胡敏偿还被申诉人冯爱菊借款8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申诉人胡敏偿还被申诉人冯爱菊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1月19起至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被申诉人冯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由胡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