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9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吴显伟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吴显伟弟弟），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9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吴显伟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吴某2叔叔），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2009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吴显伟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吴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吴某1叔叔），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1948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吴显伟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吴某3儿子）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4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系吴显伟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肖某儿子），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玉，江西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女，1957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生（段某丈夫），住万安县。上诉人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因与被上诉人段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显佺、李志玉，被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一审诉讼受理费28880元，应减半收取1444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段某的财产保全申请在2020年1月3日作出了（2020）赣0828民初14号民事裁定，裁定书署名法官为审判长胡伟、审判员乐瑞晶、罗璇，可认定该案适用的是普通程序，但本案开庭时是审判员胡伟独任审理，且一审判决书署名法官亦为胡伟，所以适用程序由普通程序变更为了简易程序，在这个过程中，一审法院未经过刘某等人同意，也未向刘某等人释明，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超出原告的诉请，原告诉请并未主张优先权，但一审判决原告对吴显伟名下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2070293元享有优先权。段某是普通债权人，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吴显伟名下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2070293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有一半属于刘某所有。另外，吴某2已放弃继承遗产，依法不承担偿还责任，且吴某2将建设银行账户定期存款28万元取出是用于办理吴显伟丧葬事宜。建设银行股票资金的162万元是吴某3通过低柜的方式转走用于偿还其他人的债务。五、吴某3、肖某均已70多岁高龄，吴某1年仅10岁，均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按照法律规定，应给以上三人保留必要的遗产。段某答辩称：一、本案从调解到开庭一直适用简易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二、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显伟和刘某都有承担还款责任。三、吴某2虽然提交了放弃遗产的书面声明，但是其在吴显伟去世后多次转移了吴显伟名下的遗产，应视为接受遗产继承，故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四、吴某3、肖某有多个子女，有单独住房，且吴某3是万安县公安局退休民警有退休工资，肖某是工信委退休职工也有退休工资。吴某1由刘某抚养，刘某在万安县人民医院上班，有稳定收入，以上三人不存在无生活来源，亦不存在需要保留遗产。五、吴显伟生前购买了6万元理财保险，刘某所得的保险理赔款应属于吴显伟的遗产。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立即归还段某借款276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23日按年息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和相应的保险费由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7月25日，刘某之配偶吴显伟分别向段某借款1260000元和1500000元，段某通过江西农商银行转账给刘某之配偶吴显伟账户上。吴显伟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两张借条，借条内容约定“按年息20%，按月支付利息（每月23号），归还时间由双方约定”。吴显伟于2019年12月6日去世死亡。吴显伟在去世前已归还段某四个月利息共计184000元。段某于2019年12月6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吴显伟名下的遗产予以冻结、查封，段某按规定提供了担保并交纳保全费，该院依法作出裁定对吴显伟名下的遗产予以冻结、查封。庭审中，段某向法院申请调取吴显伟的股票及所有银行交易情况，法院现只调取了吴显伟的股票及银行交易情况（三个帐号），根据股票及银行交易明细单查明：2019年12月8日，吴某2转出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资金280000元；2019年12月9日至30日，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资金47793元被自动存取款机、高柜、跨行支付交易渠道等方式转走；2019年12月9日，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资金15100元被自动存取款机方式转走；2019年12月10日，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资金1000元被自动存取款机方式转走；2019年12月11日，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票资金1620000元被吴某2、吴某3通过低柜方式转走；2019年12月11日，吴显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资金9900元被自动存取款机方式转走；2019年12月9日，吴显伟名下的江西万安农村商业银行资金50000元被ＡＴＭ取款方式转走；2019年12月10日，吴显伟名下的江西万安农村商业银行资金46500元被ＡＴＭ取款方式转走；以上吴某2、吴某3共转移吴显伟名下的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计2070293元。段某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未能与刘某协商和解，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吴显伟因经营需要向段某借款2760000元，有吴显伟出具的两张借条及段某提供的两张银行转帐凭证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之规定，“继承从被告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吴显伟去世，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均系吴显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可以从吴显伟死亡时开始继承遗产并在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故段某诉请以上五人清偿其债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至于段某主张要求计算利息，因借条上双方约定了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1、公民的合法收入；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7、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所有财产和法律规定可以继承的其他财产权益，任何继承人不得私自转移、恶意侵吞。根据法院现有调取的股票及银行交易明细，吴显伟于2019年12月6日去世死亡后，且段某于2019年12月6日向万安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依法裁定对吴显伟名下的遗产予以冻结、查封的同时，吴某2、吴某3仍在2019年12月8日-11日期间共转移占有吴显伟名下的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计2070293元，这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2070293元应属于吴显伟名下的遗产，且刘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转移款项的用途，因此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五人应对其恶意转移占有吴显伟名下的遗产承担清偿责任。虽吴某2在庭审中提交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但其多次并大金额实施转移了吴显伟名下的遗产，视为其接受继承吴显伟名下的遗产，因此吴某2仍应对段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段某主张2019年4月9日吴显伟转帐给匡瑛名下的1100万元，吴显伟以个人名义转帐给吉安屹荣房地产公司帐上64万多元，都是吴显伟用于投资吉安屹荣房地产公司，属于吴显伟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纳入吴显伟的遗产范围，并要求对吴显伟、匡瑛在吉安屹荣房地产公司享有的股份依法拍卖。根据现有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吴显伟于2019年4月9日转帐给匡瑛名下的1100万元属实，但仅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无法确定吴显伟和匡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该院对段某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段某可另行起诉行使其代位权，并有义务提供线索继续查明吴显伟名下的其他财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现有查明已转移吴显伟名下的股票及银行储蓄存款2070293元先偿还段某借款本金276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吴显伟遗产的范围内偿清原告段某的债务。案件受理费28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段某的申请调取了吴显伟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投保信息和理赔信息。段某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刘某获得84016.57元的理赔款属于吴显伟的遗产；刘某等五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理赔款系吴显伟的遗产。本院认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另外，肖某向本院提交了其放弃继承吴显伟遗产的书面声明。二审另查明，吴显伟生前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富德生命金典人生终身寿险，2020年6月5日，刘某领取了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84016.57元保险金。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显伟生前因经营需要向段某借款2760000元，该借款债务合法有效，吴显伟去世后，其遗产首先应当用于清偿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某2、吴某3等继承人转移了吴显伟名下银行储蓄款及股票共计2070293元，该部分款项是吴显伟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应属于遗产范围。诉讼中刘某陈述吴显伟生前向段某等多人借款投资，且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称对借款并不知情，并以其有固定工作及稳定收入为由抗辩上述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现在刘某又主张吴显伟遗留下的该2070293元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有违常理，不予支持。另外，吴显伟遗留下的2070293元数额较大，以其生前公务员的身份，可以推断该款主要为借款所得或借款经营所获利益。刘某否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情形下主张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举证责任，刘某在一、二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吴某2、肖某虽然在一、二审时分别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的书面声明，但是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已证实吴某2、肖某、刘某、吴某3、吴某1五继承人恶意转移吴显伟的上述遗产，故不能免除吴某2、肖某在2070293元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并未阐述及认定段某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第一项的“先偿还”并非指段某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真实含义是2070293元金钱遗产已经具体明确（而其他以实物形式存在的遗产，具体金额尚未明确，且须经过拍卖变现形式才能实现执行），刘某等五继承人在其转移吴显伟遗产2070293元范围内承担偿还段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法院可直接向刘某等人执行2070293元金钱遗产。刘某提出一审法院的诉讼保全裁定署名为合议庭而民事判决署名为独任法官属于程序违法，但诉讼保全与案件本身的审判并非完全同一关系，诉讼保全是否通过合议庭与案件审判所采用的审判组织形式没有必然联系，本案诉讼审判按照简易程序，由独任法官完成，一审中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在一审程序适用上不具有违法性。吴显伟在富德生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后所理赔的84016.57元，因没有指定受益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该理赔金应属吴显伟的遗产。段某对此未提出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吴某3、肖某均有退休工资，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吴某1虽未成年但以刘某的收入完全可照顾其学习生活，二审也查明刘某领取了吴显伟的保险理赔金，一审查明、查封的财产并未包含吴显伟的全部遗产。故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为以上三人保留适当遗产，并无不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一审全额收取诉讼费存在错误，对此本院二审在诉讼费承担部分予以纠正。综上，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主文、各判项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减半收取144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刘某、吴某2、吴某1、吴某3、肖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