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峰，男，汉族，1976年12月22日出生，无业，住咸阳市礼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咸阳市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郭，男，汉族，1986年3月7日出生，无业，住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杜娟，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赐悯楼饭庄，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经营者：马留卿，男，回族，1966年2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保义，男，回族，1958年4月29日出生，西安市莲湖区赐悯楼饭庄工作人员，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赵立峰因与被上诉人牛郭、西安市莲湖区赐悯楼饭庄（以下简称赐悯楼饭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立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进行计算牛郭的伤残赔偿金和其他费用；2、改判赐悯楼饭庄与其就牛郭伤残赔偿金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牛郭、赐悯楼饭庄承担。事实和理由：1、赐悯楼饭庄明确知道接受发包的其作为一名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与其口头约定将遮阳棚安装工程发包给其，赐悯楼饭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赐悯楼饭庄为了能够夜间营业，负责人乌保义口头要求其职能在夜间11时后进行安装遮阳棚施工，但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和安全措施，且疏于对安装工程进行安全管理，主观和客观上具有过错情节，赐悯楼饭庄应与其连带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3、牛郭长期居住在咸阳市，主要依靠出租房屋和间断性偶尔进程务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没有在城镇的稳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也没有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牛郭的残疾赔偿金和其他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根据牛郭提交的证据，牛郭在2018年3月29日曾在工地全天干活至当日凌晨2时许，然后才到其的工地干活，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可以推定牛郭已经极度疲惫、精力不能完全集中、神情恍惚。且牛郭在干活时，野蛮操作，才导致事故发生，故牛郭也存在严重的过失情节，应当承担40%-50%的责任。牛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在一审中提交依据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证据充分，赵立峰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是很清楚的，其不认可赵立峰的上诉理由。关于责任比例部分，赵立峰没有提出上诉，二审不应予以审理。赐悯楼饭庄辩称，其饭庄是从赵立峰处购买的棚，赵立峰负责安装，所以其饭庄不承担连带责任。牛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立峰、赐悯楼饭庄向其赔偿医疗费305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6663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843.8元，鉴定费186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4852.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赵立峰、赐悯楼饭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9日晚11时，牛郭因受雇于赵立峰在西安市莲湖区“楼北楼客栈”安装遮雨棚，30日凌晨1-2时牛郭从脚手架2米高处跌落。事发后，赵立峰将牛郭送至西安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经患者要求外院治疗，2018年3月30日牛郭被送至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住院疗治17天至4月16日，被诊断为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尺骨茎突骨折。出院医嘱，院外坚持换药、继续夹板外固定、术后1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术后3月内患肢不能负重，定期复查，1年后建议复查取出内固定装置。本次产生医疗费32855.7元，赵立峰已支付该笔医疗费中的14000元。此外，赵立峰还以微信转款方式支付牛郭方费用5000元。2019年4月1日，牛郭因取出内固定物再次于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做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性愈合。出院医嘱，加强换药、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本次产生住院费用10478.8元，系牛郭支付。2019年5月5日，陕西中金法医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金鉴定中心）做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牛郭伤残等级属十级、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50日、营养期限为90日。2019年5月30日，咸阳市秦都区陈阳寨街道办事处牛家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五组村民牛郭，男，1986年3月7日、身份证号为失地农民，无业，在外打零工。2019年5月31日，该村委会再次出具失地证明载明，牛郭同志，系咸阳市秦都陈阳办牛家村村民，身份证号，2001年因西部大开发原因土地被征用，特此证明。牛郭父亲郭高计1961年3月10日出生，牛郭母亲牛冬峰1965年10月19日出生，郭高计、牛冬峰子女三人，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成年；2018年8月28日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美法司[2018]临鉴字第1237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郭高计伤残十级。牛郭儿子牛俊哲、牛俊成二人，分别于2011年4月18日和2017年8月24日出生。郭高计、牛郭户籍首页均载明为家庭户。因本案鉴定，牛郭支出鉴定费1860元。赐悯楼饭庄因本次遮雨棚搭建支付赵立峰3200元。为证明赵立峰还支付了牛郭1000元门诊医疗费以及牛郭疲劳作业，赵立峰提供张小江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牛郭在2018年3月29日晚11时至次日凌晨受伤时，受雇于赵立峰给赐悯楼饭庄搭建遮雨棚，为此赐悯楼饭庄支付赵立峰费用3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牛郭在接受赵立峰雇佣从事上述作业时，已是深夜至凌晨，应对自己所从事的劳务活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劳作过程中牛郭因对长时间、深夜作业可能造成的不利影响预估不足，故应对此引起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牛郭应对己方损失承担20%的责任比例。牛郭在本案中的损失：1、医疗费，牛郭两次住院产生费用合计43334.5元，按照80%责任比例计算，赵立峰应承担34667.6元，扣减赵立峰已付19000元，尚有15667.6元应由赵立峰支付牛郭。2、住院伙食补助费，牛郭前后住院两次，共计住院期间25天，按照每日80元伙食补助计算应为2000元，赵立峰应按80%责任比例承担1600元。3、营养期经鉴定为90天，每日按照30元计算为2700元，赵立峰按照80%责任比例承担为2160元。4、误工期间经鉴定为150天，牛郭未提交实际误工期间收入证据，以每日100元估算，系在在岗职工年收入范围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牛郭误工费为15000元，赵立峰以80%责任比例承担12000元。5、护理期经鉴定为50日，牛郭主张护理费5000元，系在合法范围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赵立峰以80%责任比例承担4000元。6、经鉴定，牛郭伤残十级，主张伤残赔偿金66638元，系因其为失地农民、以在城打工收入作为生活来源，赵立峰虽提交照片以证明牛郭也以房租作为生活来源、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证据不足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伤残赔偿仍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赵立峰按80%责任比例承担53310.4元。7、交通费，牛郭提交出租车票据，但因无相应复查、转院诊断证明等佐证，该部分费用以400元计算为宜，赵立峰按照80%责任承担3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赵立峰按80%责任比例承担16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牛郭虽提交户籍、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其有被扶养人，但无证据证明郭高计、牛冬峰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牛郭主张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牛郭儿子牛俊哲、牛俊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至二人18岁时止，减去其他抚养人份额后合计为46646.6元。赵立峰按照80%责任比例承担37317.28元。10、鉴定费1860元，赵立峰按照80%责任比例承担1488元。以上赵立峰应向牛郭支付费用合计人民币129453.68元。赵立峰辩称还支付过牛郭1000元费用，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牛郭、赵立峰并无证据证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赐悯楼饭庄存在侵权行为，赵立峰辩称牛郭系高空作业，但高空作业涉及范围系在建筑工程方面，并不涉及本案中遮雨棚加工、承揽和安装，故牛郭、赵立峰主张赐悯楼饭庄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立峰赔偿牛郭医疗费156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216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53310.4元、交通费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317.28元、鉴定费1488元，合计人民币129453.68元，以上费用均以赵立峰应承担责任比例80%计算；二、驳回牛郭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7元，牛郭已预付，由牛郭承担1108元，由赵立峰承担2889元。二审经审理查明，赐悯楼饭庄购买赵立峰的遮雨棚，根据双方约定，赵立峰作为出卖方负责安装，赵立峰雇佣牛郭具体负责安装，在安装的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受害人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以在城镇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牛郭虽为咸阳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打工，其收入来源也主要是在城镇打工所得，且事故发生时，就是在城镇打工，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立峰上诉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牛郭的赔偿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赐悯楼饭庄购买赵立峰的遮雨棚，赵立峰负责安装，牛郭是受赵立峰的雇佣从事遮雨棚的安装工作，本案不存在赐悯楼饭庄违法发包的情形，赵立峰上诉要求赐悯楼饭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牛郭是在赵立峰的指示下进行安装工作，在安装过程中受伤，赵立峰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牛郭也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故应适当减轻赵立峰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赵立峰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赵立峰已预交，由赵立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