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27民初799号原告：字正旺，男，1978年10月4日生，彝族，农民，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大理州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坪，云南高利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林，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许赞君，男，1980年8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未到庭）。被告：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民（未到庭）。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男，1968年6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云南省大理州大理市，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杨亲曙，男，1968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冷水江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南荆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畅，男，1985年5月19日生，壮族，公司职员，高中文化，户籍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现住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系老挝民主共和国老中远东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字正旺诉被告许赞君、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泸水公司）、杨亲曙、张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云2823民初99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我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2019年3月1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字正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坪、刘跃林、被告中国泸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杨亲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张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赞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杨亲曙起诉原告字正旺、被告许赞君、陈俊贵、刘正华、第三人张畅合同纠纷一案，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6月12日本案恢复审理，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进行了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字正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许赞君支付原告90万元欠款（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及从2018年4月8日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按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8日，利息22500元，被告中国泸水公司、张畅、杨亲曙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中国泸水公司答辩要点：1、原告所述中国泸水公司与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属同一家公司，纯属虚构；2、原告的经济纠纷是在我们办证之前发生的。原告起诉我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我公司的名誉权，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纯属诬告。被告杨亲曙答辩要点：1、因为原告非法扣押我的货物，我被迫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请求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无效，驳回原告将我列为被告的诉讼请求；2、要求原告字正旺和被告许赞君、陈杨柳退还100万人民币借款，并赔偿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张畅答辩要点：1、请求法院确认我签订的调解书无效，因原告在昆明扣押中国泸水公司卖给杨亲曙的货物，我受老挝公司的委派，负责配合中国泸水公司到昆明宏运停车场了解杨亲曙购买的锑精矿被扣押一事；2、该批货物属于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货物从老挝出口到中国泸水公司，中国泸水公司又将货物卖给杨亲曙，因此该批货物属于杨亲曙；3、我公司仅和许翊林有合同关系，并且已拨付款项给许翊林，与原告字正旺、被告许赞君无合同关系，我公司也不清楚许赞君和原告所产生的纠纷，我公司也一直联系许翊林协商处理此事，但至今无法联系上；4、我属于老中远东公司的员工，在紧急情况下受公司委托，杨亲曙的货物被非法扣押，现场情况紧急，随时出现流血冲突，被迫无奈在调解书上签字。被告许赞君未到庭应诉及答辩。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2月8日，原告字正旺与被告许赞君签订了《老挝民主共和国南塔省勐醒县茶旺锑矿号窿口锑矿石开采承包合同》，被告许赞君作为发包方将茶旺锑矿九号窿口锑矿石开采工程的所有施工项目承包给原告字正旺，双方约定了承包范围、工人进场及保证条款、各单项工程承包价格、计量方式、结算及支付方式、民爆物品计价与管理、质量要求、其它要求和承诺、权利和义务、安全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力、物力、财力按合同约定投入生产、作业。2018年1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许赞君欠原告结算工程尾款1971000元，至今未支付。2018年3月，杨亲曙向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购买锑精矿527吨，金额为9047040元，该批锑精矿系由老挝民主共和国老中远东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口，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进口，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将该批锑精矿转售给杨亲曙，在中国海关交付给杨亲曙。2018年3月20日下午17时许，杨亲曙购买的该批锑精矿在途经云南省昆明市运输过程中，在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洛羊街道办事处宏运停车场被原告字正旺、案外人刘正华及其工人以被告许赞君、案外人陈杨柳未付工人工资为由扣押，2018年3月23日，经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洛羊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编号为“昆经开调洛联[2018]重大-039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由许赞君、陈俊贵向杨亲曙借款人民币2100000（贰佰壹拾万元整）用于支付欠薪员工工资，该借款在矿款中扣除，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其中9井洞欠薪人民币2000000（贰佰万元整）（实为工程款），支付工资人民币1100000（壹佰壹拾万元整），剩余的工资矿洞主许赞君承诺在15天（即2018年4月8日17时前支付完毕），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其中9井洞（实为8井洞）欠薪人民币1624500（壹佰陆拾贰万肆仟伍佰元整）（实为工程款），支付工资人民币1000000（壹佰万元整），剩余的工资矿洞主陈俊贵承诺在15天（即2018年4月8日17时前支付完毕），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调解协议签订后，杨亲曙借款2100000元给被告许赞君、第三人陈俊贵用于支付原告字正旺、第三人刘正华的工程款，其中被告许赞君向原告字正旺支付了1100000元工程款，陈俊贵向刘正华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剩余900000元许赞君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字正旺。另查明，案外人陈杨柳与陈俊贵系父子关系，陈俊贵受陈杨柳委托，2018年3月23日到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洛羊街道办事处参与调解，签订了调解协议书。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原告字正旺要求被告按照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的内容履行义务，即由被告许赞君支付90万元工程款及其工人工资，并且要求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张畅、杨亲曙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杨亲曙主张该调解协议是在原告字正旺、第三人刘正华及其工人扣押了其购买的锑精矿、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要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张畅也主张迫于无奈才签订该调解协议，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中国泸水公司主张泸水公司属于进出口贸易公司，与老挝民主共和国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不属于同一家公司，泸水公司并未给许赞君、陈俊贵提供担保，与原告无任何经济纠纷，原告起诉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公司名誉权，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纯属诬告。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字正旺与被告许赞君签订的《老挝民主共和国南塔省勐醒县茶旺锑矿号窿口锑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原、被告均为合法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老挝民主共和国南塔省勐醒县茶旺锑矿号窿口锑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字正旺与被告许赞君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全额工程款。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100000元后，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900000元。被告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许赞君支付工程余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字正旺、杨亲曙、许赞君、刘正华、陈俊贵、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张畅经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洛羊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份调解协议书包含三层法律关系：第一层法律关系，关于欠付工程款的约定。该份调解协议明确了被告许赞君欠原告字正旺工程款2000000元、第三人陈俊贵欠刘正华工程款1624500元（该案由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管辖），其中被告许赞君已经向原告字正旺支付了1100000元工程款，尚欠字正旺工程款900000元未支付；陈俊贵向刘正华支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尚欠刘正华工程款624500元。本案中，从原告字正旺与被告许赞君签订的《老挝民主共和国南塔省勐醒县茶旺锑矿九号窿口锑矿石开采承包合同》，结合该调解协议，明确了字正旺作为九号矿洞的承包方，被告许赞君作为发包方，许赞君尚欠字正旺工程款900000元及陈俊贵尚欠刘正华工程款624500元未支付的调解协议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二层法律关系，关于借款合同的约定：杨亲曙作为该批锑精矿的买受人，借款2100000元给被告许赞君、第三人陈俊贵用于支付原告字正旺、第三人刘正华工程款，借款关系成立，该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名、捺印，且协议签订后，被告杨亲曙已依约借给被告许赞君、第三人陈俊贵21000**元且款项已交付，该项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合法有效，故本院对该调解协议中达成的内容为“杨亲曙借款2100000元给被告许赞君、陈俊贵用于支付欠薪员工工资”予以确认；第三层法律关系，双方关于达成担保责任的约定的法律效力问题，即“剩余的工资（许赞君欠字正旺的工程尾款900000元）由矿洞主许赞君承诺在15天（即2018年4月8日17时前支付完毕），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和“剩余的工资（陈俊贵欠刘正华的工程尾款624500元）由矿洞主陈俊贵承诺在15天（即2018年4月8日17时前支付完毕），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的调解协议条款，杨亲曙、张畅主张签订该协议系受到胁迫的情形下所签，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将老挝民主共和国南塔省勐醒县茶旺锑矿九号、八号窿口锑矿石开采工程的施工项目承包给许赞君、陈杨柳，许赞君、陈杨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字正旺、刘正华，锑精矿生产出来后，老挝民主共和国老中远东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口给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中国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将该批锑精矿转售给杨亲曙，杨亲曙作为该批锑精矿的买受人，已经向中国泸水远东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泸水远东公司也将该批矿交付给杨亲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许赞君、陈俊贵欠字正旺、刘正华工程款，与买矿人杨亲曙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杨亲曙基于该批矿被字正旺、刘正华及其工人扣押，迫于无奈借款给许赞君、陈俊贵，且签订了承担一般还款保证责任的条款，该协议条款违背常理，显失公平，违背了调解应遵循的自愿、合法、公平、平等的原则；调解协议条款上虽有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代理人张畅的签字，但未加盖公司印章，形式要件不合法；故本院依法对该项调解协议中“由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的条款内容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该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杨亲曙承担一般保证内容，具有从合同性质，属于可撤销的协议，故杨亲曙、张畅辩称请求撤销该项调解协议条款的答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中国泸水公司与老中远东矿业有限公司属于同一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亲曙要求原告字正旺、被告许赞军和陈杨柳退还100万人民币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许赞君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字正旺工程款人民币9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违约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字正旺要求被告泸水远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张畅、杨亲曙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25元，由被告许赞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项用全审 判 员  黄永建人民陪审员  茶智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朱红芬书记员张永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