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3695686124L。住所：昆明市盘龙区水晶俊园地下车库**。法定代表人：杨绍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强，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晨，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经营者：陈年杆，男，198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住昆明市经开区/div>经营场所：寻甸特色产业园区塘子片区易隆收费站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泉，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德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以下简称“调味品厂”）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1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并获得批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昌德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赔偿被上诉人50%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上诉人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时，被上诉人对租赁土地的性质和状况是知晓的，租赁土地不在《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也是清楚的，上诉人对有《集体荒山使用证》的土地进行出租，并用于工业建设是经过当地街道办、土地、规划、林业等多部门同意允许的，上诉人主观上并无过错，即便有过错，也是双方均有过错，不应当仅是上诉人一方过错，上诉人仅应承担50%的责任。第二，昆明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仅是被上诉人建造房屋的理论投入，并不是实际投入，且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明知《长期租用土地合同》约定土地不在国有土地使用范围内，但自签订合同到起诉仅六年时间，被上诉人一直在使用涉案土地，并建盖厂房进行经营，获得收益，最终因消防安全不符合要求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便起诉要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调味品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13年4月20日双方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无效（原告起诉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长期租用土地合同》，后变更为上述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导致原告投入建盖厂房所遭受的损失11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租金1485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各项实支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1999年12月30日，案外人廖昆生取得189.5亩荒山使用权，2012年5月25日，该地块132.6255亩办理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剩余56.8745亩没有办理。原告系由被告招商到塘子易隆办厂，2013年4月20日，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经营者陈年杆与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约定将位园区值班室左手边老320国道边土地一块（面积约3亩，长46米，宽44.6米）由原告使用，该地块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在办理国有土地手续地块内，合同签订后，原告均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相关费用以及按照被告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平整土地、修建厂房、宿舍，购置、安装了生产所需的各种设施、设备，2014年4月份建设完毕投入使用，开始生产经营，2016年2月18日，原告由于“未经消防设计审核擅自施工；未经消防验收擅自投入使用”被寻甸县公安消防大队责令“停止施工、停止使用”。现原告以双方所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由起诉。经一审法院委托昆明建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昆明建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昆明建业（2019）第1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寻甸县塘子镇街道办成东工业园区值班室左边房屋总造价为1182498元，用去鉴定费23649.96元（结算后实际鉴定费用）。租赁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1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规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013年4月20日，原告调味品厂经营者陈年杆与被告昌德贵公司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时，该地块系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廖昆生，故该合同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原、被告签订的《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以不能作为非农建设的土地出租，导致合同无效，过错在于被告，被告应该返还原告租金148500元，导致原告投入产生损失1182498元及鉴定费23649.96元，被告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但直至第二次开庭结束，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能超过原告的请求判决，原告的损失依照其诉讼请求为11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2013年4月20日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无效；二、由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租金148500元；三、由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损失1100000元及鉴定费23649.96元，总计1123649.9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调味品厂的损失应当如何分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长期租用合同》无效，并由上诉人昌德贵公司返还被上诉人调味品厂租金148500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涉案租赁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但双方在《长期租用土地合同》中约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调味品厂做调味食品加工厂，上诉人昌德贵公司作为出租人对涉案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出租涉案土地不能改变土地用途应是知晓的，但其仍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上诉人调味品厂做调味食品加工厂，已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上诉人昌德贵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需履行相关报批义务，保证调味品厂所建设的厂房合理、合规、合法，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相关报批义务。而被上诉人调味品厂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涉案土地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审慎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据此，本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昌德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调味品厂自行承担30%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昌德贵公司所提损失鉴定异议。本院认为，昆明建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院已依法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人已就上诉人昌德贵公司所提鉴定异议进行了说明，鉴定人亦明确上诉人昌德贵公司所提规费、税金、安全文明施工费是整个工程造价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上诉人昌德贵公司对鉴定意见所提异议，并由此提出的损失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进而，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房屋造价损失为1182498元并无不当，而被上诉人调味品厂仅主张1100000元损失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定。另，鉴定费23649.96元系因本案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确定被上诉人调味品厂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为1100000元、鉴定费23649.96元，共计1123649.96元，由上诉人昌德贵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调味品厂各项损失及鉴定费共计1123649.96元的70%，即786554.9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昌德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原、被告2013年4月20日签订《长期租用土地合同》无效；”、“由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租金148500元”；二、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9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被告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损失1100000元及鉴定费23649.96元，总计1123649.96元”；三、由上诉人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损失及鉴定费共计786554.9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由上诉人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1221元，由被上诉人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承担4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由上诉人云南昌德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1221元，由被上诉人寻甸塘子易隆味思源调味品厂承担4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刘雯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