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8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晓胜,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溶江，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家如，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投行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骏业，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晓胜因与被上诉人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创业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7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开晓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溶江、被上诉人第一创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铭、郑骏业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晓胜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开晓胜支付购回利息（以初始交易金额2.3亿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3%，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2018年5月8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开晓胜自2018年5月9日起以初始交易金额2.3亿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逾期回购证券违约金；三、第一创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开晓胜应自2018年4月9日起计付逾期回购证券违约金，在相关投递记录单证据质证方面违反法定程序，其认定结论对开晓胜显失公平，过分加重开晓胜违约责任。即使第一创业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开晓胜于2018年4月8日签收《关于盛运环保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项目涉及重大诉讼提前购回告知函》（以下简称《提前购回告知函》），所涉金额巨大，也至少应当给予一个月的回购期限以准备资金，故应当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逾期回购证券违约金，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一创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计算起始日期无误。根据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七条的约定与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公告，开晓胜已涉及重大诉讼，且所持的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环保,证券代码300090）股票部分已被司法冻结，第一创业公司有权要求开晓胜在指定的回购日期内提前购回标的证券。第一创业公司在2018年4月3日发出《提前购回告知函》，2018年4月8日开晓胜签收该告知函，但未按照告知函的规定履行提前购回交易义务，已构成违约，因此应当从2018年4月9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开晓胜主张的一个月的回购期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创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开晓胜立即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欠付利息及违约金（欠付利息以初始交易金额为基数按照购回年利率6.3%，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151260.27元；违约金以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开晓胜实际履行购回义务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610000元）；二、判令对开晓胜所持47393940股盛运环保无限制流通股票（质押业务编号：00920020161020H7000652）予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第一创业公司律师费均由开晓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晓胜（甲方）与第一创业公司（乙方）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开晓胜同时签署了《第一创业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清单》,双方约定开展以下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甲方将所持47393940股盛运环保股票质押给乙方,乙方向甲方融出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甲方需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购回交易义务,购回交易金额计算公式为：购回交易金额=初始交易金额-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购回期限/365-已付金额；购回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购回年利率为6.5%,计息天数为365天,购回利息按季度定期支付,甲方如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即视同违约；违约金以初始交易金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五逐日计算；待购回期间甲方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措施,或者主要资产被采取了财产保全或其他强制措施的,或者标的证券被司法冻结或强制措施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标的证券；有关争议由乙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同年10月20日,根据《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业务交易清单》的约定,第一创业公司向开晓胜在第一创业公司营业部开立的编号为132003359的资金账户融出资金230000000元,同时开晓胜自其编号为0100254270的证券账户中向第一创业公司质押47393940股盛运环保股票,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股票质押登记,双方完成了股票质押式回购初始交易。10月27日,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运环保公司）对上述股票质押事宜进行公告。2017年10月16日,开晓胜签署《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交易清单》,双方将购回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18日,并将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的购回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3%,其他内容保持不变。2018年3月20日,开晓胜并未按照双方约定在每一季度末20日前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当期利息,第一创业公司因此向开晓胜发出《违约处置告知函》,宣布进入违约处置程序。开晓胜于2018年3月22日支付了2018年3月20日前的利息。第一创业公司又通过盛运环保公司公告发现,开晓胜已涉及多起重大诉讼,所持盛运环保所有股票已被司法冻结,且开晓胜已辞去盛运环保公司董事长职务。第一创业公司遂于2018年4月2日向开晓胜发出《提前购回告知函》,要求开晓胜于2018年4月3日15：30前提前购回质押股票,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开晓胜收到告知函后,未按第一创业公司要求履行购回义务。截至起诉之日,开晓胜仍未履行购回交易义务,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七条约定，待回购期间发现或出现下列情形时，乙方有权提前购回标的证券：……（九）甲方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措施，或者主要资产被采取了财产保全或其他强制措施的……。第四十八条约定，出现前条所述情形的当日，乙方有权向甲方发出通知，要求其备足资金，在乙方指定的购回期限内按乙方指定的日期前申请提前购回。甲方接到乙方前述通知后，必须按通知要求履行购回交易义务。甲方未按乙方指定的条件在乙方指定期限内完成有关申请或因甲方资金账户上资金不足导致资金扣划失败的，属于甲方违约情形，按本协议约定的有关违约处置方式处理。2018年4月25日，第一创业公司与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大成穗2018第274311-030000-0418121号），第一创业公司委托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江斌律师、曾铭律师、陈静佳律师代理第一创业公司与开晓胜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第一创业公司分阶段支付律师费，具体如下：1.第一创业公司应在法院立案受理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万元；2.第一创业公司应在收到法院出具的本案二审开庭传票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2018年5月4日，第一创业公司向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40万元。第一创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第一创业公司主体类型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结一路**投行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学民；成立日期：1998年1月12日。第一创业公司取得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其所经营的证券期货业务范围为：证券经纪；证券投资咨询；与债权交易、证券投资活动有关的财务顾问；证券（不含股票、中小企业私募债券以外的公司债券）承销；证券自营；证券资产管理；融资融券；证券投资基金代销；代销金融产品。2018年4月3日，第一创业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开晓胜发送《提前购回告知函》，要求开晓胜于2018年4月3日15:30提前购回质押股票；如逾期未提前购回将构成违约，应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初始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第一创业公司提交的顺丰速运的《运单详情》显示，开晓胜（同事）签收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第一创业公司取得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营证券期货业务许可证》，具备从事证券期货经营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开晓胜签订的《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一创业证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清单》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2018年4月2日，盛运环保公司发布《关于诉讼事项的公告》《关于股东部分股票被冻结的公告》，开晓胜涉及多起重大诉讼，所持盛运环保全部股票已被司法冻结，且开晓胜已辞去盛运环保公司董事长职务，第一创业公司依据《第一创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七条“待回购期间发现或出现下列情形时，乙方有权提前购回标的证券：……（九）甲方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措施，或者主要资产被采取了财产保全或其他强制措施的……。”约定，虽于2018年4月3日向开晓胜发出《提前购回告知函》，要求开晓胜提前购回质押股票,并支付相应违约金。但顺丰速运的《运单详情》显示，开晓胜（同事）签收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因开晓胜未按《提前购回告知函》的要求，履行提前购回交易义务，构成违约，应从2018年4月9日起按照约定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一创业公司主张开晓胜应自2018年4月4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开晓胜辩称第一创业公司暂无法提供有关投递记录，第一创业公司要求开晓胜提前履行回购的义务未达到法定条件的理由，与所查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第一创业公司自2018年3月21日起既主张按购回年利率6.3%支付利息，又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回购违约金，第一创业公司所诉请开晓胜承担的综合利率成本已超过24%，明显超过逾期回购给第一创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项“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回购的利率以本金2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因双方均确认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开晓胜应以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3%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4月8日的利息；自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逾期回购违约金。关于第一创业公司主张对开晓胜所持47393940股盛运环保无限制流通股票行使质权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质押物查询（质押式回购）》、《关于控股股东部分股份解除质押及再质押的公告》中对此有明确约定，且已办理质押登记，第一创业公司已依法取得质权，故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开晓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及购回利息（利息以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3%,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2018年4月8日止）；二、开晓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创业公司支付逾期回购证券违约金（违约金以初始交易金额23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第一创业公司对开晓胜质押的47393940股盛运环保无限制流通股票（质押业务编号：00920020161020H7000652）予以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开晓胜不能清偿该判决第一、二项所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第一创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开晓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5606.30元，由开晓胜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开晓胜是否应当从2018年4月9日起向第一创业公司依约支付逾期回购违约金。开晓胜上诉主张应当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逾期回购违约金，理由是其并未收到第一创业公司发出的《提前购回告知函》，即使收到上述函件，第一创业公司也应当给予开晓胜至少一个月的回购期限。本院认为，第一创业公司为证明其于2018年4月3日向开晓胜发出《提前购回告知函》，向法院提交了顺丰速运的《运单详情》，证明其于2018年4月3日向涉案协议中约定的开晓胜的地址寄送了文件一份，《运单详情》显示开晓胜（同事）签收该文件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结合盛运环保于2018年4月2日发布的公告可知，开晓胜持有的大量盛运环保股份被司法冻结，属于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协议第四十七条所约定的提前购回情形，因此第一创业公司主张其发出的上述文件是《提前购回告知函》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开晓胜应从2018年4月9日起向第一创业公司依约支付逾期回购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协议中未约定回购准备期限，故开晓胜主张第一创业公司应当给予开晓胜一个月的回购期，从2018年5月9日起计算逾期回购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开晓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40元，由开晓胜负担（开晓胜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郑华平审判员 肖 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