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2民初5045号 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 法定代表人：许志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啸歌，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涌金广场v> 法定代表人：CedricAmmann，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宇清，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越，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于案情疑难复杂，本案于2020年3月1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春、龚啸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宇清、杜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金额共计65104.04元；2.被告退还价值344010.56元的退货，若无法退还，则应向原告支付退货款344010.56元；3.被告支付自2014年6月19日起以4091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日为101157.79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个，原告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退货款344010.56元。减少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以40911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8月18日起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供应商，被告作为众多“家乐福”商业公司之一，多方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共同连续签订五份《商品合同》。其中签订于2014年7月14日的合同约定发票金额系指供应商向接受其提供的与增值税发票相对应的货物的商业公司收取的金额，对应某个期间的发票金额应为商业公司在该期间内所购买全部商品的标准净价，减去适用的折扣，再加上适用的增值税金额之后的金额。3.2条约定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合同附件7中约定的日期。6.8条约定供应商给予其派遣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的代表/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见附件10，供应商亦可另行提供内容能够为商业公司接受的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如供应商在该等代表/代理人来商店实际收回退货前未能向商业公司提供该等授权委托文件，商业公司有权拒绝该等声称代表供应商的人士收回退货，商业公司可经其自行决定，检查声称前来收回退货的人士的身份，供应商或其指定代理人收到退货后立即签署退货报告，退货报告一经签署即告退货完成，此时该商品的风险转移至供应商，商业公司不再对退货的损害或损失承担任何责任。9.3条约定双方确认，商业公司向供应商的每一笔付款系在符合本商品合同要求的前提下，针对之前供应商送货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出，而非连续滚动结算，且双方确认，供应商可以通过供应商网站及时及全面地了解商业公司每一笔付款的明细和每一笔扣款的明细及依据。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如果供应商在收到相关商业公司付款后的六个月内，没有对收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任何发票金额的扣款提出任何异议，即被视为供应商已经同意接受该等扣款，且同意不在该六个月期限届满后在向商业公司提出异议。9.1条约定商业公司可从自供应商处收取的任何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中，扣除该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项下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之任何及所有款项，不论该等款项是否因退货、折扣、违约金、费用或支出退还、售后服务、商品合同违约赔偿金或其他项目而产生，如果供应商在本商品合同以外任何其他合同项下或依法应向商业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则商业公司有权从发票金额中扣除该等款项。15条约定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商业公司提供的所有促销服务，若供应商对于促销服务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其应于相关《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书面提出，若在上述期间内供应商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应视为供应商确认该等促销服务已经全部完成。供应商特此确认，双方进行业务合作以来的促销服务均已按此检查确认，且截至本商品合同签订时，应当由商业公司及门店向供应商提供的所有2013年度以及之前所有年度的促销服务已由相关商业公司及门店全部履行完毕等事项。附件7中约定对供应商开具给商业公司的任何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任何批次收货的付款日应为该商业公司的商店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附件10授权委托书中授权代表为徐善虎，并言明该授权代表有权就商品的历次送货和退货事宜作为原告的代表与家乐福商业公司进行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关于商品送货和退货事宜的书面文件及对送货及退货的数量、金额、违约情况等进行确认，并且还有权就某次送/退货或某几次送/退货事宜出具书面授权转授权他人向家乐福商业公司的商店递送货物和接收退货。如公司需更换授权代表/授权印章/物流公司，该更换应自商业公司收到本公司就更换事宜出具的、明确注明用以取代本授权委托书的、新的授权委托文件时生效等事项。 2016年6月12日，原告制作《催款对账函》，言明曾于2014年9月4日、2015年5月25日通过快递邮寄催款对账函，但被告未予理会。要求被告在接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与原告就双方合作以来的收货、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2016年6月16日，该函件妥投，由他人代收。 2017年1月12日，原告制作《催款对账函》，言明曾于2013年4月16日、2014年9月4日、2015年6月17日通过快递邮寄催款对账函，但被告未予理会。本次再次发函要求被告在接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与原告就双方合作以来的收货、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 2019年1月15日，原告制作《催款对账函》，言明曾于2016年6月、2017年1月向被告发函要求对账并催款。本次再次发函要求被告在接到函件之日起7日内与原告就双方合作以来的收货、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并支付货款。2019年2月18日，该函件妥投，由同事代收。 另查明，原告作为供应商签订有《促销服务协议》，分别约定在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5月20日促销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促销费用7416.4元。在2013年12月17日至2013年12月26日促销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促销费用20000元。在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促销期间，原告应支付被告促销费用14569.36元。上述协议还约定，若供应商对于该协议项下促销活动的执行情况有任何异议，应于该协议约定的促销期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商业公司提出。如未提出任何异议的，视为供应商确认该促销活动已经全部完成。上述协议均有原告盖章。 还查明，原告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陆续向被告交付货物，共向被告开具173份增值税发票，最后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发票总金额1211852.44元，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146748.4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退货部分金额没有计算在开票金额内，发票系先开票后退货，发票上载明的退货其实际均未收到。被告认可退货部分金额没有计算在开票金额内，但认为开具发票的时候退货已经完成，故在发票的备注栏内才有退货金额。该退货金额系票扣，由于双方已经结清，故不需要手续证明。只有账扣才需要相应的手续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至2014年签订的五份《商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其一为原告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其二为被告是否应支付货款及退货款，其三为被告抗辩的促销费用是否应在原告的主张中予以扣除。关于争点一，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自2010年8月18日起与被告签订五份合同，持续向被告供货，被告未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直至双方终止合同。被告虽抗辩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结算系非连续滚动结算，但未提交付款凭证等证明其系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足额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等证据分析，被告的付款与原告的供货不能一一对应，原、被告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双方之间的货款系滚动支付。原、被告终止合作后，原告曾于2016年6月、2019年2月多次致函被告要求对账并支付货款，均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二，本院认为，原告已向被告提交了173份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税率、税额、验收单号等信息，部分发票中还记载了退货单号、退货金额。原告据此主张发票总金额1211852.44元，并列出清单统计已支付金额为1146748.4元。被告虽抗辩其实际支付金额为1157684.39元，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5104.04元。关于退货款，原告认为发票记载的退货均未收到，根据发票记载主张退货金额为344010.56元，被告抗辩原告提交的发票退货金额均系票扣，系原告查收无误后开具发票。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自2016年起就向被告发函，对发票中注明的退货提出异议，要求对退货金额、欠付货款金额进行对账并催讨。该函件中的预估退货金额（未税）与原告主张的退货款344010.56元一致。被告收到上述函件后，从未对退货金额提出异议。且根据合同对退货流程的约定，如实际发生退货，被告应当持有原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退货报告》。不论是票扣还是账扣，被告都应举证证明退货已经实际发生。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退还货物，故本院认定被告需支付退货款344010.56元。被告抗辩原告需支付退货费用205316.81元，但其提交的《退货清单》上有关于预计退货日、预约退货日的记载均晚于该清单制作日期，且提交的《退货报告》上供应商授权委托的收货人签名为陶辉、孟红星、王建、贾艳丽、王合玉、胡纯林等人，均非授权委托书中授权代表为徐善虎，该报告上也没有原告的盖章，故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点三，本院认为，从2014年《商品合同》的约定来看，原告有义务及时检查所有的促销服务，如有异议应在《促销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提出。该合同还明确了2013年度以及之前的促销服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签署的前后三份《促销服务协议》又再次约定如原告对促销活动的执行情况有异议，应于促销期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提出。如未提出的，视为确认该促销活动已经全部完成。故原告应按照《促销服务协议》的约定，共支付促销费用41985.76元。被告主张在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中予以抵扣，符合《商品合同》的约定，故扣除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3118.28元。《商品合同》约定发票项下的付款日应为对该批次收货全部检验并验收后第60天（不超过60天）。原告开票、被告付款并非一一对应，原告不能区分剩余货款对应货物的具体验收时间，并未实际退货部分亦未明确具体货款支付的时间，故本院酌定按照原告最后一次开票时间即2015年6月16日后推60日计算，则2015年8月15日为被告的付款日。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本院依法调整为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3118.28元； 二、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退货款344010.56元； 三、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15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99元，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负担6807元。 原告上海嘉韵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家乐福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仲文 人民陪审员  王意卿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余之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