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81民初1823号原告：马晓晴，女，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5。被告：李仲斌，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6。第三人：广州弘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之二101房。法定代表人：杨福勇，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马晓晴与被告李仲斌、第三人广州弘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晓晴及李仲斌到庭参加诉讼，弘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仲斌返还已收取的2019年12月租金（包括水电费、管理费等杂费）44963.2元及利息533.9元，共45497.14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20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即44963.2×4.75/100×90/360）；2.判令李仲斌返还已收取的2020年1月部分租金30000元及利息356.25元，共30356.25元（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从2020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30000×4.75/100×90/360）；3.判令李仲斌赔偿经济损失25923.61元；4.李仲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马晓晴与弘达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由李仲斌作为弘达公司的代表人签署），约定由马晓晴租赁弘达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商铺（自编207、208、209、210、211、212号）用于经营教育机构。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租金为38080元／月（每年递增5%）。从2018年8月起至2020年1月，马晓晴每月均按约将租金支付至《租赁合同》指定的李仲斌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李仲斌，账号：621*************123）。2020年3月，马晓晴收到法院传票，案号（2020）粤0105民初6547号，得知弘达公司以马晓晴欠缴租金为由起诉，诉请解除《租赁合同》，要求马晓晴支付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租金及杂费、迟延违约金并没收马晓晴已向弘达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水电费押金（共176312.97元）。经向弘达公司了解，李仲斌向马晓晴收取2019年12月租金（包括水电费、管理费等杂费）44963.2元及2020年1月部分租金30000元后并没有交付弘达公司，而是占为己有。为解决诉讼争议，马晓晴以解除《租赁协议》、丧失租赁押金取回权（相当于两按一租）、支付诉讼费（1913元）为代价与弘达公司达成和解。上述租赁押金包括：履约保证金（两个月押金）76160元、物业管理保证金8704元（两个月物业费）、水电费押金10000元、装修保证金5000元，共计99864元。李仲斌作为弘达公司的签约代表人（时任股东）代为收取租金后，理应将租金上缴弘达公司入账。李仲斌未上缴租金的行为使自己非法获得了租金利益，并直接导致马晓晴被诉，造成马晓晴经济损失101777元（即租赁押金加诉讼费：99864元十1913元），扣除理应退还马晓晴的不当得利租金后，李仲斌仍需赔偿马晓晴经济损失25923.61元（即101777－45497.14元－30356.25元＝25923.61元）。李仲斌作为恶意获益人，其占有上述租金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的相关条款及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为了保障马晓晴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尽快判决。李仲斌辩称：1.李仲斌收取该租赁费具有合法依据。1.双方《租赁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马晓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付租金及弘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足以证明李仲斌收取该租赁费具有合法依据。2.马晓晴诉状“事实与理由”不是事实。事实上，马晓晴于2019年12月25日已经收到弘达公司（代理人）邹建生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并于2019年12月25日中午12时41分通过微信短消息（图片）告知李仲斌；李仲斌则于2019年12月25日中午12时47分在微信“弘达中惠、朱村项目股东合伙人群”（群成员3人，包括弘达公司、弘达圈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福勇，李仲斌，弘达公司法律顾问邹建生）以文字和图片形式明确表示“这份合同是用我名字签的，该月租金我已收到，在此承诺，在我与杨福勇解决问题时一并处理”；同时以截图方式反馈给马晓晴，告诉她对方已知晓。实质上，即各方于2019年12月25日已经知晓李仲斌收到马晓晴交来的2019年12月的租金。直到2020年1月17日，李仲斌收到马晓晴交来的2020年1月部分租金。3.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1）《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李仲斌收取租金具有合法依据，与情与法均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2）不当得利具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条件，即李仲斌收取租金与马晓晴受到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李仲斌获得利益具有事实法律上的原因。（3）事实上，马晓晴故意绕开“事实”和“委托”基础法律关系而诉不当得利，只是为了举证的便利而试图通过诉讼案由为不当得利以避开其所主张的和李仲斌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举证困难。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否则，必会造成不当得利诉讼的滥用。认为只要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就可避开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的举证困难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根据该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依据”这一举证责任由原告来完成，不当得利诉讼的举证责任法律并未规定举证责任倒置。5．权利人在诉讼中主张权利时，有意回避和否认交易活动中真实存在的基础性、原因性法律关系，隐匿整个交易背景而截取款项支付结果之片段，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义务人返还相应款项和进行赔偿不具有正当性。总之，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为此，建议法院判决驳回马晓晴的诉讼请求。弘达公司述称：一、马晓晴与李仲斌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与弘达公司无关，弘达公司不予追认。弘达公司认为，马晓晴向李仲斌支付涉案款项的行为，系其之间的私下经济往来，与弘达公司无关。马晓晴曾租用弘达公司的商铺用于经营教育培训项目，届时李仲斌是弘达公司的股东之一，负责对外与商户签署租赁合同等工作，马晓晴除了履约保证金与首期租金支付至李仲斌个人账户以外，后续每月的租金与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均系支付至弘达公司的对公账户，故马晓晴向李仲斌支付涉案的款项是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弘达公司无关，弘达公司不予追认。二、弘达公司与马晓晴之间的租赁纠纷，已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2020年3月18日，弘达公司与马晓晴已签署《和解协议》，就双方之间的租赁纠纷已达成和解，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归于消灭，互不再追究对方的责任。综上，李仲斌收取马晓晴的涉案款项，弘达公司不予确认，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后予以认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马晓晴提供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2.收据复印件2份；3.银行转账单复印件3份；4.通知函复印件1份；5.（2020）粤0105民初6547号案件弘达公司的起诉状副本、传票、撤诉通知书及证据清单复印件各1份；6.和解协议复印件1份；7.租赁押金清单复印件1份；8.第三人主体资料打印件1份。李仲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仲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2.弘达公司委托书复印件1份；3.马晓晴微信电子数据打印件1份；4.合伙人群微信电子数据打印件1份；5.《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1份；6.《股东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7.《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1份；8.《弘达圈（广州）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通知函》复印件2份；9.弘达圈（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1份；10.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3页（以上5至10项证据为2020年5月21日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马晓晴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证明李仲斌与弘达公司之间的内部事情，与马晓晴无关；证据4至10为李仲斌在举证期外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李仲斌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要证明的事实与马晓晴主张的法律关系无关联；证据5至证据10是李仲斌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1日，李仲斌代表弘达公司与马晓晴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马晓晴租赁弘达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商铺（自编207、208、209、210、211、212号）用于经营教育机构。租赁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租金为每月38080元（每年递增5%）。从2018年8月起至2020年1月，马晓晴每月均按约将租金支付至《租赁合同》指定的李仲斌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李仲斌，账号：621*************123）。2020年3月，弘达公司以马晓晴欠缴租金为由起诉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案号（2020）粤0105民初6547号]，2020年3月18日，弘达公司与马晓晴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弘达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另查明，马晓晴于2019年12月20日和12月22日分别支付李仲斌2019年12月租金（包括水电费、管理费等杂费）20000元和24963.2元，合计44963.2元；另于2020年1月17日支付李仲斌部分租金30000元。上述款项李仲斌收取后没有交付弘达公司。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2.马晓晴的损失应否由李仲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李仲斌收取马晓晴74963.2元的依据是弘达公司与马晓晴的《租赁合同》，李仲斌收款后本应上交弘达公司，但因李仲斌未及时上交该款项，致弘达公司与马晓晴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现马晓晴已与弘达公司以和解的方式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合同，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包括李仲斌收取的74963.2元款项因马晓晴的再次履行而归于消灭，弘达公司再无向李仲斌追索该74963.2元的权利，马晓晴也不能依《租赁合同》请求弘达公司返还74963.2元，李仲斌占有该款已丧失法律依据并直接导致马晓晴的损失。因此，李仲斌占有涉案款项74963.2元构成不当得利。马晓晴请求返还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仲斌占有该款自2020年3月18日《租赁合同》解除日起丧失法律依据，应向马晓晴支付，逾期应负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马晓晴请求从2020年1月1日和2月1日起计付利息不当，不予采纳。马晓晴与弘达公司解除合同导致的相关损失是双方自由处分的结果，无证据证明与李仲斌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马晓晴请求李仲斌赔偿经济损失25923.6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弘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仲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晓晴退还74963.2元及利息（以74963.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日止）；二、驳回原告马晓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54元，减半收取计1167.77元（已由原告马晓晴预交），由原告马晓晴负担307.77元，由被告李仲斌负担860元。原告马晓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李仲斌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文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容艳兰书 记 员 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