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巷灯街**厂房第**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087886595Y（1/1）。法定代表人：周刘学，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井冈山市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566047XE。法定代表人：谢伟峡，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兵，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嘉维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蓝海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蓝海芯公司一审诉请、支持嘉维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蓝海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被上诉人擅自投入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8年初已将“工程实施投入使用”，但又支持蓝海芯公司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二、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的一方是与嘉维公司无关的鸣洋净化，且该会议记录没有原件，一审判决回避了视同验收、发包人不能另行主张权利的事实。三、嘉维公司曾多次发函给蓝海芯公司，就蓝海芯公司使用中的服务及增项问题进行了报价、协议，但因蓝海芯公司反悔，导致其提出的排气、服务问题未处理，责任在蓝海芯公司，一审认定嘉维公司拖延不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1.嘉维公司根据蓝海芯公司提出的问题联络报价，成本仅51000元，加上免费服务项目，总成本仅9万元，说明嘉维公司已积极处理，没有怠于履行。2.根据联络函的内容，嘉维公司提出的1至6项已通过蓝海芯公司核准，双方已达成一致方案，蓝海芯公司事后反悔，应自担责任。3.联络函是“按照其要求修改好，盖章发给彭权”，嘉维公司已履行服务义务。4.嘉维公司另行草拟补充协议，希望蓝海芯公司解决问题，蓝海芯公司拒绝签字。5.嘉维公司在沟通中，多次明确部分项目不在合同范围内，是额外帮助施工，不属于合同范围，一审判决嘉维公司承担非合同范围内工程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四、蓝海芯公司在节假日通知要求三天内整改，目的是不想让嘉维公司维修，自己耗时半年以上施工，存在恶意，应承担不利后果：1.律师函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恰逢国庆，要求嘉维公司在节假日4天内完成整改，实际上无法完成。2.律师函中载明嘉维公司整改工期为一至二天，与蓝海芯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一个月相比，说明二者施工范围不同，蓝海芯公司主张第三方施工的款项，无事实依据。3.律师函要求整改的是2018年10月初整改事项，而蓝海芯公司委托第三方施工的2019年1月至4月的工程，二者时间、施工范围均不同。五、蓝海芯公司没有举证损坏、维修范围及工程量，且其主张的110万元的整改费用与维修无关。蓝海芯公司应举证证明嘉维公司的施工范围需要整改，应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嘉维公司申请鉴定，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即便会议记录真实，三份施工合同的工程范围与会议记录中的工程内容大部分不同，属另行施工的工程；2.蓝海芯公司没有提供无尘室问题的证据，不能证明所有项目需要110万元；3.合同及法律没有规定嘉维公司怠于维修的情况下，蓝海芯公司可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费用由嘉维公司承担。4.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蓝海芯公司再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应不予支持。5.蓝海芯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前，嘉维公司保修义务在后，嘉维公司要求先付款再维修的回复是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蓝海芯公司无权委托第三方施工，其委托他人维修，损失应由其自担，与嘉维公司无关。6.嘉维公司就属于质保的部分进行了报价，存在二三项，其他的项目均是蓝海芯公司生产工艺的变更，临时增加的项目。7.蓝海芯公司应举证证明嘉维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蓝海芯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蓝海芯公司委托第三人另行施工是否是嘉维公司的施工范围，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六、即便嘉维公司应承担维修的责任，在报价10万元内可以解决，蓝海芯公司没有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另行委托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无权就嘉维公司报价10万元以上的部分要求赔偿。被上诉人蓝海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了质保期限，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纪要中对设备验收事宜达成新的约定，嘉维公司一直恶意拖延维修，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法规；本案工程质量问题由来已久，从2018年4月开始，厂房及设备就一直出现问题，蓝海芯公司多次督促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但嘉维公司拖到7月份才开始协商，协商后又不履行会议纪要明确的义务，蓝海芯公司才另行委托第三人完成项目整改维修，会议记录中签字的赵文闯、张琪都是嘉维公司的员工，也是负责本案项目的直接负责人，由嘉维公司委派来协商处理厂房后续事宜，能够代表嘉维公司；嘉维公司主张第三方维修系增项，嘉维公司负责厂房整体施工改造的设计和施工，其应举证证明维修部分超出原施工方案，一审法院向其释明鉴定或者举证，但嘉维公司没有举证或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蓝海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34400元；2.判令被告就原告已付工程款依法开具发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嘉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工程尾款838000元（其中无尘车间工程尾款70万元，设备风管工程138000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以83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被反诉人实际使用之日起算至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由被告（乙方），承接原告（甲方）位于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市级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一、3.承包方式：设计、安装；四、1.本工程总费用含税合计人民币550万；六、1.本工程以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和《洁净室厂房设计规范》（ＧＢ50073-2001）等国家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2.空气洁净度等级标准应当遵循《洁净室厂房设计规范》中的第2.0.1条；5.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应先行自检，通过试运转证明工程质量优良后，以书面的形式提前3天通知甲方安排竣工验收；6.甲方在接到乙方的书面通知3日内，对乙方承包之工程进行验收。凡未达到优良标准的部位，乙方应负责免费返工至达标位置，3日内不到或甲方开机6天以上使用按竣工验收合格计算；9.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乙方负责整项工程保修一年。在保修期内，如确系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免费返工修理，如属甲方保管使用不当而引起的损坏，费用由甲方自理；七、1.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先付40%，空调主机及辅助设备到场付4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款15%，工程验收合格满一年付清余款5%；2.保质期：调试后一年内，乙方免费负责保养，如甲方使用不当造成的需另行收费；九、1.本工程自竣工验收完工之日起，除人为或不可抗拒因素损坏除外，十二个月内为工程质量保质期。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被告工程款共计4800000元。2017年9月25日，原、被告又签订《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由被告承建原告车间的4条涂布线进风管道安装及保温、4条涂布线牌风管道安装及保温、4条涂布线设备管道保温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造价690000元（含11%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被告工程款共计552000元。被告未就原告的已付工程款开具税收发票。2018年4月，原告工程投入使用，使用过程中出现排风异味、浓度超标、涂布车间温度超标等问题。原、被告经过多次沟通，于2018年7月16日开会对无尘车间净化工程存在的7个质量问题点达成共识，并书面确定改善对策、完成时间“2018年7月30日前”及相关责任人，并约定“以上工程完善后运行15个工作日完成工程验收工作”。会议记录落款为“鸣洋净化签名确认：赵文闯、张琪”。之后，被告未能在约定的有效时间内对存在问题点进行有效整改。2018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1.2018年10月4日之前就无尘车间存在的所有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并通知蓝海芯公司进行验收，确保无尘车间能够正常投入使用；2.2018年10月4日前就贵司已收款部分向蓝海芯公司出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3.向蓝海芯公司承诺在工程质量保证期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质量保证义务。若贵司未能在上述时间完成上述事项，蓝海芯公司将保留解除合同，安排第三方完成后续工程，同时追究贵司违约责任以及要求贵司赔偿因此造成损失的权利”。2018年10月16日，被告回函原告，称“……一、我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工程完工后，我司向贵司发出书面验收告知单，但贵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导致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验收（实际上贵司已自行验收完毕而故意没有向我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的责任在贵司，而不在我司；二、工程完工后，贵司即刻投入使用，至今投入使用已近一年时间；三、贵司的行为视为验收合格；四、贵司反映的问题，完全是因贵司使用过程中产生或不当使用所致，与我司无关；五、贵司仍拖欠我司尾款及质保金；六、在贵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尾款后，对于贵司所述现在项目工程所产生的问题，我司可以派人正常维修处理，所需费用按照合同约定由我司自担或由贵司承担；七、如贵司擅自违反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处理项目问题，此后所产生的一切事宜与我司无关，我司也将不再对项目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我司将采取适当合法方式追讨欠款。”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海瑞公司）签订合同，由海瑞公司就原告Ａ栋厂房车间进行二次装修工程、二次装修整改工程、二号涂布线隔墙工程等。2019年1月19日，原告工程人员制作《江西厂Ａ栋净化工程质量问题报告》，描述了被告所做工程与经海瑞公司整改后的对比情况。现原告认为，在被告所承建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中，净化工程存在多个质量问题，严重影响生产运营，为此产生的第三方整改工程款及停产等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赵文闯系被告原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赵文闯变更为周刘学。张琪系被告董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合同约束，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本案焦点在于，第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原被告签订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对竣工验收方式方法作了约定，但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记录，显然又对竣工验收做了新的约定——“以上工程完善后运行15个工作日完成工程验收工作”。因整改工程迟迟未动，工程应视为未竣工验收。2018年10月16日被告在给原告的回函中也称“一、……工程完工后，我司向贵司发出书面验收告知单，但贵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导致工程项目至今未进行验收（实际上贵司已自行验收完毕而故意没有向我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的责任在贵司，而不在我司……”可见，被告也认可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这一事实。第二，被告的工程尾款。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且质量存在问题，视为被告合同义务履行不完全，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被告在原告的多番催告下未能就质量问题有效解决，原告有权“减少价款”。被告称“原告未举证邮寄律师函的凭证”及“法律并未规定怠于维修可自行委托第三方维修”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第三，原告损失的认定。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与第三方海瑞公司的工程合同以证明损失334400元是第三方的工程款及停产两个月的损失，并核减了被告的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告的涉案工程成本价应该为被告的工程造价6190000元，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的成本价增至6454000元，原告的损失应为264000元（6454000元-6190000元）。被告应对这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以“原告与第三方所签合同内容属于增项”“第三方合同价格明显畸高”等意见抗辩，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佐证，且明确表示不对此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所谓的停产损失，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税收发票的开具。《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原告向被告支付进度款时，没有特别约定，被告均应及时向原告开具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损失264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已付工程款开具发票；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316元，减半收取计3158元，反诉受理费6090元，共计9248元。由原告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3元，由被告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日，蓝海芯公司向嘉维公司发出联系函，载明净化工程问题点统计为：1.空调组漏水（已改善）；2.涂布头湿度高，无法控制；3.日光灯经常烧坏；4.天花板、车间、两边主过道多处塌陷；5.空调控制面板反应不灵敏；6.上空调组和阁楼无楼梯；7.主过道无排风扇；8.生产办公室等10个房间无排风；9.操作、调试、设备组合介绍工作原理以及简单异常处理和应急处理培训；10.空压房无排风。蓝海芯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认可胡荣为其公司管理人员，胡荣在聊天记录中将上述联系函发送给嘉维公司的张琪。2018年9月13日，嘉维公司向蓝海芯公司发出1-7项进度、解决方案及价格明细联系函，载明问题为：“1.各小车间异味外排（范围增项）；2.车间天花板间隙密封（范围嘉维）；3.机头与机身回风隔开及机头气味外排（范围增项）；4.过道天花板更换及修复（范围嘉维）；5.管道保温修复（范围嘉维）；6.阀门底部增加支撑架（范围RTO）；7.隔层散热工程（范围增项）。第1.2.4.5.6项已通过贵司核准，现需贵司垫付10万元汇至材料供应商：鸣洋净化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我司本着合作共赢的经营理念，免费帮助贵司改善，此10万元货款从嘉维公司尾款中扣除，谢总借给的20万元也一并扣除。第3.7两项经蓝海芯公司提议后面再议。”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2月27日，蓝海芯公司分别与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三份《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分别为：“增加隔墙-四条线涂头与合成区、排气，二层排风机、保温等工程”、“增加彩钢板隔墙与不锈钢隔墙工程”、“通道的天花吊顶、二层天花加固、旁通排气管道加装、通道照明的安装与电路、四个逃生玻璃门改为常规的彩钢板门且带视窗、烘箱隔层2台排风机和6个百叶进风口等工程”。三份合同造价金额分别为：554000元、104000元、444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嘉维公司和蓝海芯公司签订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该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嘉维公司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蓝海芯公司擅自投入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应予支持；2018年7月16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的一方是鸣洋净化，与嘉维公司无关，不能以此为由认为嘉维公司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蓝海芯公司与嘉维公司签订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工程内容是嘉维公司按蓝海芯公司的要求安装相应的设备，不符合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特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构成承揽关系，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认定并无不当。嘉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蓝海芯公司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江西厂净化工程问题点解决会议》载明鸣洋公司为“原嘉维公司”，该会议记录中签名的赵文闯，经一审法院查明系嘉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琪系嘉维公司的业务经理，嘉维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可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认定并无不当。嘉维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蓝海芯公司是否差欠嘉维公司的尾款、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蓝海芯公司和嘉维公司对双方签订合同的总造价为6190000元（5500000元+690000元）以及蓝海芯公司已付嘉维公司款项5352000元（4800000元+552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蓝海芯欠付嘉维公司安装尾款838000元。关于蓝海芯公司的整改费用1102000元应否由嘉维公司承担的问题。嘉维公司上诉主张，蓝海芯公司在节假日发函要求嘉维公司短时间内维修，是故意不让嘉维公司维修；嘉维公司根据蓝海芯公司提出的问题积极联络报价，成本约9万元，没有拖延处理，蓝海芯公司拒绝签字；嘉维公司提出的1至6项已通过蓝海芯公司核准，双方已达成一致方案，蓝海芯公司事后反悔，应自担责任；蓝海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嘉维公司的施工范围需要整改，其自行委托第三人整改的部分不是嘉维公司的施工范围，均为增项，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嘉维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5项约定“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应先行自检，通过试运转证明工程质量优良后，以书面的形式提前3天通知甲方安排竣工验收。”《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第六条第4项约定“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后，应先行自检，需以书面的形式提前3天通知甲方安排竣工验收。”因此，嘉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先行自检，再以书面的形式提前三天通知蓝海芯公司进行竣工验收，嘉维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年底完工，要求蓝海芯公司验收，蓝海芯公司不配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向蓝海芯公司提交书面竣工验收申请，故嘉维公司主张蓝海芯公司不配合验收，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蓝海芯公司与嘉维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约定甲方（蓝海芯公司）同意（或提供）方案，乙方（嘉维公司）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蓝海芯公司主张嘉维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整改费用，应举证证证明嘉维公司因未按图施工产生质量问题。2018年6月2日，蓝海芯公司向嘉维公司发出的联系函载明问题点为：1.空调组漏水（已改善）；2.涂布头湿度高，无法控制；3.日光灯经常烧坏；4.天花板、车间、两边主过道多处塌陷；5.空调控制面板反应不灵敏；6.上空调组和阁楼无楼梯；7.主过道无排风扇；8.生产办公室等10个房间无排风；9.操作、调试、设备组合介绍工作原理以及简单异常处理和应急处理培训；10.空压房无排风。该联系函载明的内容应当视为蓝海芯公司认为的嘉维公司施工范围内存在的质量问题的汇总。2018年7月16日，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江西厂净化工程问题点解决会议》中载明：“1.A栋厂房走道、办公室等区域气味浓度超标；2.两个涂布车间涂布头湿度控制不稳定，加热除湿装置频繁跳动；3.车间、走道两边主过道天花板多处下塌；4.涂布车间烤箱夹层温度超过70度，严重超标；5.主过道、生产办公室、研发办公室、品质办公室共10个房间无排风装置；6.热风管的保温棉有脱落、散开现象”。该会议记录应当视为双方已共同确认嘉维公司需要整改的范围。2018年9月13日，嘉维公司向蓝海芯公司发出的联络函，载明：“1.各小车间异味外排（范围增项）；2.车间天花板间隙密封（范围嘉维）；3.机头与机身回风隔开及机头气味外排（范围增项）；4.过道天花板更换及修复（范围嘉维）；5.管道保温修复（范围嘉维）；6.阀门底部增加支撑架（范围RTO）；7.隔层散热工程（范围增项）。第1.2.4.5.6项已通过贵司核准，现需贵司垫付10万元汇至材料供应商：鸣洋净化工程（苏州）有限公司，我司本着合作共赢的经营理念，免费帮助贵司改善，此10万元货款从嘉维公司尾款中扣除，谢总借给的20万元也一并扣除。第3.7两项经蓝海芯公司提议后面再议。”该联系函应当视为嘉维公司对其整改范围及费用的回应。蓝海芯公司与嘉维公司的往来联系函和双方共同确认的会议记录可以综合印证，嘉维公司在其施工范围内存在需要整改部分，嘉维公司应在双方确认的范围承担整改义务或承担相应整改费用；第三，蓝海芯公司与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分别为：“增加隔墙-四条线涂头与合成区、排气，二层排风机、保温等工程”、“增加彩钢板隔墙与不锈钢隔墙工程”、“通道的天花吊顶、二层天花加固、旁通排气管道加装、通道照明的安装与电路、四个逃生玻璃门改为常规的彩钢板门且带视窗、烘箱隔层2台排风机和6个百叶进风口等工程”。通过对比嘉维公司与蓝海芯公司的会议记录，蓝海芯公司与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包括了嘉维公司的整改范围，主要为排气、排风和保温，虽然第三份合同中载明有二层天花加固，但嘉维公司与蓝海芯公司确认的是车间、走道两边主过道天花板，蓝海芯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第二、第三份合同不予确认，同时确认嘉维公司的整改范围是蓝海芯公司与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该部分价款为2018年12月29日的合同554000元；第四，原审法院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且质量存在问题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认定嘉维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在蓝海芯公司的多番催告下没有有效地解决质量问题，蓝海芯公司有权选择以减少价款的方式要求嘉维公司承担相应义务，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通过查明蓝海芯公司与嘉维公司共同确认的整改范围以及蓝海芯公司整改嘉维公司施工范围内实际支付的价款，嘉维公司应支付其整改范围内的价款为554000元。结合蓝海芯公司欠付嘉维公司的工程款，蓝海芯公司尚欠付嘉维公司工程款284000元（838000元-554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嘉维公司应承担蓝海芯公司向东莞市海瑞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嘉维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第五，嘉维公司和蓝海芯公司签订的《无尘车间安装工程合同书》、《设备风管安装工程合同书》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且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嘉维公司主张蓝海芯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嘉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被上诉人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上诉人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284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减半收取3158元，反诉费6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共计21428元，由上诉人嘉维超净科技（苏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62元，由被上诉人江西蓝海芯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