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康，女，汉族，1964年9月23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媚，广东橘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住所地：茂名市茂**迎宾路**的**以及**、161号和163号的一、二层。负责人：谢创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汝，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兆仔，男，汉族，1962年9月8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吴康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广发茂名分行”)及原审被告黄兆仔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粤0902民初43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查看所签署的合同文本的内容不当。即使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格式合同字数较多且字体较小的情况下，不可能仔细查看格式合同每一项的权利及义务，容易忽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自己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应把对格式合同条款的注意义务推卸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借款人配偶”处签字以及涉案债务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同。首先，由于借款合同上的文字较多且字体较小，又是格式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不熟悉借款合同的内容的弱点，没有履行其对自己拟定的格式借款合同的说明义务，造成答辩人匆忙下签了字。因此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不能从签字上认为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虽然涉案债务的产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上诉人一直有自己固定的收入，上诉人不需要黄兆仔大量密集举债来维护夫妻家庭日常生活的支出。由此可见，黄兆仔举债经商是有悖两人共同举债的合意，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交易存在夫妻共同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族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及黄兆仔的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无需对黄兆仔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希望人民法院能够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广发茂名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债务发生在吴康与黄兆仔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茂名市城区文康果业经营部的生产经营。吴康是黄兆仔的配偶，其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字，表示对黄兆仔的借款行为知情并同意。吴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在申请表上签名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吴康对黄兆仔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适用的法律正确。综上，吴康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吴康的上诉请求。黄兆仔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广发茂名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兆仔、吴康向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24242.97元及利息12566.70元、罚息855.53元、复利389.62元(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从2019年3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5日，实际利息计至本金付清日止；罚息、复利按《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条款》约定计算，从2019年3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5日，实际罚息、复利计至本金付清日止)给原告广发茂名分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黄兆仔、吴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被告黄兆仔(借款人)、吴康(借款人配偶)与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签订《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约定被告黄兆仔申请生意红三证一日贷(生意红简易版)业务，申请贷款循环额度500000元，期限60个月，等额本息还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贷款以固定利率方式执行，月利率15‰，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依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加收30%；借款人最终获得的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均以《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为准；借款人未按本条款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则构成违约，原告广发茂名分行有权宣布本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归还借款本息或相关费用，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本行之间的其他合同等。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做出相关约定。2014年8月1日，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被告黄兆仔签订《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约定授信额度280000元，单笔贷款额度为20000元，循环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月利率15‰，等额本息还款。自2014年8月18日起，被告黄兆仔在贷款消费额度内循环使用借款，自2019年3月8日开始逾期还款而致成纠纷。截至2019年6月5日，被告黄兆仔尚欠借款本金224242.97元、利息12566.70元、罚息855.53元、复利389.62元(之后利息、罚息、复利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兆仔抗辩《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为格式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吴康抗辩借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经审理，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吴康在签署申请表时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被告吴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时理应查看所签署的合同文本的内容，及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被告黄兆仔、吴康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的利率约定，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主张2019年3月8日前利息按年利率23.4%计算，该约定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3月8日逾期之日起计收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广发茂名分行的主张两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黄兆仔、吴康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案涉债务产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黄兆仔在签订《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时，明确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被告吴康在该申请表“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属共同意思表示。由此可知，被告吴康对案涉借款是知情且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约定，原告广发茂名分行请求案涉债务属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兆仔、吴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借款本金224242.97元、利息12566.70元、罚息855.53元、复利389.6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之后按合同约定另计。以上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给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原告广发茂名分行已预交)，由被告黄兆仔、吴康负担。被告黄兆仔、吴康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广发茂名分行，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双方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申请人企业信息的企业名称注明为“茂名市城区文康果业经营部”，贷款申请资料中的贷款用途勾选为“生产经营”。吴康二审庭审中回应其为何在申请表上签名时称其签名后银行才放款。吴康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是家庭主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吴康、黄兆仔的夫妻共同债务。吴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及黄兆仔的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人无需对黄兆仔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在本案当事人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申请人企业信息的企业名称注明为“茂名市城区文康果业经营部”，贷款申请资料中的贷款用途勾选为“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黄兆仔与吴康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吴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署时理应查看所签署的合同文本内容，包括借款金额、用途等，且其亦清楚知道其在《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签名”处签名后银行才能放款，故吴康对本案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其次，从《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所载明的企业信息及用途来看，涉案的款项是申请用于经营茂名市城区文康果业经营部。黄兆仔将涉案借款用于经营茂名市城区文康果业经营部将会形成吴康与黄兆仔的家庭共有财产，吴康作为家庭主妇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其已实际享受黄兆仔经营生意所带来的收益。综上，一审法院判令黄兆仔、吴康共同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吴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