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晶晶，女，1986年4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城，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俐，女，1994年8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丽，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密市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昌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杜运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田，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单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林俐、原审第三人高密市万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晶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9日以双方名义同原审第三人签订购房合同并以共有人名义网签备案，说明本案不是顶名买房，而是共同共有。2016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要求将自己占有的份额也转让给上诉人，且并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对价或签订顶名买房的协议，视为被上诉人将自己享有的原二分之一的份额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顶名买房的理由是为方便日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而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又说房屋是给其父母买的，理由前后矛盾。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出资装修房屋的部分证据，一审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出资装修房屋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却予以支持。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用于装修房屋的钱，上诉人已返还188852元。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有返还出资的行为却故意隐瞒，作虚假陈述，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和责任。三、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18年1月，上诉人同案外人范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范磊已支付部分房款260000元且作为婚房居住了近两年的时间，范磊在本案中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遗漏，导致对房屋现状认定不清。 林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万顺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林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备案登记在单晶晶名下的合同编号为ＹＳ0059717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为林俐，即林俐对高密市××街××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单晶晶与林俐到万顺公司办理合同编号为ＹＳ0059717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注销手续，并将合同所涉房屋网签备案至林俐名下；3、判令单晶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林俐占有使用；4、诉讼费、保全费由单晶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林俐通过农业银行城关支行向万顺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2016年8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剩余购房款365037元，全款购买了高密市××街××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2016年8月19日，以林俐、单晶晶双方的名义与万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ＹＳ0055276）。2016年12月20日，林俐、单晶晶又撤销了原商品房买卖合同，单独以单晶晶的名义与万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ＹＳ0059717），并在建设局进行了网签备案，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明均是单晶晶的名字。 交付房屋后，林俐出资，单晶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一直在该房屋居住。 在林俐提供的其与单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单晶晶有如下聊天内容： 1、2018年3月26日“我住了你的房子，我说全要你的来？”“不就是住了你的房子？”“你想回来你就回来，回来你就过户，房子卖不了你就过户，无所谓，你也别耽误我”。 2、2018年8月25日“我自始至终跟你说，怎么着，这房子也是你的”。 3、2019年9月10日“你比我有本事，我得靠你养活着，我已经很努力的在家里忙这个忙那个，装修都是你花钱，买房子都是你花钱，但是家里样样数数哪一点不是我弄的……”。 一审法院认为，林俐、单晶晶对涉案房屋是林俐出资购买、网签在单晶晶名下这一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林俐的出资行为是否是对单晶晶的赠与。从双方购买房屋、签订合同、变更合同、装修房屋的过程以及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林俐并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双方系基于共同居住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而进行了上述行为。该房屋的权益应属于林俐所有。对林俐要求单晶晶返还房屋、协助办理网签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单晶晶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林俐要求对高密市××街××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属于不动产，一直未依照法律规定完成登记。因此，对该请求不予确认。林俐可在条件允许时自行办理产权登记从而取得所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备案登记在单晶晶名下的合同编号为ＹＳ0059717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购买人为林俐，林俐对高密市××街××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享有相关权益。二、单晶晶、林俐到高密市××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注销手续，并将合同所涉房屋网签备案至林俐名下。三、单晶晶将高密市××街××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返还给林俐。上述第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林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单晶晶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单晶晶提交如下证据：一、上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一组，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信用卡还款300984.39元，该款包含了上诉人返还的全部房屋装修款，涉案房屋装修全部由上诉人出资。二、部分装修合同、票据一组，主张涉案房屋由上诉人装修。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房屋中介专用收据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主张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通过讯银房产出售给了案外人范磊且范磊已支付了260000元房款，范磊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四、被上诉人书写的保证书一份，主张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汇款是承诺给上诉人的生活费，而非装修款。被上诉人林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是上诉人返还的装修款，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和支付宝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信用卡还款记录是上诉人偿还自己使用被上诉人信用卡透支的款项，还款数额过于日常化，不可能是返还装修款，且无论房屋由谁装修都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装修款全部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出国后仍然给上诉人汇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合同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合同约定房屋交易价格是635000元，但交付首付款260000元后剩余房款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均未进行约定，与常理不符。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买卖情形却隐瞒该事实，不能以此反证一审程序违法。即使该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范磊不属于善意取得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系被上诉人书写，证实上诉人生活中的所有支出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股票、银行卡均由上诉人持有并控制。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文字版两份，主张2018年10月4日前被上诉人的花呗和余额宝一直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刷取被上诉人的信用卡是为自己投资使用，与装修房屋无关。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出资、以上诉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网签备案行为的性质；二是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过两个买卖合同，分别是2016年8月19日以双方名义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2016年12月20日单独以上诉人名义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出资并与上诉人以双方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系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共同生活的意思表示，愿与上诉人共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该行为系对上诉人的赠与。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人变更为上诉人一人的行为，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将自己的份额赠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系因出国工作，为便于以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才作出上述变更。被上诉人在最初签订合同时表现出共同共有的意愿，结合被上诉人后来确有出国工作的经历，相较而言，被上诉人的主张较为可信，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全部赠与上诉人的说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涉案房屋系不动产，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权益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实为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之规定，上诉人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返还被上诉人装修款188852元，且上诉人是否出资装修涉案房屋，不影响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权利人的认定及行使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的权利，故对上诉人是否返还被上诉人装修款及装修款数额问题，二审中不予审查，上诉人若取得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一审调查涉案房屋现状时，上诉人未说明涉案房屋已出售给案外人范磊，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和首付款收据，但未提供范磊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范磊之间因房屋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单晶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单晶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