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6421号原告建昌县嘻嗖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食品产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姜大伟，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伟，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刘同升，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承介，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风，男，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建昌县嘻嗖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嘻嗖购公司）与被告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略智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增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冠文、贾云龙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嘻嗖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大伟、委托代理人李伟，被告微略智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承介、刘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嘻嗖购公司起诉称：2017年4月29日，嘻嗖购公司与微略智恒公司签订《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嘻嗖购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微略智恒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软件开发，但软件开发未能达到合同目的且无法履行，微略智恒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给嘻嗖购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就微略智恒公司应退还价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嘻嗖购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要求判令微略智恒公司返还软件开发款266000元及利息（以15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微略智恒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嘻嗖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嘻嗖购公司诉称本案为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双方应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主要合同义务为《粘宝直播APP+PC端》的开发工作和给付对价。第二，嘻嗖购公司要求解除《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于法无据，双方未达成一致协商解除合同，也无法定解除事由，微略智恒公司有能力也有条件继续履行。第三，嘻嗖购公司要求返还软件开发款266000元及利息于法无据，该款项是合同约定的报酬，是微略智恒公司应得的合同对价，支付款项的条件是为嘻嗖购公司设计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且微略智恒公司为履行合同投入的成本远超过该款项金额。第四，嘻嗖购公司未依约完成合同义务，违约在先。第五，双方在开发合作的交流协商中对软件开发完成时间有变动，应以双方最终确认时间为准。第六，嘻嗖购公司称软件开发达不到合同目的且无法履行不符合事实，微略智恒公司开发软件无技术障碍，不存在无法履行情形，时间延迟是双方合意。第七，嘻嗖购公司称微略智恒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微略智恒公司积极配合修改并及时反馈，积极接待嘻嗖购公司，多次交付内测合格软件产品。第八，嘻嗖购公司称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不符合事实。第九，嘻嗖购公司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但因微略智恒公司退还价款多少未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事实，解除合同是嘻嗖购公司单方提出，微略智恒公司已完成软件绝大部分功能，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并获得尾款报酬。第十，合同签订后，嘻嗖购公司不断更改需求调整工期，时常干扰微略智恒公司正常履行合同，辱骂工作人员，微略智恒公司考虑工期、成本等因素就超范围开发需求建议另行协商，嘻嗖购公司随后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9日，嘻嗖购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微略智恒公司签订《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软件《粘宝直播APP+PC端》，软件需求双方协商确定，本软件涉及到第三方有偿服务对接功能的，由于甲方未付费开通服务原因导致功能无法实现的，则乙方免责；本合同总价款包括乙方相关税费及软件开发期间办理相关手续（除第三方费用）的所有费用，该价款为固定包干价，除上述款项外，甲方无需支付任何其他款项，但因购买第三方有偿服务对接功能除外；付款方式为，软件开发总金额为38万元，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额的40%即152000元，软件前端页面设计完毕后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14000元，软件开发完毕后（因甲方未及时购买第三方有偿对接功能除外）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76000元，同时乙方将软件上传至应用商店，待项目上线运行30天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38000元，乙方向甲方交付所有相关作品、技术文档、源代码，同时项目进入维护期；开发进度为，自合同签订日起，乙方将在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软件开发，此时间并不包括APPShop审核时间，如因国家规定节假日放假，时间顺延，或因修改意见未能及时反馈，则顺延，乙方工作时间从收到甲方首付款次日起开始计算，由于乙方每一阶段都是经过双方通过上一阶段成果基础上进行工作，若甲方要求对已经通过工作成果进行过大修改，须与乙方协商解决；验收标准为，甲乙双方验收时，甲方按照需求标定的指标验收，没有指标的以运行甲方测试数据结果的正确与否为依据，乙方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后，甲方应在三日内组织验收，甲方超过七日无回复，视为验收合格、通过；如因甲方未能提供基础资料或未能按乙方要求提供新增资料而造成乙方迟延履行或不能履行，乙方不对上述迟延履行或不能履行承担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妥善履行本协议下任何条款被视作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后附《粘宝直播APP平台》开发需求表，共8页，载有UE、UI设计、切图、前端页面、管理端（后台）、维护服务内容/形式、项目管理、注意事项、备注等类别，每类别后细化为多项主功能模块、子功能模块，其后对应列明具体功能点及功能描述。2017年5月2日，嘻嗖购公司向微略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升银行账户支付152000元。同年5月5日，微略智恒公司向嘻嗖购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6张。2017年5月10日，微略智恒公司向嘻嗖购公司发送《设计确认书》，载明：嘻嗖购公司委托微略智恒公司开发的《粘宝直播平台A**》项目，现已按嘻嗖购公司的要求制作完成设计阶段工作，于2017年5月10日发送至xxx@163.com，请注意查收，验收制作效果，为了更好为您服务，请在收到此确认书两个工作日内给予确认结果，并传真至我公司。下方“客户确认栏”载明：本司已经对文字拼写及内容确认无误，设计已通稿而版面设计及编排亦已确认为最新版本，并加盖嘻嗖购公司公章。2017年5月25日，微略智恒公司再次向嘻嗖购公司发送第二份《设计确认书》，内容与上述第一份《设计确认书》内容相同。2017年6月11日，嘻嗖购公司向微略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同升银行账户支付114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支付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软件开发质量产生了争议，并产生了大量沟通软件问题及进行修改的qq聊天记录，时间跨度自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期间有双方多位联系人进行沟通，主要内容多为嘻嗖购公司提出软件问题、催促微略智恒公司进行修改，微略智恒公司进行修改并予以反馈。嘻嗖购公司提出诸多软件使用问题，包括不能开播、无法测试、礼物效果差、数据有问题、头像有问题等等。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微略智恒公司称“基本改完，发你你看一下吧”；2018年1月，嘻嗖购公司称“领导发火了，不做了，你们这说话一点信用没有，损失太多了，次次延期，回回不行，我没办法沟通了”，微略智恒公司回复称“我们这边也在加紧时间修改，也希望能尽快做完给你们”。此后，双方仍在沟通各类软件问题，嘻嗖购公司称“安卓弹幕显示位置不对，朋友圈内容无法操作，没有靓号标识，守护无法使用，座驾没有续费功能”等。诉讼中，嘻嗖购公司基于微略智恒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主张解除合同，认为根本违约行为主要为微略智恒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软件开发且质量不达标，存在诸多问题，基础直播功能等无法正常使用，也并未按照嘻嗖购公司需求修改。双方认可，嘻嗖购公司对微略智恒公司开发的粘宝直播app最终未进行验收，微略智恒公司仅交付过内测版软件，目前在各app商城中上线的粘宝直播app系嘻嗖购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制作。微略智恒公司否认其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认为其已基本完成开发工作，并按照嘻嗖购公司的需要，多次修改软件、变更工期，投入大量时间、人力和资金，嘻嗖购公司提出合同约定之外的开发需求，且未及时购买第三方“七某某”有偿对接服务，导致迟延交付软件，系嘻嗖购公司违约在先。微略智恒公司为佐证上述事实，提交了电子邮件记录截图、设计及成果截图、软件源代码、qq群聊天记录、软件修改和反馈情况记录、会议讨论记录、开发需求、项目成员名单及成本支出、网页截图、第三方报价等证据。qq聊天记录显示，微略智恒公司多次提到“七牛”的付费使用问题，其中，2017年7月，嘻嗖购公司询问“现在这个位置怎么能正常显示？”，微略智恒公司回答“七牛到期了，开通就行”，嘻嗖购公司称“这些问题我在北京的时候就有，那时候你们还没有欠费吧，今天不过是多了两个机型，就是七牛问题了么？不能开播不能看直播段子录制黑屏，这些不是大问题？我们做的是什么软件”，微略智恒公司回复称“确实欠费了，建议一个功能通了不要老往里面传图片”“同志不要把问题再一次扩大，等等看行吗”。2017年11月，微略智恒公司称“七牛有这个功能，付费就行”，嘻嗖购公司称“我们最后可能不用七牛，换别的还能实现吗”，微略智恒公司称“可以换，时间会长一点，前端后台都要换”；2017年12月，微略智恒公司称“段子现在用的是七牛的，你们付费我们才能用”等。微略智恒公司的电子邮箱记录显示，2018年8月、9月、10月七某某账单费用均为每月21.68元，2018年1月七某某账户现金余额350元，2019年6月账单费用0.23元，账户现金余额318元，2019年9月10日收到七某某的欠费通知邮件。上述事实，有嘻嗖购公司提交的《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转账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有微略智恒公司提交的设计确认书、电子邮件记录、电子邮件记录截图、设计及成果截图、软件源代码、qq群聊天记录、软件修改和反馈情况记录、会议讨论记录、开发需求、项目成员名单及成本支出、网页截图、第三方报价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嘻嗖购公司与微略智恒公司签订的《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嘻嗖购公司委托微略智恒公司开发软件粘宝直播APP+PC端软件，嘻嗖购公司承担向微略智恒公司给付价款的义务，微略智恒公司承担软件开发义务。嘻嗖购公司虽然诉称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在诉讼期间经本院释明，将案由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合同内容与嘻嗖购公司目前更改后的案由相符，故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嘻嗖购公司为定作人，微略智恒公司为承揽人。合同签订后，嘻嗖购公司依约向微略智恒公司支付了两笔款项共计266000元，微略智恒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进行软件开发。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诉讼中，双方认可嘻嗖购公司对微略智恒公司开发的粘宝直播app最终未进行验收，微略智恒公司仅交付过内测版软件，目前在各app商城中上线的粘宝直播app系嘻嗖购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制作，现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微略智恒公司应于2017年7月20日前完成软件开发，且“验收标准为，甲乙双方验收时，甲方按照需求标定的指标验收，没有指标的以运行甲方测试数据结果的正确与否为依据”。关于软件开发时间，根据qq群聊天记录，微略智恒公司交付内测版软件后，嘻嗖购公司认为微略智恒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各类问题，双方多次就软件进行沟通修改，且至2018年2月仍未能最终交付验收。虽然微略智恒公司在qq聊天记录中反馈“七某某”未付费导致部分软件功能暂无法实现，但相关聊天记录均产生于2017年7月20日之后，微略智恒公司已经出现交付时间迟延。此外，qq聊天记录显示，软件存在大量非因“七某某”无法使用而导致的问题，且“七某某”并非开发软件所唯一的流媒体选择。关于软件的质量，本案中，应当结合直播软件通常的使用目的及嘻嗖购公司的软件开发需求予以判断。现双方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的qq群聊天记录中提及软件存在的问题包括“直播不能开播、软件无法测试、礼物效果差、数据有问题、头像有问题、安卓弹幕显示位置不对、朋友圈内容无法操作、没有靓号标识、守护无法使用、座驾没有续费功能”等等，相关问题与直播平台的使用体验、平台数据统计、直播互动等重要功能息息相关。虽然微略智恒公司在持续进行修改，但修改后一直存在各类问题，且嘻嗖购公司在多次修改并延长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后仍未能采用微略智恒公司开发的软件，可见该软件未达到其基本的使用需求。故，微略智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成果，嘻嗖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判令微略智恒公司返还软件开发款26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嘻嗖购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微略智恒公司的相应答辩意见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建昌县嘻嗖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九日签订的《APP+PC端应用开发合同》；二、被告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建昌县嘻嗖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软件开发款二十六万六千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建昌县嘻嗖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九十元，由被告微略智恒（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增辉人民陪审员  王冠文人民陪审员  贾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天佳书 记 员  杨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