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23民初67号 原告：李超能，男，1997年5月27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 原告：董丽萍，女，1972年2月24日生，白族，云南大理市人，住址同上。 原告：李溪，女，2008年2月2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址同上。 原告：李荣芬，女，1950年4月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址同上。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18530318H。 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苏山头。 负责人：张绪刚，第五工程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第五工程处职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翔，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0579J。 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代东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翔，公司法律事务部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职工（特别授权）。 被告：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377552327XF。  住所地：牟定县新桥镇新桥郝家河/div> 负责人：李中彪，郝家河铜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砚，郝家河铜矿党委副书记（特别授权）。 被告：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1949315XD。  住所地：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学权，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铭，公司综合管理部副主任（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玮，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81582366052X。  住所地：宣威市双龙街道文化路文华家园/div> 法定代表人：吕娅英，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成，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与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处”）、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以下简称“郝家河铜矿”）、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2020年2月24日，第五工程处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2020年4月9日，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罗朝鹏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基于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4月14日，原告申请追加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五公司”）、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矿冶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5月7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超能及原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兴、张璐、被告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鹿翔、徐晓、被告郝家河铜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砚、被告楚雄矿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周铭、邵玮、被告云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云鑫公司支付原告工程价款467291元；2请求判令云鑫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1月1日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44392元，并按此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工程价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郝家河铜矿、楚雄矿冶公司、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467291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郝家河铜矿以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铜室等土建工程向外招标，第五工程处通过投标方式成为项目承包人。第五工程处中标后又将该项目施工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云鑫公司分包后又把工程转包给李继鸿，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工期为50天。李继鸿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建设。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后，经第五工程处结算审定工程价款为917291元。审定后实际施工人李继鸿只收到云鑫公司支付的45万元工程款，剩余467291元至今未付。李继鸿曾多次向云鑫公司索要，云鑫公司都以第五工程处未支付剩余款项为由拒绝支付。2019年5月27日，李继鸿突发疾病死亡。四原告作为李继鸿的合法继承人，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第五工程处辩称：第五工程处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并如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无垫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2015年12月31日，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郝家河铜矿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铜室等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80万元的合同价款分包给云鑫公司承建；付款方式为工程款从发包方回收后办完相关手续，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质保期及质保金的支付执行总包合同；支付比例按照甲方支付工程款同比例支付。云鑫公司委任李继鸿担任项目经理并委托其签署了分包合同。合同履行中，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实际结算工程款917291元，已付458500元，因业主郝家河铜矿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第五工程处暂时不具备继续支付余款的条件。云鑫公司存在违法转包李继鸿的事实，转包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本案不利的后果。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在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5.2款中约定，分包人如将该工程再转包，则承包人按分包合同价款不低于10%比例进行处罚。合同履行中，云鑫公司隐瞒了转包李继鸿的事实，且实际施工人李继鸿不具备承建工程的资质，云鑫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和重大过错，第五工程处有权从未付款项中依约扣减相应比例的价款。分包合同中，李继鸿作为云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项目经理，与第五工程处签订了合同，嗣后却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工程建设，李继鸿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明知分包合同相关内容，因此分包合同对于李继鸿及原告方也同样具有约束力，其与违法分包人云鑫公司应共同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方主张的工程款中也应扣除相应比例的价款。郝家河铜矿应向原告方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截至起诉之日，作为发包人的郝家河铜矿尚欠第五工程处工程款820121.87元，因此郝家河铜矿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承担付款责任，并将余款及时支付第五工程处。同时，因李继鸿已经死亡，作为继承人的原告方享有收取相关款项的权利。综上，原告向第五工程处主张工程款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五工程处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煤五公司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向中煤五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煤五公司与原告或原权利人李继鸿无合同关系，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根据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可以看出李继鸿是云鑫公司委任的项目经理，其参与了分包合同签订事宜，并非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时，2016年1月3日李继鸿与云鑫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李继鸿作为云鑫公司的工作人员，只能以云鑫公司的名义向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煤五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的诉求应向云鑫公司主张。从原告及云鑫公司均提交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价款为80万元。中煤五公司认为该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有效，云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至于剩余款项原告应继续向云鑫公司主张。同时，原告不能在云鑫公司不付款时恶意主张所签合同无效，以达到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目的，随意借用实际施工人身份向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严重践踏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中煤五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原告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以及云鑫公司举证观点可以得出，原告尚未办理结算验收手续，欠款数额尚不确定，云鑫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不具备继续支付余款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立法初衷，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是原告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合法的到期债权”即指工程款已经由双方结算完毕且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已经届满。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因其主张的债权存有争议且不具备付款条件，所以原告不能向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中煤五公司并非内部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双方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原告主张的债权尚存争议，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对中煤五公司的诉请。 被告郝家河铜矿辩称：原告诉请郝家河铜矿在欠付中煤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2015年5月11日，郝家河铜矿对箕斗竖井安装项目招标，中煤五公司中标，中标价为326万元，工期240天。项目于2015年7月23日开工，2016年11月17日竣工并验收。2017年1月26日，中煤五公司上报工程结算款4345977.82元，经昆明金瓯工程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2017年6月7日审定金额为4166438.23元。截止2020年2月29日，郝家河铜矿共计已付中煤五公司工程款3346316.36元，未付工程款余额820121.87元（其中质保金208321.91元）。中煤五公司如何将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云鑫公司又如何将工程转包给李继鸿施工，具体情况郝家河铜矿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是否存在欠付款项郝家河铜矿也不得而知。而且郝家河铜矿支付给中煤五公司的工程款已占结算工程款的81.48%，已超常规支付比例80%。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通用条款38.1项规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38.2项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专用条款29.1项规定，本工程发包人不同意分包和转包。郝家河铜矿只与中煤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原告无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郝家河铜矿在欠付中煤五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郝家河铜矿的诉讼请求。 被告楚雄矿冶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楚雄矿业公司在欠付中煤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没有因欠付工程款发生纠纷。2015年5月22日，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326万元，工期240天，工程竣工验收后经昆明金瓯工程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2017年6月7日审定金额为4166438.23元。截至2020年2月29日，郝家河铜矿共计已付工程款3346316.36元，占结算工程款的81.48%，未付工程款余额820121.87元（其中含质保金208321.91元），尾款在郝家河铜矿因安全事故停产的情况下未能支付，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并未就尾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原告与云鑫公司是否存在分包及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楚雄矿业公司无法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合同专用条款29.1项规定，本工程发包人不同意分包和转包。在此约定下，楚雄矿冶公司无法确认中煤五公司与云鑫公司、李继鸿之间是否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以及是否存在拖欠工程款纠纷。原告仅凭与云鑫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直接向楚雄矿业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楚雄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云鑫公司辩称：第五工程处不具备本案建设工程分包的主体资格，云鑫公司与第五工程处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价款是80万元，结算价款是917291元，第五工程处实际付款458500元，欠款458791元，云鑫公司未收到第五工程处尚欠的工程尾款，郝家河铜矿作为业主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李继鸿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李继鸿未提交结算报告与云鑫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也未约定付款日期，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五工程处称按合同约定云鑫公司存在分包应扣减10%的罚款的问题，云鑫公司认为因合同无效，此约定亦为无效约定故不应支持。综上，欠付工程款的主体不是云鑫公司，原告应向欠付工程款的发包方和中煤五公司及第五工程处主张权利。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册、身份证、结婚证、死亡证明，证实李继鸿与董丽萍系夫妻，李超能、李溪是李继鸿夫妇的子女，李荣芬是李继鸿的母亲，2019年5月27日李继鸿病故后，董丽萍、李超能、李溪、李荣芬是本案适格原告； 2.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实第五工程处作为总承包人，于2015年12月31日将郝家河铜矿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硐室等土建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承建； 3.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实2016年1月3日，云鑫公司将郝家河铜矿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硐室等土建工程内部承包给李继鸿承建，李继鸿是实际施工人； 4.安装六项目部分包结算审定表，证实2017年8月24日，经中煤五公司审定，郝家河铜矿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硐室等土建工程的工程价款为917291元； 5.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银行卡明细账，证实云鑫公司委派杨巧玲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工程款342227元到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指定的李**账户； 6.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李继鸿于2016年6月12日、2018年2月11日收到云鑫公司委派杨巧玲支付的工程款各49500元，两次合计收取99000元； 经法庭组织质证，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因第五工程处和中煤五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5、6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则均不认可，认为证据3是中煤五公司与云鑫公司依据分包合同进行的结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无权依据该结算单向第五工程处和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证据5、6从内容可以看出三次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是云鑫公司，原告应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向云鑫公司主张权利。 被告郝家河铜矿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楚雄矿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李继鸿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则均不认可。 被告云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认为第五工程处不具备法人资格，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对证据3、4的“三性”首次开庭质证时有异议，但二次开庭法庭调查时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6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业主仅付工程款458500元，尚欠458791元，郝家河铜矿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应向实际施工人付款。 被告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针对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实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禁止转包，云鑫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李继鸿已构成违约； 2.第五工程处向云鑫公司付款证明（收据3张），证实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先后三次向云鑫公司支付工程款458500元； 3.对账单，证实截至起诉日，郝家河铜矿尚欠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工程款820121.87元，因未收到郝家河铜矿的工程款，暂不具备向云鑫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原告要求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2015年5月22日，中煤五公司（承包人）与郝家河铜矿（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公司具备总承包人的相应资质，不存在违法转包； 5.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中煤五公司信息（官方查询信息），证实中煤五公司具备相应的工程资质，能够承揽案涉工程，第五工程处是中煤五公司的分公司，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公司可授权第五工程处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 经法庭组织质证，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对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中煤五公司与业主郝家河铜矿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不能将工程转包或分包，中煤五公司违反约定，其分公司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属违法分包的无效合同。对证据2、3、5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发包人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承包人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郝家河铜矿委托代理人对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郝家河铜矿（发包人）与中煤五公司（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不能分包和转包，故而分包合同无效。对证据2、3、4、5的“三性”无异议。被告楚雄矿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对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云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对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则有异议，认为第五工程处和郝家河铜矿都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能分包和发包工程。对证据2、5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云鑫公司无关。 被告郝家河铜矿针对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郝家河铜矿（发包人）与中煤五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工程发包人不同意分包和转包”，原告要求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 结算审核报告、结算审定签署表、转账凭证，证实郝家河铜矿只与中煤五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云鑫公司和原告无任何关系。 经法庭组织质证，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对郝家河铜矿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对工程价款已进行了结算，而且按合同专用条款双方对工程款拨付时间有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 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对郝家河铜矿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不能分包，但郝家河铜矿对中煤五公司分包的事实是默许的，且有直接支付云鑫公司工程款的情况，郝家河铜矿应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楚雄矿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对郝家河铜矿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云鑫公司委托代理人对郝家河铜矿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郝家河铜矿不具备发包工程的资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为总承包实为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不能分包和转包，但实际已经分包和转包，郝家河铜矿已经认可李继鸿的实际施工人身份。 被告楚雄矿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云鑫公司针对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其身份证，证实云鑫公司的诉讼主体信息； 2.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实案涉工程系由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从发包人楚雄矿冶公司中标后分包给云鑫公司承建； 3.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实云鑫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继鸿个人施工（合同价款80万元），而李继鸿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主张工程价款，须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李继鸿并未提交结算报告与云鑫公司进行结算，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日期，故而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3份）、业务回单，证实云鑫公司先后分三次支付李继鸿工程款45万元，但郝家河铜矿仅支付云鑫公司工程款43万元，剩余工程款尚未支付； 5.安装六项目部分包结算审定表，证实“审定表”系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署的，不是李继鸿与第五工程处签署的，李继鸿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80万元，即便工程验收合格，原告也只能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结算，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 经法庭组织质证，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对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1、4、5的“三性”无异议，但对云鑫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则有异议。认为两份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分包或转包均没有征得发包人的同意，但工程价款依照法律规定应按实际施工人完成的工程项目和结算审定表确定。 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对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3可以看出云鑫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李继鸿，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为80万元，而李继鸿未提交竣工验收报告，欠款金额尚不能确定，原告无权向第五工程处和中煤五公司主张权利；对证据4因不知情，对云鑫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发表质证意见，但从“银行业务回单附言”可以看出，发包人郝家河铜矿曾直接向云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已以实际行动许可第五工程处分包工程，中煤五公司和第五工程处不存在违约情形；证据5是中煤五公司与云鑫公司的结算单，与李继鸿无关，原告应根据与云鑫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主张权利。 郝家河铜矿委托代理人对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3、4均不能证实云鑫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5不发表意见。楚雄矿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认为无法确认，所以不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则均不认可。 根据证据的来源、性质、内容，并结合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法律事实认定如下： 2015年5月22日，中煤五公司（承包人）与郝家河铜矿（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郝家河铜矿将“牟定郝家河铜矿深部（坑内开采1500t/d）采矿技改工程——箕斗竖井井筒装备及提升系统设备设施安装工程”（以下简称“郝家河铜矿深部采矿技改工程”）发包给中煤五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井筒装备加工制作、防腐、提升系统设备设施安装，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铜室等土建项目施工”；合同价款为326万元；具体开工日期在施工设备进场后，以发包人和监理单位联合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合同日历总工期230天（不含施工准备期）。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关于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问题。通用条款26.1项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专用条款16.（1）项约定“进度拨款由承包人每月提交的工程量，经发包人和监理单位对完成的实物量验收合格签认后，在次月22日前支付80%的进度款。其余15%工程尾款待竣工结算后30天内一次付清。留下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内不计利息。保修期满后30天内一次付清质量保修金”。关于工程分包、转包问题。通用条款38.1项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38.2项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12月31日，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五工程处将中“郝家河铜矿提升机房、提升机房基础和导向轮硐室等土建工程”（以下称“案涉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分包合同价款为约80万元；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50天。分包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具体约定，其中专用条款13.2项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工程款从发包方回收后，办完相关手续，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15.2（2）项约定“分包人如将该工程再转包，则承包人按分包合同价款不低于10%比例进行处罚”。 2016年1月3日，云鑫公司（简称甲方）与李继鸿（简称乙方）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云鑫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继鸿承建。双方约定工程造价8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约定，其中甲方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第3项约定“监督工程施工的进度，甲方必须协助乙方按合同规定对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做到专款专用……”。第7项约定“为了有效实施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工程款中预留合同价款的15%作为安全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在该工程安全生产达标、无事故、工程验收交付甲方使用结算后金额退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李继鸿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 2017年6月5日，昆明金瓯工程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受楚雄矿冶公司委托，对中煤五公司承建的郝家河铜矿深部采矿技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4166438.23元。2017年6月30日，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签署结算审定表，双方确认郝家河铜矿深部采矿技改工程审定结算金额为4166438.23元。2017年8月24日，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署安装六项目部分包结算审定表，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审定额为917291元。2018年7月25日，经第五工程处与郝家河铜矿对账，郝家河铜矿欠付第五工程处工程款820121.87元。案涉工程建设过程中，第五工程处先后三次共计支付云鑫公司工程款458500元。云鑫公司委派杨巧玲先后三次共计支付李继鸿工程款441227元。 另查明：原告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是李继鸿的亲属（董丽萍系李继鸿之妻，李超能系李继鸿之子、李溪系李继鸿之女，李荣芬系李继鸿之母）。李继鸿于2019年5月27日死亡。第五工程处是中煤五公司的分公司。郝家河铜矿是楚雄矿冶公司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 （一）关于原、被告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承包人中煤五公司下属的第五工程处未经发包人郝家河铜矿的同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云鑫公司承建，第五工程处属违法分包。云鑫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再次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李继鸿承建，云鑫公司属违法转包。李继鸿依据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工程经验收审核结算已交付郝家河铜矿，李继鸿是实际施工人。李继鸿死亡后，原告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作为继承人，依法有向承包人、违法分包人和转包人主张支付工程尾款的权利，亦有权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郝家河铜矿作为楚雄矿冶公司的分公司，第五工程处作为中煤五公司的分公司，对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先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总公司承担。综上，原告诉请郝家河铜矿、楚雄矿冶公司、第五工程处、中煤五公司、云鑫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合法有据，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李继鸿身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该工程作为中煤五公司承包的郝家河铜矿深部采矿技改工程中的一部分，已一并通过审核结算。中煤五公司与郝家河铜矿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26万元，经审核结算的金额为4166438.23元，双方确认4166438.23元即为郝家河铜矿深部采矿技改工程的实际结算金额。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署的安装六项目部分包结算审定表，确认案涉工程审定额为917291元。郝家河铜矿按实际结算金额支付中煤五公司工程价款，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云鑫公司亦应按双方确认的审定结算金额支付实际施工人李继鸿工程价款。云鑫公司要求以80万元的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李继鸿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相对人，第五工程处要求从未付工程款中依约扣减相应比例价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郝家河铜矿若要求中煤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五工程处要求云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则应另案主张权利。若郝家河铜矿、楚雄矿冶公司直接支付原告相应工程价款，则应在应付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工程款范围内予以相应扣减。若中煤五公司、第五工程处在欠付云鑫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相应工程款，亦应予以相应扣减。 合同履行过程中，云鑫公司分三次共支付李继鸿工程款441227元，尽管收取管理费的约定依法无效，但原告自认公司已付工程款45万元，不足45万元的部分视为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不再主张，仅诉请公司支付工程尾款467291元，是原告对自己的权利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郝家河铜矿与中煤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款（进度款）、工程尾款、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作了相应约定。第五工程处与云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以及云鑫公司与李继鸿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也作了相应约定，尽管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作约定，但原告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8月25日起的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诉请利息支付至付清工程价款之日止的请求则与法律规定不符，计息终止的时间应确定为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若履行期限届满拒不履行，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超能、董丽萍、李溪、李荣芬工程尾款467291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6729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在欠付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与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对原告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责任； 二、由被告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在欠付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处工程款范围内，对宣威市云鑫建设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的工程尾款467291元及其利息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24元，由被告共同承担（限与上述工程款一并同期交付本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朝鹏 审 判 员  习在繁 人民陪审员  夏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海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