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景华南街****(14)**。法定代表人：尹兆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第一支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华一路****v>负责人：张炳良。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余庆，男，1970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能，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瑞，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寿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第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余庆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赵余庆对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赵余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赵余庆误导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物权权属确认，以致本案判决遗漏认定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事实。1.本案案涉的《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共同构成国寿公司与赵余庆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对于案涉房产权属已经归属赵余庆均无异议。赵余庆提出确认案涉房产权属的诉讼请求并无实体意义。本案争讼的纠纷是国寿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过户手续，即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所约定的各方义务是否已经履行。2.根据合同约定，国寿公司没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本案的房屋买卖是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完成的。在赵余庆已经签署的《竞买协议书》及其附件《标的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中，双方以多个条款明确约定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应由赵余庆自行办理，详细合同条款如下：（1）赵余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竞买协议书》(第3页第六条第4点)“.....本次拍卖标的涉及的房产及不动产如可以办理权属登记、过户手续，拍卖成交后则由买受人自行到相关部门办理”；（2）《竞买协议书》(第3页第六条第5点)“本次拍卖的标的涉及的土地如果为划拨或非国有出让土地的，拍卖成交后，办理产权登记和过户手续时乙方须自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3）《竞买协议书》(第4页第八条第5点)“......拍卖成交后，办理产权登记和过户手续时乙方须自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4）赵余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标的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第15页第23点)：“案涉房产土地使用权来源为划拨，乙方应自行办理土地和房产的过户手续。”等。3.国寿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拍卖结束后，国寿公司已经向赵余庆交付了案涉房产的全部文件、资料，并将案涉房产交付给赵余庆使用，赵余庆对此没有异议。并且，此次拍卖已经明确约定拍卖标的为案涉房产的财产性权利，并不能获得标的涉及的不动产物权。国寿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详见《竞买协议书》(第4页第八条第1点)：“本次拍卖的各项标的涉及的房产及不动产均存在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的风险，所拍的标的，仅是委托人继承的相应的财产权利，并不能获得标的涉及的房产及不动产的物权……”4.赵余庆诉请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违反合同约定。《竞买协议书》第一、二、三、八条及附件《标的的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均对案涉房屋可能存在无法办理过户的风险已明确披露过，并在《竞买协议书》第八条第4点(赵余庆一审提交证据第4页)明确约定：“......乙方不得以办理权属变更时间过长或无法办理提出异议”，赵余庆提起本案诉讼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不应予以支持。二、赵余庆误导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可以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是错误的，以致一审判决认定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改判。1.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并非不愿意协助或配合赵余庆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而是客观上不能办理、无法办理。赵余庆歪曲事实，误导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案涉房产是历史问题房，存在重大瑕疵，若非如此，国寿公司也不会在拍卖中要求拍卖人以书面和口头的方式多次明确向竞买人披露风险，并且以明确的合同条款约定由竞买人即赵余庆自行办理过户手续。2.一审法院查明案涉房产无抵押、无查封，并据此认定案涉房产可以办理过户登记，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予以纠正。案涉房产除了因国有资产改革导致产权多次转移这一客观异常情况外，更大的妨碍因素是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来源是划拨地。划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须经主管部门审批转为出让地。而案涉房产至今无法获得主管部门批准转让。所以，即使查明无抵押无查封，案涉房产也不具备过户的条件。三、国寿公司通过拍卖人与赵余庆签订的案涉《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标的查看确认书》均属赵余庆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前述合同文件并无违反强制性法律的情况，赵余庆不应超越合同约定要求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承担合同约定以外的责任。所以，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若帮助赵余庆办理过户手续，仅仅是出于自愿和道义，而非为法律和合同的义务所强制。另，人寿江门支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赵余庆对人寿江门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请求法院驳回赵余庆对人寿江门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人寿江门支公司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合同义务对人寿江门支公司无法律约束力。此外，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门市江海区支公司与人寿江门支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因国有资产企业改革需要，经过主管部门的批准，案涉房产已经划归国寿公司。如前文所述，案涉房产无法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是基于历史房的复杂问题，并非不能确定权属人。人寿江门支公司没有参与本案的拍卖，也并非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因此，赵余庆以产权不明晰为由要求人寿江门支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赵余庆辩称，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赵余庆从国寿公司组织的拍卖过程中通过出价竞买涉案房产，并已支付相应的款项，赵余庆以买受人的身份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过户登记，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需要协助办理登记，签署有关文件或加盖印章，但是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拒绝协助办理，因此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履行相应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赵余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门市江海区************的房产所有权归属于赵余庆；2.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协助赵余庆将江门市江海区***********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赵余庆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寿公司与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主要约定国寿公司同意将其项下广东省内留存资产委托嘉禾公司清查处理，包括前期资产调查、资产拍卖等。2018年9月4日，嘉禾公司通过新快报对外发布拍卖公告，载明该公司受相关单位委托，定于2018年9月14日举行拍卖会，拍卖的标的物包括案涉房产等。2018年9月13日，赵余庆与嘉禾公司签订《竞买协议书》，主要约定拍卖标的包括案涉房产；权属变更过户过程中有关部门征收的各种费用由赵余庆全部承担；本次拍卖的各项标的涉及的房产及不动产均存在无法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的风险，所拍的标的，仅是委托人继承的相应的财产权利，并不能获得标的涉及房产及不动产的物权，赵余庆承诺已充分知晓并了解因此产生的各种风险，并承诺自愿承担上述全部风险及其所涉的各项损失；本次拍卖的标的存在欠交税、费用及相应滞纳金(包括但不限于物业费、水、电费等)情况，上述税、费由赵余庆自行承担。涉案房屋的确权、权属登记等过程所产生的费用均由赵余庆承担；本次拍卖的标的为委托人留存的资产，因委托人经历多次分立、改制、重组及上市名称变更及标的多次划转，在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中所需文件较多，且可能存在多次过户，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诺办理权证变更的时间等。同日赵余庆签订《标的物现状及瑕疵不担保声明》、《标的查看确认书》，作为《竞买协议书》的附件。2018年9月14日，赵余庆与嘉禾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赵余庆竞得坐落于江门市江海区**********二、三、四层的房产，整体拍卖，成交金额3210000元，佣金160500元。拍卖成交后，成交金额和佣金已由赵余庆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产的权属人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门市江海区支公司。一审法院又查明：2003年5月16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复(2003)88号《关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重组上市的批复》，批复同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设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司重组后的主要职能为经营管理存续资产等。2003年8月26日，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保监复(2003)151号《关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批复同意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变更为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2008年3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作出财金函[2008]39号《财政部关于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无偿划转留存资产有关事宜的批复》，批复同意中国人寿保险(集团)公司将改制后的留存资产划转至全资子公司国寿公司，应督促国寿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和经营留存资产。一审法院再查明：江门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列表显示，案涉房产无办理抵押，无查封。一审法院判决：一、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办理坐落于江门市江海区************房产的权属(包括房屋及土地不动产登记证)转移登记至赵余庆名下。办理上述权属转移登记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赵余庆负担；二、驳回赵余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0.71元，由赵余庆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等情况，江门市自然资源局以江自然资函[2020]1021号复函函复本院。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竞卖协议书》第八条特别约定第4点约定“本次拍卖的标的为委托人的留存资产，因委托人经历多次分立、改制、重组及上市的名称变更及标的的多次划转，本次拍卖的标的在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中所需的文件较多，且可能存在多次过户，因此若标的可以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手续，委托人配合办理权属变更的时间可能较长或无法配合，委托人和拍卖人均不承诺办理权证变更的时间，乙方不得以办理权属变更时间过长或无法办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应否协助赵余庆办理坐落于江门市江海区************房产的权属转移登记至赵余庆名下。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涉案《竞买协议书》的约定，国寿公司没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而人寿江门支公司并非涉案房产买卖合同当事人，也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人寿江门支公司亦没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国寿公司委托嘉禾公司拍卖涉案房屋，赵余庆于2018年9月13日与嘉禾公司签订《竞卖协议书书》等文件、于2018年9月14日与嘉禾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赵余庆支付完毕相应的成交金额及佣金，据此赵余庆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相应权益。关于国寿公司是否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问题。首先，本院向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函询涉案房屋能否办理转移或变更登记的情况，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函复明确涉案房屋无办理抵押、查封登记，具备办理转移或变更登记的条件。据此，涉案房屋具备权属转移登记的条件。其次，根据涉案《竞卖协议书》第八条特别约定第4点“本次拍卖的标的为委托人的留存资产，因委托人经历多次分立、改制、重组及上市的名称变更及标的的多次划转，本次拍卖的标的在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中所需的文件较多，且可能存在多次过户，因此若标的可以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手续，委托人配合办理权属变更的时间可能较长或无法配合，委托人和拍卖人均不承诺办理权证变更的时间，乙方不得以办理权属变更时间过长或无法办理提出异议”的约定，在涉案房屋在可以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国寿公司有义务配合赵余庆办理权属转移登记。再次，国寿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而赵余庆作为买受人，从交易的目的、交易习惯、交易公平的角度考虑，国寿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卖人，在买受人赵余庆履行了支付房屋对价义务的情况下，国寿公司亦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综上，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上诉认为国寿公司没有义务协助赵余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江门支公司应否协助赵余庆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问题。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属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门市江海区支公司已注销，其注销时关于资产或债务如何承继，没有公告或相关文件予以公示，且涉案房产为不动产，在进行流转时没有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或变更登记。而基于股份制改革，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江门市江海区支公司注销后变为人寿江门支公司。在房屋办理权属转移登记中往往需要房屋权属人的配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的规定，结合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从保护当事人对物权公示的信赖利益考虑，综合涉案房屋的目前实际权属登记情况及涉案房屋登记权属人与人寿江门支公司、国寿公司之间的关系，赵余庆要求人寿江门支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赵余庆名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国寿公司、人寿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0.71元（已由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交15140.71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第一支公司预交15140.71元），由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7570.36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第一支公司负担7570.35元。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3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第一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36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