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13097号原告：张德朝，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愉，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邓春连，女，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冯培初，男，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郭华，男，199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琴，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佩欧妮（中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憧憬路**林语花园23卡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2F3WX0。法定代表人：聂清霞，执行董事。被告：杜明，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第三人：冼庆丰，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原告张德朝与被告邓春连、冯培初、郭华、佩欧妮（中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欧妮公司）、杜明及第三人冼庆丰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敏愉，被告邓春连、冯培初、郭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青、程兰琴，第三人冼庆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佩欧妮公司、杜明经本院公告传唤，公告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五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余款16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5日，邓春连、冯培初委托其女儿的男朋友即郭华与佩欧妮公司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佩欧妮公司对“濠四村郭华住宅楼室内外装修工程”进行装饰装修，佩欧妮公司指定被告杜明作为本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后杜明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冼庆丰，并与冼庆丰签订了自主用房总包施工合同,冼庆丰将工程再转包给原告张德朝，张德朝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年底完成基础工程四层框架结构，冼庆丰与杜明就完成工程进行初步评估并约定付款日期，但张德朝及冼庆丰多次向五被告催促框架工程尾款160000元均遭拒。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邓春连、冯培初、郭华辩称，1.邓春连、冯培初、郭华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是本案的相对人及被告，与张德朝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张德朝与佩欧妮公司之间、张德朝与冼庆丰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三被告不清楚，也不知情；3.张德朝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起诉三被告要求支付款项属于滥诉。张德朝与佩欧妮公司之间如有款项存在争议，可要求佩欧妮公司承担责任，不应列三被告为共同被告；郭华与佩欧妮公司之间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存在合同关系，郭华已向佩欧妮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且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郭华与佩欧妮公司，张德朝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与郭华及邓春连、冯培初没有合同关系。因佩欧妮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解除装修施工合同，并签订对账单就涉案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施工量总额为400000元，郭华已向佩欧妮公司支付了519620元工程，佩欧妮公司需退回郭华多支付的119620元，退回款项另案处理。双方签订合同终止履行，佩欧妮公司已退场。郭华不存在拖欠佩欧妮公司任何款项，反而佩欧妮公司需退回郭华多支付的119620元款项。郭华与佩欧妮公司协议退场以及签订对账单核算过程中，张德朝作为佩欧妮公司员工身份参与其中，也在协商现场，张德朝明知郭华不拖欠佩欧妮公司任何工程款，也明知结算或退场等是全部由佩欧妮公司负责承担和处理，张德朝不是合同相对人。被告佩欧妮公司、杜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及证据。第三人冼庆丰述称，第三人口头将工程转包给张德朝，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邓春连及郭华以口头及微信方式承诺完工后直接付款给第三人，邓春连也向第三人支付过散伙费，但工程完工后，邓春连说工程款已经给杜明。第三人冼庆丰对其陈述，并无证据提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冯培初、邓春连为夫妻关系，系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四下村**不动产的权利人，案外人冯秋仪为冯培初、邓春连的女儿，郭华为冯秋仪的男友，冯培初、邓春连委托郭华以郭华个人名义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全权处理装修事宜。2018年6月25日，郭华（甲方、发包方）与佩欧妮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甲方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濠四村郭华住在楼室内外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濠四村郭华自建房工程），施工范围为533.35平方米土建部分，主体施工包含室内砌墙、批灰、外墙，河边地基铺平，大伯家空地及过道基铺平，外围墙砌及贴外墙。装饰施工内容为室内水、电、弱点改造工程，墙体改造，门及门套等木的制作、、地砖次品的铺贴，天花吊顶制作及安装，顶面、墙面涂料等设施安装。合同总价770000元，工期自2018年6月25日起150个工作日。合同约定了其他事项。郭华在甲方处签名，佩欧妮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杜明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8年8月20日，杜明（甲方）与冼庆丰（乙方）签订自主用房总包施工合同，甲方将濠四村郭华自建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图纸内所有工程钢筋、模板、泥工、外架、内外墙装修抹底灰(毛坯房)，不包括室内油漆、外墙贴砖、、地板砖门窗、楼梯扶手，水电工程铺设，防水工程。工程内容从开挖承台至完成砌砖，内外墙粉刷抹灰，乙方包工包料，负责建设并自行解决施工所需的所有设备、全部原材料。工程报价为1400元/平方米，以实际建房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基础完成后，支付100000元；第一层楼面砼浇筑后，支付70000元；累计计算以后每层楼面砼浇筑后第二天，支付70000元，封顶支付100000元；砌砖完成2层后支付100000元；完成立体砌砖支付50000元；内墙抹灰完成后支付50000元；外墙抹灰完成后支付50000元；在乙方全部清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乙方退场，合同自作失效。双方还对施工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3日，郭华与杜明签订了补充协议作为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约定了竣工交付日期、工程交付时间等其他事项。2018年11月10日，邓春连向冼庆丰发送微信，称“做好工我会把钱转给你们放心吧”。2018年11月29日，张德朝签字并手写出具了郭总私人房结算单，记载了工程面积524平方米，土、砼、一至四层钢材、人工等各项费用，合计工程款519620元。2018年12月10日，杜明（甲方）与冼庆丰（乙方）签订协议书，对濠四村郭华自建房工程达成约定，双方暂定工程款380000元，已付240000元，甲方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齐余款140000元，双方聘请第三方对房屋框架结构并结合泵车施工合同造价进行主体评估，整体评估后先让乙方确认数量再加盖评估章，评估时间为15天内，最终以评估价为结算标准，并按照2018年8月至11月材料综合单价评估结算为准。同日，郭华（甲方、发包方）与佩欧妮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对账单，记载：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署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770000元，甲方已预付519620元，因乙方施工过程中多次欠工人工资，材料商款，多次停工导致工人多次闹事，现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施工工程量总额双方约定为400000元，现乙方需退还甲方119620元。乙方因本施工合同内所欠外债工人工资、材料款与甲方无任何联系。甲方郭华（签名），乙方聂清霞（签名）。乙方承诺119620元为欠款本金，利息为百分之二，从2018年1月开始分6期偿还甲方，每月11日前为每月的还款期，每期还19936元，利息为399元。如乙方逾期未还款，甲方为实现本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由乙方承担。对账单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郭华在甲方处签名捺印，佩欧妮公司在落款处盖章，杜明在担保人处签名。担保人处还盖有聂清霞私人印章。2018年12月28日，郭华（甲方）与佩欧妮公司（乙方）、担保人杜明就前述对账单内容再次签订了对账单，甲方郭华（签名），乙方聂清霞（签名）、担保方杜明(签名)，乙方承诺119620元从2019年1月开始分6期偿还甲方，担保人杜明承诺对本账单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甲方追索债务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担保费等）。2018年12月28日，佩欧妮公司、杜明签收了涉案工程的退场通知书。另查，庭审中，冼庆丰陈述其将案涉土建工程以口头形式转包给张德朝，张德朝为实际施工人，张德朝直接对接杜明。张德朝陈述冼庆丰接下土建工程后即向其转包，杜明对此知情，故施工过程中直接与张德朝沟通工程事宜并向张德朝支付工程款，在施工完毕撤场对账时，为保持协议主体的一致性，依然由冼庆丰与杜明签订工程款协议书。张德朝、冼庆丰均表示案涉工程完工后未收到剩余工程款。张德朝主张工程造价为400000元，因杜明承诺2018年12月15日之前付清，故口头约定让利20000元，但杜明逾期付款，故不予让利，按160000元主张剩余工程款。郭华陈述施工过程中，其指示冯培初、邓春连、冯秋怡向佩欧妮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亦根据佩欧妮公司的指示付款给张德朝，并提交照片、收据、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又查，2019年6月11日，郭华以佩欧妮公司、杜明、聂清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依法作出（2019）粤2071民初1547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郭华向佩欧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19620元。再查，佩欧妮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工程、室内水电工程、室内机电工程、园林绿化工程、销售建筑材料、装饰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佩欧妮公司不具有土建施工资质，其与郭华签订的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涉及土建施工的条款无效。。杜明作为佩欧妮公司指定的案涉濠四村郭华自建房工程的负责人，将土建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冼庆丰，并与冼庆丰签订合同自主用房总包施工合同，该合同亦属无效。张德朝没有施工资质，庭审中，冼庆丰陈述其以口头方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德朝，并对张德朝主张本案剩余工程款无异议，且与郭华提交的收据、银行明细、邓春连与张德朝的照片、结算单及张德朝签名等证据相互印证。张德朝提供的工程结算款亦与郭华与佩欧妮公司、杜明签订的对账单中记载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一致，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确认张德朝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述合同虽然无效，鉴于案涉工程已实际完工且已由郭华控制，并无证据反映工程质量不合格，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张德朝已完成的工程量，张德朝可参照合同约定收取对应工程款。张德朝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结算单后，杜明与冼庆丰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了工程项目、金额、付款期限等内容，符合一般工程结算形式。虽协议书约定按后续的评估价作为结算标准，但并无证据证明杜明、冼庆丰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评估，出具了相应的评估报告，视为双方最终认可380000元的结算价，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协议书为张德朝完成土建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即剩余工程款为140000元。张德朝主张剩余工程款为160000元，但未对超出部分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佩欧妮公司为濠四村郭华自建房工程的承包方，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2019）粤2071民初15471号案件查明事实，郭华已向佩欧妮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款，郭华、佩欧妮公司解除室内外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后，佩欧妮公司应当向郭华退还119620元工程款，杜明对于返还的工程款承担担保责任。杜明以自己名义与冼庆丰签订协议书对土建工程进行结算，视为自愿承担相关债务，故杜明应当对佩欧妮公司欠付工程款承担共同责任。郭华作为发包人不存在欠付承包人佩欧妮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张德朝主张郭华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冯培初、邓春连为案涉不动产权利人，与郭华关系密切，其依据郭华指示向佩欧妮公司、张德朝付款的行为，并无不当，鉴于郭华、冯培初、邓春连均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张德朝主张冯培初、邓春连承担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德朝未向其直接转包方冼庆丰主张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不影响本案审理。被告佩欧妮公司、杜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被告佩欧妮（中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张德朝支付工程款14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德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合计48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德朝负担602元，被告佩欧妮（中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杜明负担4218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文辉审判员  陈 璐审判员  邓文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彭梦圆杨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