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硚口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姜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敏，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音像出版社，，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荣华花园******法定代表人：苏辰，该出版社社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广播电视台，住，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div>法定代表人：何伟，该广播电视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硚口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音像出版社（以下简称武汉音像）、武汉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武汉广电）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硚口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103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武汉广电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及抽逃出资对武汉音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存在案件事实未查清及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武汉音像两年的年检报告表中实收资本减少的事实没有在判决书中提及，刻意回避了该事实的认定，而该组证据系证明武汉广电抽逃出资的重要证据。一审庭审时，武汉广电的代理人没有正面回答上诉人的合理怀疑，搪塞了其对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应该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即使是减资也要履行合法的减资程序，作为武汉音像主管单位和唯一股东的武汉广电均没有履行任何职责。其次，武汉广电作为武汉音像的开办单位，对武汉音像在国企改制期间是否继续存续的问题不能简单以遣散职工、关门歇业的方式处置，而应当承担起法定责任，对下属单位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以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另，本案所涉贷款是国有银行为支持国家建设，对当时国家设立的带有一定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提供的信用贷款，没有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物。这种信任缘于对国家授权的事业单位的诚信的认可，而武汉广电作为国家经营媒体的事业单位，更应该遵守诚信原则，处理好下属单位的债权债务，而不应该一味恶意逃避责任，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最后，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错误的。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武汉音像实收资本减少的初步证据，表示了合理怀疑，那么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实收资本减少的原因和去向，如果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且法律并没有明确的关于“主管部门对所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未及时清算而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同时，民法通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可以看出并不是没有法律对全民所有制企业关于清算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中的说法是明显错误的。结合本案来说，武汉音像已于2012年12月7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武汉广电作为其主管单位和唯一股东，理应在武汉音像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却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武汉音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武汉广电辩称：上诉人主张武汉广电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及抽逃出资，应对武汉音像的本案债务承担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硚口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音像偿还硚口国资公司2,796,889.11元（其中本金81万元，利息1,986,889.11元，从1998年10月28日计算至2015年9月20日止）；2、判令武汉广电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及抽逃出资对武汉音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武汉音像、武汉广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26日，武汉音像向工行江汉支行借款23万元，借款期限为1998年10月28日至1999年4月28日止，月利率为6.3525‰。1999年3月26日，武汉音像又向工行江汉支行借款58万元，贷款期限为1999年3月26日至1999年9月26日止，月利率为5.8575‰。合同期满后，武汉音像未依约还款。嗣后，工行江汉支行于2003年6月25日、12月12日与2004年10月13日分别向武汉音像送达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武汉音像均在上述三份通知书上签章确认。2005年7月，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与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签订编号为00069号《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将对武汉音像享有的贷款本金81万元及截止2005年5月20日的利息454,814.24元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同年12月27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在湖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8月21日、2009年8月6日、2011年7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5年6月19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分别在湖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15年12月15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与硚口国资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将从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受让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给硚口国资公司，其中包括武汉音像的贷款本金81万元以及截止2015年9月20日利息1,986,889.11元，合计2,796,889.11元。2016年1月12日，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与硚口国资公司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硚口国资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向武汉音像主张权利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武汉音像于1990年1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苏辰，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国有经济，2012年12月7日吊销。武汉音像章程载明“武汉音像是经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批准（批准文号：88广发录字第479号），于1988年9月10日正式成立属于武汉市广播电视局的全民所有制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单位。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单位；武汉音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6月6日，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武编[2013]41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武汉广播电视台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批复》，将武汉电视艺术中心、武汉音像出版社、武汉广播电视周报社、武汉广播电视公司等4个事业单位调整为隶属武汉广播电视台，并按照事业单位分类改革的要求转企改制，不再作为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工行江汉支行与武汉音像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武汉音像在借款期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江汉支行于2005年7月将享有的武汉音像的贷款本金81万元和截止2005年5月20日利息454,814.24元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并在湖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及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转让行为应认定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受让案涉债权后，有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武汉音像计收利息，截止2015年9月20日，武汉音像下欠利息1,986,889.11元，本息合计2,796,889.11元。东方资产武汉办事处于2015年12月15日将上述借款本息债权转让给硚口国资公司，并在湖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履行了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该转让也符合上述合同法规定，应认定有效。因武汉音像未向硚口国资公司清偿以上债务，硚口国资公司主张偿还贷款本金及截止2015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武汉广电辩称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利息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记载，武汉音像系于1990年11月6日成立的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武汉广电系其主管部门。2012年12月7日，武汉音像吊销营业执照。硚口国资公司认为武汉广电作为武汉音像出资人和主管部门抽逃出资及未及时组织清算应承担赔偿和连带清偿责任，其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且法律并没有明确的关于“主管部门对所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未及时清算而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硚口国资公司要求武汉音像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硚口国资公司要求武汉广电承担赔偿和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武汉广电辩称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利息不应支持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武汉音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武汉音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硚口国资公司欠款本金81万元；2、武汉音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硚口国资公司截止2015年9月20日的利息1,986,889.11元；3、驳回硚口国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75元，由武汉音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硚口国资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武汉广电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及抽逃出资对被上诉人武汉音像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关于抽逃出资，硚口国资公司提交的武汉音像的资产负债表不能证明武汉广电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首先，武汉音像从1994年起注册资本一直是500万元，并无变更登记。其次，工商档案里的资产负债表，仅只反映武汉音像当年度的财务状况、盈利水平，在企业存续期间其资产负债是动态的，不能证明企业注册资本实际减少。关于未履行清算义务，硚口国资公司提出的法律依据不适用本案情形。武汉音像作为全民所有制单位，一直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武汉广电从未登记为武汉音像的股东，而是主管机关，不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法人解散后的清算义务人。而根据该第七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规定，在武汉音像因被吊销而解散的情况下，主管机关武汉广电和利害关系人（债权人）硚口国资公司均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这里的有关人员即指清算义务人，武汉广电是清算发起的权利人之一，进一步说明对武汉音像进行清算不是武汉广电应承担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硚口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175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斌审判员  刘隽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