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南安市南盈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淑信。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安，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腾，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皇达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白垵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友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丹玲，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福建南安市南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盈公司）、林飞腾因与被上诉人泉州皇达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达公司）、原审被告王丹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飞腾收到缴费通知后，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亦未提出缓交、免交申请，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皇达公司立即将南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农商银行)3662697股法人股(以下简称诉争股权)返还南盈公司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皇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南盈公司从未授权林飞腾代表南盈公司签字出具《承诺书》。林飞腾在一审中明确答辩其签字时已经不是南盈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南盈公司确认《承诺书》上南盈公司公章是其掌控并指派员工加盖，不是林飞腾加盖，林仅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否认事前或事中授权林飞腾代表公司签字，事后也拒绝予以追认。皇达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林飞腾、南盈公司因资金周转之需，与皇达协商转让农商行的股权，并起诉林飞腾、南盈公司共同承担回购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南盈公司公章是林飞腾加盖的，仅凭皇达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飞腾参与诉争股权的转让登记。南盈公司否认林飞腾参与诉争股权变更登记，林飞腾也没有确认其参与股权变更登记。皇达公司在起诉状自认“南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淑信会同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友团共同至南安农商行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3.林飞腾的签字和收取借款行为不是表见代理行为。林飞腾答辩确认其与吴南忠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其未以南盈公司代理人身份向皇达公司收款或指定第三人收款。皇达公司的《起诉状》及其提交的吴南忠《情况说明》均证实，皇达公司自认林飞腾是借款人，自己收取借款。因此，本案如果林飞腾收款或指定第三人收款，都不是代理行为，一审判决其收款是表见代理行为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林飞腾加盖南盈公司公章或参与诉争股权的转让登记”作为相信林飞腾被授权的依据，但这一情况除了皇达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这一认定。皇达公司恶意以所谓债务对抵支付“300万元借款”，皇达公司恶意虚构林飞腾指示付款将“900万元借款”支付给吴南忠。皇达公司恶意将吴南忠借给林飞腾350万元谎称是借给南盈公司。皇达公司恶意串通进行“债务对抵”损害南盈公司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错误根据《情况说明》认定已经出借1200万元，皇达公司所谓出借1200万元是非法无效的。5.一审判决错误根据《情况说明》认定已经出借1200万元，皇达公司所谓出借1200万元是非法无效的。吴南忠的《情况说明》不能采信作为关键定案证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蔡友团是吴南忠的亲妹夫，两人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据吴南忠的陈述本案有300万元是对抵偿还其本人债务，其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有重大利害关系。案涉借款300万元是否对抵应通知吴南忠参加诉讼。南盈公司从未同意所谓300万元借款对抵。林飞腾从未指示皇达公司将案涉借款支付给吴南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林飞腾指示皇达公司支付350万元和550万元给吴南忠，皇达公司与吴南忠的款项往来与案涉借款无关，与林飞腾、南盈公司无关。皇达公司主张林飞腾指示付款给吴南忠也严重违背常理。《借款说明》可以证实皇达公司未支付林飞腾或南盈公司900万元。6.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前述错误外，还有很多事实不清或遗漏情形。一审判决对借款人的认定是自相矛盾的。一审判决没有对主从合同均为进行必要审查。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南盈公司向皇达公司发解除函的事实。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吴南忠向蔡友团借款300万元未还。7.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承诺书》的回购和直接处置约定无效。《承诺书》的流质约定无效。让与担保实现方式与回购不相容。诉争股权未实际出让不存在回购。8.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外，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也存在错误。遗漏追加吴南忠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追加林海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部分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未经评估鉴定认定诉争股权转让价格过低。一审判决错误地分配给南盈公司不合理的举证责任。9.南盈公司从未向皇达公司借款或出售股权，不必支付违约金。没有出售就没有回购，没有主债务就没有从债务。10.南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南盈公司与皇达公司基于《承诺函》的借贷授信关系已经解除，应南盈公司的要求，皇达公司必须立即将诉争股权(含配送股份、分红)变更登记到南盈公司名下。11.本案涉嫌“套路贷”诈骗，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皇达公司已经无偿霸占南盈公司的诉争股权拒不支付相关款项，还妄图通过诉讼向南盈公司索赔所谓“逾期回购违约金”，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追究刑事责任。 皇达公司辩称，1.南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承诺书》开头就明确载明系南盈公司作出承诺，且林飞腾之前一直都是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使皇达公司相信林飞腾可以代表南盈公司。其次，林飞腾与南盈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南盈公司以1200万元将案涉股权转让给皇达公司，并非所谓借款授信，而是存在真实的款项交易的。且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淑信也与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友团一同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第三，本案股权自2015年转让至一审诉讼期间，历时近4年，南盈公司从未提出异议。2.《承诺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根据约定，南盈公司应在2年内按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进行回购，否则应按股权转让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林飞腾未作陈述。 王丹玲未作陈述。 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飞腾、南盈公司支付皇达公司逾期回购违约金240万元；2.判令王丹玲对南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飞腾、南盈公司、王丹玲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4日,南盈公司系由林飞腾与其妻林丽红分别出资99万元、1万元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飞腾；2012年11月30日,该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为林飞腾、林丽红、南盈化工（泉州）有限公司分别出资101.9万元、1万元、107.1万元；2013年9月26日,该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为林飞腾、林丽红分别出资101.9万元、108.1万元；2015年4月7日,该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为王淑信出资21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淑信；2018年12月11日,该公司变更登记投资人为王淑信之女王丹玲，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王丹玲。南盈公司成立后，于2013年4月19日与福建海联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购置位于水头镇××海××开发区土地使用权20182平方米，成交价格13998600元，土地使用证号：00130111。2015年4月23日前,南盈公司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建行水头支行贷款15030000元；2018年间,又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向建行水头支行贷款149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其持有的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法人股给南盈公司。南盈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变更登记投资人为王丹玲后,南盈公司银行账户与王丹玲无款项来往情况。林飞腾与案外人吴南忠系朋友，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友团系吴南忠的妹夫。2014年12月9日，林飞腾因资金需求向吴南忠借款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2.5%。后林飞腾又需向吴南忠借款350万元，在协商过程中，林飞腾提出其有一些南安农商行的法人股要转让，而蔡友团有意接手，故双方于2015年9月7日，在吴南忠的办公室，林飞腾作为南盈公司的代表人向皇达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在南安市法人股转让给皇达公司后两年内按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进行回购。本公司如逾期，则两年期限届满之日皇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前述股权，本公司应按前述股权转让款的20%向皇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公司同时承诺：回购前述股权时，对皇达公司名下持有的南安农商行其他股权也按同等价格进行收购”。林飞腾本人书写、捺手印，并加盖南盈公司的公章。同日，蔡友团通过吴南忠账户按照林飞腾指定把350万元汇入案外人安海的林海松的银行账户内（开户行：民生银行安海支行,户名：林海松，账号：62×××57）。2015年9月21日，蔡友团、皇达公司财务洪宝燕、林飞腾、王淑信四人一起到南安农商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南盈公司将其在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转让登记给皇达公司，投资成本总价1200万元。蔡友团通过吴南忠账户按照林飞腾指定把550万元汇入案外人安海的林海松的银行账户内。回购期限届满后，南盈公司却未能履行回购义务，经皇达公司多次向林飞腾催讨未果，2019年1月31日，皇达公司委托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向林飞腾、南盈公司发送律师函，就案涉股权回购要求其履行义务进行交涉未果。皇达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吴南忠出庭作证称：“……林飞腾因资金需求向我借了300万，前几个月有付利息，后来没有付利息，我一直找他要钱的同时，他说他有一些南安农商行的法人股要卖要转让，要再借350万元，经我介绍蔡友团，后来经过三方协商，将农商行的股权转给蔡友团，转让款1200万元。并指定把350万元汇入安海的林海松的银行账户内。后又将550万元款项汇入其指定的户头，以及吴南忠原欠蔡友团300万元，在案涉农商行的股权办理过程中，三方同意相互折抵……”等事实。本院要求南盈公司明确林飞腾在转让南盈公司股权给王淑信时，双方是否有另行签订其他协议或口头约定，南盈公司答复称公司并不掌握相关情况，相关当事人未提交任何材料到本公司留存。据了解，现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股金价格低于1200万元。另查明，2002年8月27日,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登记设立。2009年11月18日,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林飞腾，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21日,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办理变更登记股东为曾燕观、曾东晓，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本案中，南盈公司向皇达公司出具《承诺书》，约定将其在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转让给皇达公司，承诺在两年内按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进行回购。本公司如逾期，则两年期限届满之日，皇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前述股权，本公司应按前述股权转让款的20%向皇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皇达公司收取该《承诺书》，合同成立，后南盈公司又与皇达公司按照上述《承诺书》约定，蔡友团、皇达公司财务洪宝燕、林飞腾、王淑信四人一起到南安农商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南盈公司将其在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转让登记给皇达公司，南盈公司与皇达公司之间形成让与担保关系，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从一系列活动，以及案涉担保财产即南安农商行法人股股金，都与林飞腾、南盈公司存在着利害关系。首先，南盈公司由林飞腾与其妻林丽红于2012年出资成立的。2013年4月24日,向福建海联开发有限公司购置位于水头镇××海××开发区土地使用权20182平方米，价格13998600元。2013年10月18日,林飞腾把其独资所有的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法人股办理变更登记给南盈公司，南盈公司才持有该南安农商行法人股股金；其次，林飞腾于2014年12月9日向吴南忠借款300万元未还，在尚有欠债的情况下，2015年4月7日,林飞腾把南盈公司（包括全部资产，即拥有虽有抵押但价值1400万元土地及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股金价值1200万元）以210万元全部转让给王淑信，该转让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原审法院要求南盈公司明确在林飞腾转让南盈公司股权给王淑信时，双方是否有另行订立其他协议，南盈公司未能明确答复；再次，在南盈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后，林飞腾仍能作为南盈公司的代表人出具《承诺书》并加盖南盈公司的印章，为案涉借款提供让与担保，同时指定将350万元汇入案外人安海的林海松的银行账户内；最后，由林飞腾代表南盈公司向皇达公司约定提供让与担保后，在办理案涉南安农商行法人股股金转让登记过程中，林飞腾又与蔡友团、王淑信等一同到南安农商行办理转让登记，同时又指定将550万元汇入案外人安海的林海松的银行账户内。可见，林飞腾、南盈公司如没有以案涉南安农商行法人股股金作为担保，是不可能向皇达公司借款的，林飞腾关于其仅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的，案涉款项与《承诺书》涉及款项无关，无权代表南盈公司作出任何回购承诺，更也无权代南盈公司收取任何款项或指定收款账户等辨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南盈公司原系林飞腾及其妻创办的，南盈公司在转让前已持有案涉南安农商行法人股，南盈公司先授权林飞腾代表其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向皇达公司出具《承诺书》，蔡友团、林飞腾、王淑信等后又一起到南安农商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将让与担保的案涉南安农商行法人股转让登记给皇达公司。皇达公司有理由相信林飞腾有权代表南盈公司签订让与担保并收取借款，林飞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在林飞腾已收取借款1200万元情况下，应认定皇达公司已完成出借义务，南盈公司的让与担保成立并有效。南盈公司关于从未向皇达公司出售法人股，《承诺函》相关法律关系已经解除，不必支付逾期回购违约金，请求法院驳回皇达公司诉讼请求等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虽《承诺函》约定如南盈公司两年期限届满后逾期，皇达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前述股权，即合同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皇达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主张，不予审理。《承诺函》还约定南盈公司应按前述股权转让款的20%向皇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系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上述股权转让2年期满后，现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的法人股股金低于1200万元情况下，南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以1200万元及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进行回购，显然违约，应负违约责任。故皇达公司关于判令南盈公司支付皇达公司违约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皇达公司关于判令林飞腾与南盈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2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飞腾与南盈公司之间的的纠纷可另行处理。因王丹玲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与南盈公司的财产没有混同，皇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王丹玲个人财产与南盈公司的财产混同，故皇达公司关于判令王丹玲对南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南盈公司提供让与担保且向皇达公司借款及利息未偿还，故南盈公司关于判决皇达公司立即向其返还其持有的南安农商行3662697股法人股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飞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皇达公司违约金240万元；二、驳回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0元，由南盈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6900元，由南盈公司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南盈公司提出以下异议：林飞腾并未与吴南忠协商，出具承诺书时南盈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林飞腾也没有指示付款给林海松，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林飞腾在场，股权变更是王淑信与蔡友团去办理，公章是掌握在王淑信手中，吴南忠的证词是虚假的，永信公司的基本信息未经法庭质证，南盈公司不认可。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飞腾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承诺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是否已支付？3.南盈公司是否应承担承诺书约定的违约责任？4.皇达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股权？5.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林飞腾在案涉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案涉《承诺书》的内容表明，案涉股权的转让方为南盈公司，受让方为皇达公司，对此事实应予确认。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承诺书》时，南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已变更为王淑信，但林飞腾仍然在《承诺书》上签名，使皇达公司认为林飞腾有权代表南盈公司处理股权转让事宜。其次，结合皇达公司的陈述、蔡友团与林飞腾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转账凭证、案外人吴南忠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吴南忠将其对林飞腾及南盈公司的债权300万元与其对皇达公司蔡友团所负债务300万元进行对抵，以及皇达公司蔡友团按照林飞腾指示分别将350万元、550万元汇入吴南忠账户，后又将上述900万元汇入案外人林海松账户的一系列行为，均是按照林飞腾指示进行的，表明皇达公司、蔡友团等均相信林飞腾具有代表南盈公司处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的权限，事实上，上述围绕股权转让进行的一系列行为也均是在林飞腾的指示下完成的。林飞腾虽无代理权，但相对方皇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且皇达公司亦支付了相应对价，应当认定其代理行为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吴南忠将其对林飞腾及南盈公司的债权300万元与其对皇达公司蔡友团所负债务300万元进行对抵；皇达公司蔡友团按照林飞腾指示分别将350万元、550万元汇入吴南忠账户，后又将上述900万元汇入案外人林海松账户，且蔡友团在前述550万元汇款凭证中附言：“南盈机械南安信用社股票过户皇达款”。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应当认定皇达公司共计向南盈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200万元，且南盈公司也配合皇达公司办理了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应当认定案涉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已实际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案涉《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且皇达公司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南盈公司未依约履行回购义务。现皇达公司主张南盈公司承担转让款20%的违约责任，符合《承诺书》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南盈公司未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其主张皇达公司返还案涉股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5。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事实及处理结果与案外人吴南忠、林海松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追加二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另外，关于福建省南安市永信纸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通过公开渠道可以确认，一审认定正确；诉争股权价格亦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72900元，由福建南安市南盈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