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金水街南侧二十支渠北侧银洲国贸106-107铺。负责人：王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平，男，1979年1月3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军，宁夏陈仲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成，男，1980年4月6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司机，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平、杨志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马平应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正在上车人员直接与车上人员画等号，进而把受伤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从语义解释的角度看，已经超出了公众对“正在上车人员”和“车上人员”理解的范围”实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的瞬间，被上诉人马平身体已跨入车内，属于车上人员。按照上述行业规范及合同条款亦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并且，责任认定书上也认定被上诉人马平“系宁CY23**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所以，应将被上诉人马平界定为“车上人员”。二、一审法院部分赔偿费用标准错误。1.医药费。被上诉人马平自幼患小儿麻痹，且有右股骨骨干骨折的既往病史。本次交通事故只是单纯引起右股骨转子间骨折，治疗半个月即可出院。被上诉人却在住院期间取出了之前右股骨骨干骨折的内固定物，导致延长住院时间及额外增加了医药费。2.误工费。结合伤势情况，误工期120天足矣。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228天，显然过长。3.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应适用2018年宁夏农、林、牧渔业标准。4.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系十级伤残，伤残系数较低，并未因本次交通事故丧失劳动能力，影响到其未来收入减损。5.鉴定费、诉讼费。该两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马平、杨志成承担，而非由上诉人承担，因为不在保险范围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平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属于车上人员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正处于从地下上车，其中一只腿刚接触车门，由于车辆滑行，发生了事故。被上诉人的身体重心没有完全进入车内，不符合上诉人陈述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主张剔除医疗费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右股骨干骨折的内固定物取出是因医疗机构为了达到最佳治疗效果才决定的结果，医疗机构的治疗措施符合客观事实。误工期限，被上诉人的伤残评定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的228天做出，一审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误工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的标准，一审也是根据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赔偿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上诉人的伤情构成伤残，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和诉讼费，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被上诉人承担的范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志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4033.82元，其中医疗费29054.03元（包括被告预付的15000元）、误工费45600元、护理费19065.6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6379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89.52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4834.27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上合计204033.82元。上述费用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剩余84033.8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杨志成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被告杨志成驾驶宁CY23**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红寺堡区同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S304省道与同土公路向南300米处临时停车搭乘原告马平时，在原告上车时，因车辆向前溜行，致使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同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经诊断为1.右股骨转子间骨折；2.2型糖尿病；3.右股骨干骨折术后；4.小儿麻痹后遗症，花费医疗费29054.03元，被告杨志成垫付医疗费15000元。2019年4月5日，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红公交认字〔2019〕第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杨志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宁CY2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22日。原告伤情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9年11月5日出具银一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09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为十级伤残。原告长子马轩出生于2008年3月8日，长女马岭岭出生于2002年12月10日。父亲马永华出生于1953年4月2日，母亲金学兰出生于1954年8月7日。马永华、金学兰生育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马平在乘车时是否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依据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红公交认字〔2019〕第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交通事故过程的记载，在原告上车时，因车辆向前溜行，致使原告受伤。上车是身体完全在车外到完全到车内的过程，是一个连续进行的一连串动作的组合。保险合同所涉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非永久性、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的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发生事故当时的特定时空条件下是否置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正在上车人员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既不是简单的画等号，也不是完全排斥的关系，而是一种交叉关系。本案中在原告上车时，身体的绝大部分及重心均还在车外，其受伤也是因事故车辆向前溜行所致。所以，不能认定为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在车上，原告完全符合交强险第三者的特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将正在上车人员直接与车上人员画等号，进而把受伤的上车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从语义解释的角度看，已经超出了公众对“正在上车人员”和“车上人员”理解的范围。故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告不属于第三者，主张免赔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马平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度宁夏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结合本案证据确定为：1.医疗费29054.03元（依据医疗费票据核定）；2.误工费36224.64元（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28天，158.88元/天×228天）；3.护理费14299.20元（结合原告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情况及原告受伤骨折的情况，护理期酌情予以支持90天，护理费为158.88元/天×90天）；4.交通费300元（原告没有提供票据，以二被告自认300元予以计算）；5.伤残赔偿金63790.40元（31895.20元/年×20年×10%）；6.被扶养人生活费24723.79元（马轩21976.70元/年×7年×10%÷2人=7691.85元，马岭岭21976.70元/年×2年×10%÷2人=2197.67元，马永华21976.70元/年×15年×10%÷4人=8241.26元，金学兰在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64岁，原告自愿计算12年，予以支持12年，21976.70元/年×12年×10%÷4人=6593.01元）；7.鉴定费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系十级伤残，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169192.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关于“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宁CY23**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付。被告杨志成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经询问被告杨志成要求返还，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已经予以赔偿，故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69192.06元；二、被告杨志成不承担责任；三、原告马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杨志成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计660元。原告马平负担8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负担5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各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笔录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马平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从案件发生的事实看，被上诉人马平在搭乘车时，左脚刚踩上车，右脚仍踩在地面，身体重心仍在车外，司机由于刹车没有控制好，出现溜车而造成马平右脚受伤的事实。从以上事实可看出，马平在乘车前是车外人，属于第三者，在乘车的一刹那间发生了不可预测的事故，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在受伤的瞬间身体重心是否转换空间即从车外转换为车内，显然没有转换，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马平属于车外人即第三者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医药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由于马平受伤的右脚部位，以前就受过伤，本次在做手术时，先取出以前的手术钢板，后才做的手术，导致其治疗时间的延长，对该部分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但通过庭审查明，本次手术的部位，仍基本上在原受伤的部位，按照病例要求，必须要先取出原受伤后固定的钢板，然后才能较好的完成本次手术，并非是被上诉人故意所为，而是医学病例要求所致。误工费的期限是否过长，根据被上诉人马平做的伤残鉴定时间看，误工费计算至鉴定时间之前是符合规定的，再从马平的身体恢复状况看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所以按2019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按照被上诉人马平的伤残等级进行认定处理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案是交通事故，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与投保人的约定不能对抗合同外的第三人，故一审判决鉴定费、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红寺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 玮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