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1752号 原告：傅毅东，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利，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源，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鲁生，男，195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摇，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傅毅东与被告贾鲁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毅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源、张盛利，被告贾鲁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摇、郭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毅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贾鲁生立即向傅毅东返还投资款3441700元并支付利息（自每一笔投资款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887995元，之后的利息以3441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贾鲁生返还之日止）；2.贾鲁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贾鲁生以150万元的价格投资傅毅东持有的浦城岩岭铜铁矿地质探矿详查10%股权。2007年7月30日，贾鲁生书面确认收到傅毅东认购的浦城岩岭铜铁矿地质探矿权10%共计150万元，探矿费用另外按认购股份分摊。2008年，双方签订《傅毅东受让浦城岩岭铜铁矿地质探矿详查股份的股本》，约定傅毅东另外以168万元受让该项目8.5%探矿权股份。截至2009年3月27日，傅毅东分别多次向贾鲁生支付矿权投资款共计3441700元，并取得案涉项目18.5%的股份。2011年，贾鲁生投资设立久和丰（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和丰公司），并持有该公司95%的股权，同时案涉项目探矿权也已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但久和丰公司设立至今，贾鲁生未将久和丰公司股权转让至傅毅东名下，也从未向傅毅东分配过投资权益。期间，傅毅东多次向贾鲁生催讨投资款，贾鲁生也多次向傅毅东表示愿将投资款返还傅毅东，但至今仍未返还，故傅毅东提出如上诉求。 贾鲁生辩称：一、傅毅东主张贾鲁生返还投资款34417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根据双方的约定，傅毅东受让的标的是探矿权权益，并非傅毅东称的股权，所谓的股权系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权利，而双方均是自然人，不存在股权投资问题。傅毅东实际是对贾鲁生享有的探矿权进行投资，而非投资公司的股权，因此傅毅东要求返还股权投资款缺乏依据。其次，根据约定，傅毅东受让10%、8.5%探矿权权益对应的转让款分别为150万元、168万元，而傅毅东仅分别支付了150万元、53万元（合计203万元）转让款，剩余115万元转让款至今已过十余年，仍拒不支付。此外，探矿权项目每年均需要投入众多资金维持运营，贾鲁生多次要求傅毅东按比例出资，而傅毅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项目运营出现困难。本案系傅毅东违约在先且长达十余年持续违约，并非贾鲁生违约，傅毅东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再次，傅毅东主张的所谓投资款3441700元中，实际包含了203万元转让款、411700元项目支出及欠付转让款利息。傅毅东主张的其于2009年3月27日转账给贾鲁生的100万元实际上是归还此前傅毅东欠贾鲁生的款项，该100万元与本案探矿权投资无关。另外的331700元项目支出款项系探矿权项目实际运营过程的支出，鉴于双方为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项目的运营应当共担风险，因项目经营需要已经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傅毅东自行承担，傅毅东无权要求返还。8万元为傅毅东长期未付转让款而承担支付的利息，也无权要求返还。因此，即便解除双方的投资关系，贾鲁生最多仅需返还已收到的转让款203万元，而非3441700元。最后，贾鲁生并没有同意返还投资款或对返还的金额进行承诺。此前系因傅毅东资金周转困难，向贾鲁生要求退款，贾鲁生基于朋友关系，想尽可能帮助傅毅东度过难关而进行磋商，但是双方均只是在进行协商，最终因双方仍存在分歧而没有达成合意。且双方在此前磋商过程中，傅毅东主张贾鲁生需返还的金额为300万元，并非傅毅东现诉求主张的金额。二、傅毅东要求贾鲁生支付投资款的利息亦缺乏依据。首先，本案是傅毅东违约在先，傅毅东并未按照约定向贾鲁生支付全部转让款318万元，也未履行探矿权项目的出资义务，傅毅东在自身长时间持续违约的情况下要求贾鲁生返还投资款，不论贾鲁生是否应返还投资款，傅毅东均无权要求贾鲁生支付利息。其次，就傅毅东的单方主张而言，傅毅东此前表示需要返还的金额是本金300万元，并没有主张应额外支付利息，且长达10余年直至2019年才在未履行投资义务的情况下向贾鲁生主张返还投资款，足见傅毅东已经放弃了向贾鲁生主张利息的权利，现傅毅东又起诉贾鲁生支付利息，缺乏依据。再次，根据傅毅东提供的证据显示久和丰公司早在2010年已设立，傅毅东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才要求贾鲁生退还投资款，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现又要求贾鲁生支付长达十几年的利息，明显对贾鲁生不公平，且其要求支付10余年的利息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双方并没有达成何时应返还投资款的合意，贾鲁生也不存在恶意拖延还款的行为，因此即便贾鲁生需返还投资款，相关的利息最多也仅能从傅毅东起诉之日起算。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傅毅东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傅毅东与贾鲁生系朋友关系。2007年7月30日，贾鲁生向傅毅东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傅毅东认购浦城岩岭铜铁锌探矿权10%股份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探矿费用另外按认购股份分摊。 2008年12月31日，傅毅东和贾鲁生签订《傅毅东受让浦城岩岭铜铁矿地质探矿详查股份的股本》，其中载明：傅毅东以168万元受让颜华智持有的浦城岩岭铜铁矿地质探矿权8.5%股份；傅毅东已支付53万元，即168万元-53万元=115万元，傅毅东于2009年3月31日前付清颜华智余款。该53万元傅毅东已于2008年10月21日转账支付给贾鲁生。 2009年1月12日，贾鲁生向傅毅东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傅毅东支付的10%股权2007年经营费用、18.5%股权2008年经营费用、8.5%股权未付款利息，共计411700元。该411700元傅毅东已于2009年1月24日、2009年3月19日分别转账支付给贾鲁生。 2009年3月27日，贾鲁生分五次共向傅毅东转账支付100万元。 2010年，贾鲁生等人出资设立久和丰公司，相关探矿权益由久和丰公司享有，但双方并未办理久和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贾鲁生亦未向傅毅东分红或支付收益。 2019年9月20日，傅毅东打电话给贾鲁生商谈退款事宜。部分谈话内容大概如下： 傅毅东：我在办公室翻以前对账的，原来应该是三百五十万吧，我后面问陈冰是怎么回事，他说流水对了两个银行还是什么的，是三百二。 贾鲁生：不是所以就是说对完了嘛，反正我的流水和你的流水剩下就是三百零五万。 傅毅东：差不多三百二。 贾鲁生：三百零五万，有一个二十万我跟你讲我打给你的记录上有，我那张没有找到，那就是三百零五万，原来跟你讲那就是有一个零星的，是抵掉刚好整整三百万。 傅毅东：那陈冰我昨天问他，他说最后对出来是三百二十万。 贾鲁生：三百二十万那是有一个二十在他那里。 傅毅东：没有，他说你说反正一两个月内就还钱，打个折，是这个意思。 贾鲁生：不，没有说打折的事，就是说好多少就是多少，不打折，对账在那里。 傅毅东：好，那我跟你讲这个意思就是说你要抓紧处理一下啊，三百三百的。…… 贾鲁生：价格咬得很死，他出六百八怎么卖呢？只有五万零一点点怎么卖？…… 傅毅东：他说好像是他朋友，你撮合一下好歹我三百万拿回来然后过日子，不然都快跳楼了。 贾鲁生：这个你兄弟讲这个话，再没有也保证喝酒的钱啊。 2019年11月12日，傅毅东哥哥傅毅明打电话给贾鲁生继续商谈退款及卖房事宜。 另查明，2006年10月17日、2006年11月10日、2006年12月30日、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20日、2007年6月20日，贾鲁生向傅毅东分别转账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0万元。2008年1月9日，贾鲁生与厦门同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洲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贾鲁生向同洲公司购买翰林苑3#楼-1跃3层401（含地下车库）单元房屋，合同总价180万元等。 2007年8月1日、2007年8月27日，贾鲁生分别向傅毅东转账50万元、15万元。2010年6月16日、2010年7月15日，傅毅东分别向贾鲁生转账20万元、60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傅毅东申请对贾鲁生名下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1752号保全裁定书，查封、冻结贾鲁生名下价值5381745元的存款或等值财产，傅毅东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傅毅东提供的《收据》《银行流水》《录音资料》《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贾鲁生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佐证，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傅毅东向贾鲁生支付款项投资探矿权，虽然双方的书面文件载明“股份”“股权”等字眼，但贾鲁生在成立久和丰公司后并未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傅毅东名下，故双方之间为合同法律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 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贾鲁生是否应返还傅毅东投资款，双方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合同解除后，贾鲁生应返还傅毅东投资款的数额。 一、贾鲁生是否应返还傅毅东投资款，双方合同是否已经解除。 本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傅毅东投资款项后，贾鲁生并未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亦未向傅毅东分红，贾鲁生亦称傅毅东并未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导致股权并未变更，可见双方并未进一步履行合同。此外，从傅毅东提交的其与贾鲁生的录音资料来看，在傅毅东主张退还投资款的情况下，贾鲁生已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双方仅系对应退还320万元还是305万元以及因房屋售价问题未能偿还等问题进行协商，可见，贾鲁生同意与傅毅东解除合同，退还傅毅东投资款，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认定为双方谈话录音的时间，即2019年9月20日。傅毅东主张合同已经解除，贾鲁生应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合同解除后，贾鲁生应返还傅毅东投资款的数额。 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看出，双方对于贾鲁生已收取傅毅东下列投资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如下：1.2007年7月30日，贾鲁生向傅毅东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傅毅东10%探矿权投资款150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傅毅东并未实际支付，但贾鲁生认可傅毅东已支付投资款。2.2008年10月21日，傅毅东向贾鲁生支付的53万元为8.5%探矿权中的部分款项，尚欠115万元未支付。3.2009年1月24日、2009年3月19日，傅毅东向贾鲁生支付了相应探矿权2007年、2008年经营费用及利息共计411700元。 双方有争议的部分在于，傅毅东于2009年3月27日转账给贾鲁生的100万元是否为8.5%探矿权剩余部分的投资款。贾鲁生提交了其于2007年6月20日转账给傅毅东的100万元凭证，拟证明2009年3月27日的转账系偿还该笔借款，且补充提交了其于2006年至2007年期间多笔转账给傅毅东的凭证予以佐证。对此，傅毅东补充提交贾鲁生购房相关材料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双方除了讼争的投资关系尚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资金往来，而2009年3月27日的款项指向明确可以认定为剩余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贾鲁生于2007年7月30日出具的150万元的《收据》，并非傅毅东实际支付给贾鲁生的款项，可见双方之前存在款项往来，傅毅东此前应支付贾鲁生款项，故而傅毅东直接进行折抵无需再支付贾鲁生投资款。对此贾鲁生提交了其转账给傅毅东的凭证，傅毅东亦举证证明了贾鲁生向其公司购买房屋傅毅东代为缴纳房款的事实，双方此前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此时贾鲁生出具的150万元《收据》可视为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即，在2007年7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故贾鲁生提出的2009年3月27日的款项系偿还2007年6月20日借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傅毅东与贾鲁生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贾鲁生同意退还傅毅东投资款，且对退还的金额进行协商，其中明确谈及应退还320万元还是305万元，若如贾鲁生所提出的意见傅毅东仅支付投资款203万元，那录音中双方协商的返还投资款金额应该为203万元左右而非305万元。最后，虽然傅毅东在录音资料中说到300万元，那是傅毅东在与贾鲁生协商过程中所做的让步，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傅毅东有权依据相应的事实提出主张，贾鲁生不应以此为由认为傅毅东仅能主张返还投资款300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傅毅东与贾鲁生之间的投资合同已经解除，贾鲁生应返还傅毅东投资款并应支付傅毅东自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傅毅东要求贾鲁生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傅毅东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利息起算点，本院予以调整。傅毅东主张贾鲁生应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贾鲁生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贾鲁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毅东返还投资款34417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0日起，以3441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贾鲁生返还之日止）； 二、贾鲁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毅东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傅毅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472元，减半收取24736元，由傅毅东负担136元，贾鲁生负担2460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沈冰芸 代书记员  黄阿娜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