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辉，男，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灵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丽霞，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灵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河北尅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海飞，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井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建辉、靳丽霞因与被上诉人赵海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理人王卫国，被上诉人代理人王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建辉、靳丽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赵海飞对二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赵海飞不具备原告资格，上诉人刘建辉与被上诉人赵海飞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赵海飞作为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简称三兴钙业）的业务员。代表三兴钙业与上诉人刘建辉达成口头协议，出三兴钙业向刘建辉供应氢氧化钙化学产品。其后上诉人刘建辉按照口头协议履行了收取三兴钙业所供货物义务，被上诉人赵海飞以三兴钙业名义收取上诉人刘建辉部分货款（包括部分承兑汇票）且均标明“三兴钙业赵海飞字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只是三兴钙业公司的销售人员，而并不能成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二、上诉人靳丽霞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虽然上诉人靳丽霞作为上诉人刘建辉的妻子，但其并未与被上诉人赵海飞之间建立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故此被上诉人赵海飞起诉上诉人靳丽霞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靳丽霞承担合同责任更显荒唐至极。综上所述，赵海飞不具备主体资格，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对账、单价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明显不当。故此，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赵海飞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并非三兴钙业公司的职工或业务员，并非代表三兴钙业公司与二被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系以自己本人名义与二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三兴钙业公司仅为被上诉人的合同辅助履行，合同履行辅助人负责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发货。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二、二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氢氧化钙业务，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当中，上诉人靳丽霞、刘建辉均曾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能够证实二上诉人对于支付货款存在共同意思，对于买卖合同履行存在共同意思。本案的债务系因二上诉共同经营氢氧化钙业务而产生，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第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当中提交了三兴钙业跟公司根据被上诉人只是向上诉人发货的清单、货运单，上诉人指定收货单位河北李氏矿业公司的过磅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上诉人并不否认债务存在，仅以未对清账为由抗辩，但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曾组织双方多次调解，直到一审宣判。二上诉人从未提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张数额错误之处，并不否认债务数额，不难看出，实质上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认可的，仅仅为拖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恶意不诚信的采取了上述抗辩手段，法律应当惩戒此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二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已造成了巨大的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保留向二上诉人主张迟延履行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求贵院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 赵海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二被告刘建辉.靳丽霞共同给付原告货款23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靳丽霞与被告刘建辉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海飞、被告刘建辉均系氢氧化钙经销商。2015年，原告赵海飞与被告刘建辉进行了口头约定，即由赵海飞给刘建辉供应氢氧化钙，卖家赵海飞负责送货，单价定为每吨340元至350元（包括从井陉县到灵寿县的运费在内），价格随市场变化上下调整。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期间，原告赵海飞多次从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位于井陉县，以下简称三兴钙业）购买氢氧化钙，并组织车辆将货物交付至被告刘建辉指定的收货单位河北李氏矿业有限公司（位于灵寿县，以下简称李氏矿业），并计入被告刘建辉的供货账户。李氏矿业和刘建辉结算，赵海飞和三业钙业结算，赵海飞、刘建辉作为中间商分别赚取差价。截止2017年3月，原告赵海飞共计给被告刘建辉供货2246.89吨，被告刘建辉、靳丽霞通过银行转账或给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已支付给原告赵海飞货款550000元。此后，原告赵海飞多次找被告刘建辉索要剩余货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原告赵海飞主张欠款为230000，并提交了以下证据：李氏矿业的收购单14张、高速过路费票据59张（附有送货司机记录的每次送货花销详单）、三兴钙业出具的“赵海飞客户（刘建辉）氢氧化钙发货明细（注明了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赵海飞给刘建辉发货共2246.89吨）、李氏矿业收发货记录单（注明了发货单位为被告刘建辉）、赵海飞与刘建辉的手机通话详单、2017年4月25日赵海飞与刘建辉手机通话记录（被告刘建辉在录音里承认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在340元至350元之间，且认可尚欠原告赵海飞货款190000多元，未确定具体金额）、二被告给原告打款的银行记录。庭审中，原告的证人郝会某、郝胜某、赵永某出庭作证证明：三人均系经营大货车的司机，曾多次受原告赵海飞雇佣给被告刘建辉指定的灵寿县的李氏矿业送氢氧化钙，由原告赵海飞负责结算运费。另外，原告赵海飞在诉讼中申请法院委托有关部门对井陉县当地氢氧化钙单价进行评估作价，但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相关鉴定费用。 庭审中，被告刘建辉对原告主张的欠款请求不认可，认为自己的卖方系三兴钙业，而不是赵海飞，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赵海飞收取刘建辉银行承兑汇票收条（上面注明“石家庄市三兴钙业赵海飞收”字样）。原告赵海飞对此不予认可，称三兴钙业是自己最大的货物供应商，自己从三兴钙业购买氢氧化钙后又将货卖给刘建辉。被告刘建辉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 另外，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根据原告赵海飞的申请到灵寿县李氏矿业调取刘建辉的送货详单，李氏矿业表示本企业已和刘建辉将货款全部结算完毕，故关于刘建辉送货的账底保留已不完整。 根据原告赵海飞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对二被告名下价值230000元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海飞与被告刘建辉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法院到李氏矿业调取的证据，均可以认定原告赵海飞与被告刘建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刘建辉关于自己货物的卖方为三兴钙业的辩称，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现原告赵海飞已按约定将货物运输并交付至被告刘建辉指定的收货单位李氏矿业，且李氏矿业也已与被告刘建辉将货款全部结清，故被告刘建辉应按约定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原告赵海飞。庭审中，原、被告对所欠货款金额陈述不一致，根据原告赵海飞提交的录音资料，被告刘建辉曾承认双方约定的货物单价为340元至350元，且自认尚欠原告赵海飞货款190000多元未支付，参考本地氢氧化钙的实际价格，以及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双方货物单价为345元，全部货物2246.89吨计算货款总额为775177元，原告赵海飞承认已给付货款550000元，故确定被告刘建辉尚欠原告赵海飞货款225177元未支付，被告刘建辉应限期将上述货款给付原告赵海飞。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都曾通过自己的银行账号给原告赵海飞转过货款，故该债务属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对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关于迟延履行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被告刘建辉、靳丽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海飞货款225177元。驳回原告赵海飞的其它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1670元、案件受理费4750，合计6420元，由被告刘建辉、靳丽霞负担。 二审前，被上诉人围绕其事实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和营业执照。证明事项为：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与二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海飞与二上诉人存在氢氧化钙买卖合同关系，石家庄市三兴钙业仅为受赵海飞指示而发货的合同履行辅助人。 上诉人质证意见：第一、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这个规定，证据不能视为新证据。第二、对这个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按照单位所出具证明的证据要有经办人或者法定代表人、出具人签字。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未提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所以这个证据从形式上还有从关联性上都不能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刘建辉、靳丽霞与被上诉人赵海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靳丽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被上诉人赵海飞独立经营氢氧化钙业务，并非代表其公司，其系受赵海飞的指示发货。其与刘建辉、靳丽霞不存在氢氧化钙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其系与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存在氢氧化钙买卖合同关系，但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合同相对人系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另，依据本案原审卷宗第73页，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2月28日赵海飞向其灵寿县客户刘建辉出库氢氧化钙2246.89吨（明细附后），因我公司与赵海飞之间有协议，上述货物货款赵海飞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收取，因此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因石家庄市三兴钙业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案涉买卖合同货物货款赵海飞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故即便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赵海飞仍有权以其本人的名义向上诉人追索货款。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一审卷宗第77页《中国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上诉人靳丽霞曾以其个人账户向上诉人赵海飞通过网银转账支付货款，故案买卖合同货款应认定为二上诉人共同经营氢氧化钙产品所欠付，一审认定该债务属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4750元，由上诉人刘建辉、靳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李坤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