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帕德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朱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炜曜，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钗，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帕德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德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玉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帕德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玉钗向帕德高公司支付49991.2元工程款及违约金（以49991.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18日为14167.37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潘玉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帕德高公司与潘玉钗双方的工程结算造价以及未付工程款的认定错误。（一）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形成的结算表《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小玉阳光房结算2XX3》以及《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可以核算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689229.21元，与帕德高公司一审提交给法院的结算表相一致，且《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018U02(JACKY意见）》、《小玉阳光房结算2XX3》三份结算表格是经过双方多次微信往来确认的工程的情况，《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是经过潘玉钗签字确认的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帕德高公司主张工程造价为689229.20元不仅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也与上述帕德高公司通报潘玉钗的拟结算造价不一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错误，未对帕德高公司与潘玉钗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真审查、分析，帕德高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工程总造价为689229.21元。一审庭审中潘玉钗确认已经支付涉案工程款639238元，故潘玉钗尚有49991.2元工程款未支付。（二）一审法院以基于公平原则为由错误地酌定潘玉钗支付工程款15000元。潘玉钗拖欠帕德高公司将近50000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却酌情潘玉钗支付15000工程款，明显有违公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帕德高公司对工程项目内容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等情况错误，如果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工程项目内容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当由潘玉钗对这些事实举证证明。潘玉钗未申请对工程量、工程质量等进行鉴定，且又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潘玉钗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应由潘玉钗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法院应当支持帕德高公司的诉请。（三）一审法院认定帕德高公司对工程质量无法准确检验亦有责任错误。根据2018年10月12日后帕德高公司与潘玉钗的微信聊天记录，帕德高公司多次要求与潘玉钗到现场结算，且多次承诺如果工程存在返修问题，帕德高公司需无条件返修，但潘玉钗多次拒绝与帕德高公司沟通，不予结算。且2018年10月12日潘玉钗已经派人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故帕德高公司并没有自行撤场，且帕德高公司已经承诺无条件给予返修，故应由潘玉钗自行承担该责任，帕德高公司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对帕德高公司与潘玉钗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认真审查、分析，错误认定工程结算造价以及未付工程款的事实。二、根据帕德高公司与潘玉钗的微信聊条记录，潘玉钗已经通知帕德高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清场，清场时潘玉钗就应当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且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9.2款约定：“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故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现帕德高公司自行降低违约金，以未付工程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望二审法院支持帕德高公司的诉请。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潘玉钗辩称，帕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涉案工程款至今仍未结算，帕德高公司擅自单方撤场，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亦未签验收单。潘玉钗不同意帕德高公司提出的工程款。涉案房子装修烂尾，潘玉钗要找人修复、维护、清洁，帕德高公司一直未能按照约定完成工程。帕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玉钗向帕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85880元；2.潘玉钗向帕德高公司支付违约金257409.988元，以688264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日2‰标准计算（暂从2018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3.潘玉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帕德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第1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变更为49991.20元，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以689229.20元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朱某（承包人、乙方）与潘玉钗（发包人、甲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佛山市禅城区*****************进行装饰装修，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合同基础装修工程预算为286000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如发生经甲方确认的工程增改等项目，以项目验收核算的工作量为准，并按实增减工程费用；乙方的义务：施工中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及质量标准，按期保质完成工程，未经甲方同意及有关部门批准，不得随意拆改原建筑结构及各种设备管线，保证施工现场的整洁，负责对现场的设施和成品进行保护，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等；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定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验收和保修：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隔墙验收、电路验收、泥水验收、木工验收、整体验收，乙方应提前一天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工程款支付方式：首期143000元，签订合同当天付清，二期128700元，水电完工3天内支付，尾款14300元于整体完工7天内支付；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作为违约金；因工程施工而产生的垃圾，由乙方负责运出施工现场；所有项目按实际施工量结算。合同还附有《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约定了涉案工程的有关材料、人工单价、工程量、工程造价的预算情况。在施工过程中，帕德高公司、潘玉钗分别协商约定增加项目预算，并形成如下项目预算表：《某路18号56座个性化预算》、《小玉阳光房预算》和《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018年11月2日，双方就工程结算在经过前期协商后形成相关结算意见，潘玉钗提交的光盘内有《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和《小玉阳光房复核2XX2（第二次JACKY意见）》，该三份表格中载有工程项目、单价及双方结算意见。根据《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和《小玉阳光房复核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帕德高公司的初步结算意见为工程造价687321.21元（286807.21元+79004元+71880元+249630元）。根据上述有关表格，对一楼鹅卵石补人工，双方同意按30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报价800元）；天台地面水泥砂找平，双方同意按420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报价4800元）；天台增加花槽造型3个和天台阳光房下排水，双方同意按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报价分别为1800元和500元）；主人房阳光房墙防水，双方同意按40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报价为600元）；主人房阳光房墙铺贴，双方同意按200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报价2800元）；白蚁防治，双方同意按4000元结算（帕德高公司原报价8000元）。除此，双方对工程量、造价有异议的项目：挖水池、清水池淤泥、天台花园地面铺贴、3楼天台耐水腻子、1楼花园耐水腻子、主人房倒制楼板、墙体裂缝修复、餐厅天花吊平、客厅天花吊平、2楼入门天花吊平、85断桥系列平开窗（1100*5850、2180*5850）、各级领导疏通。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潘玉钗于庭后制作《付款数据》、《施工质量导致现场返修发生的项目明细》表格，根据两表显示，潘玉钗对主合同预算即《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中部分项目铝构天花安装、安装铝构天花线条、成品保护扣、卫生清洁扣、花洒安装、座厕安装、洗手盆安装完成情况及现场管理问题提出异议，要求扣除“主合同未完成的任务扣款”21358元、“施工质量导致现场返修扣款”50900元和“施工质量导致无法返修部分”20000元。另查明，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工程质量和项目完成情况部分有争议，并因此未能具体验收、结算。帕德高公司已撤场，潘玉钗已接收使用。诉讼中，帕德高公司、潘玉钗一致确认潘玉钗已支付帕德高公司工程款639238元，双方均不申请鉴定。帕德高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某分别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帕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签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帕德高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帕德高公司主张、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综合潘玉钗的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其确认帕德高公司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帕德高公司、潘玉钗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帕德高公司主张潘玉钗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基本完工，潘玉钗也已接收使用，故潘玉钗依法依约应当向帕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就工程结算，结合双方协商过程及关于工程项目的有关表格及意见沟通，对主合同约定项目外的施工过程中增改的部分工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并于2018年11月2日形成了附有双方意见的《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和《小玉阳光房复核2XX2（第二次JACKY意见）》表格。根据上述表格及上载双方意见，帕德高公司就全部工程结算最初的工程造价意见为687321.21元，而帕德高公司诉讼中主张工程造价为689229.20元不仅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也与上述帕德高公司通报潘玉钗的拟结算造价不一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以帕德高公司通报潘玉钗的拟结算工程造价687321.21元为基础综合全案证据、双方意见就帕德高公司诉请予以论述。双方在结算过程中，潘玉钗已支付工程款639238元，一审法院对此确认。通观双方合同内容和工程整体情况，可见双方对绝大部分工程结算意见是一致的，仅有极少部分工程量和造价存在争议，而双方在未进行竣工验收和办理交接情况下，帕德高公司即自行撤场，潘玉钗亦自行使用，且诉讼中双方均未申请鉴定，故对实际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已无法具体核算。因潘玉钗接收后存在返修和继续施工问题，对工程质量也无法准确检验，双方对此均有责任，结合工程为按实结算之方式，双方已就各自主张的工程结算价差额中部分达成一致意见，以及工程施工质量、帕德高公司对工程项目内容存在重复计算、错误计算等情况，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潘玉钗应向帕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至于违约金，虽然双方约定潘玉钗未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二标准计算，但标准过高，且潘玉钗已按时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均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以15000元未付部分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对帕德高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和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玉钗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帕德高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0元未付部分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帕德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潘玉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3225元，由帕德高公司负担3064元，潘玉钗负担161元。二审期间，帕德高公司向本院提交《金福门窗报价》《小玉玉别墅预算首期个性化项目》《小玉玉别墅花园预算项目》，拟证明工程总结算689229.21元。潘玉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帕德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潘玉钗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一致，确认结算总价为689229.21元，对此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围绕帕德高公司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涉案工程结算价及潘玉钗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认定问题。帕德高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形成的《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小玉阳光房结算2XX3》以及《某路18号58座基础装修预算》，可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689229.21元，应按照该造价进行结算。潘玉钗认为帕德高公司没有按照实际施工量施工，也没有施工完毕办理验收就撤场，部分项目没做到位，双方没有结算，扣减部分修复费用，其拖欠的工程款仅1万多元。经审查，本院认为，帕德高公司承接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后基本完成该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双方曾就工程质量和项目完成情况存有争议，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涉案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而根据潘玉钗一审提交的光盘，可反映双方在2018年11月2日就涉案工程结算问题形成的《小玉增加项目2XX2（第二次JACKY意见）》《小玉预算花园项目2XX2（JACKY意见）》和《小玉阳光房复核2XX2（第二次JACKY意见）》中，载明涉案工程有关项目单价及各自的结算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以此为依据认定双方该时已就涉案工程进行初步结算，涉案工程结算款为687321.21元并无不当，帕德高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结算价为689229.2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潘玉钗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认定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潘玉钗已支付的工程款为639238元，因其已接收并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帕德高公司要求潘玉钗支付差额部分工程余款理据充分。但根据潘玉钗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帕德高公司所施工完成的部分装修项目存在质量瑕疵，且帕德高公司在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和办理交接的情况下自行撤场。因潘玉钗接收后另行委托第三方继续施工和返修，双方亦未申请鉴定机构对此进行鉴定，致使涉案工程总体存在的质量问题及需要的返修费用客观上无法准确作出认定。基于上述事实，综合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项目计价，潘玉钗提交的图片反映的质量瑕疵项目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潘玉钗应向帕德高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亦无不当。帕德高公司上诉主张潘玉钗应全额向其支付49991.2元工程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帕德高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帕德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