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刑初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祥奎，男，汉族，1983年10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曲阜市，初中文化，务工人员， 指定辩护人周学广，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祥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海波、单宝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的诉讼代理人袁磊、被告人孔祥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7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孔祥奎与刘某在东营市河口区××街道××村孙某出租院内，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孔祥奎用镀锌管和铁架杆击打刘某头部，致刘某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孔祥奎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提取、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孔祥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发表了如下出庭意见：孔祥奎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孔祥奎主观恶性较大，客观上造成严重后果，且未赔偿被害人亲属，应予严惩。 被告人孔祥奎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孔祥奎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孔祥奎构成自首，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7日21时30分许，在东营市河口区××街道××村孙某家出租院内，被告人孔祥奎与被害人刘某因琐事发生争执，孔祥奎用镀锌管和铁架杆击打刘某头部，致刘某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被告人孔祥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房某）证实，租他房子的人中，有一个姓孔的住在东屋北侧第一间，一个姓刘的住在北屋东侧第一间，两个房间紧靠着，两人在院里住了五六年。2018年开始，两人关系不好，好像是因为一起干活时钱的事。2019年8月17日晚上21时左右，他听到这俩人在后院吵架，就从窗户向外看，看到姓刘的倒下了。他赶紧下楼，看到姓刘的头下流血，就找了一块毛巾给垫上，并将一把铁锨从姓刘的身下抽出来，然后打了120，后报了警。急救赶到后，发现姓刘的死了，在救人的过程中，姓孔的没帮忙，但是在打电话。孔祥奎几乎每天晚上都自己在屋里喝酒，喝完酒自言自语、大声吵闹，还曾经把房间的门窗弄坏。 2.证人秦某（租户）证实，2019年8月17日晚上9点50分左右，他听见院子里打架的声音，姓孔的男子喊了一声“我去拿个长的去”。他开门看到姓孔的男子站在靠近大门的南墙边上，面朝北，姓刘的男子仰面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头上有血。他让姓孔的男子快打120，姓孔的男子就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房某也来了，见到这个情况也打了120。他见姓刘的头上流血太多，就拿了条毛巾让房某捂住了刘姓男子的头。不久，救护车和警察先后到了，医生检查后说姓刘的男子已经不行了。这期间，姓孔的男子一直没离开院子。 3.证人崔某1（租户）证实，2019年8月17日晚上9点30分许，他经过院子听到姓孔的男子说“你光欺负我，光往我这里泼水，我怕你？”老刘手里拿着一把铁锨站在正房台阶下面，姓孔的男子拿着一根铁管，正在对峙，他劝两人别闹了，就回了自己房间。回屋后听到姓孔的男子说“我让你光欺负我，我打死你”。过了一会儿，听到西邻老秦说“快打120，先救人”，他开门看到老刘躺在地上，头上有血。老秦在数落姓孔的男子“你这个小子喝了酒没有瞎啊，打人有这么打的吗？”这时姓孔的男子打电话报警，说打死人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到场，问谁打的，姓孔的说是他打的，警察将其控制起来。这时救护车来了，检查后说老刘死了。老刘晚上经常在西屋和正房空隙处洗澡，洗澡时水会流到孔姓男子住的东屋门口，为此他们吵过几次架。姓孔的经常酗酒，喝醉了就在院子里闹事，为此房某撵过他多次。 4.证人贺某（被害人刘某之妻）证实，2019年7月5日，刘某曾给她打电话说南邻嫌他洗澡排水流到家门口挡了财路，经常骂骂咧咧。同年8月18日早晨，她得知刘某被人打死了。 5.证人崔某2（河口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实，8月17日晚上大约21时40多分，他到三义和劳务市场出诊。院子地上躺着一个赤裸上身50岁左右的男子，头朝西南仰面躺在地上，额头部有8公分的皮裂伤，头底下垫着毛巾，周围有一片新鲜血迹，心电图显示直线。民警到后问是谁打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是他打的。 6.证人孔某1（孔家道沟支部书记）证实，孔祥奎小时候被吓着过，2014年左右离婚后，经常骑着摩托车乱跑，说话一会儿扯东，一会儿扯西，2016年被他姐姐送到曲阜市××医院治过病。孔祥奎的姥姥和母亲都有间歇性××。 7.证人孔某2（孔祥奎的父亲）证实，孔祥奎2014年离婚后，精神受了刺激，扔下孩子独自到东营市河口区××工。后来发现孔祥奎精神状态不好，2016年曾带他到曲阜盛德医院看病，诊断为精神分裂，开了些药回家治疗。孔祥奎发病时像发疯一样，见什么东西砸什么，看见谁打谁。他母亲精神状态也不好。 8.证人孔某3（孔祥奎的姐姐）证实，孔祥奎精神不好，听说是小时候吓的。2016年，孔祥奎精神恍惚，说话办事不和正常人一样，她就带孔祥奎到曲阜盛德医院看病，医生说是精神分裂。 9.证人孔某4（孔祥奎的大爷）、孔某5（孔祥奎同村居民）、王某（孔祥奎同村居民）证实，孔祥奎精神不大正常，去××医院看过病。孔祥奎的妈妈有××。 10.证人蒋某、赵某（孔祥奎同监室犯人）证实，孔祥奎自2019年9月18日至10月10日与他们同监室期间表现正常。 二、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示意图、提取痕迹或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营市河口区××街道××村孙某家出租院落。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多处暗红色斑迹和可疑斑迹。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孔祥奎对其租住院落以及他和刘某各自所住房间、案发当日他拿镀锌管和铁架杆的地点、扔镀锌管和铁架杆的地点、打倒被害人的地点均进行了指认。 3.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2019年8月17日经对孔祥奎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孔祥奎右手掌拇指指关节处见一处表皮剥脱。 三、鉴定意见 1.（东河）公（刑）鉴（法病）字［2019］01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刘某头部损伤形态特征，符合具有长轴、质地较硬（金属类）易挥动棍棒类钝性物体作用形成。 2.东公（司）鉴（遗传）字［2019］107号鉴定书、孔祥奎血样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在送检的铁锨把上端暗红色斑迹、铁锨把中上端暗红色斑迹、铁架杆上2处暗红色斑迹中检出刘某的基因分型；在送检的镀锌管北段可疑斑迹中检出孔祥奎的ＳＴＲ分型；刘某、贺某是刘庆成、刘慧敏的生物学父、母亲。 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1122号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书证实，被告人孔祥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存在听幻觉及关系、被害妄想。虽然作案时有现实因素，但由于受精神障碍的影响，使其对违法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认定其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四、物证 镀锌管、铁架杆、铁锨的照片及提取笔录、作案工具保管情况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勘查现场原物提取上述物品，保管于河口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物证室内。 五、书证 1.110受理单、接处警综合单及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孙某（手机号131××××3448）于2019年8月17日21时44分33秒报警，同日21时48分46秒被告人孔祥奎（手机号189××××2169）亦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赶到，对故意伤害致刘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急救医生在现场检查后告知民警被害人已死亡。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8日立案侦查。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7月25日孔祥奎因盗窃被行政拘留十二日。 3.门诊病历证实，2016年12月7日孔祥奎曾在曲阜盛德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4.身份电子档案一组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同时证实被害人刘某，男，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东平县，公民身份号码370923196907××××,户籍地东平县××街道××村××号。 5.最低生活保障证复印件证实，孔祥奎之父孔某2于2017年11月被曲阜市民政局批准享受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孔祥奎供称，他和刘某住在××村××，刘某住在北屋最东边一间房，他住在东偏房。刘某平时总是往他门前泼水，他俩为此打过架。2019年8月17日晚上9点多，他拿着盆到偏房北侧打水，刘某从屋里端着盆出来，把水泼到他腿上了。他质问刘某为啥用水泼他，刘某说不光泼他还要揍他，然后刘某放下脸盆，用胳膊夹着他的头部，用拳头打了他的头四五下，他正在挣脱时，刘某西邻回来了，劝他们别打架，也没管就回屋里了。他挣脱开后，刘某从其屋门外侧墙边拿起一把铁锨要打他，他跑到自己屋里拿出一根镀锌管，刘某追到他屋门口要用铁锨打他，没打着，他就用镀锌管迎面打了刘某一下，感觉打到了头。刘某拿着铁锨到了院门口处，看样子还要打他，他觉得镀锌管太短，就随手一扔，跑到院内西偏房北侧，拿了一根铁架杆，抡起铁架杆朝刘某头上打了一下，刘某就倒在地上了，他拿着铁架杆跑到院子大门外面，看到刘某一动不动，就把铁架杆扔到大门东侧。这时院里的人都出来了，有人让他打120，他就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接着又打了110报警。急救人员到了之后，说刘某已经不行了。后来民警到现场把他控制起来。 七、视听资料 1.110接处警电话录音两段及证明一份证实，案发后孙某和孔祥奎报案的情况，孔祥奎报警中供认其将被害人打死了。 2.急救电话录音两段及情况说明、急救派车单证实，被告人孔祥奎（手机号189××××2169）于2019年8月17日21时42分57秒呼救，但未讲明有关事项，东营市医疗紧急救助指挥中心未派发指令。后孙某（手机号131××××3448）于同日21时43分32秒呼救，指挥中心向河口区人民医院派发了指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祥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孔祥奎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被告人孔祥奎与被害人刘某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拿工具对峙，双方对事情的发生、发展均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孔祥奎持镀锌管、铁架杆击打被害人刘某头部这一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结合孔祥奎身体检查只有右手拇指指关节受伤可以看出，被害人刘某对被告人孔祥奎的行为并未使其人身安全受到实质性威胁，从案发时所处环境及面临的危险程度来看，被告人孔祥奎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性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孔祥奎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虽在庭审中避重就轻，但在一审宣判前又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孔祥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祥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8日起至2033年2月17日止）； 二、作案工具镀锌管、铁架杆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桑爱红 审 判 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爱丽 书 记 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