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再89号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解放北路**消防宿舍********。法定代表人：王政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西佳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西路**院**楼**101内****iv>法定代表人：宫瑞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女，该公司法务，住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半壁店村惠河南街**通惠大厦**。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利刚，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晋0108民初1858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解书确有错误，作出（2020)晋01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付强，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乔利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再审中称，其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再审中辩称，对借款事实是认可的，公司现在经营困难，等公司经营好转后会归还借款，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按年利18%的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现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利息为人民币5538500元），本息合计18538500元；2.依法对被告质押的股权、抵押的房产及土地进行处置，偿还欠款，实现原告债权；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调解书：一、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00元及截止至2017年11月30日利息5935000元。二、被告如不能按上述第一项约定付清借款本息，原告有权自被告逾期之日起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应按年利率18%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实际拖欠的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2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给付原告。案件受理费133032元，减半收取665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二，借款合同协议书三份；证据三，转账凭证；证据四，借款展期合同；证据五新证据，原审原告资金来源的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明目的：原审原告与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且原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原审原告在与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借款意向后通过转账方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事实真实有效；双方的借款行为从发生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款项流向方面均真实客观有效。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借贷双方签署的《借款展期合同》、《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协议书》、《不动产抵押合同》；证据二，转账凭证、对账单；证据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下属医院与相关业务单位达成的民事调解书；证据四，2015年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西藏林芝福源及江苏银行签署的对公客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展期合同（6000万元）；证据五，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下属医院有关案件的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1.借贷双方签署了正式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为双方自愿达成的合法协议；2.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收到借款1300万元，主要用于支付并购天宜医院股权受让款和集团及下属医院的日常运营使用；3.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下属医院对于日常经济纠纷尽量以双方和解方式解决问题；4.2015年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为了上市、并购医院及维持集团和医院的日常运营，出现了资金紧张情况，不得不对外借款，以保证及缓解天健及下属医院的日常运营资金压力；5.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从2015年开始已经出现诉讼情况，下属医院账户多次被冻结，资金被强行扣划，导致运营不稳定，资金流紧张，不得不通过外部借款以缓解天健及下属医院的日常运营资金压力。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认可。再审过程中，本院调取了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的工商材料；并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下属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宫瑞忠进行了询问，其到庭陈述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宫莲为其母亲、原法定代表人胡巧英为其岳母、现法定代表人王政萍为其妻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0日-2016年4月19日，利率为月息1.5%，逾期按每月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同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银行账单用途项标注：借款;2015年6月26日，原告与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2016年6月25日，利率为月息1.5%，逾期按每月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同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200、300万元，合计500万元，银行账单摘要：借款;2015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2016年6月28日，利率为月息1.5%，逾期按每月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同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银行账单用途项标注：借款;2017年7月3日，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在太原市尖草坪区和平北路289号龙盛钢材市场签订《借款展期合同》一份，约定：截至2017年6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4940500元，本息合计17940500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乙方应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以实际汇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乙方自愿将其对岳阳市岳化医院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对贵州天健七十三医院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对重庆市长寿区化工园区医院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对岳阳市康健医院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对南京瑞东医院有限公司持有的10%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履行全部债务的担保；乙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南炼0号路编号为宁房权证栖变字第412335、412336、412337、412338、412339、412340、412341、412343、412344、412345号之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甲方，以作为偿还借款合同项下之借款的担保；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经协商不成，经协商不成则提交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定的股权质押及房产抵押事项未办理相应的出质登记及抵押登记。展期届满后，原告于2017年11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庭前调解，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在2014年9月26日前宫瑞忠曾担任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其与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宫莲、原法定代表人胡巧英、现法定代表人王政萍均为亲属关系；从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9月26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是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1%的股权，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6月16日之前为宫瑞忠；2009年6月11日，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000万元成立了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6月27日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由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持股100%，2017年6月29日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又由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作过变更，至今仍为宫瑞忠。本案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有八案与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一案、原审原告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一案共计十案，三原审原告于2017年11月16日同一日起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十案起诉状基本一致，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高翔以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显示起诉前相互进行过协商与沟通。双方面临巨额标的诉讼，但均未委托专业法律人员而仅以自身工作人员或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活动。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放弃举证权利，对三原告的诉请当庭完全认可，也完全认可原告陈述，其中有四案在庭审前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签订短期内还款协议以名下房地产及下属八所医院全部股权、房地产提供担保，但未偿还任何一笔款项。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但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进行制裁。本案为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与本院（2020）晋01民再85号、（2020）晋01民再86号、（2020）晋01民再87号、（2020）晋01民再88号、（2020）晋01民再90号、（2020）晋01民再91号、（2020）晋01民再92号、（2020）晋01民再93号、（2020）晋01民再94号民间借贷纠纷共十案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来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规定：“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第2条规定：“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第4条规定：“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职权调查取证力度”；第6条规定：“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查明的事实与自认的事实不符的，不予确认”。结合上述十案分析：（一）从关联关系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上述十案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设立时是由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并100%控股，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6月29日山西天健华夏商贸有限公司又将100%的股权转让给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可见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由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设立并控股，系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二者是明确的关联企业。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瑞忠在2014年9月26日之前一直担任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且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股东宫莲系其母亲、原法定代表人胡巧英系其岳母、现法定代表人王政萍系其妻妹，均为近亲属关系，系共同利益关系。可以认定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原告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二）从借款行为看，十案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较短时间内多次借款，合计金额上亿，却无实质担保；借款过程中前款未还，后款又借，甚至不同借款合同仅间隔一天出具，有违常理。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转账凭证上标注为往来结算款、周转金，而非借款。借款事实和理由也不符合一般借款常理。（三）从诉讼行为看，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均在2017年11月16日同一日起诉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十案起诉状内容与形式基本一致，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高翔以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身份代理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说明起诉前相互进行过协商与沟通。双方面临巨额标的诉讼，均未委托专业法律人员而仅以自身工作人员进行诉讼活动。庭审中，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放弃举证权利，对三原告的诉请当庭完全认可，甚至在原告所举证据与原告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也完全认可原告的陈述，其中有四案在庭审前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可见双方当事人并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不能还款的情况下，签订短期内还款协议并以下属八所医院全部股权、房地产提供担保，但未偿还任何一笔款项。三原告均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对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涉案资产进行了查封，亟待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向三原告转移资产。可见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存在相互串通，借用合法民事程序侵害他人财产利益的情形。因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西金邦能源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通新民物资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在涉案十起民间借贷纠纷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借款事实和理由也不符合一般借款常理，存在虚构事实的成分，诉讼行为存在相互串通，借用合法民事程序侵害他人财产权益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上述意见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综上，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北京天健华夏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虚假诉讼。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条、第2条、第4条、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8民初185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51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1516元，由原审原告山西一元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清莲审判员 郭晓军审判员 张永明 二O二O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徐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