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晓莉，女，汉族，1972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610************2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女，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公民身份号码：410************0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男，汉族，1961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10。原审被告：黄宥维，女，1972年5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原审被告:赵嘉明，男，汉族，1993年5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77。上诉人常晓莉因与被上诉人李瑞、王冰，原审被告黄宥维、赵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晓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瑞的所有请求。事实与理由：常晓莉是为王冰工作服务的人员，法律意识不强，一切顺从王冰的意见，在借条上签字也是王冰定的。常晓莉之前不认识李瑞，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借这么多钱给常晓莉？退款后全由王冰安排使用（抵债），且王冰向常晓莉承诺并签字证明，这笔款是王冰花掉，与常晓莉无关。这笔款不应由常晓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瑞答辩称：借款是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刘忠汉借的，他们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买二手房，二手房中介叫王慧玲，是常晓莉的朋友。他们交定金是为了买房，说过两天就还给李瑞，临时借用一下。因为买房是以常晓莉的名义，所以借款人有常晓莉。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刘忠汉一起做生意，说交了这笔钱去银行贷款买房，跟中介说了如果银行贷不了款房子买不成，就把钱原路退还给李瑞。结果他们买房不成功，贷不了款，私下把钱转走了，没有还给李瑞。王冰未答辩。黄宥维、赵嘉明未对常晓莉的上诉未发表意见。李瑞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常晓莉、黄宥维、王冰支付李瑞借款本金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判令常晓莉、黄宥维、王冰支付李瑞借款利息9534元(以本金10万元为计算基数，月息2%，暂计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1月10日)实际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赵嘉明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应还李瑞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诉讼费等本案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常晓莉、黄宥维、王冰、赵嘉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19日，常晓莉、黄宥维、王冰与案外人刘忠汉向李瑞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李瑞现金人民币10万元整，月息三分。常晓莉、黄宥维、王冰与案外人刘忠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常晓莉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瑞人民币10万元整，利息为三分，同意转账至账户：中国工商银行增城支行：621********43834563王慧玲。常晓莉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时案外人王慧玲在借条上注明：今收到款项人王慧玲，并签名捺印。李瑞提供的转账汇款单显示，“王慧玲”尾号为“4563”的账号于2018年8月19日分两笔共被转入10万元。常晓莉亦认可该10万元已转入该账户。2018年8月19日，常晓莉与赵嘉明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分别约定常晓莉向赵嘉明购买位于广东省增城市********1********和1402房，定金各5万元；且两份协议均特别注明：如银行原因不能贷款，定金退还常晓莉，常晓莉指定账号名：李瑞，账户号：622********00309179，开户行：交通银行开封分行（不得退回其他账户）。赵嘉明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两套房产定金各5万元。常晓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载明：“常晓莉在增城广州仙品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与赵嘉明签的买卖位于增城市*************、1402房的10万元定金，是王冰同意让常晓莉之后提走归还常晓莉的房贷款。回归仙品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全权由王冰王总负责归回十万元，与常晓莉无任何关系。以此据证明。钱是我用了，跟常晓莉无关”。证明人处有签名并捺印。李瑞对该证明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常晓莉称，常晓莉是跟着王冰，至于定金有无退回，常晓莉不清楚，都是王冰在操作；常晓莉现在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况，常晓莉一直听命于王冰且被王冰利用，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在李瑞出借款项之后，李瑞致电常晓莉，要求还款，常晓莉将这个事转达给王冰，王冰称不关常晓莉的事，要求常晓莉不要参与；王冰长期不使用其自己的身份证和账户，其在外使用的身份证和账户都是身边人的；之所以使用常晓莉的账户，是因为当时常晓莉在王冰身边。一审法院认为，黄宥维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李瑞、常晓莉、王冰、赵嘉明的经常居住地均在我国内地，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黄宥维、王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公民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瑞主张其向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出借款项共计10万元，提供了借据、收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且常晓莉亦确认李瑞已向指定账户转账10万元。因而对李瑞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到期日，应将李瑞第一次向常晓莉、黄宥维、王冰主张还款日视作催告日。因一审庭审中常晓莉认可李瑞在出借款项之后曾致电要求还款，至李瑞起诉时，显然已逾合理期限。常晓莉、黄宥维、王冰作为共同借款人，逾期尚未还款，故对尚欠的本金10万元，应予归还。虽常晓莉提供的《证明》，主张自己并非借款人，但因该证明系王冰所出具，而王冰并未出庭，故对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常晓莉在借条及收条中均签名确认其向李瑞借到款项10万元，常晓莉作为借款人的身份确认无疑；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证明》所载内容属实，亦属于王冰与常晓莉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内部责任划分，不可对抗债权人。关于利息。李瑞主张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分别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瑞自行将约定的月息3分利率下调至月利率2%，系李瑞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亦未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应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向李瑞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赵嘉明对于该笔借款是否需要连带清偿。其一，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赵嘉明并非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或保证人，李瑞无权依民间借贷纠纷要求赵嘉明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虽在赵嘉明与常晓莉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中均载明如银行原因不能贷款，定金应退还常晓莉指定的李瑞账号。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使赵嘉明违约，应由常晓莉而非李瑞依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赵嘉明主张权利。综上，李瑞主张赵嘉明就常晓莉、黄宥维、王冰偿还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常晓莉、黄宥维、王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瑞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常晓莉、黄宥维、王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常晓莉称，借款的时候，李瑞叫常晓莉签名，常晓莉当时不肯，王冰给常晓莉做思想工作，说不签名楼就买不成，会影响买卖，因为常晓莉是帮王冰做事，所以在王冰的指使下无奈签了名。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宥维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出借人李瑞的住所地及案涉借款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一审中，李瑞请求赵嘉明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予以驳回，李瑞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判令黄宥维和王冰向李瑞偿还案涉借款本息，黄宥维和王冰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亦予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常晓莉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常晓莉主张其是根据王冰的安排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常晓莉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是受欺诈或胁迫而签名。李瑞出借款项，常晓莉作为借款人之一在《借条》上签名，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至于李瑞出借的款项实际上是由谁使用，以及常晓莉与王冰之间就实际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如何约定，均属于常晓莉与王冰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排除常晓莉对李瑞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常晓莉主张其无须对李瑞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晓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常晓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