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102民初1888号原告：崔久兰，女，194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青，山东奥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焦见增，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告：焦见森，男，196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焦见娟，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原告崔久兰与被告焦见增、焦见森、焦见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崔久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2001年12月1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因产权证号为92220180和92220474的房屋拆迁所得利益；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崔久兰与已故焦永超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共同育有二子一女。长子焦见增，次子焦见森，女儿焦见娟。婚后焦永超与崔久兰共有房屋两套，均登记在焦永超名下，登记产产权证号分别为92220180和92220474。二、进行分家的背景是因为焦永超于2000年查体时被查出患有食道癌，2001年焦见增回家强烈要求焦永超对两套房子进行分配，因焦永超知道患病治疗需要大笔医疗费用，焦永超与崔久兰年事已高无经济收入，无存款，被告焦见增大学毕业，自1990年一直在日照广电局工作，兄妹三人焦见增经济条件最好。焦永超因担心如不满足被告焦见增的要求，在他治病需要医疗费时，焦见增不会帮他垫付医疗费。出于自己治疗疾病的压力，焦永超同意了焦见增的要求。可见这份分家协议也不是焦永超的本意，而是迫于当时焦永超患病的压力。三、分家协议书协议签订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系无效协议。(一)焦永超与三被告签订了分家协议，协议中载明：焦建增、焦见森二人分家财产及养老规定如下，(1)前面房屋归建森所有，东平房一间正房老人所住后归建森所有，后房归建增所有，二家房屋都不准买卖；(2)养老费每人每年600元，建娟300元。老人有病款三人摊，过生日、亲属喜事三人拿”。(二)协议签订人焦见增主体不合法。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宅基地归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和变相取得。焦见增为公务员身份并非本村庄集体组织成员，无权享有宅基地的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分家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三)协议内容不合法。1、协议内容系签订人无权处分行为形成的。签署分家协议是相关民事主体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分家协议内容擅自处分原告财产，事前未征得原告同意，事后未获得原告追认，该分家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已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上述法律及相关规定，焦永超生前与原告系夫妻关系，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焦永超名下，但涉案房屋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应系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与焦永超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签署分家协议是相关民事主体从事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的原则，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焦永超与被告签署的分家协议，未征得原告同意，将与原告的共有财产擅自分配，上述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51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方才有效。被告称原告同意分家协议内容，只是因不识字、不会写字，所以未签字。若如被告所述，假如原告认可分家协议的话，即便不会写字，也可通过捺手印的方式表示认可。事实上原告并不认可分家协议的内容，分家协议书中没有任何一处体现原告名字，原告也没在该协议上捺手印，这充分说明协议签署时原告对协议内容不认可，原告事后也未对该协议追认。根据合同法第三条：平等原则。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四条：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条：公平原则。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恶意串通获取财产的返还。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且第一第二被告应返还因该分家协议取得的财产。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一般认为无效。焦有超与原告对该房屋共同共有，只在共有关系结束时才能对该房屋进分分割。二人是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焦永超擅自处分了与原告的共有财产，其行为是无效的，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分家协议内容严重侵犯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老年人自有的住房，子女或者其他亲属不得侵占，不得擅自改变产权关系或者租赁关系。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赡养人不履行赡养义务，老年人有要求赡养人付给赡养费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相关规定，被告赡养原告是法律规定的义务，该义务来源于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基于当事人约定。该义务也不得放弃，若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赡养费。分家协议中对赡养费的表述，实际是针对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义务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结合当地当时的生活水平，将经济供养进行数额的具体化。即便协议中没有赡养费的相关表述，被告亦应向原告支付赡养费，这是宪法、老年人权益保护法、婚姻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宪法是国家的根本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任何规定、习惯、习俗均不得违背宪法规定。被告焦见增、焦见森向原告支付赡养费，系其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原告接受被告给付的赡养费，是依法享受权利，并不能因此得出原告认可该协议，或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推论。有赡养义务的子女履行赡养义务不得附加任何条件，若子女履行赡养义务还必须以父母的房产作为交换条件，则该子女的做法已经违反了宪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有违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标准。其他有权单位或司法机关若据此就作出原告认可并履行了分家协议，自己的房产必须归被告所有的推断、裁判，更是违背宪法精神，亦突破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突破了道德底线。综上，有赡养义务的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并非约定义务，该义务不得放弃，不能因被告履行了赡养义务推定分家协议有效。3、分家协议严重损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妇女在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规定，妇女在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实行男女平等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国家鼓励妇女运用法律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夫妻关系中男方不能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称根据当地习惯、习俗，男方可以代表女方意志，签署协议不需经女方同意。根据法律规定，习惯作为法律渊源的前提是法律没有相关规定，且适用习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关于协议的签署及效力判断问题，法律早有明确规定，在已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再适用与法律相违背的习惯，明显违反民事法律基本原则，亦违反了宪法关于男女平等的规定。另外，分家协议仅有男方XXX签字，若仅凭其单方意思表示就可处分本属于原告方的财产，这种做法明显违背了宪法、民法总则、婚姻法、妇女权益保障法等有关妇女在家庭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权利的规定，剥夺了妇女对财产处分的权利，造成了严重的男女不平等、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该协议符合《合同法》第52条有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系无效协议。(四)被告强行按所谓分家协议的内容侵占了原告财产，由此造成的后果是原告在年迈多病时，居无定所、老无所依。综上该分家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让原告能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住，特诉诸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给八十岁的老人一个公平、正义、合理的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崔久兰与被告焦见增、焦见森、焦见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原告请求撤销焦永超与焦见增、焦见森、焦见娟于2001年12月1日签订的分家协议书，焦见增、焦见森返还登记在焦永超名下产权证号为92220474及产权证号为922201180房屋或可得利益并依法分割，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崔久兰不服判决，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31日，崔久兰申请撤回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崔久兰又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鲁11民申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崔久兰的再审申请。原告崔久兰与焦见增、焦见森、第三人焦见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原告请求判决原告享有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藏家荒村产权证号为92220474号、922201180号房屋的二分之一的房屋拆迁补偿利益。2018年11月19日，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91民初1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崔久兰不服裁定，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崔久兰的本案诉讼请求实质建立在否定案涉分家协议的效力基础上，而（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分家协议的诉讼请求，分家协议成立并生效。在（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案件中，已对分家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在当事人质证、辩论的基础上对该问题进行了认定，故有关分家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已受到前诉判决羁束，崔久兰在该案主张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又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鲁11民终6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崔久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3月13日，崔久兰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诉讼，案件当事人与（2016）鲁1191民初1154号相同，两案诉讼请求第二项返还拆迁利益相同，区别在于（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案件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项是撤销分家协议，本案是确认分家协议无效。而业已生效的（2016）鲁119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9）鲁11民终666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认定分家协议成立并生效，原告请求确认分家协议无效，并未能提交新的有效证据，分家协议书的效力受到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约束，原告在另案中撤销分家协议的主张未得到支持情况下，又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崔久兰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常金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范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