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9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向娟，女，1969年7月20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谦可，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源，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洪剑，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强，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团结路东四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8068895242X。 法定代表人：李增维，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宁支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彩虹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989854103X9。 代表人：艾冬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林，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邓向娟因与被上诉人莫洪剑、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向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莫洪剑、宁顺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合理经济损失113942（其中停运损失67903元、车辆贬值损失费39346元、交通费1553元、评估费5140元）；3、改判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莫洪剑、宁顺公司的上述债务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莫洪剑、宁顺公司进行赔偿；4、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莫洪剑、宁顺公司、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评估机构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系广西区高院公布的在册机构，具有评估甲级资质，评估人员也具有相关资质，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依据充分，所选择的价格评估基准日、评估计算公式客观合理，依法作为定案依据。三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评估结论书存在程序瑕疵和实体错误，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和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一审不予采信，要求上诉申请重新鉴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显失公平。二、南宁市通林汽车维修厂与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符合客观事实。2018年4月28日我方车辆维修完毕开具发票，但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于2018年5月13日才付清维修费，车辆于该日才交付给我方，故维修期间应计算至此日，一审仅以发票时间认定是错误的。三、我方客车虽不是新车，但刚使用4年，本次事故导致主要部件发动机因无法维修继续使用被迫更换二手发动机，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需要维修，无法像原装发动机正常使用，致使涉案车辆贬值严重，耽误正常经营，一审未支持贬值损失明显不当。四、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过低，我方主张的交通费1553元包括了拖车费和上诉人往返南宁的费用，有证据足以证明该损失。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洪剑答辩称：1、法律对鉴定前质证作出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未将检材交给我方质证，该鉴定意见不得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且鉴定费用存在众多不合理支出，包括车辆发票、保养费、过渡费等运营成本，一审不采纳是正确的。2、上诉人车辆已运营4年多，车辆更换了新的配件，旧车产生溢价，不存在贬值损失，且贬值损失也不是通说认可的合法损失项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和交通费均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我方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上诉人交通费500元没有法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中的交通费是指人员受伤用于治疗的必要交通费用，上诉人主张的不属于该范畴。一审认定的其他部分事实和判决正确。 邓向娟向一审法院请求：1.莫洪剑、宁顺公司连带赔偿邓向娟各项合理经济损失113942元（其中停运损失67903元、车辆贬值损失费39346元、交通费1553元、评估费5140元。）；2.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莫洪剑、宁顺公司的上述债务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莫洪剑、宁顺公司进行赔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莫洪剑、宁顺公司、保财险邕宁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8日18时30分许，邓向娟聘请的驾驶员黄福开驾驶桂Ａ×××××号客车在南宁市兴宁区米处路边停靠，莫洪剑驾驶宁顺公司所有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同向行驶过程中与桂Ａ×××××号客车发生追尾，进而导致桂Ａ×××××号客车与另外两辆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桂Ａ×××××号客车部分乘客受伤、各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于当日分别作出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和第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均认定莫洪剑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事故车辆及个人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2018年3月28日至4月28日期间，桂Ａ×××××号客车在南宁市通林汽车维修厂进行维修。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在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邓向娟赔付了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款。因双方就损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邓向娟遂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桂Ａ×××××号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广西超大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4日，邓向娟为该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广西超大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进行运营。还查明，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宁顺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7日。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宁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再查明，邓向娟于诉前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桂Ａ×××××号客车受本案交通事故影响的贬值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记载：因本案事故，桂Ａ×××××号客车的前保险杠、后挡风玻璃、后仓门、左右后尾灯、后保险杠、右后包角、发电机、中冷器、发动机缸盖、发动机后边壳等部位严重受损，评估结论为：桂Ａ×××××号客车受交通事故影响的贬损价值为39345元。为进行此次评估，邓向娟预付评估费5140元。经一审法院向邓向娟释明是否就其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申请重新鉴定，邓向娟明确答复不作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划分与承担问题。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莫洪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认定其应对事故造成邓向娟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作为莫洪剑驾驶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对邓向娟进行赔偿。但由于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已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邓向娟进行赔偿，且责任限额已经用尽，故应由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继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但根据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与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人宁顺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故邓向娟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一方自行承担，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仅需对邓向娟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的交通费予以承担，至于车辆贬值详见下文。虽然莫洪剑主张其与宁顺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能就此进行举证，故莫洪剑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邓向娟主张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为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为营运车辆，宁顺公司对莫洪剑的驾驶行为享有运营利益，因此宁顺公司应对莫洪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邓向娟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邓向娟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损失项目，莫洪剑作为侵权人应当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邓向娟对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现邓向娟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缺乏客观性，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经法院释明后其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邓向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停运损失67903元不予支持。三、关于邓向娟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问题。邓向娟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本身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且邓向娟车辆实际使用已经将近4年，明显也不属于新购置车辆贬值损失的特殊情形，故邓向娟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邓向娟主张的交通费。邓向娟主张的交通费实际为处理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交通费，虽然邓向娟提供的相关票据，但其主张的数额明显过高，缺乏合理性，酌情支持500元。五、关于邓向娟主张的评估费。由于邓向娟提供的评估报告均未获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因此邓向娟为此支出的评估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邓向娟要求对方承担不予支持。上述交通费500元，应由人保财险邕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莫洪剑、宁顺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仅应负担本案的相应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邓向娟交通费500元；二、驳回邓向娟对莫洪剑、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邓向娟负担2529元，由莫洪剑、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5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邓向娟主张的停运损失、车辆贬值损失及交通费应当如何认定；停运损失如成立，保险公司是否应赔偿。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向娟申请鉴定人孙某出庭，鉴定人就（2018）XXX号鉴定结论书的评估依据、评估方法等进行了说明：“鉴定机构向车站调取了2018年3月、4月的现金收入记录表及同一线路班次统计表、分配表等材料作为评估依据，根据3月份同一线路班次统计表，被鉴定车辆在3月份的收入为1255元／天，同线路其他班次为1364元／天；根据4月份的统计表，事故发生后被鉴定车辆没有运营，剩余7个班次的车辆收入平均为2230元／天，因4月还有三月三、清明节、五一劳动节客运流量较大，加上对市场行情的了解，我们认为合理收入为1500元／天，还考虑到天气等因素，我们确定了0.9的调整系数，调整后鉴定结果为每天1350元。该价值为毛利润，包含人工费、过路费、油费等运营成本。”鉴定人还提交了2018年3月、4月的现金收入、班次统计表、分配表。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材料为个人联营车队制作，不能作为营运损失计算依据，没有证据显示停运期间还有相应支出，而且联营车队内部也有摊补行为，车队是一个整体，上诉人停运损失不存在。本院审查认为，鉴定人提供的鉴定依据材料客观、真实，陈述的鉴定方法合理，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在案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本院补充查明：邓向娟于诉前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桂Ａ×××××号客车受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的停运损失为63450元。评估费514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邓向娟所有的桂Ａ×××××号客车从事专门客运经营，因本案事故导致维修、停运，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肇事的桂Ａ×××××号货车一方应当赔偿。邓向娟车辆维修时间从2018年3月28日开始，4月28日维修结束，但至2018年5月13日才得以出厂，邓向娟称系因保险公司未及时支付维修费所致。结合保险公司5月13日付款的记录，可以认定邓向娟陈述属实。至于维修结束至出厂这一时段产生的停运损失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没有证据显示邓向娟故意拖延，本案事故为桂Ａ×××××号货车全责，桂Ａ×××××号货车一方作为侵权人，应积极、及时对被撞车辆进行维修，因未及时支付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赔偿，故本院确认邓向娟车辆的停运损失期间为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13日。邓向娟起诉前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停运损失进行了价格评估，二审期间评估人出庭对评估过程、评估方法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评估依据的统计表等材料。被上诉人对统计表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同时认为联营车队作为整体内部有摊补，停运损失不存在的理由，明显有违常理。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价格鉴定结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依据，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人的陈述，鉴定结论数额为包含了成本的毛利润，故扣除停运期间不必然支出的营运成本，本院酌情确定邓向娟车辆的停运损失为35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停运损失，宁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故上述损失由车主莫洪顺赔偿，挂靠公司宁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相应的，评估鉴定费5140元，由莫洪顺、宁顺公司赔偿2835元。关于交通费，邓向娟主张其交通费包含拖车费和处理事故产生的费用，但并未提供拖车费票据证实，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上诉人车辆已修复，损失已得到弥补，一审不予支持，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邓向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部分赔偿项目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邕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邓向娟交通费500元；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2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莫洪剑、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邓向娟车辆停运损失35000元、评估鉴定费2835元； 四、驳回上诉人邓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上诉人邓向娟负担1711元，被上诉人莫洪剑、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上诉人邓向娟已预交），由上诉人邓向娟负担1711元，被上诉人莫洪剑、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宁顺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68元。 上述案件诉讼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一、二审法院缴纳完毕。二审案件诉讼费，义务人应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服务中心缴纳或汇入以下指定账户（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拒不缴纳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