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2911号原告：胡乃武，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告：徐广友，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告：大连亿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乡王山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570856775L。法定代表人：梁静，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街道政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2001657979M。法定代表人：张德军，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长军，系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邢福斗，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市。原告胡乃武诉被告徐广友、被告大连亿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川公司）、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墨盘街道办事处）、第三人邢福斗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乃武，被告徐广友，被告亿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梁静，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隋长军，第三人邢福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乃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立即付给余额工资11680元；三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26日开始为改建农家厕所提供劳务，工作地点在墨盘乡，被告徐广友承诺日工资280元。原告共出勤57.8天，预支现金4500元，余款11680元。工程已经竣工，被告亿川公司、墨盘乡政府拖欠承包人徐广友改建厕所工程款，徐广友无力付清上百人农民工工资及材料费，导致徐广友未结清原告工资。原告无奈起诉，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广友答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没有给工人钱是事实，只付了一小部分钱，拨款是80万，到我们这是70万，我自己还垫付了款，现在就是墨盘街道办事处没有给钱。我与邢福斗在2018年7月认识，当时他给介绍这个活，他和我是合伙干，中途我找了个朋友一起干，这朋友感觉不挣钱，就不干了，一开始与邢福斗是合伙，后来他退出的了，就剩我自己干了。我今天也带来了工资本，基本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致。墨盘街道办事处是故意压低成本价，造成施工方没有与我结算，导致我欠农民工工资。我也起诉了墨盘街道办事处。被告亿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亿川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不认可原告诉称的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因邢福斗想对该工程进行承包施工，被告亿川公司用公司资质进行了招投标，成为中标承包单位，2018年8月16日，亿川公司与邢福斗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具体施工过程中，徐广友如何参与进来，是邢福斗与徐广友之间的事情，他们之间是转分包还是合伙，亿川公司不清楚。亿川公司与徐广友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合同关系，徐广友招用多少工人、如何确定劳动报酬、是否拖欠工资等事宜，亿川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道。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发包方墨盘街道拨付的工程款，亿川公司扣除发生的税费外，均转给实际施工人，亿川公司没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只是对拨款进行转款，属于中间环节。二、亿川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性质的劳动关系。三、从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来看，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无从谈起亿川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四、原告要求亿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请驳回原告对亿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没有支付和垫付原告工资义务。一、被告没有工资支付义务。原告由被告徐广友雇佣，与被告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故被告没有工资支付义务。《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规定，工程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案涉工程由被告亿川公司非法转包事实清楚，应由被告亿川公司先行清偿，与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无关。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三十六条，被告亿川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个人而拖欠工资，也应当由亿川公司清偿。二、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没有工资垫付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第二十九条、三十条、三十六条，虽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但没有要求建设单位和总承包单位对合同相对方意外的其他主体的拖欠行为承担责任。第二十九条成立的条件是“因建设单位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本案不具备适用第二十九条的条件。故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的起诉。第三人邢福斗述称，我和徐广友是大连亿川公司的项目部，不存在转包问题。对于墨盘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不认可，我们所做的项目已经完工，为什么墨盘街道办事处迟迟不付工资款，造成我们拖欠农村工工资。在本案中我不存在第三人的资格，合同是我本人签的，是大连亿川公司委托我签的项目，我公司有内部规定，我把项目签完后由徐广友负责该项目，我不承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一开始是我做这个工程，后来我就委托给徐广友去做，是徐广友从我手里承包该项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徐广友代工人员于喜海制作的考勤表一份，证明包括原告在内20人的工资情况。被告徐广友无异议。被告亿川公司不清楚，称其未参与施工。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未发表意见。被告亿川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工程承包协议，证明我公司是从墨盘街道办事处中标后把中标的合同都转包了邢福斗，徐广友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三张丹东银行电子汇单，墨盘街道办事处向我公司拨付了80万，扣了当时讲好的税款和税费，剩余的68万按照邢福斗的指示转给了一个叫杨岩伟的人。分两笔汇款，一张50万，一张18万。这个工程不挣钱，当时我们讲好的10万并没有扣，只是扣了税款。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清楚。被告徐广友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杨岩伟是我妻子，我收到68万元。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对该两份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显示被告亿川公司与被告徐广友和第三人之间是非法转包关系，被告亿川公司扣收了12万元工程款，可能影响被告徐广友支付农民工工资，与被告徐广友欠农民工工资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关系。第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提供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与被告亿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被告徐广友和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没有向原告支付和垫付工资的义务，合同第4条第三款有约定（内容略）；2.被告亿川公司投保文件中的报价材料和工程款发票复印件一页，证明被告亿川公司投标报价1763.09元当中人工费和机械费为375.26元，占比为21%，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已经支付工程款80万元，足够被告亿川公司向其雇员支付劳动报酬；3.监理报告，证明施工阶段因受原有构筑物影响调整部分施工内容，所完工程量及质量以审计验收结果为准；4.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招标文件中前附表4页，证明该表第17条表明了工程价款的调整条件，工程变更时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计算，并相应计算工程价款；5.工程结算审核报告4页，证明案涉工程经过审计总造价1226772元，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已向被告亿川公司支付了80万元，尚欠426772元。原告及被告徐广友对上述证据表示看不懂。被告亿川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第三人有异议，农民工工资墨盘街道办事处否认这个责任，本身就是墨盘街道办事处拖欠大连亿川的工程款，无论造价与否。对于造价我们正在起诉中。其他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亿川公司提供的与第三人邢福斗之间的工程承包协议，载明由第三人（乙方）进行墨盘街道办事处旱厕改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被告亿川公司（甲方）在墨盘街道首次付款中收取管理费10万元以及本次开具发票额的15%税款及管理费，剩余款项拨付到甲方账户后，扣除15%后全部转给乙方。并约定由甲方提供结算时所需公司基本资料，乙方负责项目施工、结算、安全、验收及设计该项目的一切资料费用。据此可见，被告亿川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仅收取管理费及税费，由第三人负责具体施工及结算事宜。第三人邢福斗为公民个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应认定被告亿川公司与第三人系非法转包关系。第三人称其系亿川公司的项目部，但亿川公司否认，且第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第三人的陈述不予采信。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5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因系其与被告亿川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本案农民工劳务合同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0日，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与被告亿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普兰店区墨盘街道办事处旱厕改建工程。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176万元，价格形式以工程设计和工程量清单为依据，以第三方工程结算审核价格支付价款。合同另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范围、工期、质量等内容，并约定承包人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同年8月16日，被告亿川公司与第三人邢福斗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旱厕改建工程转包给邢福斗，亿川公司收取10万元管理费及15%税款。第三人与亿川公司签订转包协议后，将该工程交由被告徐广友进行施工。被告徐广友自筹资金并招用原告胡乃武等人进行了施工，于2018年8月27日开始至11月22日竣工。监理单位大连昕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监理报告，工程质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2019年1月16日，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向被告亿川公司拨付工程款80万元，亿川公司于次日将68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徐广友妻子杨岩伟，被告徐广友收到该笔68万元。剩余工程款因徐广友对于墨盘街道办事处决算结果不予认可，墨盘街道办事处未予支付。原告胡乃武由被告徐广友招用，共欠付劳务费11544元。本院认为：原告胡乃武接受被告徐广友的招用，为其承揽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建立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徐广友应依据其与胡乃武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务费用，双方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的，应在劳务活动结束时支付。现徐广友实际施工的工程已于2018年11月份竣工，其至今仍拖欠原告的劳务费，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徐广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工资数额，当事人均未对徐广友代工人员于喜海制作的考勤表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考勤表记录的数额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亿川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将所承揽的建设工程交由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第三人邢福斗，邢福斗与亿川公司之间系“挂靠施工”关系。邢福斗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同样无施工资质的被告徐广友，则系非法转包。从被告亿川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徐广友这一事实来看，被告亿川公司实际知道徐广友代替了第三人邢福斗的位置，由徐广友以亿川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依据上述法规，被告亿川公司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作为建设单位，未尽到《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对承包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监督职责，未要求施工单位设立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且未及时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依据前述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庭审中，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自认尚有40余万元工程款未付，应在此范围内承担垫付义务。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承担垫付义务后，可在与施工单位结算时予以扣除。被告墨盘街道办事处辩称其已经拨付的工程款80万元中包含全部的人工费用，不应承担垫付责任一节，首先，墨盘街道办事处拨付的工程款中并未明确款项性质，是否包含人工费用；其次，距案涉工程2018年11月份竣工至今已经一年有余，墨盘街道办事处仍未付清工程款，已经属于“未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情形，故对墨盘街道办事处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广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乃武劳务费11544元；二、被告大连亿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胡乃武负有清偿责任，被告大连亿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徐广友追偿；三、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街道办事处对原告胡乃武负有垫付责任，被告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街道办事处垫付后，有权在其与被告大连亿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时抵扣；四、驳回原告胡乃武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元，由被告徐广友负担45元，由原告胡乃武负担1元。被告徐广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判员  蔡元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林书记员倪烁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应当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完成劳动任务。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第二十九条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并将人工费用及时足额拨付至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加强对施工总承包单位按时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监督。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应当以项目为单位建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机制和工资拖欠预防机制，督促施工总承包单位加强劳动用工管理，妥善处理与农民工工资支付相关的矛盾纠纷。发生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的，建设单位应当会同施工总承包单位及时处理，并向项目所在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和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报告有关情况。第三十五条建设单位与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因工程数量、质量、造价等产生争议的，建设单位不得因争议不按照本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拨付工程款中的人工费用，施工总承包单位也不得因争议不按照规定代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