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5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新河南路长泰紫微苑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6694991306。 法定代表人:高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安徽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原天长市重点工程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815592180513。 法定代表人:陈殿祥，该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田，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简称天长市重点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的（2019）皖1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长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动态调整支付补偿金；2、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长市重点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逻辑混乱，给判决执行带来不确定性。天长市重点处主张已还款的1000万元利息是2292162.92元，而一审判决该1000万元的利息是2363666.67元，高于天长市重点处一审主张达71503.75元。其余2500万元笼统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该同期贷款利率是按天长市重点处主张的五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还是按一审判决的1000万元已还款的利率标准，并不清楚。双方在2019年2月26日的协议中约定，补偿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3500万元回购款支付之日起至归还到账之日止。该约定未明确适用何种期限的利率标准，天长市重点处主张按五年期以上贷款的利率标准，没有合同依据。结合双方纠纷形成的历史原因，按一年期贷款的利率标准，更符合事实和公平原则。3500万元是天长市重点处用于购买商品房的购房款并非借款，是因为天长市重点处的计划变更，不再需要另行订购的商品房引起的。将购房款转变成借款的日期是2019年2月26日，3500万元的性质变更的日期是2019年2月26日。从2019年2月26日起，购房款转变成借款，这是协议条文的应有之意。天长市重点处因计划变更，不再需要购买的商品房，进而签订了2019年2月26日的协议。2019年2月26日的协议与天长市重点处提供的2019年1月25日天长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会议纪要一字不差，是天长市重点处意志的体现。天长市重点处是违约方，且给长泰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理应赔偿。天长市重点处又因为工程的需要，非法占有长泰公司的商品房建设用地754㎡，造成了长泰公司巨额经济损失。 天长市重点处答辩称：1、2012年初，长泰公司公开竞得天长市天康大道北侧、川桥河东侧面积约为4350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用于长泰景湖一品房地产项目开发。天长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8月至12月分四次支付长泰公司3500万元回购1万平方米商品房，用于天长市中医院扩建征收安置。2、2019年2月26日，天长市重点处、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长泰公司签订了《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长泰公司在2019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将3500万元安置房回购款连同补偿金一并归还指定的市财政账户，补偿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3500万元回购款支付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协议签订后长泰公司仅于2019年3月29日支付了1000万元本息，至今尚拖欠27292162.92元安置房回购款本金及补偿金未付。长泰公司长期拖欠政府资金不还，损害了天长市人民政府合法权益。3、长泰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动态调整支付补偿金违反了协议约定，也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四条关于贷款利息的计收规定：“贷款人和借款人应当按借款合同和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计息规定按期计收或交付利息。贷款的展期期限加上原期限达到新的利率期限档次时，从展期之日起，贷款利息按新的期限档次利率计收”。天长市重点处主张的补偿利率正是按照长泰公司占用资金的期限档次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对双方是公平的。4、根据《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天长市重点处委托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对长泰公司占用资金利息进行核算，该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了《关于长泰公司占用中医院安置房回购房款本息计算核定的报告》，该报告结论为：截止2019年11月30日，长泰公司已还本息1000万元（其中本金7707837.08元、利息2292162.92元），还应还本息36376062.69元。5、安徽天华会计师事务所关于27292162.92元本金的利息仅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从2019年11月30日之后利息应按年利率6.5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计算利率的依据是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2015年10月24日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综上所述，长泰公司认为利息计算不合理，多算326万余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天长市重点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泰公司立即支付天长市重点处安置房回购款本息36376062.69元，其中本金2500万元，利息补偿金11376062.69元（补偿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55%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长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长泰公司与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一份《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并于2014年8月5日又与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重点处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签订后，由于未能按协议履行，2019年2月26日长泰公司与天长市重点处、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内容：一、解除2012年1月15日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长泰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和2014年8月5日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重点处与长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赔偿损失的义务。二、乙方在2019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将3500万元安置房回购款连同补偿金一并归还至甲方指定的市财政账户。补偿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3500万元回购款支付之日起至归还到账之日止。三、原购置的1万m2安置房转为乙方的商品房，相应的基础设施配套费等政府收费项目必须由乙方按照商品房的收费标准补充缴纳。四、本协议签署后，乙方承诺放弃以市政工程建设占用乙方景湖一品小区建设用地754m2为由向市政府及相关所属部门提出补偿请求的权利。 一审法院另查明，《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天长市重点处通过财政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23日支付长泰公司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200万元、800万元。《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后，长泰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返还安置房回购款1000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天长市人民政府及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均同意将涉案安置房回购款及所产生的利息的请求权由天长市重点处单独行使，长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长泰公司与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及长泰公司与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重点处签订的《补充协议》、《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三份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长泰公司、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重点处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长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返还安置房回购款的义务，其不仅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所欠未予返还的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还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长泰公司、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重点处在《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中约定长泰公司在返还安置房回购款时，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补偿金。故长泰公司在返还天长市重点处安置房回购款1000万元的同时还应支付补偿金2363666.6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29日止）；对于未返还的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所应支付的补偿金应自天长市重点处支付安置房回购款之日起计算至安置房回购款返还完毕时止。综上所述，天长市重点处要求长泰公司返还涉案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天长市重点处要求长泰公司支付占用安置房回购款期间应支付的补偿金计算标准高于该院认定的计算标准部分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及补偿金（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6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二、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因迟延返还安置房回购款1000万元所应支付的补偿金2363666.67元；三、驳回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80元，由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负担31880元，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18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双方二审所举证据及证明目的均同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均同一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1月15日，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长泰公司签订《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约定长泰公司规划建设的小区内含天长市政府回购的安置房1万㎡，回购均价3500元／㎡。2014年8月5日，天长市重点处、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与长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是《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的补充约定，且天长市重点处同意接受《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的约束，认可其效力，天长市重点处同意从长泰公司《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公司回购景湖一品7#楼商品房1万㎡，单价3500元／㎡，总价3500万元。 天长市重点处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及以下内容：关于补偿金的计算，天长市重点处委托安天华会计师事物所进行核算，该所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长泰公司占用中医院安置房回购款本息计算核定的报告》核定结论为，截止2019年11月30日，长泰公司已还本息共计1000万元（其中本金7707837.08元、利息2292162.92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长泰公司向天长市重点处支付的补偿金应如何确定。 案涉《拆迁安置房回购协议》、《补充协议》、《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泰公司应按约向天长市重点处返还回购款并支付补偿金。《天长市中医院安置房处置协议书》约定，补偿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3500万元回购款支付之日起至归还到账之日止。该约定并未特别限定按几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此约定，判令长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补偿金，依据充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贷款期限长短而又分为几种不同的利率标准，故在具体确定利率标准时，应以回购款支付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实际期限确定贷款基准利率。长泰公司上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需特别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从该日起，逾期支付的利息补偿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此外，天长市重点处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提及的利息2292162.92元补偿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长泰公司已返还的1000万元本金所应支付的利息补偿金，长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已返还的回购款本金1000万元的补偿金2363666.67元，属超诉请判决的主张，无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计付标准未予调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因迟延返还安置房回购款1000万元所应支付的补偿金2363666.67元”、“驳回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安置房回购款2500万元及补偿金（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680元，由天长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处负担31880元，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4.27元，由安徽长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敏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辉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