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芸，女，汉族，1979年3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生，男，汉族，1976年3月2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前卫西路**。法定代表人：卯昌立，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男，汉族，1984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医院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急救中心，住，住所地：昆明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光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发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艺，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熊芸、张进生诉被上诉人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平安医院”）、云南省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芸、张进生上诉请求：一、判令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11号、第Y-0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的主要定案依据，应据此认定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完全赔偿责任。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诉医疗行为是否适当，是认定侵权责任的关键问题，而对这个问题的认定系专业性极强的问题，需通过专门的鉴定机构给出权威的鉴定意见，无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或是法官均不具备对该问题作出专业性判断的能力。在鉴定报告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法院应参照专业的鉴定报告认定责任比例。本案诉至法院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11号、第Y-03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上述两份鉴定报告依法作出后未有任何一方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即医患双方均对鉴定报告无异议。因此鉴定并不存在任何程序及实体问题，应当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从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11号、第Y-030号两份鉴定意见书来看，鉴定机构认定两被上诉人在为患者张沐睛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两个过错，一是治疗方式选择不当，二是在护送过程中监管不到位，导致气管插管脱出。正是这两个过错造成只是患有鼻炎的患儿死亡。据此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针对医方的上述两个过错应由被上诉人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95%的责任，由被上诉人云南省急救中心承担5%的责任。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在司法鉴定报告已明确被上诉人云南省急救中心的过错责任的情况下仍认为其没有过错，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第Y-030号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云南省急救中心为被鉴定人张沐晴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不足为：与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医方存在的不足与被鉴定人张沐晴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负轻微责任，责任比例5%。在鉴定报告已明确医方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整个搬运过程中被告……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对于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第Y-030号鉴定意见书建议被告急救中心过错责任比例5%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同一个鉴定机构针对同一患者在程序合法理论依据充分的情况下作出的两份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仅认可其中一份的证明效力，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对另一份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于法无据，难以令人信服，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两份鉴定报告为依据，依法判定医方全责。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没有患儿自身原因、案外第三人过错、不可抗力、法定免责事由等因素”的情况下仍判定由患方自己承担5%的责任，判决结果自相矛盾，明显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均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1.误工费。上诉人在患儿过世后，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根据《人损解释》的规定误工费根据误工人员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我们已经提交了上诉人的工作证明、纳税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上诉人方主张的误工费合理合法，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撑，应得到法院支持。2.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全额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本来应该做保守治疗或者压根不用治疗的患者，第一被上诉人却违反诊疗常规为其行收费更高的特殊治疗。在患者家属表示钱没有带够的情况下还让家属用假的医保卡进行消费，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医院为了获取更多利益而故意违反诊疗常规为患者进行治疗。无论如何，将可以不用接受治疗的患者治至死亡，被上诉人过错明显、情节恶劣，应予严惩。结合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各自均有获利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得到全额支持。急救中心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人出庭，便视为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的主张，进而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根据。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急救中心“诊疗行为存在不足、承担5%的比例责任”的意见没有依据。其次，上诉人关于只要没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意见就是科学合法的观点错误。因为是以程序问题不代替实质问题。当事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并不等同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再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急救中心“诊疗行为存在不足”的鉴定结论存在行为性质认定错误。因为急救中心参与的行为是“转院”，而不是“院前医疗急救”这一诊疗行为。第四，认定急救中心“存在监管不到位”的鉴定意见认定错误。因为急救中心不是监管主体，不存在监管不到位的问题。二、上诉人就一审法院不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急救中心有过错的意见，属“无法无据”的上诉观点，没有根据，法院应不予采纳。一是《司法鉴定意见》仅仅是鉴定人个人对诉讼涉及的专业性问题的认识和判断，表达的也是个人的意见，对整个案件来说，这些意见只是诸多诉讼证据中的一种，并不能取代其他证据。二是从法律性质上说，鉴定意见属于主观言词证据，该证据能否被采纳，必须遵循证据规则，经过当事人质证，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法院有权根据案件事实,自主判断和决定是否采信司法鉴定的意见。三、一审判决确认了上诉人认可平安医院承担95%的责任比例，是充分尊重、保障上诉人实施其处分权的体现。一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对平安医院承担95%的责任比例不持异议。是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上诉人处分权利的保障。二是一审中，上诉人在充分知晓了急救中心的抗辩理由之后，仍然把《鉴定意见书》的错误意见奉为金科玉律，没有预见到急救中心的抗辩能够获得法院的支持，自身的诉讼请求可能相应的不会全部得到支持的情况，对原来的诉讼请求进行及时变更，属诉讼风险。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平安医院辩称：第一，同意急救中心答辩意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责任明确无法律依据。第二，虽一审中判决平安医院承担95%的赔偿责任偏高，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熊芸、张进生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平安医院向熊芸、张进生书面赔礼道歉；二、判令平安医院、急救中心赔偿熊芸、张进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尸检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暂计人民币865318.81元（以下均为人民币）；三、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平安医院、急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为：患儿张沐晴于2010年11月3日出生，属于城镇居民，熊芸是其生母，张进生系其生父。患儿张沐晴于2018年7月13日16：30分左右因“反复鼻阻，流脓涕2周”到平安医院耳鼻喉科门诊部就诊，查体：舌苔淡红，苔薄白，脉细弦。鼻粘膜水肿，中下鼻甲水肿，苍白，鼻道内据灰黄色鼻涕，诊断：急性鼻窦炎，鼻渊。诊断无误，给予开0.4呋麻滴定合剂10ml×1支，曲安奈德鼻雾化剂5ml×1支，并于16时55分使用0.2%的利多卡因1.5m1加地塞米松1.8mg加维丁胶性钙1m1加当归1m1行鼻窦负压置换治疗和下鼻甲注射治疗，治疗过程中张沐晴哭闹，呕吐，吐出约50g胃内容物,16:56口唇青紫，呼吸、心跳停止，立即给予吸氧、吸痰，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等积极抢救并给予气管插管救治，2018年7月13日17时35分急救中心到现场参与积极抢救，急救中心记录体格检查：T不升，P：0次/分,R：0次/分,Bp测不出㎜Hg，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4-5mm，对光放射消失，颈动脉搏动不可触及，心音、呼吸音不可闻及，心电监护呈直线。血氧饱和度50%，诊断：呼之不应查因，心肺复苏术后。病情危。经抢救至18：15分左右心跳恢复，心率约120次/分，呼吸0次，T不升，Bp测不出㎜Hg，球囊辅助。稳定观察至18:35分左右后心率稳定，家属决定转院，并交代转诊风险，由急救中心和平安医院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上车时再次出现心跳停止，气管插管脱落,鼻腔呕出咖啡渣样物，继续予心肺复苏，平安医院的医生再次在救护车上对患儿进行气管插管,插管完成之后，送往新儿童医院救治。18：55分新儿童医院入院时体格检查：T不升，P：0次/分,R：0次/分,Bp0/0，面色青紫，双侧瞳孔散大，球结膜水肿，无意识，昏迷，缺氧征有，未闻及心音，无呼吸，SPO2%0%，已插管，气管插管中及口腔鼻腔中可见大量咖啡渣样物，肢端冰凉，初步诊断：呼吸心跳停止待诊，消化道出血，肺出血。血气分析：PH：6.75，立即予心肺复苏，积极抢救，经积极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3日20:17告临床死亡。经尸体解剖，张沐睛的死亡原因系胃内容物气道内吸入性窒息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ＬＣ法鉴字第Ｙ-01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平安医院为被鉴定人张沐晴提供的诊疗服务存在过错，过错为：1.被鉴定人张沐睛患儿童急性鼻窦炎，未经过保守治疗，直接给予行鼻窦负压置换治疗和下鼻甲注射的有创治疗，治疗方式选择不当；2.与云南省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沐晴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负主要责任，责任比例95%。分析说明中载明：儿童鼻窦炎治疗原则药物治疗保守为主，不主张有创治疗。一部分小儿的急性鼻窦炎可随原发病（如急性××）的痊愈而自行消散，不需再加治疗。对小儿鼻窦炎的治疗以非手术疗法为主，如卧床休息，使用抗生素和抗过敏药物，在急性期给予湿热敷，物理治疗，局部滴用血管收缩剂，作鼻腔蒸气吸入等，若非已有严重并发症，一般不主张手术，对慢性鼻窦炎而有腺样体肥大者，则宜早期施行腺样体切除术，对迁延不愈的小儿慢性鼻窦炎，可考虑施行功能性内镜鼻窦手术，根据小儿年龄大小可在局麻或全麻下进行；置换疗法是可用于慢性鼻窦炎及急性鼻窦炎的全身症状消退期。被鉴定人张沐睛患儿童急性鼻窦炎，未经过保守治疗，2018年7月13日16:55直接给予行鼻窦负压置换治疗和下鼻甲注射的有创治疗，治疗方式选择不当，治疗过程中发生了呕吐，胃内容物吸入性窒息，且与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故平安医院存在过错。平安医院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张沐睛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到发生胃内容物吸入性窒息后，平安医院积极抢救，心率恢复至120次／分，并积极转院，建议平安医院负主要责任，责任比例95%。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ＬＣ法鉴字第Ｙ-03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急救中心为被鉴定人张沐晴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不足为：与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医方存在的不足与被鉴定人张沐睛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负轻微责任，责任比例5%。分析说明中载明急救中心为被鉴定人张沐晴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不足为：与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医方存在的不足与被鉴定人张沐睛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张沐睛护送至急救车前仅有心率约120次／分，呼吸0次，Ｔ不升，Ｂｐ测不出，球囊辅助，病情极危重，建议医方负轻微责任，责任比例5%。患儿张沐晴在平安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71.90元、急救中心抢救费190元、在昆明市儿童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302.80元，共计支出医疗费2064.70元。熊芸、张进生为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共计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熊芸、张进生系患儿张沐晴死亡后的近亲属，以医疗过错向平安医院、急救中心主张赔偿责任，依法享有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包括医疗机构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过错鉴定对两被告的医疗行为进行评判。首先，对于平安医院、急救中心对患儿张沐晴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据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11号、[2019]LC法鉴字第Y-030号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庭审调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儿张沐睛患儿童急性鼻窦炎，平安医院未经过保守治疗，直接给予行鼻窦负压置换治疗和下鼻甲注射的有创治疗，存在治疗方式选择不当的过错。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病例资料中没有显示平安医院对患儿近亲属告知过实施有创治疗之风险及治疗的替代方案并经患儿近亲属书面同意，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的过错。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儿张沐晴在转院前生命已垂危，在患儿家属同意下转院，急救中心已交代转诊风险。从平安医院到急救中心救护车搬运过程中出现了气管插管脱落，但上急救中心急救车前已经发现，平安医院在急救中心急救车上重新对患儿进行气管插管,插管完成之后，送往新儿童医院救治。整个搬运过程，平安医院和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全力进行抢救，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其次，对于患儿张沐晴的损害后果与平安医院的上述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患儿张沐晴于2018年7月13日16：30分左右因“反复鼻阻，流脓涕2周”到平安医院耳鼻喉科门诊部就诊，经平安医院治疗后，在16:56分出现呼吸、心跳已停止，平安医院立即给予吸氧、吸痰，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等积极抢救并给予气管插管救治。17：35分急救中心到现场参与积极抢救，急救中心记录体格检查显示：心音、呼吸音不可闻及。18：55分新儿童医院入院时体格检查显示未闻及心音，无呼吸立即予心肺复苏，积极抢救，经积极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3日20:17告临床死亡。患儿经平安医院治疗后，在急救中心、新儿童医院介入治疗前已出现呼吸、心跳的停止，患儿最终临床死亡的损害后果与平安医院的上述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考虑到没有患儿自身原因、案外第三人过错、不可抗力、法定免责事由等因素，平安医院应负主要责任，且熊芸、张进生对于平安医院承担95%的责任比例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确定平安医院责任比例为95%。而对于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30号鉴定意见书建议被告急救中心过错责任比例5%，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由平安医院进行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了赔礼道歉是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但赔礼道歉这种责任形式仅在受害人精神人格权益收到侵害时才能适用，在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不能适用，故对于熊芸、张进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平安医院在庭审中已向两原告进行了口头上赔礼道歉，已记入本案庭审笔录并附卷。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的损失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的医疗费，实际产生医疗费2064.7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的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熊芸、张进生诉请的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共计3000元。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熊芸、张进生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考虑平安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患儿张沐晴死亡后果，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综上，熊芸、张进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64.7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以上共计726863.20元，由平安医院承担95%即690520.04元。此外，平安医院还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36000元。平安医院需向熊芸、张进生赔偿786520.04元（=690520.04元+60000元+3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熊芸、张进生各项损失共计786520.04元；二、驳回熊芸、张进生对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熊芸、张进生对被告云南省急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急救中心是否应承担5%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30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急救中心为被鉴定人张沐晴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不足为：与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医护人员共同护送上急救车过程中气管插管脱出，存在监管不到位。医方存在的不足与被鉴定人张沐睛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负轻微责任，责任比例5%。该鉴定由人民法院委托，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资质合法，鉴定程序合法，所作鉴定结论能够回应人民法院的鉴定要求。《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适用于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和人员。本办法所称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以下简称急救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本案系患者转院过程中急救中心提供医疗服务，应当适用该法。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救护员可以从事的相关辅助医疗救护工作包括：（一）对常见急症进行现场初步处理；（二）对患者进行通气、止血、包扎、骨折固定等初步救治；（三）搬运、护送患者；（四）现场心肺复苏；（五）在现场指导群众自救、互救。”故急救中心搬运患者属于辅助医疗救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搬运的过程中插管已经脱落，该事故发生在到达救护车前，故急救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急救中心应承担5%的过错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应按每人15天计算，含安葬死者及参与本案诉讼的时间，应为22808.22元。本院认为，误工费应只是安葬死者、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并不包含其他花费时间，故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二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应得到全额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平安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患儿张沐晴死亡后果，酌情支持6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故急救中心所承担的5%赔偿责任应当是36343.1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于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熊芸、张进生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86520.04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9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原告熊芸、张进生对被告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熊芸、张进生对被告云南省急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云南省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熊芸、张进生各项损失共计36343.16元；四、驳回上诉人熊芸、张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78元，由云南平安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17744.1元，由云南省急救中心承担9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何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