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繁敏，男，195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鹏，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拓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办公楼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7H。法定代表人：杨瑞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安民，男，1981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杨家湾组，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日荣大厦第六层6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497XP。负责人：廖万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华，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孟繁敏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拓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龚安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敏上诉请求：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孟繁敏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68094元，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护理费，一审法院确认孟繁敏应当得到护理，但计算护理费有误，孟繁敏住院168天，一审判决仅支持82天护理费16400元，另外86天护理费12900元（按每天150元计算）没有支持。二、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主要考虑以下因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承担能力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具体到本次事故：第一，珠海是粤港澳大湾区的核心城市，生活成本很高；第二，金拓公司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具有全部的过错，其公司经营管理不善，经常发生交通事故，以至于珠海市各大商业保险机构仅同意为其承保交通强制保险，不同意为其承保商业保险，致使如孟繁敏一样的交通事故受害人无法得到商业保险机构的事故赔偿保障，作为经营高速危险作业的客运经营单位，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第三，本案发生在夏湾蔬菜批发市场，人流密集，路况复杂，但司机龚安民没有小心驾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第四，此次事故已经造成孟繁敏躯干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右髂骨粉碎性骨折，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第五，金拓公司作为本市最大的出租车经营单位有能力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综合以上因素，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低于20000元，一审法院仅判决5000元尤显不足，没有完全实现对孟繁敏的精神抚慰和赔偿，请二审法院判决再支持15000元，以达到对年逾七十的孟繁敏的精神抚慰之目的。三、误工费、营养费，一审判决认定孟繁敏具有劳动收入，但认为没有遗嘱休息，故只计算住院168天的误工损失是明显错误的，在2019年4月26日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中，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防寒保暖，避免环境寒冷潮湿。2.适当进行患肢功能训练。3.避时邪，畅情志，慎起居，定期骨科、康复科门诊复查。遗嘱明确要求孟繁敏出院后要休息并加强营养和锻炼。误工损失应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即2019年7月4日，因此尚有68天误工损失共计10854元及营养费4490元没有支付给孟繁敏，请二审法院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支付这些费用。四、鉴定费、律师费，鉴定费和律师费属于孟繁敏的必要支出，且造成交通事故的责任完全在龚安民一方，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鉴定费3350元及律师费20000元由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五、自行车的损失，自行车是孟繁敏在日本购买的，是孟繁敏经营包饺子购买食材的重要工具，车有变速、有发电车灯，事故当场使自行车损坏严重，现已根本无法使用，交警部门已在事故认定时明确为车损，也没有交还给孟繁敏。因原购买价为1800元，根据折旧的情况，定为1500元车损非常合理。综上所述，孟繁敏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伤害完全是龚安民的责任，孟繁敏为此承担着物质上的损失和精神上的痛苦，一审判决未完全支持孟繁敏的合理诉求，剩余的部分包括：护理费12900元、误工损失10854元、营养费449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及自行车损失1500元，合计68094元应由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给付孟繁敏。金拓公司、龚安民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孟繁敏的上诉请求。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承担诉讼费。孟繁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给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421840.41元；2.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给付律师费20000元；3.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9日5时55分，龚安民驾驶粤C*****号出租汽车沿珠海市香洲区***由东向西行驶至前河路交夏湾路，由夏湾路左转进入前河路时，与沿前河路由南向骑自行车的孟繁敏发生擦碰，造成两车受损及孟繁敏受伤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北大队于当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龚安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孟繁敏被送往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6日出院，住院168天。出院诊断（西医诊断）：1.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2.右髂骨粉碎性骨折；3.右肘、右手及右膝多处挫擦伤；4.肝功能异常；5.脂肪肝；6.胆囊结石；7.肾囊肿；8.肾结石；9.腰椎间盘突出症；10.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内容：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进行患肢功能训练，定期门诊复查，出院带药等。孟繁敏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为133230.41元，其中孟繁敏个人支付了35230.41元，金拓公司支付了98000元。此外，孟繁敏主张陪护费29300元，其中16400元，有珠海市东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为证，余款为其妻子的护理费用。孟繁敏住院期间购买了助行器、腋拐，共支出310元。孟繁敏主张其受伤前是在家中从事包饺子并通过微信售卖的小生意，提供了账本、微信记录等记账资料为证。孟繁敏就其损伤申请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评定，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孟繁敏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孟繁敏的右髋臼钢板内固定装置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孟繁敏已支付鉴定费3350元。另查明，粤C*****号出租汽车登记在金拓公司名下，在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7年11月15日00：00：00起至2018年11月14日23：59：59止。龚安民是金拓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驾驶粤C*****号出租汽车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龚安民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龚安民是金拓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金拓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拓公司就案涉车辆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涉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对于孟繁敏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金拓公司予以赔偿。对孟繁敏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无异议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部分，应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计算，具体核定如下：1.医疗费。孟繁敏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合计133230.41元，有医疗收费票据佐证，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拓公司在被诉前已支付98000元，尚欠余款35230.41元。2.护理费。孟繁敏主张在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虽然没有医嘱，但从孟繁敏受伤及治疗情况来看，孟繁敏住院期间存在护理依赖的合理性，同时考虑到孟繁敏仅提供了两张护理费收据，故酌定护理费为16400元。孟繁敏主张其妻子参与护理的费用，因欠缺需要两人护理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168天，共计16800元。4.交通费。按每天30元计算，住院天数168天，共计504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孟繁敏主张310元，有发票佐证，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孟繁敏主张其因交通事故致残，并以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辩称本次鉴定属于孟繁敏单方委托，且两处十级评定不合理，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而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却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及理由，对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该意见书，孟繁敏因交通事故致骨盆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两处伤残等级均评定为十级，按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孟繁敏的伤残赔偿指数应按11%计算（十级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多处伤残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照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十分之一叠加）。孟繁敏经常居住在珠海，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珠海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50713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孟繁敏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8周岁，赔偿年限应减少8年。综上，残疾赔偿金应为66941元（50713元×12年×11%）。7.后续治疗费即孟繁敏主张的康复费。孟繁敏在住院期间行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待康复后需取出内固定装置，所需治疗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确定该费用为15000元。8.营养费。孟繁敏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1%，营养费为550元（5000元×11%）。9.精神损害抚慰金。孟繁敏因交通事故致伤残，精神受到损害，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10.误工费。虽然孟繁敏事故发生时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孟繁敏提供的记账资料可以证明其本人确有劳动收入，同时鉴于孟繁敏无法举证其固定收入，应按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具体可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即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孟繁敏住院治疗168天，出院后无医嘱休息，故确定误工时间为168天。综上，孟繁敏的误工费应为26814.48元（58258元÷365天×168天）。11.孟繁敏主张自行车损失1500元，因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律师费。该费用虽然已实际发生，但孟繁敏主张由金拓公司、龚安民、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承担，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13323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元、营养费55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165580.41元，由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孟繁敏赔偿10000元，余款155580.41元由金拓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669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6400元、交通费5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0元、误工费26814.48元，合计120505.48元，由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孟繁敏赔偿110000元，余款10505.48元由金拓公司予以赔偿。金拓公司在诉讼前已支付的98000元，与应付赔偿款相抵后，实际应支付赔偿款为68085.89元（155580.41元+10505.48元-9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孟繁敏赔偿损失120000元；二、金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孟繁敏赔偿损失68085.89元；三、驳回孟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64元，由孟繁敏负担764元、金拓公司负担3200元。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孟繁敏认可金拓公司支付的5000元没有抵扣，同意在二审中予以直接抵扣。另外，在一审中孟繁敏没有主张鉴定费，金拓公司同意承担该笔费用。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护理费，虽然孟繁敏没有提交医院的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一直有人护理，但是结合考虑孟繁敏的病情，本院认为其需要护理的盖然性较大，而且在二审调查过程中，金拓公司认可在医院看到孟繁敏的妻子在照顾，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也看到医院里有孟繁敏的家属，故本院认定孟繁敏住院期间均有1名护理人员护理，护理费应为25200元（150元/天×168天）。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孟繁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低，应赔偿20000元。孟繁敏因本次事故造成身体两个十级伤残，结合其伤残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平均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偏低，本院调整至5500元。三、关于误工费，孟繁敏主张出院后需要休息，依据是医院的证明中写明注意休息。本院认为，孟繁敏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需要注意休息，但并没有写明是否需要全休，而且也没有写明具体需要全休的时间，孟繁敏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营养费，孟繁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金额过低，本院认为，根据广东省的司法实践，一审法院结合伤残赔偿指数酌情认定营养费为55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鉴定费3350元，金拓公司同意赔偿，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六、关于律师费，律师费并不是交通事故所必然导致发生的费用，孟繁敏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自行车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孟繁敏的自行车受到了损害，但孟繁敏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行车的购买价格，考虑到孟繁敏自称自行车是四年前购买，应计算折旧，本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300元，该项损失应由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综上，二审比一审多支持了护理费8800元（25200元－16400元）、鉴定费3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扣除一审未抵扣的金拓公司支付的5000元，金拓公司应向孟繁敏赔偿75735.89元（68085.89元+8800元+3350元+500元－5000元）。中联保险珠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孟繁敏自行车损失300元。综上所述，孟繁敏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925号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孟繁敏赔偿损失120300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925号第二项为：珠海市金拓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孟繁敏赔偿损失75735.89元；四、驳回孟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元（孟繁敏已预交），由珠海市金拓客货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孟繁敏负担1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