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民初229号 原告（反诉被告）：孙小明，女，1974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中，系原告丈夫。 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正通路**。 法定代表人：杨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静，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方，男，195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杨鹏父亲。 原告（反诉被告）孙小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冯志中，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静、杨年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原为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佳鹏店业主，2014年11月原告的药店注销，同年12月重新注册登记为被告名下的分公司，实际运营模式仍为加盟式。2018年2月20日双方签订收购合同，明确由被告出资281568.32元（包括电脑等设备、附属设施及房租，不包含药品）。同年9月6日，被告书面承诺于2018年9月13日结清收购款。然同年9月13日被告仅给付原告14万元。之后原告多次催促交涉，但被告迟迟未能履行给付收购款余额及全面收购接管之义务。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收购合同，给付原告收购款141568.32元及库存药品款75722.3元，退还原告加盟保证金15000元，退还原告医保结算及往来款90334.48元。审理中原告将库存药品款数额变更为55158.61元，将医保结算及往来款数额变更为106750.85元。 被告答辩并反诉称：被告（反诉原告）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收购合同后，原告（反诉被告）一直不履行交接实物义务和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导致《药品经营许可证》到期而停止营业，造成被告（反诉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反诉被告）违约在先。被告（反诉原告）在多次催促原告（反诉被告）办理变更及交接无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12月5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发出解除收购合同通知书。收购款余款被告无需支付。库存药品还在原告处，由原告控制，被告不应支付这笔款项。只要合同未解除，保证金15000元被告就无需退还原告。医保结算及往来款90334.48元不在本案中解决。反诉原告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转让本金140000元；3、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3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支付违约金28156.83元。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要求解除收购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49条规定的情形，违约方实际上是反诉原告，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导致后续一系列情形的发生，过错在于反诉原告。应当由反诉原告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反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度3月15日如皋市大德医药有限公司收取佳鹏加盟店加盟质量保证金15000元。 2014年11月15日杨年方代表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孙小明代表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佳鹏加盟店（佳鹏店）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门店《药品经营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统一变更为杨年方，药店性质为公司非法人分支机构，变更后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投资人）经营的该店债权债务、店内全部设施设备仍然属于孙小明拥有。 2014年12月8日南通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店颁发了苏CA5135104号《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杨年方、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均为孙小明，有效期至2019年12月7日。 2014年11月19日如皋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佳鹏加盟店。 2018年2月20日杨年方代表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乙方）与孙小明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点（甲方）签订《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用于经营活动的全部资产以及经营权益、证照资质转让给乙方，整体出售价格为281568.32元（不含药品），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乙方预支付给甲方转让价款1万元，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再支付转让价款的40%，其余款项于2019年6月30日日结清。转让标的包括药品库存、设备及各项固定资产，房屋租赁经营权，经营证照等。本期房租已经支付至2018年11月30日，甲方负责协助乙方与房屋业主办理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手续，并确保乙方能够承租该房屋，如果甲方无法完成乙方与业主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则本协议解除，甲方应当退还收取的乙方产权转让款，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甲方应当移交给乙方的经营证照等包括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械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甲方应当负责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机械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变更为乙方指定的机构名下，如无法完成变更的，本协议解除，甲方退还收取的乙方资产转让款，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如甲方不能依法转让资产，或者约定期限内因不能办理完相关变更手续的，本合同解除。如甲方不按约定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款的，则甲方还应按资产转让总额10%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保证在约定期内按时支付合同所约定的款项，如不按时支付的，则乙方按同期应付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签订当天杨年方写了一张字条给孙小明，载明产权转让费281568.32元。该字条上还有打印内容：“佳鹏店电脑等设备55000元、附属设施156568.32元、房租70000元，合计281568.32元”。 2018年9月6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全资收购原广生德佳鹏店为公司直营店经双方协商确认的金额，限2018年9月13日结清，如逾期即解除原加盟协议（清账时包括加盟费1.5万元）。杨年方、杨鹏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名。 2018年9月11日冯志中发信息给杨年方：“杨总：您好！承诺书已经写了，就应该履行承诺。我到店怎么交代。我们多年深交，在改革中一直支持您，望您认真考虑。” 2018年9月13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支付给孙小明转让款14万元。 2019年1月3日冯志中发信息给杨年方：“杨总，您好！本人一直支持您的改革，承诺的转让费到现在也没对现。现在公司没钱进货，我又自己出现金进货的，医保打到公司必须转给我，要不然我也周转不过来，这点要求不高吧！拜托！” 2019年9月30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年方变更为杨鹏。 2019年10月17日冯志中微信要求杨鹏这几天安排时间一起谈谈收购情况，不能再拖下去。 2019年10月25日冯志中发了两条信息给杨年方：“杨总：您好，你答应这个星期解决收购药店的问题，房租的资金，药品的缺货问题，怎么办？本人一直支持公司改革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望三思而后行，拜托！”“两个星期了货也没有，严重影响销售。” 2019年10月30日冯志中发信息询问杨年方什么时间谈？ 2019年11月5日被告会计陈玲（杨鹏之妻）微信联系冯志中询问换证的材料准备好了吗？冯志中问陈玲企业负责人、质量负责人可以同一人吗？陈玲告知冯志中不可以，问了，其他家的也换了，只要变个企业负责人就行，企业负责人是药学或相关专业的大专就行。 2019年11月6日陈玲微信告知冯志中换企业负责人的话营业执照也要换，营业执照要带原件，尽快带来吧，换营业执照还要两三天。 2019年11月8日陈玲微信联系冯志中：“材料都准备好了吗？7号就要到期了”“要不你把营业执照送来，我先去换营业执照”“你把他身份证先发来”“下午我就可以去送”。冯志中未答复。 2019年11月11日陈玲微信联系冯志中：“人员确定了吗？”冯志中未答复。 2019年11月12日陈玲微信联系冯志中：“人员确定了吗？”冯志中微信表示知道了。陈玲又问“今天能确定吗？”冯志中未答复。 2019年11月14日冯志中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店的名义向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杨年方、杨鹏）发出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函件一份（函件的收件人载明为杨年方），内容是：“2018年1月贵方与我方签订《收购合同》一份，约定贵方全资收购我方为公司直营店，双方协商确认收购款为281568.32元，且贵方承诺于2018年9月13日付清全部收购款。然，合同签订后至今，贵方未能全部履行合同约定和承诺。现特函告贵方：望贵方于2019年11月18日前务必结清全部收购款，如若逾期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全部由贵方承担。” 2019年11月20日冯志中发信息给杨年方：“明天上午我们约个时间谈谈。” 2019年11月21日上午9时44分冯志中发信息告知杨年方：“我在公司等你”。 2019年11月21日孙小明发函给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杨年方、杨鹏）（邮件收件人载明为杨年方），内容是：“2018年1月你、我双方签订《收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你方全资收购我方所有的原佳鹏加盟店为公司直营店，双方协商确认收购款为281568.32元，你方承诺于2018年9月13日前付清全部收购款。我方已配合你方将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变更登记为你公司名下的分公司，然你方一直未能付清全部收购款。就此我方已于2019年11月12日致函你方，要求你方履行约定付款义务，你方仍未主动履行。目前，佳鹏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即将于2019年12月8日到期，需办理换证手续，且该店所租赁的房屋也需在2019年11月底前缴纳下年度房租。另，截止2019年10月底，你方还结欠应返我方的医保结算款人民币77018.89元。就上述事项，现郑重函告你方，要求你方：一、立即向我方结清尚欠的全部收购款人民币141568.32元；二、立即返还我方医保结算款人民币77018.89元；三、立即缴纳佳鹏店下一年度的房租人民币70000元；四、办理佳鹏店《药品经营许可证》的到期换证手续。望你方接受本函后五日内履行上述义务，否则我方将通过诉讼解决，届时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及后果均由你方承担。” 2019年12月25日冯志中将上述孙小明所发出的函件用信息发给杨年方。 2019年11月26日冯志中发信息给杨年方；“回个电话，不然的话，我来你家找你。”杨年方回复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2019年12月5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向孙小明发出解除收购合同通知书：“甲方：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乙方：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店2018年1月16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产权收购保密协议书，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从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三年。2018年2月20日双方签订《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由陈玲汇转让费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汇至卡号：62×××07），鉴于收购合同协议书产权转让方（简称甲方），产权受让方（简称乙方）本合同第七条规定：1、如甲方不能依法转让资产或在约定期限内因不能办理完相关变更手续，本合同解除。如甲方不按约定退还乙方支付转让款的，则甲方应按资产转让总额10%承担违约责任。你店《药品许可证》有效期为2019年12月7日，公司于2019年10月6日上午约谈，承认报送换证材料；2019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期间多次催促提供换证材料，直至2019年12月5日仍未报送材料。2、现书面正式通知，接函之日起解除产权收购合同。” 2019年12月7日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向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店（孙小明）发出停止营业通知。 收购合同签订后双方未进行实物交接，该药店一直由原告孙小明经营至2019年12月7日。 2020年1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双方经核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医保结算及往来款106750.85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购合同、承诺书、个人独资企业注销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协议、函件、短信、微信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停止营业通知、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佳鹏店系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资产的实际投资人为孙小明，这种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决定了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和孙小明系2018年2月20日所签订的《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主要权利的享有者和主要义务的承担者。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自觉按照合同履行。2019年11月8日、11月11日、11月12日被告会计陈玲就换证事宜微信联系孙小明之夫冯志中，冯志中未按要求送交证照。2019年11月21日孙小明发函给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五日内办理《药品经营许可证》的换证手续，被告未采取相应措施。2019年11月20日、21日、26日冯志中分别发信息联系杨年方要求谈谈，杨年方均未答复。可见原被告都明知《药品经营许可证》将于2019年12月7日到期，但双方未能相互协作、积极配合，导致《药品经营许可证》过期，不能办理变更手续，已符合收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在约定期限内因不能办理完相关变更手续的，本合同解除”的情形，因此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据此要求与反诉被告孙小明解除收购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原告孙小明要求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收购合同并支付收购款余额、库存药品款难予采纳。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曾答应退给原告孙小明加盟保证金15000元，现原告孙小明主张该款项应予支持。原告孙小明要求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支付医保结算以及往来款106750.85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收购合同解除后，反诉被告孙小明应当退还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14万元。由于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对药品经营许可证未及时更换而导致收购合同的解除也有一定过错，故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孙小明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孙小明解除《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 二、驳回原告孙小明要求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零售药店产权收购合同》、给付收购款余额141568.32元及库存药品款55158.61元的诉讼请求。 三、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孙小明加盟保证金15000元。 四、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孙小明医保结算及往来款106750.85元。 五、反诉被告孙小明返还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转让款14万元。 六、驳回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孙小明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 七、驳回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孙小明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 上述第三、四、五项相抵后，反诉被告孙小明尚应给付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18249.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 本诉案件受理费6140元，原告孙小明与被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各承担30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反诉原告如皋市广生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孙小明各承担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诉案件受理费6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8元）。 审 判 长  周海刚 人民陪审员  郝小林 人民陪审员  汪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沙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