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3民初21544号原告：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济南经济开发区玉清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307211689C。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超，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尤萨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600087736G。法定代表人：蒲拉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根娣，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尤萨洗涤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州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椿路**大学科技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147088127。法定代表人：吉浦钧，职务不详。原告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康公司）与被告北京尤萨洗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尤萨公司申请追加郑州市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康洁公司）为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准许郑州康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2020年4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被告尤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根娣、朱鸣翔两次均到庭参加了庭审，原告盛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超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三人郑州康洁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2015年8月18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74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7.4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原告向被告购买洗涤设备一批，合同金额174万元。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8月2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174万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履行供货义务，故诉至法院。被告尤萨公司答辩称：1.盛康公司捏造事实、制造虚假证据以图达到欺骗法院的目的。尤萨公司与郑州康洁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达成约定，确定该封邮件中的合同为生效合同，并由郑州康洁公司支付20万元定金确定合同生效及开始履行。郑州康洁公司作为盛康公司及西安康洁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委托该二公司向尤萨公司支付总款348万元。尤萨公司在收到定金后，开始履行该合同，依约生产并将郑州康洁公司定制购买的机器向郑州康洁公司交货并完成安装。相关的安装有发生在郑州的，也有发生在西安与济南的，属于郑州康洁公司订货后，交由西安康洁与济南康洁公司使用。2.尤萨公司曾向盛康公司邮寄2015年8月18日盖章的合同，但本案的原被告未按照该合同履行。郑州康洁公司在2015年6月29日开始与尤萨公司签署合同并履行后，为了支付合规，又要求尤萨公司制作买方是盛康公司名称的合同。尤萨公司签署合同后将合同邮寄至郑州公司，但始终无盖章合同返回给尤萨公司。盛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盛康公司名称由“济南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变更为“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而盛康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第一页甲方名称为：“济南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但该合同第三页加盖的公章为：“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显然该合同并非是2015年8月18日加盖的，而至多是在2017年7月7日以后加盖的。显然该2015年8月18日尤萨公司邮寄给盛康公司的合同一直未签署，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只是尤萨公司早期寄出的合同在2017年7月7日后，盛康公司恶意加盖公章，企图制造尤萨公司未交付产品而违约的假象。3.盛康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尤萨公司寄出的合同是2015年8月18日，并且已经按照2015年6月29日与郑州康洁公司订立的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而盛康公司在合同签署4年后的起诉显然已经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如盛康公司起诉状所称事实为真，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盛康公司作为一家以洗涤为业的公司却没有设备可用，显然是违背常理的。4.2015年6月30日，郑州康洁公司向尤萨公司支付20万元定金后，尤萨公司开始履行合同金额为348万元的设备购销合同。应郑州康洁公司的要求，尤萨公司向原告邮寄了2015年8月18日的设备购销合同，同时也向西安康洁公司邮寄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两份合同的金额分别为174万元，金额相加正好是尤萨公司与郑州康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缔约的设备购销合同所涉的348万元。综上所述，本案的事实就是盛康公司及其母公司郑州康洁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巨额亏损，在梳理材料时发现空白合同，恶意制造尤萨公司签订合同不予交货的假象，企图欺骗法院获得不正当赔款。第三人郑州康洁公司经本院送达起诉书及传票，届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未发表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3月31日，济南康洁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康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吉泽森变更为李刚，济南康洁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301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由河南盛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490万元、郑州康洁公司出资510万元变更为河南盛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出资2500万元、郑州康洁公司出资510万元；2017年7月7日，济南康洁公司更名为盛康公司。盛康公司提交《设备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与尤萨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向尤萨公司购买干洗机6台，合同总价款为174万元。该合同抬头显示需方（买方）为济南康洁公司，供方（卖方）为尤萨公司。该合同尾页卖方处盖有尤萨公司的公章，签约时间为2015年8月18日，买方处盖有“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正文显示内容如下：“买卖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买方向卖方购买干洗机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生产厂家为北京尤萨、型号为M803的干洗机3台，单价45万元，总价135万元；生产厂家为北京尤萨、型号为HCM803的干洗机2台，单价56万元，总价112万元；生产厂家为北京尤萨、型号为MS-902的干洗机1台，单价和总价均为43万元。以上合计290万元，以上价格均60%代理价结算，优惠价：RMB174万元。一、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干洗机ISO8230.2008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相关干洗行业标准。在供货时附出厂合格证书，作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二、交货：1、交货日期：以卖方收到全部定金后的60日后发货，如6月底定金到位，卖方确保8月30号前发货。2、卖方所有设备生产发货前，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买方派技术人员到卖方生产经营地作出厂前调试和检验。卖方通知买方应到日期为实际发货日期。3、交货方式：卖方代办运输和保险。运输、货物保险、卸货等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4、交货地点：西安和济南。……七、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定金，即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卖方完成全部设备生产后，通知买方到卖方调试现场进行出厂前的调试和检验，卖方通知买方应到日期为实际交货日期，买方调试检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卖方收到货款后安排发货。5、买方在付完全部货款后，卖方开具正式增值税发票。八、违约责任：1、买方无正当理由超过40天拒收货物的，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同时卖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全权处理买方所购的全部设备。2、卖方超过合同约定时间40天以上交付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此时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十一、其他：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4份，买卖双方执2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合同附件：《报价单》《干洗机发货备件清单》《干洗机验收合格单》。3、《买方订购干洗机的附加条件》《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盛康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其向尤萨公司全额支付了合同款项，完全履行了上述《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尤萨公司未依约交货。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8月24日，盛康公司（当时为济南康洁公司）向尤萨公司转账174万元。尤萨公司认可上述《设备购销合同》系其代理人徐根娣签字并加盖尤萨公司公章寄出的，也认可收到了盛康公司转账的174万元，但尤萨公司主张其与盛康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郑州康洁公司存在总价款为348万元的买卖合同关系，盛康公司是代替郑州康洁公司支付174万元。为证明其陈述，尤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经公证的电子邮件2封，用以证明其与郑州康洁公司就购买干洗机设备一事达成协议，合同总价款是348万元。电子邮件显示2015年6月29日16时9分，徐根娣（邮箱号为XXXX2012@sina.cn）向张建华（邮箱号为186XXXXXXXX@126.com）发送电子邮件一封，正文内容为“张总您好，附件是新的购销合同，请查阅。北京尤萨，徐根娣”；2015年6月29日16时15分，张建华就上述邮件回复徐根娣，正文内容为“徐总您好！合同有一些改动（附件没有变动），发过去您看一下如果没异议就按此合同签订谢谢！郑州康洁张建华。”经查，该邮件附件系一份总价款为348万元的设备购销合同，需方（买方）处为空白，合同条款与原告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的条款除干洗机数量、总价款金额、付款方式略有不同之外，其余条款大致相同，合同附件的内容也基本一致。2.收款单三张及付款单一张，用以证明郑州康洁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20万元定金，盛康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代替郑州康洁公司支付174万元，西安康洁洗衣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康洁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代替郑州康洁公司支付174万元，尤萨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将定金20万元退还郑州康洁公司。3.发货单、发货通知单、物流单、运输司机行驶证复印件三组（发货单编号分别为1610112、1511096、1509075）、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用以证明其在收到全部货款后，根据郑州康洁公司的指示向郑州、西安共发货11台干洗机设备，其中发到西安康洁公司的设备有6台，尤萨公司向西安康洁公司开具了总额为174万元的发票，其中发到郑州康洁公司的设备有5台（4台系尤萨公司直接发往郑州，另1台HCM8**设备系尤萨公司发往西安后，因内部原因由西安康洁公司调发到郑州康洁公司），因郑州康洁公司尚有一台MS-902设备未付款，故少发货一台，尤萨公司向郑州康洁公司开具了152万左右的发票。4.配件出货单、出差信息及反馈明细、配件购买发票、照片、调试视频及调试人员许海亮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发货后受郑州康洁公司邀请曾安排工作人员许海亮前往盛康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时间大致是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6日，现场调试的设备即是尤萨公司出售给郑州康洁公司的干洗机，许海亮安装调试后填写了出差信息及反馈明细；另证明，2017年6月盛康公司向尤萨公司订购过干洗机配件，盛康公司支付完配件款后，尤萨公司向盛康公司开具了发票，尤萨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与郑州康洁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盛康公司针对尤萨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电子邮件、收款单及付款单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盛康公司认为电子邮件附件提到的设备购销合同不显示买方是谁，合同签署页也没有买卖双方任何一方的签字盖章，合同不成立，且该合同与本案无关。2.对于收货地址为西安、郑州的发货单、发货通知单、物流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制作，没有收货人签字，不能证明是否发货，也不能证明收货方确实收到了发货单上的货物。3.对于尤萨公司开具给西安康洁公司、郑州康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发票开具时间与盛康公司付款时间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4.对于配件出货单、出差信息及反馈明细、照片、调试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尤萨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配件付款不能证明是盛康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另，许海亮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证人是在盛康公司处调试设备，亦不能证明尤萨公司向盛康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庭审中，本院就涉诉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下列问题要求盛康公司进行解释：1.关于涉诉合同买方落款处为何会加盖盛康公司更名后公章。盛康公司对此解释称该合同一式四份，尤萨公司盖完章后交盛康公司盖章，盛康公司将其中两份盖有济南康洁公司公章的合同交付尤萨公司，盛康公司自身留存的合同未加盖公章，后由于工作人员变动，新工作人员加盖了变更后的公司公章。对此，尤萨公司不认可收到盖有济南康洁公司公章的合同，盛康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2.关于涉诉合同第二条“以卖方收到全部定金后的60日后发货，如6月底定金到位，卖方确保8月30号前发货”所指向的具体时间。盛康公司解释称6月底指的是2015年6月底，双方自2015年1月即开始磋商，合同约定的6月是假设，实际上双方在2015年8月签订的合同，因合同是尤萨公司提交的格式合同，故对时间没有改正。3.关于涉诉合同约定的定金及货款支付时间。盛康公司解释称其未支付定金，而是直接于2015年8月24日向尤萨公司转账174万元合同款，因尤萨公司没有通知盛康公司进行调试检验，盛康公司没有到现场检验就付清了全部货款。4.关于涉诉合同约定调试检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为何盛康公司会不验收货物就直接支付全款。盛康公司解释称因其着急用设备所以付了全款，同时表示其知晓合同约定的干洗机是需要现生产的。至于为何不验收货物就直接支付全款的问题，盛康公司表示不清楚情况，是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定的合同。5.关于涉诉合同的发货时间及盛康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盛康公司解释称合同约定收到定金后60日后发货，盛康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支付了全款，尤萨公司应当在收到货款后的合理时间内安排发货，即使从2015年8月24日起算60日，尤萨公司也应于2015年10月24日发货，从2015年10月24日向后计算40天，2015年12月5日尤萨公司就已经违约，盛康公司自2015年12月6日起就已经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6.关于2015年12月6日之后盛康公司有无向尤萨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函件或催要货物的通知。盛康公司解释称其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现任法定代表人李刚在2017年通过电话向尤萨公司代理人徐根娣提出过发货要求，但对此并无证据向法庭提交。盛康公司另提交2019年3月27日李国生的通话详单、李国生与徐根娣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盛康公司执行董事李国生在2019年3月就设备问题曾经与尤萨公司进行沟通并主张过权利，尤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录音反映不出盛康公司与尤萨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徐根娣在录音中一直表示跟她沟通的人是郑州康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浦钧，并没有与通话对象说什么内容。经核实盛康公司提交的该份录音的内容，徐根娣在录音中表示其从头到尾只跟郑州康洁公司的吉总联系，从签合同到订货都是吉总找的她。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录音中提到的吉总即是郑州康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浦钧。7.关于盛康公司与郑州康洁公司的关系。盛康公司解释称其更名之前，郑州康洁公司是济南康洁公司的控股股东，现在河南盛豫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是盛康公司的控股股东，其持股比例远高于郑州康洁公司。同时表示其现在使用的设备是郑州康洁公司给的旧设备，郑州康洁公司说让盛康公司先用旧设备，但后来新的设备也没有给盛康公司。在法庭询问为何要郑州康洁公司给盛康公司新设备问题时，盛康公司又表示新的设备应该是尤萨公司交付盛康公司。上述事实，有原告盛康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通话录音，被告尤萨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发货单、物流单、发票、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案件事实错综复杂、证据相互不能印证甚至存在冲突的情况下，认定买卖合同当事人的标准尤为关键，而这一关键标准便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从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行为习惯、交易背景入手，从而确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康公司与尤萨公司是否存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前提之一是行为人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在双方法律行为中，需行为人、相对人达成真实且一致的意思表示，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而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通谋虚伪行为包括外部表面行为及内部隐藏行为两层行为：外部的表面行为系行为人与相对人共同作出的与真实意思不一的行为，亦称伪装行为；内部的隐藏行为，则是被掩盖于表面行为之下，代表行为人与相对人的真实意思的行为，亦称非伪装行为。在通谋虚伪行为中，行为人对表意行为与内心真实意思不一致是明知的，且行为人与相对人具有共同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通谋，在此情况下，行为人与相对人实施的伪装行为属无效，其内部隐藏行为的效力需要结合隐藏行为的性质本身及相关的法律规定来认定。具体到本案中，盛康公司主张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尤萨公司2015年8月18日盖章的《设备购销合同》及2015年8月24日的付款凭证，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盛康公司在涉诉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本院对涉诉合同的签订及合同履行过程作如下五点评述：1.盛康公司无法提供涉诉合同签署之时加盖济南康洁公司公章的合同原件，称当时加盖双方公章的原件未留存，后由于工作人员变动，在合同上加盖了更名后的公章。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济南康洁公司更名为盛康公司的时间是2017年7月7日，可以推定盛康公司提交法庭的涉诉合同中盛康公司的盖章时间是在2017年7月7日之后。如果双方存在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论是从交易惯例，还是从保障交易主体权利的角度出发，盛康公司（当时为济南康洁公司）作为买方均应及时在合同上盖章予以确认。在己方未留存盖章合同原件的情况下，盛康公司却主张将已盖有济南康洁公司公章的涉诉合同原件邮寄给了尤萨公司，这与常理不符。在尤萨公司不认可该陈述的情况下，盛康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但盛康公司就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涉诉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40万定金，卖方完成全部设备生产后，通知买方进行调试和检验，买方调试检验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庭审中盛康公司表示其知道设备是需要现生产的，如果双方当事人存在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盛康公司应依约先付定金，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再支付货款，盛康公司在尤萨公司未告知设备已经生产完毕且发出前往调试现场进行调试和检验的通知前就直接付款174万元的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极不利于买方权利的保护，不符合正常买卖交易下买方的行为方式。3.涉诉合同约定卖方超过合同规定时间40天以上交付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盛康公司表示2015年12月5日尤萨公司就已经违约，盛康公司自2015年12月6日起就已经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盛康公司未提交2015年12月6日之后因卖方违约其向卖方主张交货或其他违约责任的相关证据，仅能提供2019年3月的电话录音佐证其主张过权利，但尤萨公司代理人徐根娣在该录音中表示其一直是与郑州康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吉浦钧联系，拒绝与盛康公司执行董事李国生沟通，在李国生提到付款是济南康洁公司付款且签了合同时，徐根娣回复其只对吉浦钧负责，吉浦钧打款徐根娣就给机器，吉浦钧让济南康洁公司打过来的款，徐根娣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如果双方当事人存在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卖方违约交付设备长达3年多的时间中，盛康公司未向卖方主张过交货或者其他违约责任不符合常理。4.涉诉合同第二条约定如6月底定金到位，卖方确保8月30号前发货，盛康公司表示该处约定的6月指的是2015年6月，双方自2015年1月就开始进行磋商，因合同是被告提交的格式合同故没有修正该处的时间。如果按照盛康公司所述，双方自2015年1月就开始磋商，直至双方签订合同之时即2015年8月，历时近半年的时间，期间的磋商记录盛康公司亦未能提交法庭。另外，合同第二条还约定交货地点为西安和济南，盛康公司住所地位于济南市，如果是盛康公司购买设备，为何会约定发货至西安，盛康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5.尤萨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其在2015年6月29日就买卖干洗机设备的合同条款问题与郑州康洁公司进行过磋商，电子邮件附件中的合同条款与涉诉《设备购销合同》的条款除干洗机数量、总价款金额、付款方式略有不同之外，其余条款大致相同，合同附件的内容也基本一致。尤萨公司与郑州康洁公司邮件往来所涉合同的总价款为348万元，交货地点为西安和济南，约定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郑州康洁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尤萨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尤萨公司主张该20万元即是郑州康洁公司支付上述邮件所涉合同的定金。尤萨公司同时主张2015年8月24日盛康公司代郑州康洁公司支付174万元货款后，尤萨公司向郑州康洁公司返还了定金20万元。尤萨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物流单等证据，可以佐证其向西安、郑州发货11台干洗机设备。综上所述，盛康公司、尤萨公司对于双方签署合同但不建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盛康公司支付款项但不是履行涉诉设备购销合同项下付款义务均是明知的，盛康公司与尤萨公司构成通谋虚伪意思表示，尤萨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并向盛康公司邮寄合同的行为系伪装行为，掩盖于该伪装行为之下反映双方真意的行为是盛康公司代郑州康洁公司向尤萨公司付款。本院认为，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本案的涉诉合同不成立。故盛康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尤萨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认为盛康公司系代郑州康洁公司向尤萨公司付款一事具有高度盖然性，如盛康公司与郑州康洁公司就付款问题有争议，可另案解决。第三人郑州康洁公司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零二十六元，由原告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五百六十元，亦由原告济南盛康洗涤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幸 江审 判 员  高丽丽审 判 员  李二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冬梅书 记 员  王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