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96号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之三魅力东方货运市场仓库自编****。法定代表人：刘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婉吟，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飞，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沂市合意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沂市合沟镇工业集中区马场路**v>法定代表人：李锋。被告：李锋，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被告：金冬梅，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上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才，四川雄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志鸿公司）诉被告新沂市合意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意达公司）、李锋、金冬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炜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志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婉吟、潘国飞，被告李锋、金冬梅及其二人与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志鸿公司诉称：2018年12月8日起原告与被告建立合作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合意达公司提供运输业务、提供租赁的运输车辆及挂车，被告合意达公司自主经营目标区域（成都、昆明区域）的业务及运营，自负盈亏；合作协议还约定，车辆租赁的租金由被告支付，可由原告在被告的运费中直接扣除。此外，合作协议还约定，被告合意达公司资金不足的，则可由原告垫付运营资金，垫付发车款、工人工资等；被告需缴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协议签署后，被告合意达公司仅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保证金。自合作协议建立以来，截止至提起本诉讼之日，被告合意达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经原告财务核算被告已经拖欠原告款项合计5118693.73元。经原告催促，被告合意达公司对该拖欠款项至今未能提供支付计划。被告合意达公司拖欠巨额款项的行为已经造成原告的巨大财务损失。被告李锋是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唯一股东，并且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合作经营的费用多次直接由其通过私人账户收取，其与被告合意达公司构成财务混同，故其应当对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冬梅与被告李锋是夫妻关系，其对被告李锋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故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垫付的合同款5118693.73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的利息204747.76元（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三、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的律师费50000元；四、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6147859.76元。被告合意达公司、李锋及金冬梅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要求法院移交公安处理。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工商资料、公章及银行开户都是由原告统一办理及保管，我方是在2019年10月补办的公章，原告利用保管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公章违法伪造合同，虚构对账单，虚构车辆交接手续，虚构合同签订地点提起诉讼，所以涉嫌犯罪。本案纠纷的产生是被告李锋、金冬梅作为原告公司的员工在履行劳动合同义务职责中所产生的，本案是原告虚构的诉讼。按照公司法规定，即使本案合同是真的，公司认缴是到2058年，认缴没有到期前不能让股东承担责任，应当要清算。被告金冬梅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与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系，因为被告李锋、金冬梅结婚是在2019年5月31日，公司注册在2018年12月，股东只有被告李锋一人，以婚前财产注册成立公司，被告金冬梅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成立于2018年2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被告合意达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2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被告李锋，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大型货物道路运输以及道路救援服务等。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在起诉状中所述之事实及主张，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对账单、押金单、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乙方（被告合意达公司）是一家注册在中国大陆的物流公司，具备道路运输营业资质及一般纳税人资质，乙方有意愿与甲方（原告）合作共同从事物流运输服务，乙方愿意成为甲方的物流运输承运商。……一、合作方式1.1甲乙双方就基础物流运输业务进行合作，甲方负责招揽及承接物流运输业务并按约定方式提供给乙方，并向乙方有偿提供物流运输所需要的车辆。乙方承接甲方运输业务，乙方自主经营合作项目，自行承担合作项目的盈亏，自行承担合作项目所发生的所有法律责任。1.2乙方经营甲方提供的运输业务及乙方自主开发、乙方通过第三人开发、乙方引荐给甲方开发的运输业务，均应首先由甲方与运输任务的委托方签订委托运输的相关协议或进行事实上的运输服务交易，然后再由甲方按客户运输协议项下的运输任务指派给乙方，由乙方负责按甲方、客户及客户运输协议的要求完成运输任务。乙方不得绕开甲方而直接与客户签订业务合同或建立运输关系，不得开展除与甲方合作项目以外的运输项目。乙方在经营过程中与其所有供应商的合作，以乙方名义独立进行。所有客户应支付的款项必须汇入甲方指定账户。1.3就乙方执行甲方指派的合作项目运输任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运费……1.4甲乙双方合作的区域范围为成都、昆明地区……三、合作项目出资及收益方式3.1合作项目乙方自行承担运营所需的资金，包括场地租赁、人力支出、车辆租赁、办公日常消耗费用等；若乙方资金不足的，则乙方可申请由甲方提供部分流动资金的垫付；甲方就其垫付的资金有权对资金用途进行监管。3.2合作项目收益方式：甲方与乙方系委托运输关系，甲方在接到业务后向乙方发出承运需求，乙方提供运输服务，甲方按照固定运价的方式与乙方进行结算。3.3甲方有偿提供业务用车辆（包括车头及挂车），车辆租赁费用详见《车辆租赁明细及价格表》；车辆租赁费由甲方直接从应付给乙方的运费中扣除……5.2乙方与甲方合作项目所需的运输车辆，由甲方有偿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从乙方应结算的运费中扣除相关费用，乙方负责所有车辆驾驶员的雇佣、管理及薪酬结算、支付等，乙方应与驾驶员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所有驾驶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5.3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固定车辆具体见附件《车辆租赁明细及价格表》，乙方如对交接的车辆车况及证照、违章等存在异议的，双方在交付前协商解决，乙方在车辆交付使用时向甲方出具车辆接收文件。接收后乙方对使用的甲方车辆进行管理、维修、维护、年检、季度检并自行处理车辆的违章罚款等，对车辆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5.7乙方司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谨慎驾驶运输车辆，遵守交通运输法律法规，确保安全地将货物运输至收货地点……如乙方司机在货物运输的过程中因不当驾驶或遭遇意外事故，使得货物损毁或灭失、运输车辆毁损，乙方司机或其他驾驶人员伤亡，及造成其他第三方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相应的后果及责任。如甲方因此而支付了款项或承担了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要求乙方承担同样责任……5.12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合作进行定期或不定期的综合考核及评估，经考核评估乙方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业务及车辆……六、甲方责任与义务6.1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将合作区域范围内的业务提供给乙方承运，并按照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时结算。6.2在乙方运营的初期资金短缺的，则经乙方申请甲方可为乙方提供合作项目运营资金垫付支持，甲方有权根据合作区域的具体情况确定是否提供资金支持及所支持的垫付的资金数额。乙方应按甲方垫付的资金金额×1%/30×垫付天数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成本，双方确认，前述资金垫付是甲方基于运营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而给予乙方的支持，前述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成本是甲方为乙方垫付资金的真实成本费用，不具有营利性。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归还甲方垫付的资金和资金成本……6.6甲方协助租赁车辆的证照办理及审验，但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审验如需要到指定现场办理的，乙方须配合甲方及时将车辆开至指定现场……十、保证金缴纳风险保证金：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人民币50万元给甲方作为风险保证金，合作期满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按本合同约定退还方式无息退还风险保证金给乙方。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付未付的赔偿金、违约金、罚款以及其他乙方应承担的款项……12.3合作项目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按以下约定进行终止、解除，同时在遵守本合同其他约定且未发生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或不退还保证金的其他情形的前提下，保证金按以下约定处理，如存在甲方有权扣除保证金的其他情形，则在扣除后再以扣除后剩余保证金为基数，按以下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比例退还保证金：（1）所有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届满，合作各方决定不再继续合作，本合同终止，乙方正常退出的，退还剩余保证金……（6）乙方连续6个月未完成业务指标的，按照强制退出流程执行，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80%剩余保证金；（7）乙方连续6个月KPI考核排名倒数第一的，按照强制退出流程执行，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50%剩余保证金；（8）乙方经营不善，负债导致无力偿还债务严重影响运营导致客户严重投诉的，按照强制退出流程执行，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退还50%剩余保证金……12.6甲方根据其业务发展的需要，经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12.7在遵守本合同其他约定的前提下，任一方违约的……（3）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而给守约方直接或间接造成的一切索赔、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还包括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十四、合作期限：共3年，即自2018年12月25日始，至2021年12月24日止”。上述协议加盖了原告和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公章。同时，根据对账单显示，“经对账核实合意达在成都区域在12月至7月共欠鑫志鸿公司3857726.56元”，“经对账核实合意达在昆明区域在12月-7月期间共欠鑫志鸿公司1260967.17元”，上述对账单均在“对账确认人”一栏加盖了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公章；根据押金单显示，收款单位为原告，款项名称为“成都区域李锋合伙人保证金”及“昆明区域李锋合伙人保证金”，被告李锋分别于2018年12月的20日、29日、31日及2019年1月的1日、8日、21日分6笔支付合计300000元；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的财务人员肖艳曾与被告李锋、金冬梅通过微信就成都、昆明运营区的经营问题进行对账。经质证，三被告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上述协议书未生效；对于对账单，认为公章系原告私自加盖，其有收到上述对账单，但并未对拖欠的金额予以确认；对押金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对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是被告李锋、金冬梅与原告的聊天，是其二人作为原告员工履行工作职责时对工作的交流，与被告合意达公司无关。另，三被告认为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公章等工商登记资料一直由原告持有，原告虚构了合同、赔偿项目及金额，被告李锋作为原告的员工，负责成都、昆明片区的营运管理，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同时，被告合意达公司的账目清楚，与被告李锋个人毫无混同，也与被告金冬梅无关。为此，三被告提交了工商登记备案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电话录音、租赁押金退款申请、受理通知书、工牌、租赁服务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免通知、借支单、中标通知书、货款扣款通知、修理费支付凭证、公司章程以及结婚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原告对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电话录音等证据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公章由原告持有的事实，故三被告以原告保管公章为由主张虚假诉讼不成立；对租赁押金退款申请、受理通知书、工牌、租赁服务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免通知、借支单、中标通知书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其系根据约定垫付了包含被告李锋及其雇佣员工在内的工资及社保费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转为合作关系，而且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合作关系的成立；对于被告李锋、金冬梅与原告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并对合作事宜进行了对账；对货款扣款通知、修理费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与广州志鸿物流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相应的线路交给被告合意达公司承运，因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才把该部分证据作为对账单的附件发给了被告，故该部分证据印证了成都、昆明区域由被告李锋负责以及相应风险由其承担的事实，均与协议书约定的一致；对被告合意达公司的银行流水、公司章程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被告李锋利用职务便利收取过公司款项，已造成财产混同；对于结婚证的真实性确认，但被告金冬梅一直有参与经营，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增加的合同款金额为2019年8月的对账费用，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对账单、押金单、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备案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视频、电话录音、租赁押金退款申请、受理通知书、工牌、租赁服务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免通知、借支单、中标通知书、货款扣款通知、修理费支付凭证、公司章程、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合意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内容，被告李锋作为被告合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已依约向原告转账支付了保证金300000元，还作为约定区域的负责人对约定区域的业务进行管理，其行为符合《合作协议书》中有关乙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即双方已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协议书上未填写落款日期的瑕疵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该协议对原告及被告合意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至于三被告主张的原告持有被告合意达公司的公章的事实，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另，对于三被告提出的原告与被告李锋之间实为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由于劳动关系并不排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内部承包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亦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解决。基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合意达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6147859.76元，并为此提交了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微信对账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对账单已经被告合意达公司盖章确认，故本院对对账单上明确载明的金额5118693.73元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的8月份部分的费用，因其未能举证证实，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定。原告现根据约定要求被告合意达公司返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并按照协议书中有关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按月利率1%的比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李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合意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原告现要求其就被告合意达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另，由于原告现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亦应退回被告李锋交纳的保证金。鉴于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合意达公司存在协议书中约定的须按比例扣减保证金的情形，故原告应全额退回被告李锋交纳的保证金300000元，本院现对此予以认定。故此，在扣减被告李锋交纳的保证金之后，被告合意达公司应返还原告垫付的合同款4818693.73元及利息（利息以4818693.7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被告李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金冬梅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新沂市合意达物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垫付的合同款4818693.73元及利息（利息以4818693.7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锋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618元，由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268.45元、被告新沂市合意达物流有限公司、李锋负担45349.55元（被告新沂市合意达物流有限公司、李锋负担的受理费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鑫志鸿物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