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威立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丰围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98375Q。法定代表人：胡守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辉，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松，男，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中山市威立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立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启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威立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冉启松支付货款2558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25580元,送货单和聊天记录和证明可以综合佐证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其中，关于送货单，一审提交4张送货单，三张是被上诉人本人签名，一张是其员工唐某签名。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一审开庭审理，只是在开庭审理后向法院提交答辩状，被上诉人既没有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及提交任何证据反驳送货单上的签名。一审法院片面以送货单上的签名无法辨认和确认是冉启松的签名从而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上诉人提供了送货单原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要。关于短语证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胡守鑫和被上诉人冉启松在聊天时，冉启松对催讨货款表示确认并同意支付。显然，属于被上诉人对欠款事实的自认。被上诉人没有对这一证据提出任何异议及提交证据证明该手机号码并非其使用。再次，关于“美华泰印花厂”经营者问题，上诉人在与美华泰印花厂业务往来中，送货单是被上诉人及其员工签名，之后在聊天信息中进行对账，显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美华泰印花厂经营者。上诉人认为就案涉货款已经提交送货单4张、聊天记录及美华泰印花厂未进行工商登记的证明，已经完成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且形成了完整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拒不到庭且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是适用该法律条文片面强调上诉人的举证要求而忽视被上诉人的举证要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新）第八十五条、八十七条、八十八条、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冉启松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和出庭应诉。威立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冉启松向威立固公司支付货款25580元及利息（利息以255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7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威立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其于2015年12月22日向送货单位“冉老板”发送色浆，货款为245元，又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3月29日向美华泰印花厂发送色浆，共计17115元（12765元+1710元+2640元）。其中，2016年3月29日的送货单上客户签收栏记载的签名为“唐某”，其余3张送货单的客户签收栏字迹潦草无法辨别。威立固公司主张“唐某”为冉启松公司的员工，其余3张送货单的客户签收栏为冉启松本人签名，“冉老板”亦指冉启松。另查，威立固公司主张电话号码138*****111为冉启松所有，2016年12月31日冉启松通过短信确认尚欠威立固公司货款25580元。又查，广州市市*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截止于2019年7月8日在该局企业登记数据库中未查到“美华泰印花厂”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先，原告威立固公司诉求的货款为25580元，其提交的4张送货单金额合计为17360元（245元+17115元），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交完整的送货单。其中，2016年3月29日“唐某”签收的送货单，原告威立固公司无举证证明此人与被告冉启松是何关系，其余3张送货单收货人的签字无法辨认，无法确定为冉启松的签名，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冉老板”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为被告冉启松；其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短信确认尚欠货款25580元，关于该电话号码是否为冉启松所有，原告威立固公司并无进一步举证证明；最后，美华泰印花厂无办理登记，威立固公司主张冉启松为美华泰印花厂的经营者，但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威立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威立固公司与被告冉启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威立固公司主张冉启松支付货款25580元及利息的诉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冉启松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威立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为255元（已预交），由威立固公司负担。威立固公司二审提交”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单”传真件一份，拟证明与送货单金额印证。并申请证明张某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美华泰印花厂企业登记情况、送货单所载内容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威立固公司二审提交的“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单”传真件显示：发出方为“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地址：广州新塘镇夏埔工业区环保三路**，接收方为威立固（胡先生），订购日期：2015年12月24日，审核处的签名与一审提交的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处的签名类似，均模糊无法辩认。证人张某某陈述：其原系美华泰印花厂的管理人员，现已离职。该厂未获工商核准登记，后登记的公司名称为“俊染服饰有限公司”。在工作期间清楚并经手与威立固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确认该厂另有唐姓员工全名为唐奎。对当庭出示的威立固一审提交的四张送货单的上“客户签收”处的签名确认为其本人所签，二审提交的“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产品采购单”传真件上的签名亦为其本人所签。并确认“美华泰印花厂”的经营者是冉启松，该厂2015年10月筹备，没有注册时就用“美华泰印花厂”名字，第二年办税务登记时用厂名为“俊梁服饰公司”。证人张某某对上述陈述内容保证客观、公正，如有歪曲、虚假，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另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胡守鑫于2016年10月28日、12月16日、2016年12月31日多次通过手机向号码为138*****111，通讯录备注名为“美华泰冉老板”发送信息催收货款，其中2016年12月31日的信息内容为“威立固化工色种共计货款25580元，农业银行账号622********67376472，户名朱燕萍”，对方回复“好的”。二审中，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开具律师调查令，上诉人持该调查令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调查手机号码为138*****111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实名登记的使用者身份信息。该公司复函：手机号码138*****111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今登记机主姓名为冉启松，身份证号码为512************875，该号码于2014年3月10日办理实名登记（已确权），现为正常使用状态。另，本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公众号”输入关键字“俊染”，查询到公司名为“广州俊染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登记信息，该公司于2016年2月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冉启松，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之二第三层，经营范围为针织或钩针编织物织造等，现状态为“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威立固公司诉请冉启松支付以“美华泰印花厂”交易产生的货款及利息的是否理据充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威立固公司主张与美华泰印花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冉启松系美华泰印花厂的经营者，仅提供四张送货单及手机号码为138*****111的信息，而冉启松予以否认，四张送货单签名模糊且未直接指向冉启松，确实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举证不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并无不当。但二审中，威立固公司补强了采购单，该采购单金额与其中一张送货单金额相印证，且显示的“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地址与证人张某某所陈述的登记企业“广州俊染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地址几乎相同（表述略有区别）。同时，经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发送律师调查令确认手机号码为138*****111的实名使用者为被上诉人冉启松，而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胡守鑫与该手机号的信息往来内容，显示冉启松对胡守鑫发送的关于催收案涉金额货款没有提出异议，并回复“确认”。另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客观性和合理性，且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送货单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期间与冉启松经营的美华泰印花厂（以美华泰印花有限公司名义，实际登记为广州俊染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产生了25580元货款。故上诉人主张冉启松支付该货款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上诉人主张自双方信息确认次日即2017年1月1日起算，虽未提交双方关于付款周期、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但从该信息前已进行多次催收，对方未表示异议，且在2016年12月31日进行确认，结合送货单发生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至利息起算时已长达一年，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结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依法核定该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同时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此后关于基准利息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威立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不当，但适用法律并无错误，导致该诉讼后果的主要原因系威立固公司举证不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冉启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威立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5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减半收取255元，由冉启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冉启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