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21民初120号原告：王书清，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代理人：应学忠，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310122314。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忠华，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该公司法务。被告：胡红星，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告：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斗柏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75862378J。法定代表人：陈皓，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万虹霞，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书清与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胡红星、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县城投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书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学忠、被告宏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毛忠华、被告县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万虹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红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宏盛公司、胡红星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28194.44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3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利息为207960元，利息计算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县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宏盛公司承接了被告县城投公司发包的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片区安置房第五标段（富山乡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后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即由被告胡红星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工程。原告从被告处承接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工程，并签订了相关合同，合同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自身义务，但被告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另，证据证明被告县城投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实际享有了原告施工工程利益，故负有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承担付款的义务。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宏盛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王书清的合同相对方是胡红星，而非我公司，其诉请由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涉案分包合同是胡红星以个人名义同原告签订，后续整个合同的履行、支付均在王书清与胡红星之间进行，我公司未参与；2、胡红星并非我公司员工，也非我公司授权人员，不构成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3、王书清对涉案合同相对方是胡红星是明知的，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胡红星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不能代表我公司，应当对自身的行为负责。二、我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接受他人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不构成对胡红星个人债务的追认。三、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或者当事人约定”，但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于程序性规定，且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再次强调，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其实就是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人。该条第二款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亦仅限于“发包人”，该发包人特指工程的发包人即业主。就本案而言，胡红星将工程分包给王书清，违法分包人是胡红星，王书清的合同相对人当然是胡红星。我公司是涉案工程总包人，不属于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与实际施工人存在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也不属于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我公司。即使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可以理解为非实际施工人合同相对方的“总包单位”，但“总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限度也应当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欠付合同相对方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无限、无条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我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包单位，我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胡红星，非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工程实际施工人王书清（胡红星合同相对方）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在欠付胡红星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书清承担连带责任，但我公司已将业主交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于胡红星，并不存在欠付胡红星工程款的情形，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形式的连带责任。四、原告诉请的基础事实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项目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工程唯一承包人。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涉案项目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工程施工中完成的最终工程量和工程价格。3、原告在诉讼中故意隐瞒真相，存在不诚信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五、原告尚欠我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我公司有权直接从其在胡红星处的后续工程款中扣除。六、原告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胡红星未答辩。被告县城投公司答辩：一、县城投公司与王书清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书清直接要求县城投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宏盛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成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县城投公司与宏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与县城投公司存在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宏盛公司。2、县城投公司与王书清既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宏盛公司将涉案工程进行转包、分包事宜，并未征得县城投公司的同意，县城投公司对此均一概不知。二、县城投公司尚欠宏盛公司304.7286万元未付，如王书清为实际施工人，县城投公司也仅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承担支付责任。经审计结算，涉案工程造价为72635330.68元，已支付工程款58982000元，为宏盛公司代垫工程款及税金共计1410.6014元，故尚欠304.7286万元未付。目前有关诉讼已发7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共计39385572.04元，但县城投公司仅剩余工程款304.7286万元未付。故不宜直接判决县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被告对原告举证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举证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117号之二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辖终62号和《民事裁定书》以及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社保缴纳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被告胡红星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宏盛公司就承包案涉工程与被告县城投公司签署《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胡红星，由被告胡红星负责施工。二、关于原告分包案涉工程的合同及工程款的认定。原告所举的被告胡红星与原告签订的《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合同》，被告宏盛公司对合同的“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其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对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原告所举被告胡红星出具的“证明”，认为其公司不知情，且证明的事项、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因原告所举银行流水，被告宏盛公司仅对该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持异议。本院认为，无论被告宏盛公司向原告付款是否系受被告胡红星委托，原告收到相关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认定《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原告所举被告胡红星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工程款，经查，该证明抬头为被告县城投公司出具，落款为被告胡红星，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内容主要为“富山乡张坊安置点A区的工程项目，铝合金、不锈钢及民工工资款截止2014年12月26日，总计工程工资肆佰壹拾万零捌仟壹佰玖拾肆元。减除2015年2月12日止已付壹佰零伍万元，实际尚欠叁佰零伍万捌仟壹佰玖拾肆元。”但被告县城投公司否认收到该证明，因原告所举的《南昌安置房项目各供应商自报外欠款情况统计》，被告宏盛公司对“三性”提出异议，认为其公司并未确认相关数字，仅为对欠款的摸底。而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审计报告》以及两份《证明》复印件，均不能直接证明原告所做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原告提交的《铝合金门窗数量表》、《不锈钢栏杆数量表》等无任何签名，故原告所举用于证明其工程款的“证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三、被告宏盛公司所举《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费（审计）》所反映的工程造价数据，比原告主张总工程款数据少41万余元，原告不认可，因该“证据”系被告宏盛公司摘录制作的表格，且审计工程量不等于实际工程量，故不能以此认定为原告实际工程量。被告宏盛公司所举的有关付款证据，可以证明其公司就案涉工程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被告宏盛公司所举（2019）赣01民初634号民事裁定书，所涉工程为“南昌县富山乡张坊安置房A标段项目”工程，本案工程为其中项目，其关联性应予认定。被告县城投公司所举《南昌县审计局工程结算委托审核定案表》证明的是南昌县富山乡张坊村安置房A区主体工程的总造价，虽质证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被告县城投公司2013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向被告宏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凭证等亦与不能证明原告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故本院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被告宏盛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合同约定：由被告宏盛公司承建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图纸范围内的房建工程，建筑面积5.9万平方米，开工后730日历天竣工，合同价款约8500万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宏盛公司与被告胡红星分别作为协议的甲方、乙方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协议约定：为加强对张坊安置点A区工程的施工管理，确保工程按期、保质、保量地顺利完成，经甲方研究决定，该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实行项目管理责任制，即乙方对该工程从开工到缺陷责任期结束全过程负全责。协议对工程名称、地点、、地点工程期限、合同价款与上述GF-1999-0201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相同，并约定，承包方式为内部经济责任承包。2014年4月26日，被告胡红星与原告王书清签订《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合同》，将案涉工程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工程以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分包给原告施工，该单价包括包成品制作、包安装、包竣工验收、保修期内免费维保、半成品材料费、运费、安装验收费、玻璃洁净、材料的场内外运费等。结算方式为综合单价×工程量（按现场实际门窗安装尺寸不锈钢长度计算面积计算工程量）。各分项综合单价为：铝合金门窗：296元/㎡，铝合金平开窗：328元/㎡、不锈钢155元/米（结算时工程量以现场实际安装并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门窗图纸实际尺寸计算）。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每栋安装完铝合金外框，甲方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50%，每栋安装完固定玻璃，甲方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20%，安装完成内扇，甲方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20%。不锈钢安装完每幢按60%支付工程款，余款40%按工程完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双方办理完本工程结算工作。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2016年7月2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宏盛公司以受被告胡红星委托，通过签订借款协议方式向原告等施工人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被告宏盛公司、胡红星均未与原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本院认为，被告宏盛公司以与被告胡红星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的形式将承建的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工程第五标段（张坊安置点A区）房建工程交由被告胡红星全程负责，被告宏盛公司负责监督管理，该协议应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其合法性，因被告宏盛公司现否认被告胡红星系其公司员工，实际是被告宏盛公司将所承包的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胡红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胡红星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其中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为没有取得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该合同应属无效。因原告按照该合同约定，为建筑工程提供了铝合金门窗、不锈钢制作安装的劳务，且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依据该合同约定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宏盛公司、胡红星支付其工程款2428194.44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书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89元，由原告王书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永祥人民陪审员  黄凤梅人民陪审员  陶朝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彭一蕾书记员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