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华中精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街金桥大道**（御景东方）********。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瑀，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特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陈俊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吴正平，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李应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吴正平，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再红，男，1968年8月13日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吴正平，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伊文，男，汉族，1978年2月14日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瑀，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源，男，汉族，1971年8月20日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瑀，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中精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精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特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灵公司）、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管业公司）、陈再红、原审被告程伊文、高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中精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的内容，依法认定华中精都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且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华中精都公司在涉案事实发生时点并未同意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2、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中精都公司已依约履行《合作开发框架协议》项下义务，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违约，华中精都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华中精都公司未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华中精都公司已依约支付第一笔付款6000万元，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未依照协议约定用途使用该笔款项，违反《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足以影响华中精都公司对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履约诚信和履约能力的判断。根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华中精都公司应向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2017年7月5日，华中精都公司通过案外人武汉金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指定的特灵公司账户分三笔支付合计6000万元，用于履行前述第一笔付款义务，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未依照协议约定用途使用该笔款项，已明显违反《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1、沈春并非长江管业公司登记股东。根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该款项应由陈再红用于收购案外人沈春持有的长江管业公司30%的股权。然而，根据长江管业公司工商资料显示，在《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签订时点，长江管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为海宇建筑公司、武汉市荣通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7月6日变更为李应生）和辰卓远公司，沈春并非该公司登记股东，故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收到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后，不可能用于收购沈春持有的长江管业公司30％股权。庭审中，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一如既往的声称沈春系长江管业公司的隐名股东，并且称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在收到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后，确实向沈春进行了支付，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始终未能提交关于沈春作为长江管业公司隐名股东、且所谓向沈春支付6000万元的证据，以证明其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陈再红未通过受让股权成为长江管业公司股东。如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严格依照《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履行，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长业公司收到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后，陈再红应通过收购股权的行为成为长江管业公司持股30％的股东，即成为华中精都公司的合作伙伴。假设被收购方沈春真系长江管业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根据工商资料显示，收购方陈再红也从未出现在长江管业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且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再红也属于长江管业公司的隐名股东。上述事实进一步证实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收到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后，并未依照约定用途使用该笔款项。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上述行为，是明显违反《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行为，其在协议履行初始阶段便违背协议约定，华中精都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已经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协议项下相应义务的履行。（二）经尽调和审计发现，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土地、税务等方面存在一系列问题，涉案土地面临被政府收回的法律风险。在合作之初，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同时，华中精都公司即在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配合下，开始对其进行尽职调查和专项审计，拟对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土地、纳税、对外负债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以作为《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履行的依据。经华中精都公司在一审中对尽调和审计的相关资料的举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确认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名下涉案宗地存在开发建设面积及总投资额不符合相关约定和规划批准的投资强度标准，且项目已停工，处于闲置状态的事实；而通过一审举证，华中精都公司亦已证明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纳税、负债情况均存在严重瑕疵，涉案土地随时面临被政府调整甚至收回的法律风险。虽然一审法院基于两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协议内容认为尽调报告和专项审计报告均系作为前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附件，但针对前述尽调和审计结果，一方面，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庭审最后已当庭承认前述尽调和专项审计报告是作为华中精都公司支付后续合作价款的依据和前提，足以说明上述尽调和审计实际在《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而前述尽调和审计的内容亦关系到《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履行结果，在尽调和审计结果明确载明了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土地、纳税、债务方面的瑕疵的情况下，华中精都公司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另一方面，从审计报告载明的出具时间来看，审计报告出具时间在2017年7月25日，明显晚于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而尽调和审计的开始时间与该协议签订时间同步，进一步表明尽调和审计是在华中精都公司和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伴随着协议的履行而同步开展，并共同同意以尽调和审计结果作为协议后续履行的依据的事实，前述事实能够充分表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涉案土地的上述瑕疵并非华中精都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所能预知，一审法院认为华中精都公司对案涉宗地的相关现状在协议签订前应当知晓，进而否认华中精都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三）基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和相关瑕疵，从公平原则和不安抗辩权的角度，华中精都公司均有权中止支付后续合作款项。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后，一方面，华中精都公司立即发现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未将该笔款项用于协议约定用途的违约行为，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另一方面，基于在合作之初即开始对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进行的尽职调查和专项审计所得出的结果，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土地、纳税、负债情况均存在严重瑕疵，涉案土地随时面临被政府调整甚至收回的法律风险，华中精都公司有理由相信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已丧失或可能丧失履约能力。在此情形下，如《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继续按照原约定的3亿元总金额和付款节点履行，华中精都公司将面临巨大的风险，该风险将远远超过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时所能预料到的风险，对华中精都公司明显不利，也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因此，华中精都公司有权基于公平原则，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后续合作款项，前述中止行为不构成华中精都公司的违约。二、基于尽调和审计结果所暴露的瑕疵，华中精都公司和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之间就《合作开发框架协议》项下包括第二笔款项在内的后续内容如何继续履行展开协商，协商过程中已实际将第二笔及后续款项的付款时点和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且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再次确认了华中精都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基于尽调和审计结果对第二笔付款时间进行变更属事实认定错误。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关于《解除协议》文本的证据来看，虽然一审法院亦未认可其真实性，但从该证据内容所呈现的与案件事实相关的时间点（2017年10月10日）来看，至少截至2017年10月10日，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之间仍在对第一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后续合作事项如何开展、后续合作价款如何支付等问题进行协商，但尚未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内容中并未对第二笔付款在时间上附条件，但在前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华中精都公司和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已经通过协议履行的具体行为对包括第二笔款项在内的后续付款义务在时间上附了条件，实质变更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原约定的付款时间，华中精都公司毋须按照《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原约定的付款时点支付包括第二笔款项在内的后续款项，该协议项下的后续义务将以协商后确定的结果为依据来履行。同时，根据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人提交的上述《解除协议》的证据还显示，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实际认可华中精都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一方面，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之间不仅如上文所述，至少于2017年10月10日仍在就《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后续如何继续履行的问题进行协商处理，《解除协议》的内容还反映出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自愿返还上诉人支付的6000万元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责任和还款担保责任；另一方面，正常情况下的解除协议应该包含对协议双方履约过程的回顾和对由此导致的相关后果的解决方案，但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解除协议》文本除了对自身责任的表述外，始终未提及华中精都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表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对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并自愿承担相应后果的自认，实际上也表明被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认可华中精都公司并无任何实质性的违约行为。三、华中精都公司在涉案事实发生时点并未同意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而是在本案一审起诉时才具有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华中精都公司在长江管业公司股东于2017年9月7日对外转让股权时对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无异议，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即使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未依约使用第一笔款项，且通过尽调和审计发现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存在诸多瑕疵和问题，华中精都公司在当时仍在与其协商协议后续履行的内容和方案，并对包括第二笔款项在内的后续款项的支付时点进行了变更，表明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当时对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另一方面，在一审庭审时，华中精都公司一再表示在涉案事实发生时，华中精都公司并不同意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而是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从华中精都公司未在《解除协议》文本上盖章或签字，亦不认可其真实性即可予以证明，也充分表明华中精都公司至少在2017年10月10日仍不具有同意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意思表示。而本案起诉时，涉案土地及项目己在原瑕疵基础上继续闲置、停工两年左右的时间，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或调整的法律风险继续加大，而长江管业公司的股东已将本应转让给华中精都公司的股权全部对外转让，该行为己导致《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亦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性。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共同答辩称：华中精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了对方按照3亿元的标准拿走我方50％的股权，目标就是两块地，实质上就是两块地作价6亿元。待支付第二笔款项时对方不予支付了，我方进行多次催告，但是我方的印章被对方抢走，我们已经报警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守约，对方违约，但是并未判决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我方与华中精都公司发生纠纷后，曾试图就案涉土地的开发与其他第三方合作，但都被华中精都公司搅局。如果本案中华中精都公司愿意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我方同意继续履行。程伊文、高源答辩称：程伊文、高源并非框架协议的签约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2017年7月2日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与华中精都公司、程伊文、高源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判令华中精都公司、程伊文、高源赔偿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损失人民币480万元；2.判令华中精都公司、程伊文、高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日，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与华中精都公司、程伊文、高源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华中精都公司支付价款3亿元，取得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各50%的股权。协议签署后，华中精都公司以程伊文所有的武汉金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支付了第一期合作款6000万元，而第二笔款项却迟迟不打，陈再红去函催促无果。由于华中精都公司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损失480万元（参照银行利息损失标准）。2017年10月10日，鉴于华中精都公司无意履行协议，双方达成《解除协议》，但华中精都公司未盖章并将全部协议文本拿走，同时唆使社会闲散人员对原告方进行围攻，甚至抢走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公章。程伊文和高源系《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实际控制人及受益人，应对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中精都公司辩称：我方并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抢走公章的行为，无须赔偿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损失。华中精都公司同意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解除的原因是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未依约使用第一笔款项6000万元，且根据尽职调查结果，涉案土地和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纳税情况存在很多问题，致使《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无法履行，我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后续款项。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起诉程伊文和高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我方赔偿其480万“预期利益损失”也没有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程伊文、高源辩称：程伊文系华中精都公司股东，程伊文和高源与本案无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程伊文、高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提交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催款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物流跟踪信息、《解除协议》四份、公安机关《受案回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上述证据除《解除协议》华中精都公司并未参与签署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相关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华中精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湖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分栋信息表》、《项目协议书》、特灵科技公司土地使用税缴纳情况表、房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欠税确认表、鄂华莱士专审字[2017]030号《专项审计报告》、武汉市江夏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螺旋缝埋弧焊钢管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武房权证夏字第××、20××19、20××2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鄂华莱士专审字[2017]008号《专项审计报告》、付款凭证等证据。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7年7月4日，刘小春与华中精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小春将所持有的特灵科技公司50%股权（出资额为1050万元）以人民币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中精都公司。如有未尽事宜，各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如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该协议转让方由刘小春和陈再红签名，受让方华中精都公司签章。同日，刘小春与华中精都公司以及陈再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刘小春与华中精都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小春将所持有的特灵科技公司50%股权以10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中精都公司。华中精都公司、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现因刘小春委托公司股东陈再红处理该股权转让事宜，为此各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华中精都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刘小春支付1050万元股权转让款，冲抵《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约定的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对于剩余款项6950万元，华中精都公司应按照《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并履行相应的义务。2.刘小春、陈再红承诺将向华中精都公司如实披露股权转让前的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未如实披露的债务，华中精都公司将不承担相关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刘小春和陈再红共同承担。3.各方一致同意：将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资产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作为本协议附件，委托律师事务所对公司的历史沿革和法律关系进行尽职调查，法律意见书作为本协议附件。4.各方确认将于股权转让同时修改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共5人，其中丁方指派3人。2017年7月，湖北海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公司）、武汉辰卓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卓远公司）、李应生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华中精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将其持有的长江管业公司12.5%、7.5%、30%的股权分别以人民币125万元、75万元、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中精都公司。如有未尽事宜，各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如与本协议内容不一致，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2017年7月，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和华中精都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和李应生三方将所持有的长江管业公司50%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中精都公司。现因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三方均委托陈再红处理该股权转让事宜，陈再红与华中精都公司、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于2017年7月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为此各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华中精都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向海宇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冲抵《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三条第三项所约定的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对于剩余款项6450万元（因特灵科技公司股权转让，应冲抵1050万元），华中精都公司应按照《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并履行相应的义务。2.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陈再红四方承诺将向华中精都公司披露股权转让前的公司所有债权债务，未如实披露的债务，华中精都公司将不承担相关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陈再红四方共同承担。3.各方一致同意：将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的资产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作为本协议附件，委托律师事务所对公司的历史沿革和法律关系进行尽职调查，法律意见书作为本协议附件。4.各方确认将于股权转让同时修改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共5人，其中丁方指派3人。2017年7月2日，甲方华中精都公司、乙方陈再红、丙方特灵科技公司、丁方长江管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内容：鉴于：1.丙方、丁方拥有位于武汉市江夏区流芳街梁山头村、面积约为200亩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乙方是丙方和丁方的股东，乙方已经取得该两公司其他股东的授权，有权代表其他股东向甲方转让其持有该两公司的股权并签署本协议。3.甲方愿意投资与乙方、丙方、丁方合作开发该地块。各方就合作开发该地块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用地简况。1.该地块分2宗地，其中丙方为宗地一地块的使用权人，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夏国用（2008）第××号》。丁方为宗地二地块的使用权人，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夏国用（2008）第××号》。2.乙、丙、丁三方与甲方拟依法推动政府调整该地块的用途（土地变性）为住宅和商业用地，推动该地块挂牌出让，并在竞买成功后开发该地块。二、合作开发模式及步骤。1.四方同意按照本条约定的下列步骤，在完成股权转让、土地变性工作后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该地块。2.甲方同意受让乙方持有丙方、丁方的50%的股权，并负责提供资金处理与该地块相关的债务。3.乙、丙、丁三方负责提供该地块并与甲方共同依法推动政府调整该地块用途，推动该地块尽早挂牌出让，甲方负责筹措竞买资金及项目开发建设的全部资金。4.四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共同合资成立项目公司，通过项目公司参与竞买并对该地块合资开发建设。三、股权转让暨丙方、丁方债务处理原则。1.甲方同意以3亿元的总价受让乙方持有的丙方50%、丁方50%的股权，即乙方以1.5亿元的总价款转让丙方50%股权，乙方以1.5亿元的总价款转让丁方50%股权。2.前述总价款包括股权转让款和其他应付款，其中其他应付款主要用于丙方、丁方偿还其转让前的债务（包括以丙方丁方现有股东名义所欠债务，前述债务属于为该地块所欠债务，亦属于丙方或丁方债务；债务总额约为2.62亿元，具体债务详见附件-债务清单）。四方明确：前述3亿元总价款包括用于清偿股权转让前丙方、丁方所负全部债务；若今后发现丙方、丁方转让前的债务，均由乙方及其他股东承担。2.偿还丙方、丁方前述债务时为促进该地块尽早挂牌出让，四方明确：丙方丁方债务清偿工作应在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参与下进行。在不影响该地块挂牌出让的前提下，对于银行贷款，甲方可采取丙方、丁方重组贷款、延期还款等方式处置债务。四、甲方按下列约定向乙方支付转让总价款：（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主要用于收购沈春持有丁方30%的股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主要用于清偿丙方民间借款类债务。（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甲方将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汇入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乙方应配合甲方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待完成前述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8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用于清偿丁方民间借款类债务。股权转让同时，甲、乙双方可协商修改丙方、丁方章程，但丙方丁方公章及印鉴、证照仍应由乙方保管。（4）剩余款项由甲方在政府土地规划变性（住宅）公示通过之日付清。（5）本次股权转让暨债务处理过程中所涉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6）甲、乙、丙三方特别明确：丙方持有湖北蕲春农村商业银行法人股1400万股不属于本次转让范围，股权转让过程完成后，前述1400万股份应归乙方所有。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工作。五、项目公司组建原则。1.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超过1亿元，股权结构为：甲方持股70%，乙方持股30%。2.项目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的融资、对外担保及项目方案设计，施工管理、销售方案等与项目开发建设有关的事宜须经甲、乙两方共同协商决定。六、特别约定。1.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各方应根据协议履行情况签署其他相关协议。对于后续相关协议，本协议约定的内容，未经各方一致同意不得改变。2.一旦该地块竞拍成功，则甲方保证在丙方、丁方收到土地补偿款之日起30日内解散丙方、丁方并按股权比例向乙方或者其他股东支付分配款项。3.各方同意，该地块所涉建设工程中的一半工程量均由乙方指定的公司承建。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华中精都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注明签署日期为2017年，甲方华中精都公司盖章，程伊文签名；乙方陈再红签名，丙方特灵科技公司盖章，陈再红签名，丁方李应生签名。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注明签署时间为2017年7月2日，甲方华中精都公司盖章，程伊文和高源签名；乙方陈再红签名，丙方特灵科技公司盖章，陈再红签名，丁方李应生签名。案涉双方分别提交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正文内容一致。2017年7月5日，华中精都公司委托武汉金岛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特灵科技公司汇款6000万元。2017年8月24日，陈再红向华中精都公司发《催款函》，要求华中精都公司按《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另查明，特灵科技公司与长江管业公司名下涉案宗地存在开发建设面积计总投资额不符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等约定和规划批准的投资强度标准，且项目已停工，处于闲置状态。2017年7月25日，湖北华莱士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受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委托，对两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分别作出《专项审计报告》。还查明，特灵科技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1日，法定代表人陈俊红，注册资本21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陈俊红、陈全贵。2014年3月26日，特灵公司股东陈再红（持股33%）、刘小春（持股67%）变更为陈全贵、陈再红、刘小春。2018年2月12日，刘小春（持股63.81%）、陈再红（持股31.43%）、陈全贵（持股4.76%）变更为陈俊红（持股95.23%）、陈全贵（持股4.76%），法定代表人由刘小春变更为陈俊红。长江管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31日，法定代表人李应生，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沈明、姜春进、陈俊红、李超、海宇公司。2017年1月16日，投资人变更由张松（持股13%）、黄显银（持股38%）、黄显泰（持股8%）、林建孟（持股25%）、阮长育（持股8%）、王华生（持股8%）变更为辰卓远公司（持股30%）、海宇公司（持股40%）、武汉市荣通盈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股30%）。2017年7月6日，投资人变更由辰卓远公司（持股30%）、海宇公司（持股40%）、武汉市荣通盈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股30%）变更为辰卓远公司（持股30%）、海宇公司（持股40%）、李应生（持股30%）。2017年9月7日，投资人变更由辰卓远公司（持股30%）、海宇公司（持股40%）、李应生（持股30%）变更为辰卓远公司（持股37.06%）、海宇公司（持股53.76%）、沈明（持股9.16%）。2018年2月12日，投资人变更由辰卓远公司（持股37.06%）、海宇公司（持股53.76%）、沈明（持股9.16%）变更为沈明（持股9.16%）、海宇公司（持股10%）、姜春进（持股20%）、李超（持股23.76%）、陈俊红（持股37.06%）。一审法院认为，华中精都公司为开发特灵科技公司和长江管业公司名下宗地，以受让特灵公司和长江管业公司股权的方式与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对案涉宗地进行开发，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内容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双方在《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开发模式和步骤”是由华中精都公司分别受让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50%的股权，并负责提供资金处理与该地块的相关债务等。即华中精都公司分别以1.5亿元总价款受让陈再红持有特灵科技公司50%股权（受刘小春委托），持有长江管业公司50%股权（受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和李应生委托），合计3亿元。前述总价款3亿元包括股权转让款和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约为2.62亿元的债务。而《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约定的支付转让总价款的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华中精都公司支付陈再红第一笔6000万元，该款项由陈再红主要用于收购沈春持有长江管业公司30%的股权。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由陈再红用于清偿特灵科技公司民间借款类债务。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1550万元股权转让款冲抵该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同时对后续款项的支付也进行了约定。”从上述约定可看出，本案存在华中精都公司分别与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还存在华中精都公司与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以及陈再红对开发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名下宗地的合作开发法律关系。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及华中精都公司对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与华中精都公司在本案中均认为系因对方根本违约导致《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解除。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认为，对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并返还华中精都公司第一笔6000万元无异议，但华中精都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而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华中精都公司、程伊文、高源应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华中精都公司则认为，其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系陈再红用于收购沈春持有长江管业公司30%股权，但沈春不是长江管业公司的股东，故该款没有用于收购股权，对方违约。李应生持有长江管业公司的股权转给了案外人沈明，导致《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对方违约。华中精都公司还认为其通过尽职调查发现合作项目存在“投资额强度不足、项目停工、面临被政府收回”等法律风险，且尽调结果和审计报告是在协议签订后出现的，第二笔付款要根据尽调结果，故第二笔应支付款项以及后续款项的支付双方还在协商中，第二笔6000万元款项是偿还债务，实际上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华中精都公司对第二笔6000万元款项未依约支付享有法律上的“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华中精都公司在本案中认为原告在履行《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既有先违约行为，其在第二笔6000万元付款日到期时同时又享有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系陈再红用于收购沈春持有长江管业公司30%股权，而陈再红系受长江管业公司股东海宇公司、辰卓远公司、李应生的委托与华中精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沈春是否持有长江管业公司30%股权或沈春是否长江管业公司的实际股东系长江管业公司内部事务，不影响华中精都公司依约取得长江管业公司的股权，亦未加重其合同义务。故华中精都公司认为原告未履行先合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而抗辩其有权不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款项的理由法律依据不足。关于第二笔6000万元的支付时间，《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已有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内容，结合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的时间，能形成对应关系，故《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签署时间应为2017年7月2日，华中精都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即2017年7月18日前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其未支付能否享有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上述即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指双务合同成立后，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对方不能履行义务，或者有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可能时，在对方没有履行或者提供担保之前，有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在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没有后履行抗辩权，故法律设立“不安抗辩权”，使其在对方无力履行的情况下享有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后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的情形发生变化，可能是财产上减少，也可能是其他变化。这种变化包括经营状况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和其他丧失、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具备上述情形，“不安抗辩权”发生，应当先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可以中止合同的履行。具体到本案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务合同，履行有先后顺序，华中精都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前，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过户股权的义务在后。特灵科技公司和长江管业公司名下宗地虽存在华中精都公司所说的投资强度不足、欠缴税款、项目停工等法律风险，但案涉宗地的相关现状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之前即已存在，华中精都公司应当知晓。从构成“不安抗辩权”适用的事由来看，发生不安抗辩权的事由在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能为双方所预知，否则当事人不得行使“不安抗辩权”。即须在合同成立后对方发生履约能力丧失的恶化，且有难为履约之可能。此种恶化在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能为双方所预知。明知对方当事人履约能力恶化而仍与其签订合同的，视为其自愿承担不能得到对待给付的风险，不能取得“不安抗辩权”。故华中精都公司以案涉宗地存在开发风险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即使华中精都公司享有该权利，行使《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时也负有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之后及时通知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义务。而华中精都公司在履行“通知义务”上亦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华中精都公司还以其在签订协议后通过尽职调查后才发现案涉宗地的风险，双方对第二笔付款时间进行了实质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并未对第二笔付款在时间上附条件，即以华中精都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根据尽调报告来另行确定付款时间，且审计报告作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附件系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2017年7月18日之后委托出具的，不是华中精都公司作出的尽调报告。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未按《合同法》的规定通知华中精都公司解除协议的情形下于2017年9月7日将长江管业公司股东李应生的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沈明，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至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履行不能，华中精都公司对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亦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履行《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无违约行为，华中精都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二笔款项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系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对违约方造成的损失范围未进行约定，陈再红、特灵科技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本案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主张了“预期利益损失”。“预期利益”属可得利益，是指合同履行以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违约行为通常导致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署合作开发协议的目的是共同开发特灵科技公司和长江管业公司名下的宗地项目所获得的利益。司法实践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本案中华中精都公司因未依约支付第二笔款项属违约行为，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因此遭受了项目开发的可得利益损失。首先，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亦未请求《合作开发框架协议》项下就开发该项目其“可得利益损失”，而是主张了剩余合作款项2.4亿元的银行利息损失，显然与合同的性质与合同目的不符。其次，长江管业公司股东李应生于2017年9月7日将其股权对外转让后即原告实际解除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华中精都公司亦无异议，则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应及时将第一笔合作款项6000万元返还给华中精都公司，其未及时返还并占用该款取得了银行利息收益，其又在本案中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开发框架协议》项下后续剩余2.4亿元合作款项的银行利息收益则与其实际解除《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行为和法律后果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预期利益损失”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程伊文、高源虽参与签署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但仅是作为华中精都公司的经办人签署该协议，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一方，与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无涉，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诉请程伊文、高源与华中精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再红、武汉特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与武汉华中精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二、驳回陈再红、武汉特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陈再红、武汉特灵科技有限公司、武汉长江管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提交沈春与吴爱平离婚证原件一份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水果湖支行出具的户名为李应生，卡号为62×××55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沈春系长江管业公司的隐名股东，李应生于2017年7月5日、同月10日将收购沈春股权的款项分二笔（分别为2147000元、26037560元）汇入沈春之妻吴爱平的账户中。华中精都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离婚证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无法核实，因其所显示日期是混乱的，不符合银行打印正常交易明细清单的特征，且从其清单内容来看，一笔2147000元汇款的转账发生时间是2017年7月5日，早于李应生与荣通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7月6日），从时间上看也不符合正常股权转让交易的先签协议后付款的情形，即使沈春与吴爱平曾是夫妻关系，也不能凭婚姻关系的证明来认定李应生向吴爱平所支付的款项就是用于陈再红收购沈春长江管业的股权，更何况转账凭证中并未标明款项用途，从转账凭证表面内容来看完全是与本案无关的二个自然人之间的转账，即使法院最终认定各方存在关联关系，对方一直到二审才提交资金凭证，也不影响华中精都公司当时基于对方的欺诈和违约以及拒不提供转账凭证的事实来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审查认为，华中精都公司对沈春、吴爱平离婚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华中精都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银行流水已由经办银行加盖公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述付款时间的节点系在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华中精都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之后，且款项汇入与沈春有关联关系人员的银行账户，在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汇款性质的情形下，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再红在收到华中精都公司的款项后履行了收购股权的义务。程伊文、高源、华中精都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长江管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应生于2017年7月5日、10日分别向沈春之妻吴爱平银行账户汇款2147000元、26037560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履行中华中精都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华中精都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依据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来进行审查判断。《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华中精都公司）按下列约定向乙方（陈再红）支付转让总价款：（1）本协议签订之日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主要用于收购沈春持有丁方（长江管业公司）30％的股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6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主要用于清偿丙方（特灵公司）民间借款类债务。（3）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甲方将第三笔8000万元款项汇入甲、乙双方共同设立的共管账户，乙方应配合甲方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工作。待完成前述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8000万元；该款项由乙方用于清偿丁方借款类债务。股权转让同时，甲、乙双方可协商修改丙方、丁方章程，但丙方丁方公章及印鉴、证照仍应由乙方保管。”合同签订之后，华中精都公司即依照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6000万元，但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后续数笔款项。对此，华中精都公司抗辩称，陈再红并未将其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用于收购沈春在长江管业公司中的股权，且尽职调查报告显示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其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条：“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务合同先履行一方如有确切证据证明另一方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所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但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如果对方提供适当担保，先履行一方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经审查，二审查明陈再红一方在收到华中精都公司支付的第一笔6000万元款项后，即通过李应生向沈春之妻吴爱平支付了股权收购款2147000元和26037560元，履行了合同所约定收购沈春股权的义务，故华中精都公司关于陈再红未履行股权收购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华中精都公司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时，特灵公司与长江管业公司名下土地现状已客观存在，且在案证据显示，正是由于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对外背负大量债务导致该二公司无力独自开发案涉土地，为寻求合作伙伴而与华中精都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华中精都公司对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的经营现状及土地现状应当是清楚的，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刻意隐瞒对外负债及土地现状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四方在合同中约定将审计报告、尽职调查报告、法律意见书的意见作为是否支付后续款项的条件，在此情形下，华中精都公司将上述报告中的内容作为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事实来进行抗辩，并不具备合理性。华中精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以“明示”的方式及时告知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是基于“不安事实”而停止支付，其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方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综上所述，华中精都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所依据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华中精都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华中精都公司违约的基础上结合本案中陈再红、特灵公司、长江管业公司已于2017年9月7日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而判决对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判决依据充分，处置适当，华中精都公司关于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中精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8元，由武汉华中精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震宇审判员  王捷明审判员  王潜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