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5332号 原告：陈辉，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佳（系陈辉之子），男，199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建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辉与被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4日、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辉、被告汉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陈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8455.79元、违约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先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791.7元，以及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后又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8502.4元，以及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三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2575.79元以及利息损失（以172575.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向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锦绣苏州楼屋面钛锌板制安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被告承建的位于苏州市姑苏区锦绣苏州楼屋面钛锌板制安工程，屋面单价为每平方米211.2元，根据竣工后钛锌板实际可视覆盖面积结算；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结算后被告收到业主工程款后一个月内付至总结算价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保修期二年满后七日内退还2/3保修金，余款在五年质保期满七日内一次性退还”，违约责任为“本合同签订后，若由于被告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政府行为除外），则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后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0年10月竣工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至今，但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汉昌公司辩称：1.根据我公司审核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559899.52元，现已支付原告715195元，我公司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情形；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因涉案工程造价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本项目未能尽快结算也非我公司拖延所致，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回复、承包合同、施工综合报价表、结算纪要、补充资料、竣工工程量审核单、施工综合单价、围墙压顶报价、付款明细、律师函及回复、邮寄凭证、工作联系单及后补工程量报告、确认单、音频资料及相应书面整理材料、邮件、付款凭证、被告自制工程量明细表、竣工图、答复告知书、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造价司法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等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6月29日，汉昌公司（甲方）与上海某某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名为《锦绣苏州楼屋面钛锌板制安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苏州市姑苏区锦绣苏州楼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钛锌板甲供），承包范围为工程材料采购、运输、制作、加工、安装、成品保护、验收、维保、施工人员生活设施等全过程；本工程不得转包，乙方指定工程项目负责人为陈辉。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暂估合同总价为642048元；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屋面单价为每平方米211.2元，面积暂定3040平方米。第五条约定：工程结算根据竣工后钛锌板实际可视覆盖面积计算。第八条约定：单项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退还乙方保证金；结算后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后在一个月内付至总结算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无质量问题前提下，保修期二年满后七日内退还2/3保修金，余款在五年质保期满七日内一次性退还。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总工期为45日。该份合同后附《锦绣苏州金属屋面（钛锌）施工综合报价表》一份，内容为每平方米总单价211.2元的具体构成，其中“利润包括房租”、“40*40四角钢”数量按6.2KG、单价按5.1元计算。该报价表最后落款标明“注：基层钢结构可按实调整，单价不变。”合同签订后，陈辉负责人员进场施工。审理中，双方确认陈辉实为涉案屋面钛锌板制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0年12月，涉案项目工程全部竣工。2010年12月22日，汉昌公司向总包单位、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确认涉案锦绣苏州金属屋面的工程面积，其中确认钛锌板屋面的面积为3396.09平方米，钛锌板内天沟的长度为205.21米，钛锌板外天沟的长度为148.85米，钛锌板围墙的面积为310.31平方米，钛锌板落水管的长度为21米。2011年10月9日，涉案项目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 2017年8月6日，汉昌公司向陈辉出具结算汇总表一份，汉昌公司工作人员尤坤签字确认，其中涉及陈辉施工涉案钛锌板制安工程项目中明确“上报总价”为839128元，“审定总价”为798627元。关于上述两种价格的具体组成，陈辉同时提供一份清单，明确：“金属屋面安装”的核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20.9元,“围墙压顶制作、安装”的核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19.75元，“内天沟制作、安装”的上报数量为211.25米，审定数量为210米，核定单价为每米80元，“外挂天沟安装”的上报数量为143.94米，审定数量为140米，核定单价为每米20元;“落水管安装”的审定数量为24米，核定单价为每米20元，“后补工程补助人工”上报数量为20个工，上报单价为每日每工200元，上报金额为4000元，但“审定数量”和“核定单价”为空白、“核定金额”为0，后面“备注”注明“未达到签证标准”；上报的总金额为“839127.55元”，汉昌公司确认核定的总金额为“798626.7元”。该表格下方打印“签证单价需要确认”，汉昌公司确认该表格的存在，但同时认为表中列明的审定数量、核定单价和核定总金额只是汉昌公司审定的初稿意见，因双方对造价金额持有异议，最终并未确定最终的金额，仍需对工程量进行核对。 2018年9月13日，陈辉与汉昌公司的员工夏某再次就涉案项目进行对账结算，夏某提出“陈辉上报839128元”，“合同单价211.2元不是上报的220.9元”，“按合同用钢量按实调整，陈辉提供依据”，“上报清单中有围墙压顶制作与安装，合同中无综合单价，陈辉提供依据”等，但未对“内天沟制作、安装”、“外挂天沟安装”的核定单价和“落水管安装”的审定数量及核定单价提出异议。 2018年9月25日，陈辉向夏某补充了“按实计算用钢量单价分析表”和“围墙压顶单价分析”等各一份。夏某在接受上述材料时称“用钢量按实调整，那么最后调整了多少呢”，“你是211元，这上面加了9元……里面有个单价分析的嘛，你就加在里面好了”，“这个用钢量有了”，“你这些东西（补充资料）给我呢，说明你有依据，我假如对你提出的这些依据提出问题的话，我必须要提出异议出来，我提不出异议的话就过掉了。”关于汉昌公司审查补充材料的时间，陈辉提出“基本上一个礼拜到十天吧，时间也不要拖得太长”，夏某回复“不会的，不会的，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快点把它了掉”。后汉昌公司未再要求陈辉补充资料再行对账核算。 审理中，经汉昌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诚工程建设管理（苏州）股份有限公司对锦绣苏州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一份，依据原合同计价方式，综合单价采用原合同综合单价，鉴定结论为工程数量为3140.44平方米，综合单价按每平方米211.20元的标准计算，总造价为663260.47元。汉昌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7500元。后陈辉申请在屋面钛锌板基础上增加檐口及围墙压顶的工程量进行补充鉴定，经本院继续委托，上述鉴定机构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补充说明一份，明确：根据汉昌公司提供的竣工图，檐口工程量为226.22平方米，围墙压顶工程量为282.41平方米。经本院发函询问，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日出具回函一份，明确：1.屋面钛锌板面积3140.44平方米，不包含檐口面积，计算是按展开面积计算的；2.围墙压顶工程量按展开面积计算，单价双方可以参考原、被告双方已完工程；3.补充说明中5＃楼、6＃楼、9＃楼剖面展开采用0.65的依据是按照节点详图TD-20计算。 本院认为，汉昌公司与上海某某设计有限公司就锦绣苏州楼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工程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但实际上由陈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了上海某某设计有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汉昌公司与陈辉之间存在违法分包关系，涉案承包合同在汉昌公司和陈辉之间为无效合同。涉案制作、安装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陈辉有权向汉昌公司主张相应工程款。 汉昌公司于2017年8月6日向陈辉出具结算汇总表，对陈辉上报的涉案项目施工内容，提出己方核定意见，陈辉对汉昌公司确定的“审定数量”“核定单价”没有异议的，视为双方就相关内容达成一致，则可以直接予以认定。2018年9月13日，汉昌公司的员工夏某与陈辉再次就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和围墙压顶制定安装的计算单价结算，并要求陈辉提供依据，后陈辉于2018年9月25日补充材料后，汉昌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也可视汉昌公司对此前结算汇总表相对应的具体施工明细确定的“审定数量”“核定单价”再次确认。 关于具体施工内容工程款，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工程款。关于单价，承包合同约定屋面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11.2平方米，后附的施工综合报价表备注“基层钢结构可按实调整，单价不变”，结合汉昌公司在2017年8月6日确认的核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20.9元，可推知该“单价不变”应为基层钢的单价不变，而非总单价不变，故认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20.9元；关于工程量，汉昌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均同意按鉴定结论计算面积，后经鉴定机构工程造价鉴定，确定屋面钛锌板制作安装面积（含檐口面积）合计3366.66平方米（3140.44平方米+226.22平方米），本院予以确认。现陈辉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743695.19元（220.9元/平方米×3366.66平方米），本院予以认定。 2.关于围墙压顶制定安装工程款。陈辉申请对该部分施工内容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确定工程量为282.41平方米，结合汉昌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确认的该部分核定单价为每平方米319.75元，认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为90300.60元。 3.关于内天沟制定安装工程款。汉昌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确认的该部分工程的审定数量为210米，核定单价为80元，现陈辉主张该部分工程款为16800元（80元/米×210米），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外挂天沟制定安装工程款。汉昌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确认的该部分工程的审定数量为140米，核定单价为20元，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2800元。 5.关于落水管安装。汉昌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确认的该部分工程的审定数量为24米，核定单价为20元，认定该部分工程款为480元。 6.关于后补工程补助人工。陈辉与汉昌公司确认为4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7.关于脚手架租赁费4000元，陈辉确认该款项已由汉昌公司支付，且在本案中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汉昌公司已付金额，双方对其中69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汉昌公司主张的2009年2月代付材料款3000元，因涉案施工项目开始于2009年6月，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于2010年8月10日代付定做铝托架款项25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陈辉支出，不予认定；对于2010年11月代付房租、中介费和水电费合计13301元，因该费用发生在陈辉包工施工期间，尚无证据证明汉昌公司当时愿意承担该笔费用，故予以认定。对于2011年7月19日代付脚手架等费用合计6394元，汉昌公司在本案中不予抵扣，予以认定。 综上，涉案工程款总金额合计858075.7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703301元（69万元+13301元），汉昌公司还有154774.79元未支付。陈辉庭审中同意扣除本院确定的未付部分的税金即按3.41%的比率计算为5277.82元（154774.79元×3.41%），余额应为149496.97元。关于已付工程款的税金扣除问题，陈辉称其已间接向汉昌公司开具了已付款项的税票，但汉昌公司称大部分未开具，双方对此争议较大，考虑到本案距立案的审理时间过长，汉昌公司在最后一次庭审时才提及该项辩称，为了不影响本案审理进度，如汉昌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税票开具及税金应扣除方面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可另案举证向陈辉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涉案工程早在2011年已竣工验收，现陈辉主张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自向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2月28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3107.0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辉支付工程款149496.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9496.9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3107.0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陈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原告陈辉负担50元，被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99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鉴定费7500元，由被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耿杰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