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长春玛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法定代表人：王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吉林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陈方程，男，1968年9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继永，男，198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长春玛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方程、王继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台法院）（2019）吉0113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继续执行王继永名下的吉AD3X**号车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2018年5月21日，陈方程与王继永签订买卖案涉车辆后至2019年4月9日这个时间段内，因案涉车辆上设定有担保物权，依法未取得案涉机动车的所有权，同时陈方程与王继永签订买卖合同是效力待定合同。1、《物权法》第23条规定，机动车以交付作为界定所有权转移的标准。但《物权法》第170条同时也规定，物上设有担保物权时，担保物权优先于所有权。这就是《物权法》第23条规定“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情形之一。2、在上述时间段内(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4月9日)，上诉人玛莎公司作为债权人已于2019年3月29日通过执行查封方式对案涉车辆主张了权利。虽然担保物权于2019年4月10日后解除，但在2019年3月29日这个时间点上，陈方程无权基于物权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仅基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关系占有车辆。也就是说陈方程与玛莎公司在案涉车辆主张权利的法律地位都是王继永的普通债权人。因此，玛莎公司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生效且已被法院查封，优先于陈方程债权。3、王继永一审陈述，与妻子王艳离婚时车辆已归王艳所有。王继永出卖王艳所有的车辆也是无权处分，王继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艳同意或认可王继永出卖车辆。与此同时，王继永陈述车价款都用他个人承包的工程施工中了，与代理卖车不符，常理说代他人卖车的车价款应当交给车主。所以，本案中陈方程不能基于有效合同关系主张车辆所有权。二、陈方程不符合以善意取得方式取得车辆的所有权。1、《物权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是陈方程取得物权的法律要件。这个要件可以基于合同关系，也可基于《物权法》第106规定的善意取得。2、《物权法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这是认定陈方程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认定标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方程与王继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记载车辆被法院担保查封，这足以说明陈方程是明知王继永对车辆无处分权，应当认定受让人陈方程不是善意。3、《物权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其一、交易对象车辆是法院担保查封的，常理没人购买。另外陈方程与王继永不是熟人关系，仅交付5万元价款就让陈方程将车开走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二、从陈方程与王继永陈述，签合同当天交5万元现金，另外10万元至银行取现。但从陈方程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交易当天陈方程的银行账内仅有28981.63元，与交易习惯不符。其三、余款10万元是交易当天由王继永出具收条。但交易双方又称于交易第二天通过银行转款给王继永的妻子银行账户内，一审查明是前妻王艳，不是妻子，且王艳未明确10万元款项是车价款，不足以认定是交易的车价款。从以上三点，不仅能认定陈方程有具有过失，也证明陈方程与王继永之间恶间串通规避债务的客观行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仅适用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进行认定、界定的法律标准。本案中案涉物是机动车，机动车不是不动产。依法应适用《物权法解释一》第5条、第15条、17条裁判本案。综上，陈方程不具有对案涉车辆享有物权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也不具有《物权法解释一》第六条规定的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中“支付对价”要件。故此，希望二审法院法律依法审理，公正裁决。陈方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王继永辩称：请法院公正判决。玛莎公司向九台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继续执行被告王继永名下的吉AD39**号车辆；2.诉讼费用由被告陈方程、王继永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因被告王继永未履行（2018）吉0113民初5385号《民事调解书》的给付义务，原告向九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九台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吉0113执68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王继永所有的吉AD3X**车辆车籍。案外人陈方程于2019年4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异议，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吉011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继永名下的吉AD3X**号车辆的执行。原告于2019年7月5日收到裁定书在法定15日内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案外人与被告王继永不存在车辆价款的交付行为。被告陈方程异议中主张交付现金5万元，银行转账给王继永妻子王艳10万元。但并未提供5万元现金的来源，也未提供王艳是王继永妻子的相关证据，支付给与王继永无关的第三人账户何以认定为支付的车价款。二、案外人异议中主张的实际占有证据不足。占有分为基于所有权的占有，基于借用、租赁关系的占有，案外人异议中提供的保险单等不足以证明是基于所有权的占有。三、案外人与被告王继永之间恶意串通，规避债务。从案外人提供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书》内容可知，案外人明知王继永的车辆被法院查封状态无处分权，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继续执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物权法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第十六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不动产受让人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三）登记簿上已经记载司法机关或者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不动产权利的有关事项；...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综上，依据《民诉法》第227条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希望公正审理，依法裁决。九台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玛莎公司与王继永因买卖合同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吉0113民初5385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王继永于2019年1月30日前给付原告玛莎公司货款82万元（如被告按期履行了给付货款82万元的义务，原告玛莎公司则放弃剩余部分的货款及全部利息）；二、如被告王继永逾期未履行给付82万元货款的义务，则给付原告玛莎公司全部货款本金共计人民币910719元及全部货款利息（利息计算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利息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后王继永未履行该生效文书赋予的义务，玛莎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吉0113执68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王继永名下所有的吉AD39**车辆车籍，为期二年，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1年3月29日止。后案外人陈方程针对上述执行标的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吉0113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继永名下的吉AD3X**车辆的执行。”另查，2018年5月21日，王继永与陈方程签订了《机动车交易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王继永将吉AD3X**车辆以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方程，王继永自认当日收到现金5万元，次日陈方程向王艳转款10万元，王艳与王继永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离婚，王继永对王艳收款10万元予以确认。2018年11月28日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强制责任险及商业保险，被保险人为刘继荛（系陈方程女婿）。九台法院一审认为，王继永与陈方程交易车辆时，虽该车辆被德惠市人民法院查封，但查封原因系因另案作为担保物予以查封，并非作为被执行财产而被查封，故无法认定涉案车辆交易时转让人无处分权。陈方程对涉案车辆已支付对价，并实际占有使用，其交易行为及占有使用均发生在涉案车辆被该院依法查封之前，且未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亦非自身原因，故涉案车辆不应作为王继永履行债务的被执行财产。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长春玛莎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九台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车辆因王继永为原告吉林省德惠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德民初字2121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德惠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对该车查封，查封期限一年（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此后德惠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对该车解除查封。本院认为，一、德惠法院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期间为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2018年5月21日王继永与陈方程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书》时，该车并未处于被查封状态，此时王继永对该车享有处分权。在本案查封案涉车辆之前，王继永与陈方程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陈方程已支付全部车辆价款，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故陈方程对案涉车辆享有实体权利，该权利足以阻却本案对案涉车辆的执行。二、九台法院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驳回玛莎公司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玛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上诉人长春玛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