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0167号原告：方庆斌，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区建业，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张希，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告：区喜玲，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卢肖玉，女，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告：陈文超，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被告：佛山市钜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新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638372717。法定代表人：区建业。被告：佛山市钜峰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新栏路**综合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99301217F。法定代表人：彭湛全。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钜信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车间）会信用代码91440113685244023Y。投资人：卢肖玉。原告方庆斌与被告区建业、张希、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佛山市钜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牛公司）、佛山市钜峰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峰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钜信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钜信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庆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玲到庭参加诉讼，八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庆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区建业立即归还方庆斌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8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14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减去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2.判令张希、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八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至2月，区建业分两次共向方庆斌借款人民币1100万元，月利率0.5%，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方庆斌多次向区建业催收借款，但区建业以种种理由为借口没有归还。2015年10月8日，方庆斌、区建业双方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书》，约定区建业于2015年10月31日和11月20日分两期归还借款本息，否则方庆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以全部借款总额按每月3%的标准向区建业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可区建业在签订上述《还款协议书》后，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2015年11月，方庆斌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区建业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案号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区建业因涉嫌诈骗犯罪被逮捕，故裁定驳回了方庆斌的起诉。现区建业诈骗案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该院判决认定区建业向方庆斌借款的行为不是诈骗行为，方庆斌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追究区建业及其家人、企业的民事违约或及赔偿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刑终1481号的刑事判决书同时查明：区建业向方庆斌借款用于企业运营。区建业收取方庆斌借款的资金在区建业、区喜玲（区建业的妹妹）、卢肖玉（区建业的母亲）、钜峰公司（法人为区建业的姨父）、广州市番禺区钜信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信公司）、公司员工个人账户（发工资）、其他合作公司、其他债权人中流转。区建业经营的企业为家族企业，实际经营者有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区喜玲丈夫）等，他们均曾以自己名义借款，由其他人员和公司提供担保。虽然借款大部分以借款人个人账户收取，且部分资金在其四人间流转，但是他们均以个人名义为企业经营融资或为企业偿还银行贷款，资金往来主要偿还自己为运营企业承担的债务。也就是说，在资金流转方面，其四人的个人行为与企业运营混同在一起，不能将个人借款与企业运营割裂开来，因此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希与区建业是夫妻关系，生活主要来源是企业的经营所得，而本案的借款是用于企业经营，因此张希应对区建业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方庆斌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遂诉至法院。被告区建业接受询问辩称，涉案借款是用其个人名义借款，主要用于钜牛公司经营，其他被告不知情，故区建业个人及公司愿意承担涉案债务；张希是区建业的妻子，有经营指甲美容店，没有参与公司运作，与张希无关。被告张希、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无到庭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借款事实2015年1月14日，区建业出具《借据》，载明向方庆斌借8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利息0.5%。方庆斌通过其配偶罗雪章的账户向区建业于2015年1月14日分两笔支付共计200万元、1月15日分两笔支付共计250万元、1月16日分两笔支付共计350万元，以上共计800万元。2015年2月5日，区建业出具《借据》，载明向方庆斌借3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每月利息0.5%。同日，方庆斌通过其配偶罗雪章的账户向区建业分两笔支付共计300万元。2015年10月8日，方庆斌作为甲方（出借人），区建业作为乙方（借款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时至当日乙方仅支付利息20万元，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剩余利息没有归还，乙方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于2015年11月2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剩余利息（利息自借款日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月息0.5%计算，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除外），乙方有任何一期未如期足额还款给甲方，甲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每月3%的标准收取违约金。2016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465号民事裁定，认为方庆斌与区建业、张希的涉案纠纷，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裁定驳回方庆斌的起诉。2017年7月27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判决区建业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责令区建业退赔方庆斌等18人经济损失。宣判后，区建业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6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刑终1481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区建业及其母亲卢肖玉、妹妹区喜玲共同经营佛山市德冠灯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冠公司）、钜牛公司、钜信公司、钜峰公司等企业；2012年至2015年11月期间，区建业以将资金用于修建新厂房、周转、贷款过桥等用途向方庆斌等13人借款，上述借款主要用于企业运营。期间，2014年底开始，区建业明知自己及家族经营的企业背负巨额债务，仍以虚构合作投资项目、提供虚假的担保等方式，许以分红或利息，骗取被害人夏某等5人巨额资金，将大部分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和企业所负债务及企业运营，最终造成夏某等5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5514.51万元、美元7.3万元。关于区建业等人所借（骗）资金的去向基本明确。区建业收取夏某等10余人资金的工行账户尾号6370，其资金在区喜玲、区建业、卢肖玉、钜峰公司、钜信公司、公司员工个人账户（发工资）、其他合作公司、被害人、其他债权人中流转，但无法确定单笔金额的用途。区建业经营的企业均为家族企业，实际经营者有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区喜玲丈夫）等，他们均曾以个人名义为企业经营融资或为企业偿还银行贷款，资金往来主要偿还自己为运营企业承担的债务。也就是说，在资金流转方面，其四个人的个人行为与企业运营混同在一起，不能将个人借款与企业运营割裂开来。该院对一审认定的区建业诈骗数额进行了审查，认为原判认定区建业骗取方庆斌等13人资金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纠正，该13人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追究区建业及其家人、企业的民事违约或及赔偿责任，解决双方债务纠纷。该院认为，区建业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遂判决维持（2016）粤06刑初159号刑事判决中对区建业的定罪部分，并改判其余部分为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200万元，退赔夏某等5人经济损失。2.张希的责任张希与区建业于2006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诉讼中，方庆斌主张涉案借款发生时张希与区建业为夫妻关系，主要生活来源于家族企业经营所得，故张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的责任钜牛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为区建业，副董事长为卢肖玉，董事为区喜玲，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各类烤炉具、五金制品、电动手推车、防草肥料布，研究、开发、生产经营电子产品、电器、节能产品。钜峰公司成立于2007年2月14日，2015年11月25日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区建业，经理为陈文超，监事为卢肖玉，经营范围为生产户外用品等。钜信厂成立于2009年3月25日，投资人为卢肖玉，经营范围为金属日用杂品制造，金属结构制造，金属建筑装饰材料制造，房屋租赁。2017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粤0113民初86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为，首先从钜牛公司、钜信厂、德冠公司、钜峰公司的人员构成来看，钜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区建业，卢肖玉为该公司的副董事长；卢肖玉是钜信厂的投资人，原投资人为区巨标、区喜玲；德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区建业，区喜玲为董事，卢肖玉为董事；2015年11月25日前钜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区建业，即上述四公司在人员构成上存在混同；其次，从企业其它人格表征因素（如财务核算、财产权属、债权债务等）来看，钜牛公司、钜信厂和德冠公司三家公司在签订涉讼工程的两份《工程承揽合约书》及结算的过程中，均存在混同，且区建业作为钜牛公司、德冠公司和钜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福建东日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德冠公司和钜峰公司亦以支票形式向东日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即上述四公司在人格表征因素上存在混同；最后，从经营范围来看，钜牛公司和钜信厂的经营范围为金属日杂品制造、金属结构制造、多种建筑装修材料制造和房屋租赁，德冠公司的经营范围亦涉及金属五金用品，故钜牛公司和番禺钜信厂、德冠公司在经营范围上存在类同。因此，钜牛公司、钜信厂、德冠公司和钜峰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对于东日公司主张钜牛公司、钜信厂、德冠公司和钜峰公司共同向其偿还拖欠款项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卢肖玉作为钜信厂的投资人，其亦应当对钜信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院判决钜牛公司和钜信厂向东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856182元及利息，德冠公司、钜峰公司和卢肖玉对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方庆斌主张涉案借款用于区建业、卢肖玉、区喜玲、陈文超共同经营的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等家族企业的运营，前述三家企业与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资金混同，公司间人格混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方庆斌出示了《借据》2份、《还款协议书》1份、支付凭证打印件8份等证实其出借共计1100万元给区建业。《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区建业逾期未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还款、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因此，方庆斌请求区建业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还款协议书》约定月利率0.5%及违约金，现方庆斌仅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本院予以准许。方庆斌确认区建业于2015年7月20日分多笔支付利息共计20万元，有《还款协议书》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应抵充到期在先的2015年1月14日《借据》800万元借款截至2015年6月14日止的利息{计算公式：149天≈[20万元-（0.5%/月×12个月÷360天）×（200万元×1天+450万元×1天）]÷（800万元×0.5%/月×12个月÷360天）}。因此，区建业还应向方庆斌支付以下两部分利息：一是以8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希的责任。涉案债务发生在区建业、张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区建业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现方庆斌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区建业、张希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再结合区建业述称涉案借款主要用于钜牛公司经营，而张希有经营指甲美容店、没有参与该公司运作，故本院无法认定涉案债务为区建业、张希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方庆斌以区建业、张希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家族企业经营所得为由，请求张希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的责任。区建业系钜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与方庆斌订立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又是用于钜牛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方庆斌请求钜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从（2016）粤0113民初86号民事判决可知，钜牛公司、钜信厂、钜峰公司在人员构成、人格表征因素（如财务核算、债权债务等）上存在混同，在经营范围上存在类同。又从（2017）粤刑终1481号刑事判决可知，区建业经营的企业均为家族企业，实际经营者有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等，他们均曾以个人名义为企业经营融资或为企业偿还银行贷款，在资金流转方面，其四个人的个人行为与企业运营混同在一起。再结合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牛公司、钜峰公司、钜信厂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行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故本院认定作为关联公司的钜牛公司、钜信厂、钜峰公司及其实际经营者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方庆斌请求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钜峰公司、钜信厂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八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区建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方庆斌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成以下两部分：一是以8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佛山市钜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佛山市钜峰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钜信金属制品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庆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18元，由被告区建业、区喜玲、卢肖玉、陈文超、佛山市钜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佛山市钜峰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钜信金属制品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黎晓婷人民陪审员  马智英人民陪审员  刘 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温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