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富华电器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4。法定代表人：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耀林，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琳，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林，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信，男，199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平，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而佳公司）、朱成林、朱华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而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朱成林、朱华信向美而佳公司支付货款820326元以及利息（以8203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美而佳公司未将无签名的发货单载明的货物送达给朱成林的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货物按订货单实际交付以及朱成林欠付货款金额820326元的事实。第一，交易过程中，美而佳公司收到朱成林的订货单后加工生产门具，完成后送货给朱成林、朱华信，送货单与订货单相互印证。第二，美而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美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刚与朱成林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由付刚发送给朱成林的对账单反映了2015年5月至2017年期间的付款情况及欠款情况。朱成林回复“收到”进行确认，而该对账单与美而佳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一致。在微信聊天中，双方亦多次提及欠款“八十几万”，朱成林未予以否认，只是以“手头紧”、“债务多”为由多次进行拖延。朱成林、朱华信虽在一审时提及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不完整或被删减的情况，但其从未提供线索或者完整的聊天记录给法院参考。同时，在一审法院明确问及是否申请向腾讯公司调取完整的聊天记录时，朱成林拒不申请。在朱成林、朱华信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否定美而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连贯性的情况下，对于美而佳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应予认可。综合上述两点，美而佳公司提交的订货单与送货单等间接证据相互印证，朱成林对于美而佳公司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发送的对账单欠款金额为820326元进行了确认，属于直接证据。几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美而佳公司将朱成林订购的货值820326元的货物已完成交付，达到民事案件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美而佳公司与朱成林合作时间长达十年，存在信任基础，在送货单数量较多的基础上，为简便收货过程，朱成林在信封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存在合理性。因此，不能简单以朱成林未在送货单上签名为由认定美而佳公司未完成订购货物的交付。否则将纵容债务人通过不签收货物的方式达到逃避货款支付义务，将不符合诚信原则。朱成林、朱华信辩称，1.微信聊天记录是美而佳公司在一审阶段第二庭审后提交，说明美而佳公司并不认为此聊天记录属于重要证据，美而佳公司上诉却将该聊天记录作为其唯一理由，其上诉行为浪费司法资源。2.聊天记录内容是美而佳公司在一审并未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在朱成林、朱华信的上诉状已表述。3.本案的发货单是直接、原始的实质证据，美而佳公司提交的包括微信聊天记录在内的其他证据，没有得到相对方的确认，也与发货单记载的内容不符，故这些证据不足以采信。朱成林、朱华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美而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片面适用法律，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一）美而佳公司存在恶意制造缺席审理、缺席判决的行为和意图。美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刚与朱成林相识多年，熟知朱成林全家离乡多年、外出务工的事实，明知却故意不向一审法院提供朱成林的有效联系方式，导致一审第一次开庭“被缺席审理”。被缺席审理后，朱成林偶然得知被诉信息，经申请才取得重新开庭并参加庭审的机会，一审第二次开庭前，美而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补交了含有朱成林、朱华信有效联系方式的身份资料，其刻意隐瞒朱成林、朱华信有效联系方式、人为制造缺席审理和缺席判决的行为和意图都极其明显。针对美而佳公司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及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法院本应对其证据进行更加慎重的审查，但是一审法院实际却做出了如下违背逻辑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引用和认定没有质证的微信记录错误。一审判决第七页第十一行的“微信记录截图”，实际是美而佳公司选取、提交并送达给朱成林的，是2015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共11页，不包括一审判决引用和认定的是2017年7月23日、2017年8月5日、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5日的聊天记录。在朱成林、朱华信的质疑下，一审法院在第三次庭审中明确告知美而佳公司，要求其庭后提交全部聊天记录截图，并送达给朱成林、朱华信，但朱成林、朱华信庭后并未收到上述聊天记录截图的复印件。一审判决错误引用和认定未提交、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该聊天记录中朱成林关于按单据结算的表述避而不提，其事实认定存在明显的倾向性，有失公正。（三）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颠倒因果关系，严重违反基本逻辑。根据美而佳公司的起诉状及其提交的证据，美而佳公司诉讼请求的820326元欠款是在货款对比的基础上计算并提出的，而美而佳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包括了没有朱成林、朱华信签名的452041元。从基本事实和逻辑可知，若无452041元，不可能存在820326元。一审判决否定了452041元的货款，却认定820326元的欠款，否定原因却认定结果，其认定事实违反基本逻辑。（四）一审判决回避美而佳公司的自认事实，错误认定朱成林、朱华信未尽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而佳公司自认的事实证明，2015年4月20日朱成林在美而佳公司处尚有预付余额56276元，且截至2016年11月，朱成林付款总额达到526276元；而按照美而佳公司提交的单据，自2015年5月开始的全部货款总额仅有866010元，即使去掉没有朱成林、朱华信签名的452041元，可以认定的货款总额仅为413969元，低于朱成林、朱华信同期付款金额526276元。一审判决回避以上美而佳公司自认的事实，错误认定朱成林、朱华信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美而佳公司清偿该部分货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认定广州市天河区东圃豪林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豪林装饰经营部）是朱成林、朱华信家庭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朱华信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美而佳公司提交的证据《豪林装饰经营部内档》证明，该经营部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不是“家庭经营”，这是关于该经营部性质的法律文件，具有公示公信的法律效力，依法足以认定。朱华信在美而佳公司发货单上签名，无论是帮工性质或是雇佣性质，都属于合法范畴，一审判决仅依据朱华信在发货单上签名的事实，认定豪林装饰经营部是朱成林、朱华信家庭共同经营，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而佳公司辩称，1.美而佳公司不存在制造缺席行为、意图，从朱成林、朱华信得知案件诉讼信息并要求参与诉讼可见，二人对诉讼事实知情。2.一审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双方开庭进行质证，且美而佳公司也提供原始载体供一审法院和朱成林、朱华信质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3.朱成林、朱华信主张美而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美而佳公司认为无事实依据，在一审审理中，美而佳公司提供了订货单、送货单以及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朱成林、朱华信确认的对账单，作为本案证据，且各证据欠款总额形成以及明细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反而朱成林、朱华信在一审中主张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不完整，或者主张双方交易模式先预付后送货，但对于其主张事实，朱成林、朱华信未举证相反证据反驳，或者证据双方交易如其所说，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一审判决认定豪林装饰经营部是由朱成林、朱华信共同经营正确，因为在送货单上朱成林或朱华信均有签名予以确认，虽然朱成林、朱华信主张可能存在相互雇佣、帮助的法律关系，但两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朱华信不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美而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成林立即向美而佳公司支付木门货款82032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203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朱华信对本案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而佳公司提交2015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发货单抬头载有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发货单，收货单位均为广州朱成林，大部分的发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杨巧英、朱华信、朱成林、吴/吴’S的签名，小部分发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没有签名。另外，美而佳公司提交的订货单抬头载有金禄福产品订货单，客户名称处写有朱成林或广州朱成林、且客户签名确认处亦有朱成林的签名。送货单包装信封均载有货物名称及“发拼货、广州朱成林”，信封上有黑色大头笔在货物名称上打钩，部分信封上有吴’S的签名。2017年9月1日的对账单上仅有美而佳公司盖章，载明自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货款合计1296602元，已付款合计476276元，应付货款为1296602元-476276元=820326元。票号为10204430/17543439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收款人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幸康家具经营部、出票人签章处有豪林装饰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及朱成林的私章、票面金额为11万元、用途为货款，退票理由书显示该支票退票理由为出票人已销户；票号为10204430/17543441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21日、收款人与用途处均为空白、出票人签章处有豪林装饰经营部财务专用章及朱成林的私章、票面金额为11万元。第一次庭审中，美而佳公司述称：一、其与朱成林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从2007年开始交易，朱成林以传真形式向美而佳公司下单，美而佳公司做好后通过物流送货给朱成林后再签回单。美而佳公司工作人员每个月根据送货单做好对账，再将对账单通过传真形式发给朱成林，但朱成林没有按时结算并传真回给美而佳公司，有时候送货单装在信封中，朱成林或朱华信只在信封表面签字。结算是由美而佳公司统计，朱成林开具部分金额的支票或现金给美而佳公司。信封上签名是委托物流公司送货，在信封上面会载明货物类型，一般信封上会有“吴或吴’S”，全名叫吴昌菊，是朱成林的老婆。为此，美而佳公司还提交信封复印件作证，信封上有“广州朱成林、美而佳22251770”、“广州车陂路朱成林”等字样。二、美而佳公司主张的货款是从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三、朱华信是朱成林的儿子，朱华信在发货单上签名，豪林经营部是朱成林及其儿子朱华信以家庭形式对外经营，按民法总则的规定，应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朱华信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次庭审中，美而佳公司、朱成林、朱华信均确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从2007年开始至2017年8月止。另美而佳公司还述称，美而佳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为广州市天河豪林装饰经营部，交易习惯为朱成林以传真形式向美而佳公司下订单，美而佳公司生产完毕后直接送到广州市天河豪林装饰经营部或者委托货运部送货，结算方式为每月对数，因双方交易时间较长，后来因个人理由相互约定时间对数，不用交付定金，对数后朱成林写一个截止什么时候的货款是多少钱，朱成林以转账方式付款；2017年9月1日的结算单是朱成林结款至2014年的对账单。朱成林、朱华信述称，一、交易习惯为朱成林先预付款项，再以传真方式向美而佳公司下订单，订单必须由朱成林或朱华信签名，之后美而佳公司送货到朱成林、朱华信的店铺，再由其店铺店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预付款不够时，美而佳公司会通知朱成林，朱成林再向美而佳公司打款项，未付款的单必须签名；二、包装信封有注明“提付”的，即提货要付款，该部分发货单不需要签名且已现金结清，另一部分没有注明提付，该部分是已经预付款但未结算，但涉及的送货单要进行签名确认，其中涉及虚假签名的发货单金额大约定是490608元；三、对于虚假签名的发货单的举证责任在于美而佳公司，故鉴定申请应由美而佳公司提出。此外，美而佳公司对朱成林、朱华信所称的预付款形式支付货款有异议，并称朱成林没有打过预付款，且每个月都有将对账单传真给朱成林，但朱成林没回传给美而佳公司。庭审后，朱成林、朱华信提交代理词及其认为无朱成林或朱华信签名的发货单或虚假签名的发货单、订货单的清单以及虚假签名的发货单和订货单复印件。代理词称，一、美而佳公司证据足以证明双方采取的是朱成林向美而佳公司预付货款或现金提货的交易模式，美而佳公司不能证明其向朱成林赊销货物的事实，朱成林没有拖欠货款的可能性。1.美而佳公司出具的《广州朱成林对账单》显示2014年3月、2015年4月20日朱成林付款分别尚有余额17189元、56276元，且根据美而佳公司在该对账单中的自认，对同期货款和付款金额进行对比，朱成林付款金额基本上都高于同期发生的货款金额。以上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或者交易模式是朱成林向美而佳公司预付货款。2.美而佳公司提交的1606145（两张同号）、1606197（两张同号）、1705237、1706048发货单均特别注明“货已送，要签单”或“货已提走，未签单”，并实际以补签或微信的形式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在预付款交易模式下，美而佳公司的发货单必须经过朱成林签名确认并据此结算；朱成林因故当时没有签名的，事后也需要及时补签或确认。美而佳公司证据中大量发货单没有朱成林、朱华信签名，与美而佳公司上述明确要求朱成林、朱华信补签或确认的行为明显不符，也有违常理，可见并非真实的预付未结算凭证。3.由于美而佳公司经营困难，在预付货款交易模式下部分交易应美而佳公司的请求，双方采取现金结算的方式进行。美而佳公司在送货单包装信封上注明“提付”，双方即时结清，朱成林、朱华信不需要另行在发货单上签名确认。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成林、朱华信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广州朱成林对账单》，2015年5月到2017年7月，美而佳公司累计发货金额为866010元，但美而佳公司据以计算和证明其发货金额的发货单中涉及虚假签名的发货单金额为230459元，没有朱成林、朱华信签名确认的发货单金额为452041元，扣除以上金额，美而佳公司有证据证明的累计发货金额最多只有183510元。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美而佳公司向朱成林、朱华信发货的总额或发货金额低于朱成林、朱华信预付的金额。总之美而佳公司不能证明朱成林、朱华信拖欠货款的事实。三、申请笔迹鉴定的责任应由美而佳公司承担。美而佳公司提交的书证中，朱成林、朱华信的签名五花八门，真实性无法认定，如果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依法应由美而佳公司提出申请。四、美而佳公司存在明显不诚信诉讼的行为，故对美而佳公司的证据应当慎重审查。经查，朱成林、朱华信提出的没有其签名的发货单总金额为452041元，虚假签名的发货单和订货单总金额为230459元。经法院释明，对于朱成林、朱华信认为发货单或订货单上的有关其本人的签名虚假的问题，朱成林、朱华信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美而佳公司亦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另外，美而佳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后又提交微信记录截图。微信记录截图反映聊天相对方的备注及昵称为朱成林，但对于微信中语音部分未予转化成书面形式。其中2017年7月23日，美而佳公司向朱成林发送微信称：“前面开的2张22万支票，什么时候可以打给我，兄弟，你不能这样害我呀。被你搞得生不如死。”朱成林回应“后天回广！去你那里。”就支票的问题，美而佳公司又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15日分别向朱成林发送微信称“前面开支票的22万什么时候可打给我？”“前面二十二万支票什么时候可搞好呀！”但朱成林均未明确回答。2017年8月5日，美而佳公司向朱成林发送微信称：“我什么时候过去收点货款呀？被人逼得要死！八十几万，大哥！”朱成林回应“这两天我看一下能不能出门”。同日，美而佳公司向朱成林发送了上述对账单的图片。但朱成林未作出明确的回复。对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美而佳公司当庭提供了手机载体及出示原件，朱成林称：其确认微信号是朱成林的，但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可以删减，美而佳公司亦可选择性提供，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美而佳公司主张欠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涉及没有签名或虚假签名的发货单的真实性。另查，豪林装饰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成林，上述经营部于2012年3月28日注册，于2017年6月26日注销。朱成林与朱华信系父子关系。美而佳公司、朱成林、朱华信保证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就美而佳公司主张其与原豪林装饰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订货单、发货单佐证，且订货单、发货单上亦有豪林装饰经营部的经营者朱成林的签名，且朱成林、朱华信也确认与美而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在美而佳公司保证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个体工商户豪林装饰经营部已注销，朱成林作为其经营者，理应对豪林装饰经营部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朱成林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于朱华信的主体资格问题，从美而佳公司与原豪林装饰经营部的订货单、发货单及在豪林装饰经营部注销后，朱华信亦在发货单上签名，故对于美而佳公司有关豪林装饰经营部是朱成林、朱华信家庭共同经营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朱华信应对豪林装饰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对朱成林、朱华信关于朱华信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美而佳公司主张朱成林、朱华信拖欠其货款820326元的问题，美而佳公司提供了订货单、发货单、送货单包装信封、对账单、支票及退票理由书、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在有朱成林或朱华信签名的订货单、发货单、送货单载明的金额，在朱成林、朱华信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约支付了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朱成林、朱华信提出的没有其签名的发货单所对应的货款金额452041元，在朱成林、朱华信对此不确认上述货款的情况下，美而佳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没有签名的发货单载明的货物已经送达给朱成林、朱华信，为此，美而佳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述452041元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朱成林、朱华信所称的虚假签名的发货单和订货单所对应的货款金额23045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朱成林、朱华信应对其所辩称的有关虚假签名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朱成林、朱华信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虽然朱成林、朱华信辩称该虚假签名的举证责任在于美而佳公司，但其该辩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朱成林、朱华信应向美而佳公司清偿货款368285元（820326元-452041元），超出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朱成林、朱华信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美而佳公司清偿该部分货款，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由于美而佳公司与朱成林、朱华信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成林、朱华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美而佳公司清偿货款36828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美而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成林、朱华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4元、保全费4622元，合计16626元，由美而佳公司负担10000元，朱成林、朱华信负担6626元(该款美而佳公司已预交，朱成林、朱华信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给美而佳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美而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5年1月货款333505元，2月货款4686元，3月货款19535元（不含3月29日），4月1日至4月18日（含3月29日）货款65496元，4月21至4月30日货款7370元。即2015年1月至4月18日的货款总额为423222元，2015年1月至4月20日的货款为65496元。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7月总货款为873380元。另，二审中朱成林陈述吴昌菊曾系其妻子，两人于2016年离婚；朱华信系朱成林的儿子，杨巧英与朱华信系恋爱关系，尚未登记结婚。但朱成林、朱华信未就所陈述的身份关系进行举证。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故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美而佳公司主张豪林装饰经营部支付货款820326元是否理据充分？2.豪林装饰经营部是否家庭经营，即朱华信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美而佳公司主张2015年1月至2017年7月共送向豪林装饰经营部送货1296602元，就该部分送货金额提交了订货单、送货单、装送货单的信封，美而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刚与豪林装饰经营部的经营者朱成林的微信往来记录作为证据。虽然其中部分送货单签名模糊或无签名，存在较大瑕疵，但从双方的往来微信记录，当付刚向朱成林发送对账单及催收款时，朱成林回答“收到”或不作回应，即未提出异议，仅解释原因或拖延，可以反映其对欠款的事实并不否定。同时，关于有签名及认为签名虚假的该部分送货单，朱成林、朱华信提出异议时，一审法院庭审中释明应由其申请鉴定并承担举证责任，但朱成林、朱华信仅坚称并非乙方举证责任而未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和后果，故认定其反驳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对该部分货款金额予以确认。而关于未签名部分的送货单，美而佳公司对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支付方式及物流送货朱成林签收信封的解释存在一定合理性。而朱成林、朱华信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对部分签名予以否认，对未签名送货单全部不予认可，按照其辩解，在该期间无签名和不认可签名的送货单金额共682500元（452041元+230459元），按其所述2015年4月20日预付余款为56276元，货款从2015年4月21日起算，至2017年7月总额为873380元，扣减上述不确认的金额682500元，仅余190880元（873380元-682500元）。即朱成林、朱华信仅确认期间发生的货款为190880元，但其在该期间（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1月26日）自认已付款总额为526276元（按其所确认的，也包含美而佳公司主张为个人借款的5万元，不包括两张支票金额22万），显然付款金额远远高于所发生的货款金额（190880元-526276元=-335396元），在朱成林主张先付款再送货的交易模式下，显然不可能多付此大笔金额作为预付款，且直至本案诉讼，朱成林从未向美而佳公司主张退还多付款项。故非常明显，在关于本案所涉期间发生的货款总额，以及双方后续建立的交易模式，包括对无签名部分送货单的形成等事实，朱成林、朱华信作了不实陈述且完全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逻辑，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基于此，本院认定美而佳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该期间的送货金额。但根据美而佳公司自己提供且单方作出的2019年2月8日、2017年9月1日的“广州朱成林对账单”，上面自记“2015-4-20余款56276元”，本院认为在美而佳公司没有提交关于双方在2014年12月31日就货款及支付情况进行对账和确认的情况下，应对该记载作不利于提供一方且相对符合一般人理解的解释：为截至该日期的对账和余款。即案涉货款应从所记载的该日期之后起算，故对美而佳公司主张2015年1月至4月20日前的货款（423222元）本院不予支持，即认定2015年4月21至2017年7月产生的货款总额为873380元。一审法院仅独立认定签名部分金额，未结合微信往来记录及从交易习惯、一般常理及陈述的逻辑性等给采信美而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属事实认定有误，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豪林装饰经营部是否存在家庭共同经营，从美而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朱成林、朱华信的陈述及关于朱华信、吴昌菊、杨巧英（同音）等人的身份和关系来看，在双方长达近十年的交易中，朱华信、吴昌菊、杨巧英均在送货单或信封上签过名，且朱华信曾通过个人账户向美而佳公司账户支付过货款。豪林装饰经营部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朱成林。首先，个体工商户可以是一个自然人，也可以是一个家庭户，登记经营者是履行商事登记手续所需的记载，与该个体工商户承担责任并非完全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具体到本案中，朱华信系登记经营者朱成林的儿子，实际亦参与到豪林装饰经营部的经营中，其未举证证明豪林装饰经营部的财产和收益与其个人无关，或与该豪林装饰经营部存在雇佣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华信对豪林装饰经营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已付款总额中双方有争议的5万元，美而佳公司主张系付刚个人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双方交易中存在较多个人账户往来汇款的情形及举证规则，本院对美而佳公司关于个人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即认定，案涉交易期间，豪林装饰经营部已支付的货款总额为526276元（含2015年4月20日余款56276元）。综上，朱成林、朱华信尚需向美而佳公司支付的货款余额为347104元（873380元-526276元），超出部分，美而佳公司举证不足应自担不利的诉讼风险和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朱成林、朱华信未举证证明已清偿该部分货款，美而佳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罚息利率即为该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故对相应利息标准表述本院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成林、朱华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7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7104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4元，保全费4622元，合计16626元，由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负担9591元，朱成林、朱华信负担7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6元，由中山市美而佳门业有限公司负担8473元（已预交12004元），朱成林、朱华信负担6433元（已预交6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