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9158687T。 法定代表人：廖家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富，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上诉人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因被上诉人王国富、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被上诉人王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国富对上诉人永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国富、杨**承担。事实与理由：1.永基公司一审陈述贾振宇仅系中标通知书上的挂名负责人，案涉工程在公司中标后整体转包给杨**负责施工，永基公司与杨**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推定永基公司、贾振宇、杨**之是公司内部管理，一级向一级负责的关系,认定案件事实存在主观倾向性。2.被上诉人王国富仅提交了与杨**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及《欠条》，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本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3.永基公司并非案涉《建筑工程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王国富与杨**签订的《建筑工程分世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王国富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及其本院的类案判决相冲突。4.上诉人永基公司已向杨**支付了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即便杨**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属实，也仅仅是杨**与王国富之间的个人债务纠纷，再次让永基公司支付不合理。 被上诉人王国富答辩称，1.上诉人永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中标方，与发包方震东镇人民政府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具有承建权，在资质等级范围内承担工程，对建设工程施工质量，承担责任必然参与工程的管理。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国富，永基公司是明知或事后追认的。2.杨**与王国富签订分包协议，工程质量需满足业主要求，工程进度款由杨**从上诉人处直接拨付给王国富，故杨**系代表上诉人与王国富签订了分包协议。3.案涉工程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永基公司亦曾向王国富支付70000元（含扣税4676元），杨**向王国富出具就案涉工程尚欠王国富材料款及工资226973元的欠条，王国富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承建方，有义务向王国富支付尚欠工程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国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永基公司、杨**连带支付工资和材料欠款226973元，并从2016年12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站新建工程”（震东乡变名为震东镇）向外公开招标。2015年4月15日永基公司中选，并收到叙永县震东镇人民政府《中选通知书》。通知载明：项目负责人贾振宇。2015年4月22日，叙永县震东镇人民政府与永基公司就“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站新建工程”建设签订《协议书》。该工程总价1498200元。项目负责人贾振宇负责施工的“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站新建工程”中的“叙永县正（注：错写）东镇2015年安全饮水工程（供水站修建），，地点震东镇中寨村、落叶村。由杨**以发包方（甲方）名义承包给分包方王国富（乙方），杨**与王国富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协议》。王国富的施工范围：机具开挖、平整基础、实际要求所应用的水泥、钢筋、石材、附件材料等自行购买，并支付相关的人工工资费用和负责安装两村设计的相关附属设施的工程构建。总价款43.8万元。质量：验收合格认可为止。工期：2015年5月1日—6月30日。付款方式：根据施工进度甲方在业主处申请划拨按相应比例及时支付乙方约定单价合计额的同比例进度款。原告施工期间，杨**向王国富支付工程款211027元。涉案工程施工结束后。永基公司所中选的“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站新建工程”全部施工结束。监理单位四川瑞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永基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主管机关申请验收。2015年9月30日监理单位四川瑞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永基公司、建设单位共同作出《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意见：经验收小组按《农村安全饮水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及相关标准验收，对各单位工程进行检测评定，符合检测图纸及施工规范要求技术资料完整，工程质量评定合格。后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杨**差欠王国富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的部分，杨**于2016年12月23日向王国富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王国富修建中寨、西湖水厂工资材料款：226973.00元（大写：贰拾贰万陆千玖佰柒拾叁元整）。欠款人：杨**（签名），2016年12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富与永基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是王国富是否建设了涉案工程。如果涉案工程是王国富建设的，永基公司、杨**应如何承担向王国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永基公司是“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站新建工程”的中选建设单位。其享有该建设工程的独立建设权不受任何人支配。对发包方的工程有保质保量的义务，同时有从发包方取得全部工程款的权利。至于永基公司如何来达到工程保质保量是被告永基公司施工的问题，是永基公司的内部管理的事情，不受其他人左右。涉案工程永基公司不承认是王国富完成，但是又无法举证证明是谁完成的。连自己承建的工程是何人完成都不清楚，只能是公司管理结果的表现。同时永基公司知道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贾振宇。又无法说清和举证证明贾振宇负责的工程是如何到杨**的名下，由杨**向王国富分包。永基公司为什么要向本案不是实际施工的杨**支付工程款？过程是怎样产生的，永基公司开庭时无法说明。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国富实际施工，有杨**和王国富签订的合同，以及其他旁证材料，同时有载明“今欠到王国富修建中寨、西湖水厂工资材料款226973.00元（大写：贰拾贰万陆千玖佰柒拾叁元整）。欠款人杨**的《欠条》。足以说明王国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结束有永基公司验收申请报告，竣工验收报告。也就是说永基公司验收了王国富施工的全部工程，说明王国富的工作成果是合格的。既然永基公司中选的建设工程，王国富为永基公司建设了部分工程，永基公司已经验收认可，永基公司就有义务向建设者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永基公司——贾振宇——杨**——王国富之间是什么关系？永基公司、贾振宇、杨**是公司内部管理，一级向一级负责的问题，王国富是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的人员。那么在发包方有资格取得全部建设程款的人即永基公司。同时永基公司也是有义务全部向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工程单位和个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义务人。所以永基公司主张本案不适用“连带责任”的观点正确。本案王国富向本院请求杨**和永基公司连带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请求主张，因王国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工程款应当由从发包方取得工程款的永基公司向王国富支付。利息问题，本院酌定年利率6%为宜。至于永基公司内部管理人员行使的是管理行为还是公司行为，管理者个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是永基公司的内部问题。工程建设的成果既凝聚有建材的购买款和一线施工的农民工工资。此类纠纷如果不及时处理和处理不当将会激发社会不稳定的因素，导致不可估计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国富支付人工工资和材料款226973元，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案款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永基公司将其中标的“叙永县震东乡西湖、叙蔺关、震东乡供水站网延伸工程及中寨供水”工程交由杨**个人承建。杨**于2016年5月18日向王国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国富正东镇中寨.西湖水厂材料和人工费336000元，其中已付钢材款和栏杆雨篷已付的款项包含在336000元内”。后杨**委托永基公司向王国富转款65324元，王国富认可抵扣工程款70000元（扣税费4676元），双方再次于2017年12月23日结算，杨**向王国富出具欠条，载明尚欠工程款226973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杨**、王国富均系个人，均不具备取得建筑资质的条件，故杨**与王国富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国富分包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且杨**与王国富已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由杨**向王国富出具了欠条一份，故杨**应依约定支付王国富工程欠款。就工程欠款数额问题，王国富在一审中出示了杨**出具的欠条两张，陈述主张欠款226973元，系永基公司支付65324元后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参照该条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杨**不具备建筑施工相应资质，上诉人永基公司存在违法转包，其主张已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向杨**支付，但未能向本院提交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对此应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就杨**尚欠实际施工人王国富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工程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对工程款利息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及工程款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4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国富支付工程款226973元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22697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杨**的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四川永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