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文渊，男，汉族，1990年3月17日生，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国玺，洛阳市孟津县会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于允正，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文渊因与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简称京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文渊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三倍赔偿金116386.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系京东商城的开办者,网站名称为京东商城,京东多媒体网,ICP备案号为jd.com,上诉人于2016年在京东商城注册了账户,账户名为:ＺｗＹ×××＠ｑｑ.ｃｏｍ,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自营店购买了包括空气检测仪、空气净化器、电视盒子、智能体脂秤、智能插座、AI语音机器人等价值共计38795.79元的商品。被上诉人对所购部分商品开具相应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向上诉人交付商品,双方之间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条款除被上诉人未返现和被上诉人扣留部分货款外,其余部分已经实际履行，系有效合同。现购物流水依然保存在被上诉人的jd.com的网页中,一审法院对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履行是否有效未做认定，请求二审查明并改判。二、斐讯公司和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都是独立于被上诉人的法人,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自营店JD.com网络购物合同之间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内在的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案外人是否存在0元购的违法犯罪活动是否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混淆上述法律关系,请二审查明纠正。三、被上诉人组织、宣传、实施了0元购活动,最终未返现,对上诉人构成了欺诈,且产品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是这些商品的实际销售人,应按消法规定支付三倍赔偿金116386.77元。1、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网络截图均出自被上诉人的JD.com网站,上面还带有二维码标志,记载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购买的全部0元购物商品进行了组织、宣传,实施了0元购活动，并承诺0元购物，买就返本，上诉人也根据被上诉人的引导,在被上诉人自营店购买了不同的商品，货款已经支付,被上诉人也已经交货、开票,但被上诉人未兑现0元购物返现的承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0元购物活动系被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构成欺诈，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上诉人提交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所开具的93783813号增值税普通电子发票上载明K2路由器买就返399元,被上诉人在京东商城销售货物,面对的是全世界的消费者,所做的0元购,买就返339元的承诺,对所有消费者都有效,因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宣传、组织、实施了0元购物活动，并承诺0元购物,对上诉人构成了欺诈，应按消法规定三倍赔偿。四、退货原因是产品质量问题和无法返现。由于被上诉人销售的商品在质量上存在瑕疵和无法兑现0元购和返现承诺,被上诉人才在购物一年内对部分商品陆续进行了退货,退货的原因是商品质量存在问题和无法返现,被上诉人认可了退货原因并退货、退款,这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组织、宣传、实施了0元购活动，并承诺0元购物,最终无法兑现承诺,对上诉人构成了欺诈，应按消法规定三倍赔偿。五、根据《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三条第十二项规定,以虚假的有奖销售、还本销售等方式销售商品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构成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进行三倍赔偿,支付上诉人三倍赔偿金116386.77元。京东公司辩称，1、涉案的0元购活动并非由答辩人组织，该事实已在一审判决及全国范围内相关判例中予以确认。2、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实现合同目的，至于后续的退货款事宜系由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不存在所谓克扣。3、答辩人不存在所谓欺诈情形，涉案产品质量亦没有问题，不符合消保法退一赔三的相关规定，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原则，被答辩人认为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答辩人作为京东商城（××）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能够提供销售者的名称、地址、地址和联系方式未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也从未组织过所谓0元购活动，被答辩人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答辩人另认为：一、上诉人人应提供涉案订单指向的京东账户的实名信息证明其确有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原告主体资格。二、假设上诉人确系账户所有人，答辩人认为：（一）涉案金融平台被立案侦查，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被立案侦查，应当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为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两平台均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且上诉人亦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在买方支付价款、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后，双方的买卖合同便已经完全履行，而在网络购物合同中，买卖双方根据下单时商品详情页展示的信息达成合意。在本案中，上诉人购物时点击商品页面进入商品详情页面，商品详情页面展示的内容即为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交订单后视为与答辩人订立了买卖合同，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的要求，发送货物。从合同订立要素看，要约、承诺的整个过程中，答辩人未进行过“0元购”活动的宣传或承诺。在涉案商品买卖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知晓其购买的是涉案硬件产品，而上诉人与斐讯公司之间的“0元购”返现活动与涉案买卖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至于“0元购”返现活动，系上诉人自行下载“华夏万家金服”APP后与斐讯公司达成的协议，并非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该卡片并非由答辩人提供，答辩人亦非该活动的组织方，因返现活动引发的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上诉人收到货物后通过k码返现小助手卡片及华夏万家金服”APP中内容应明知返现主体并非答辩人，上诉人并未因本案买卖合同受到任何损害，其已完全实现本案中的合同目的。印制在产品上的k码仅是一串字母标识，系该产品的出品方斐讯公司印制，该字母标识为斐讯公司自行标记，与答辩人无关，并不是答辩人的赠品，斐讯公司利用该标识与该公司组织的“零元购”活动相关联的行为亦与答辩人无关。（三）答辩人无欺诈故意亦不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行为应同时满足存在欺诈行为和欺诈故意以及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答辩人在商品页面中权利声明部分已经向被答辩人明确：“本站商品信息均来自于合作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由信息拥有者负责。本站不提供任何保证，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而在商品页面中，答辩人并未向上诉人作出过有关返款的任何承诺，答辩人作为斐讯产品的销售商，已经按照约定将符合商品详情页面介绍的斐讯产品提供给上诉人，答辩人的销售行为无主观欺诈故意亦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三倍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以牟利为目的大量购买本案产品，其购买行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之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大量购买涉案产品且在明知被告并非返现义务方的情况下，起诉要求三倍赔偿系其以诉讼为手段、以法院为工具的牟利行为，不仅造成司法资源的巨大浪费，也影响司法权威，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其起诉。京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包括上诉费在内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该项判决中的款项,系涉案“0元购”活动中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的返款,不存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所谓“经协商原告退还大部分商品,在退款过程中,有15笔交易没有退款”之情形。上诉人作为国内知名电商平台,所有退款均依据法律规定和向购买方公示的退款政策进行,不存在所谓克扣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谓的5030.99元扣款,系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的返款,不存在上诉人克扣的问题。针对案涉订单的退款系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并不是对涉案产品进行退货退款,订单中的退款金额也是经过被上诉人认可的,订单中款项退还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就已终结,若再判令上诉人退款,则意味着需要上诉人再次重复向被上诉人退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及双方约定。二、法院并未将“退还货款问题”作为庭审焦点进行审理查明。在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均系模糊不清的打印件,且未根据电子签名法相关规定,展示其手机客户端具体信息,上诉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再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未能逐一释明“5030.99元”的具体来历及其所接收返款的具体明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要求退还5030.99元的诉请并未给予充分重视,并在未进行查明涉案商品退款过程、明细、及退款政策的情形下,即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足额退货款,是对事实的误解、误判。三、本案系由多个合同引发的纠纷,不应合并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系通过多个订单完成,订单形成的时间、订单中的产品等合同基本要素均不相同,系被上诉人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分别成立的独立且没有关联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将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的情形且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应当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四、本案被告并非合同卖方。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仅为涉案京东商城网站所有者,且能够提供订单中真实的销售者,被告并未参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仅作为平台提供交易支持,依法不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若维持原判,则意味着上诉人需要重复二次退款,恳请二审法院考虑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的特殊性,重新全面审理本案,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臧文渊辩称，一、京东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了其在与答辩人的网络购物合同中确实存在“0元购物”。二、京东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对涉案订单的退款不是对涉案产品退货退款，若判令退款，则意味着重复退款”，客观事实并非如此，答辩人收到41笔货物后发现有些商品就不通电，有些商品存在故障等严重质量问题和京东公司不履行返现承诺，经与京东协商，京东公司答应退货退款，可京东收到全部货物后，没有如数全额退款，从总货款中可口了5030.9元未退，这5030.9元货款原本就是答辩人在购货时支付的货款，现在京东未如数退款，尚欠答辩人5030.9元，不存在重复退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三、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退款截图的证据，京东公司也进行了质证，一审法官也登陆到答辩人的京东账户，对未退款项进行了核实。京东公司提出未释明、法庭未列为审理焦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京东公司提出本案系多个合同、多起纠纷不应一并审理是错误的。本案虽说是多笔订单，但都是网络购物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变，销售方、收款人都是京东公司，消费者、付款人都是答辩人，网络购物的性质没有变，且购物行为具有连续性，一并审理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京东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五、本案中，京东公司既是JD网站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又是答辩人购买商品的销售者，答辩人所购买的商品全部在京东自营店购买，货款也支付给了京东公司，京东公司也收到全部货款并发货，且开具了普通增值税电子发票，退货也是退给了京东公司，克扣货款的也是京东公司，因此京东公司称其仅是平台提供者，不是经营者的说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京东公司的上诉，支持答辩人的上诉意见。臧文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支付三倍赔金116386.77元；二、要求被告退还扣留的货款5030.99元；合计12141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的合法经营者，原告臧文渊在京东商城注册有账ｚｗｙ×××＠ｑｑ.ｃｏｍm，2017年11月11日到2018年6月18日期间，原告分别在京东商城自营店购买斐讯K3路由器、燕飞利仕音箱、燕飞利仕蓝牙耳机、斐讯智能运动手环W1、斐讯A1空气净化器、K2T路由器、斐讯智能体脂称S7、斐讯TC1智能插座、斐讯电视盒子T1斐讯、K2T路由器等41笔订单，总价款为38795.59元。原告以京东商城“0元购”宣传为由，要求被告返还购物款，被告称未进行过“0元购”活动的宣传或承诺，该活动系斐讯公司组织的，后经协商原告方退回大部分商品，但在退款过程中，有15笔订单没有足额退款，共计扣款5030.99元。法庭通过登录原告的京东账号进行核实，上述订单及退货均属实。庭审中，被告否认原告相关订单，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旨在保护消费者对商品和服务进行消费中，权益受到侵害时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涉及的“0元购”是一种广告宣传行为，不属于商品和服务，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0元购”活动系被告组织，因此被告对原告不构成欺诈；原告称被告销售的产品存在缺陷，不具有使用性能，对消费者构成欺诈，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三倍赔金116386.77元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告退货时扣除货款5030.99元，没有依据，原告已经退还货物，被告应当全额退款，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扣除的货款5030.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臧文渊货款5030.99元；二、驳回原告臧文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65元，由原告负担1300元，由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65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逾期不缴纳，该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的合法经营者，臧文渊在京东商城购买商品，并支付货款，其与京东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臧文渊购买的商品捆绑的“0元购”活动，为斐讯公司联合其他公司开展，京东公司并非是活动的设计者、组织者，“0元购”返现并非买卖合同中京东公司的义务，臧文渊以京东公司组织、宣传、实施了“0元购”活动，但对返现的承诺无法兑现，故构成欺诈，要求京东公司承担三倍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京东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同意了臧文渊的退货申请，臧文渊也已将所购商品退回了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应足额退还货款。现京东公司在退款时少退5030.99元，其辩称是因为臧文渊已经得到了部分返现，退款金额是与臧文渊协商一致后确定的，臧文渊对此不予认可，京东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于其辩称的理由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其将该差额部分退还给臧文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臧文渊负担2527元，由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