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庆丰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绍源，副社长。委托代理人：冯国斌，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立，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汶，男，199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52。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振，主任。委托代理人：夏琰，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攀攀，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庆丰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庆丰联社）因与被上诉人陶汶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8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陶汶的母亲王丽勤是庆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陶汶于1994年3月17日出生，出生后随母入户庆丰联社处，于2000年4月25日将户籍从庆丰联社处迁出，后又于2009年12月9日将户口迁回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即庆丰联社处。2016年11月28日，陶汶向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以下简称石井街道办）提交行政申请书，请求庆丰联社向其发放2009年至2016年股份分红及人头股（原2009年的股数为5股），共20375元。2018年1月6日，陶汶重新提交申请，请求庆丰联社发放其2009年至2017年股份分红及人头股（原2009年股数为10股），以上共计45950元。2018年1月29日，石井街道办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驳回陶汶的申请请求。陶汶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7101行初188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根据《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2009年）第二章第七条第二点的规定，陶汶于2009年12月9日将户口迁入庆丰联社处，且庆丰联社也不确认陶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加之陶汶不符合《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补充规定）》第一条关于年满18周岁因读书迁出户口而配股的规定，认定石井街道办作出的云石行决字〔2018〕0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从而判决驳回陶汶的诉讼请求。陶汶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71行终352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陶汶户口于2009年12月9日迁回庆丰联社处时尚未成年，不属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确定陶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是否享受同等福利待遇不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而应适用第二款的规定，庆丰联社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陶汶是否属于庆丰联社成员并享受福利待遇，应依照庆丰联社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并驳回陶汶的配股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支持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陶汶不具有成员资格，判决驳回陶汶的诉讼请求亦属不当，遂判决：1.撤销（2018）粤7101行初1889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撤销云石行决字〔2018〕0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判令石井街道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陶汶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石井街道办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云石行决字0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一、在实行户籍登记制度改革并统一实施“农转非”之前，当时的户籍登记内容具有确认农业与非农业人口的效力，随陶汶自庆丰联社处迁出户口，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丧失；二、庆丰联社章程文件当中关于农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确认及股份固化的规定，于本案争议事实而言并无违法之处，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庆丰联社得依章程相关规定确认陶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三、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鉴于陶汶“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非保持持续状态，尤其是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界定日，其户口已迁至他处，庆丰联社依章程相关规定认定陶汶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前述规定，已充分考虑户籍登记改革的历史沿革。石井街道办依据上述理由，遂最终决定驳回陶汶的申请请求。陶汶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2003年）第九条“股东资格的认定”规定：“（一）2002年12月31日庆丰撤村建居时的原庆丰村已配股村民（即户口簿2002年10月31日‘城中村’转居原庆丰村民）。（二）2002年12月31日庆丰撤村建居时，原庆丰经济联合社93年11月股份章程规定认可有配股的股民。（三）2002年12月31日24时前出生的小孩，待其年满18周岁配股后为股东（以小孩出生证为准，入户时间不能超过2003年3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2009年）第七条第二点规定：“2002年12月31日24时为本社成员资格界定日。（此界定日期于2003年4月27日由股份代表大会通过的《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确定并予以公布执行。）即在此日期止，按《庆丰经济股份公司章程》确定本社成员资格。此界定日后，新增的人员均不具成员资格。”第十一条“配股原则”规定：一、各成员股权配置已由1993年11月通过的《庆丰村股份章程》和2003年4月27日通过的《庆丰经济股份章程》确定，不存在任何异议。二、配股原则：遵循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进行股权配置并固化。以2008年12月31日24时为成员股权配置固化界定日，男成员最高配至50周岁，最高配股额为42股；女成员最高配至55周岁，最高配股额为37股。成员股权配置固化后，其配股额不再增加或减少，即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的规定，石井街道办作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陶汶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陶汶母亲王丽勤是庆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陶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在其尚未成年时于2009年12月9日将户口迁入庆丰联社处，即户口在庆丰联社处。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陶汶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及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本案中，石井街道办对陶汶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及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未进行任何调查核实，迳行以陶汶户口并非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保持持续状态，在章程规定的成员资格界定日时户口已迁至他处，且根据庆丰联社处章程相关规定，认定陶汶不具有庆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以此为由驳回陶汶的行政处理申请请求，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此外，陶汶在行政申请书中提出的申请请求包含要求补发股份分红及人头股分红，石井街道办提交的证据材料并未显示其有对庆丰联社处的人头股分红进行任何调查核实，亦属于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州市白云区******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2009年）第七条第二点对具有庆丰联社成员资格的人员范围进行了界定，即规定了2002年12月31日24时为庆丰联社成员资格的界定日，此界定日后，新增的人员均不具成员资格。关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所需的条件，《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庆丰联社对具有其成员资格人员范围和条件的界定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规定，不能作为判定陶汶是否具有庆丰联社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石井街道办以此为由驳回陶汶的申请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石井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撤销该决定将会对陶汶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石井街道办应对陶汶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井街道办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的〔2019〕云石行决字0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石井街道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陶汶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石井街道办负担。上诉人庆丰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只要章程没有违反且不与政策相抵触，即为合法有效。庆丰联社至今未收到要求改正章程的通知或决定，故该章程合法有效，属于庆丰联社实施“村民自治”的规范性文件，处理成员资格及所得收益分配问题时应以此为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仅笼统规定了判断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时应遵循“户口加义务”原则，庆丰联社章程第七条第二点规定2002年12月31日24时为成员资格界定时点，是庆丰联社结合自身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才确定的。即使适用前述第十五条规定来判断成员资格，那也应不仅要求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还要求户口性质必须是农业户口，但陶汶户口迁入庆丰联社时为居民户口，并不符合。二、在成员资格界定时点2002年12月31日24时，陶汶户口不在庆丰联社，根本不具备确认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原行政处理决定以陶汶户口已迁出为由不予认定其为庆丰联社成员，依据充分。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的受理费由陶汶负担。被上诉人陶汶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石井街道办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原审判决已从事实、法律法规依据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认定石井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石井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本院二审审查后认同一审认定，不再赘述。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石井街道办曾作出云石行决字〔2018〕0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陶汶户口迁出又迁入庆丰联社处，且未参加庆丰联社村民户口集体“农转非”为由，认为陶汶是否具备庆丰联社成员资格应根据庆丰联社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实际是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而否定适用第二款规定，并认为庆丰联社不给陶汶配股未违反法律法规，驳回了陶汶的申请请求。对此，本院（2018）粤71行终3525号行政判决已将该行政处理决定予以撤销，并责令石井街道办重新作出处理。但在石井街道办重新作出的〔2019〕云石行决字0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其仍然认为庆丰联社得依章程相关规定确认陶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并仍然以陶汶户口曾迁至他处，未保持“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持续状态为由，否定了陶汶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条件，并再次驳回了陶汶的申请请求。石井街道办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与前次行政处理决定结果相同，主要事实和主要理由也基本相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庆丰联社上诉请求改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庆丰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