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富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亿明，广东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庆开，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琴，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霖，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富洪因与被上诉人吕庆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富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吕富洪所有；3.判令吕庆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佛山市顺德区某某厂（以下简称某某厂）的实际投资人该问题认定错误。（一）某某厂、顺德市勒流镇某某厂（以下简称某1厂）及后来的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某某厂（以下简称某2厂）的厂址、厂房、设备自始至终相承相传的，均由吕富洪实际投资，只是在更名为某2厂后扩建了部分厂房及新建了员工宿舍。根据企业工商登记的规定，工厂的更名是通过使用新名称，改变法定代表人的方式进行的，由某1厂变更为某某厂，当时考虑的是方便申请银行贷款以及税收优惠。而吕庆开是吕富洪的长子，当时也在某1厂参与管理（购销等对外业务），吕富洪让吕庆开负责办理相关业务也是正常的。当时吕富洪并不清楚变更厂名必然变更法定代表人才能享受新办企业的各项优惠。反是吕庆开在办理相关业务后告知吕富洪，是用吕富洪的名字作为新厂名的，所以，吕富洪是在2018年有关部门约谈三旧改造事宜时才发现某某厂投资人变更为吕庆开的，这并不是悖于常理。这也符合吕庆开与吕富洪之间的特殊身份。吕庆开是吕富洪的长子，吕富洪基于信任委托吕庆开办理相关业务，并授权吕庆开使用公章。这与吕庆开未经吕富洪同意，未如实告知吕富洪而变更投资人名字并没有矛盾。同理，从某某厂更名为某2厂也是由吕庆开负责办理的，厂房、设备、产品未变，只是变更了厂名。且十多年来，由吕庆开负责主管期间，吕庆开都会将出租部分厂房的租金交给吕富洪。（二）从支付土地费用492660元来说，首付款是吕富洪直接支付的197064元。而后分期支付的五期款共295596元，虽然收据上是某某厂或吕庆开交款，但这是对应协议和合同的。虽然凭据在吕庆开手中，但只能证明是由吕庆开经办和保管票据，并不能证明是由吕庆开个人出资。而事实上，某2厂经营期间，是由吕庆开的妻子负责工厂的收付款的，其支付的用地款都是由某2厂账户支出。从某某厂到某2厂，吕富洪为工厂的经营及扩建新建先后向他人借款近200万元，仅在2015年1月就为某某厂借款170万元，但在吕庆开主管期间，本金都没有偿还。直至2015年，吕富洪直接管理后才偿还150多万元的本金，至今尚欠款15万元未偿还。由此可见，某某厂的实际投资人是吕富洪而非吕庆开。二、吕富洪自1993年以来，从租地盖厂房开始，一直在原址经营，左邻右里，客户、员工、村委会、股份社、银行等等对此都是知情的，都知道某1厂、某某厂、某2厂仅是名称不同，均由吕富洪投资和经营的事实。吕富洪在得知三旧改造收回工厂所使用的土地，协商补偿时需要某某厂登记的投资人签字确认时，与吕庆开商议，由其确认交回给吕富洪，由吕富洪统筹分配，但因双方未谈妥，最终对簿公堂。吕庆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吕富洪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无证据证明吕富洪是勒流镇某号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进行不动产登记时存在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XX7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勒流镇某号土地使用权的权利是某某厂，故某某厂是勒流镇某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且吕富洪在一审庭审中也表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为某某厂无异议，故吕富洪诉请确认勒流镇某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属于吕富洪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吕富洪有关某1厂与某某厂一脉相承且某某厂的实际投资人是吕富洪的称述，从始至终，只有吕富洪的单方称述，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某某厂由吕庆开实际投资经营，与事实一致。吕富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顺府集用（2006）第0XX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坐落于某某号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吕富洪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庆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30日，“顺德市某3厂”成立，登记住所为勒流镇某村，法定代表人为吕富洪。1999年11月30日，“顺德市某3厂”申请注销。2000年1月19日，其《企业申请注销报告》载明“该企业的人员、设备、物资及债权债务等全部转由吕富洪新组建的转制企业：顺德市勒流镇某某厂承担”。2001年3月13日，某1厂成立，登记地址为勒流镇某工业区，负责人为吕富洪。2001年12月17日，某1厂申请歇业，《私营企业歇（停）业申请登记表》的停歇业原因栏载明“因生意不景，申请歇业，缴公章、财务专用章各壹枚”。2002年10月23日。吕庆开申请设立“顺德市勒流镇某4厂”，住所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出资方式为“以个人财产出资”。2004年3月15日，某某厂成立，，登记住所为顺德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投资人为吕庆开。2004年5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社作为甲方，某某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合同编号：顺集土转合（2006）第XX号]，约定佛山市顺德区******股份合作社转让“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某号”的土地给某某厂作工业用途，并约定某某厂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支付土地有偿使用费，土地使用期限50年，从2004年6月30日至2054年6月29日止，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某某厂公章并由吕庆开签名。2004年6月28日，顺德市勒流镇某某资产管理办公室作为甲方，某某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某村有期有偿使用土地协议书》，约定“某某中心工业区”的2346㎡土地归某某厂使用，为期50年，使用期从2004年7月1日起计算，某某厂在使用场地上自建的厂房使用期为50年，并载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拾天内，乙方给付甲方人民币197064元……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纯属办理土地批文之用，付款方式以本协议为准……”，合同落款“乙方”处由吕庆开签名。2004年7月7日，顺德市勒流镇某某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某5厂（吕富洪）、吕庆开伍拾年工业用地款首期197064元”。2005年9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某某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某5厂（吕庆开）50年工业用地款50400元”。2006年6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某某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某5厂伍拾年工业用地款50000元”。2006年8月25日，某2厂成立，登，登记住所为顺德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营者为吕富洪。2006年10月17日，某某厂注销，注销原因为“投资人决定解散”。2006年12月4日，佛山市人民政府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顺府集用（2006）第0XX3号]，载明座落于“勒流镇某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某某厂，终止日期为2054年6月29日，附页载明“本地块履行顺集土转合字（2006）第XX号合同的权利和义务”。2007年7月2日，佛山市顺德区******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勒流街道村（居）资产管理办公室结算票据》，载明付款单位为“某某厂”，收款内容为“伍拾年工业用地款”，金额为55196元。2008年7月4日，佛山市顺德区******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勒流街道村（居）资产管理办公室结算票据》，载明付款单位为“某5厂（吕庆开）”，收款内容为“伍拾年工业用地款”，金额为119074.08元。2008年7月4日，佛山市顺德区******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另一份《勒流街道村（居）资产管理办公室结算票据》，载明付款单位为“某5厂（吴庆开）”，收款内容为“伍拾年工业用地款”，金额为20925.92元。2019年8月1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颁发《不动产权证书》[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XX7号]，载明坐落于“勒流镇某号”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某某厂，使用期限从2004年6月30日起至2054年6月29日止，附页载明“本地块履行顺集土转合字（2006）第XX号合同的权利和义务”。2019年9月24日，吕富洪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现顺府集用（2006）第0XX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粤（2019）佛顺不动产权第0XX7号《不动产权证书》均明确登记勒流镇某号土地使用权人为某某厂，且吕富洪在庭审中也表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为某某厂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勒流镇某号”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为某某厂。其次，因某某厂已于2006年10月17日注销，该个人独资企业注销之时的投资人为吕庆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吕庆开对某某厂的财产依法享有权利。吕富洪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属于吕富洪，向吕庆开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吕庆开关于吕庆开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吕富洪以某1厂与某某厂一脉相承且从始至终均为吕富洪投资为由，主张登记在某某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吕富洪所有。对此，吕富洪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某某厂实为某1厂的延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某某厂实由吕富洪投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某1厂与某某厂工商登记信息反映，某1厂的登记地址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某厂的登记地址为顺德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XX号，两者的工商登记地址不一致，即使一致，也不能证明某1厂就是某某厂的前身，如某，如某2厂登记的住所为顺德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某厂登记的地址一致，但某2厂成立之时某某厂尚未注销，即两者曾在同一时间段内并存，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另，某1厂的负责人为吕富洪，某某厂的投资人为吕庆开，也不一致，吕富洪陈述是吕庆开未经其允许擅自将投资人变更为“吕庆开”，但吕富洪却称从2004年3月15日某某厂成立之时至2018年期间从未发现某某厂的登记投资人与实际投资人不相符，吕富洪的陈述显然有悖于常理，另吕富洪在庭审中也确认吕富洪和吕庆开都可掌控某1厂的公章，并确认吕富洪有授权吕庆开使用公章，这也与前述的“吕庆开擅自使用公章”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对吕富洪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吕富洪所有的理由不予采信。最后，纵观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过程，“某某厂主要由吕庆开实际投资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2004年5月23日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2004年6月28日的《某村有期有偿使用土地协议书》，均由吕庆开代表某某厂与相对方签订。2004年7月7日、2005年9月19日的《收据》及2008年7月4日的两张《结算票据》，均出现了“吕庆开”的名字，且2008年7月4日的两张《结算票据》原件保留在吕庆开手中，而2008年7月4日之时某某厂已经注销；2006年6月26日的《收据》、2007年7月2日的《结算票据》均出现某某厂名字，且原件均保留在吕庆开手中；仅有2004年7月7日的《收据》曾出现过吕富洪的名字，且原件保留在吕富洪手中。即从2004年至2008年期间，无论是某某厂存续期间还是其注销之后，吕庆开均有出资交纳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工业用地款。而现有证据显示，吕富洪只是曾出资交纳过2004年7月7日的首期工业用地款。因此，吕富洪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吕富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9.9元，减半收取计4344.95元（吕富洪已预交），由吕富洪负担。二审期间，吕富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财产保险投保单及财产清单各两份，拟证明某某厂是由某1厂更名而设立，厂房、机械设备都是原来某1厂的；2.借据11张，拟证明由吕富洪向余某某等人借款用于某某厂的经营。经质证，吕庆开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某某厂与某1厂是相互独立的主体，该证据不能证明吕富洪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也不能证明吕富洪是某1厂的实际投资人。对证据2不予认可，认为吕富洪称借款实际是从2001年开始，但该借据的日期全部是2005年1月1日，与其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吕庆开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吕富洪提交的上述证据反映的有关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讼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围绕诉辩双方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吕富洪要求确认涉案位于勒流镇某号登记在某某厂名下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应否支持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该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外在表现形式，在无确凿证据推翻该不动产权属证书错误情况下，理应对其不动产权属证书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吕富洪主张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涉案土地的权属登记证书与实际权利人不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吕富洪依法对此承担举证义务。通过吕富洪举证及庭审调查进行分析，首先，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某某厂，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进行不动产登记时存在权属争议。其次，通过某1厂与某某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分析，某1厂的登记地址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某厂的登记地址为顺德区勒流镇某工业区某路XX号，两者的工商登记地址及负责人均不一致，不属于同一权利主体。吕富洪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某某厂实为某1厂的延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某某厂实由其投资。吕富洪主张某某厂经营期间由其对外举债经营属于另一层债权债务关系，不足以认定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权属。最后，结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过程及有关款项支付情况进行分析，2004年5月23日的《顺德区集体非农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合同》、2004年6月28日的《某村有期有偿使用土地协议书》，均由吕庆开代表某某厂与相对方签订。2004年至2008年期间，与涉案土地使用权款项支付的有关绝大部分《结算票据》《收据》反映的付款人为某某厂或吕庆开，有关原件亦由吕庆开保存。吕富洪持有的2004年7月7日的《收据》虽反映吕富洪曾出资交纳过2004年7月7日的首期工业用地款，但不足以证实吕富洪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基于上述论析，在吕富洪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进行约定，且涉案土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存在错误的前提下，吕富洪上诉主张其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权利人，请求确认涉案位于勒流镇某号登记在某某厂名下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富洪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9.9元，由上诉人吕富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