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开封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5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原开封县。系被害人之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次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系被害人之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宽，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捕前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8年7月25日被开封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8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辩护人潘胜超，河南潘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开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小宽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原告人宋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19）豫02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小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和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7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张小宽与同村村民张某1（已判刑）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矛盾。18时许，张某1与其父亲张某11商定去找张小宽理论此事，张某1在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西姜寨乡段木周村街中找到正在打牌的张小宽，随后被害人张某11赶到，双方发生口角，张某11、张某1与张小宽厮打，张某1将张小宽的右耳咬伤后被村民劝开。被告人张小宽遂返回家中拿一钢筋棍欲与张某1厮打，再次被村民劝开。张小宽又拾一块砖头朝张某11掷去，击中张某11头部，张某11受伤倒地，后张某11、张小宽分别被送往医院抢救，张某11经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1符合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小宽伤情属轻伤二级。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张小宽在开封市济康医院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被抓获归案。另查明，被害人张某11于2018年7月22日至26日在开封市陇海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792.6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证明等证实了公安机关接受本案报警、立案及张小宽到案的情况。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示意图证实了案发现场位置及在案发现场提取两块残缺红色砖块等物证和痕迹的情况。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张某11符合钝性物体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4.伤情鉴定意见证实，张小宽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5.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砖块上棉签擦拭物检出男性STR分型，与张某11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张小宽与张某1因道路通行问题发生了言语冲突。7.证人张某4、张某5、赵某1、高某、王某1、凌某1、凌某2、张某6的证言证实，张某1、张某11与张小宽发生厮打过程中，张某1咬伤了张小宽的耳朵，张小宽捡起砖头砸中了张某11的头部。8.证人王某2、赵某2、张某1的证言分别证实，张某11被拉到西姜寨卫生院其办公室时已经开始口吐黑血，因病情危重，张某11被救护车拉着转往开封市陇海医院救治；张某11被送往开封市陇海医院时精神状态朦胧，诊断属于重型颅脑损伤；张某11被张小宽用砖砸中了头部，随后张某11被送往西姜寨乡卫生院，又转院至开封市陇海医院，因张某11病情危重，急需做开颅手术，但因手术成功率低，所以选择保守治疗。9.被告人张小宽对其持砖块砸中被害人张某11头部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10.本案另有被告人张小宽户籍信息和前科情况查询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等人的户籍证明，对张小宽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张某11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CT影像、医疗费票据，证人张某7、张某8、宋某、凌某3、张某9、凌某4、凌某5、张某10等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当日张小宽与张某1因道路通行发生矛盾。后张某1与张某11商定去找张小宽理论此事，张某1和张某11赶到张小宽家门口，双方发生口角并引起厮打，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系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作案后，被告人就医期间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宽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小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小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医疗费人民币15792.68元、护理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丧葬费人民币27998.50元，共计人民币48791.1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张小宽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才是导致张某11死亡的最直接、最主要要因素，张小宽不应对张某11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2.原判量刑重，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且张小宽有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张小宽从轻、减轻处罚。经本院二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小宽的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张某1、张某2、张某3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包含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48791.18元）；被害人亲属对张小宽予以谅解。经本院审核，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未违背法律规定，查明属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张小宽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小宽不应对张某11之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之意见。经查，张某11被张小宽持砖块砸中头部后即被及时送往开封市祥符区西寨乡卫生院进行救治；因病情危重，被转往开封市陇海医院进行抢救；因被害人开颅手术成功率很低，被害人亲属遂选择保守治疗。故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之死系由被害人亲属无辜放弃治疗所造成，张小宽持砖对张某11的打击行为与张某11之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张小宽定罪处罚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张小宽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之意见。经查，张小宽为了方便耕种而平整自家土地往外拉土，车辆通行需经过张某1家土地一侧的道路，按照民法处理相邻关系的原则，不动产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张小宽表示，如果车辆通行确实碾压了张某1家的庄稼，同意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在此情形下，张某1以尚未造成的损失要求张小宽先行赔偿，否则不许通行之行为明显不当。张某1与张小宽发生争执被人劝解后，张某11、张某1父子二人又去找张小宽理论此事，双方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张某1咬伤张小宽的耳朵，导致矛盾升级，继而引发本案。综上，被害人一方在案发前因及导致矛盾升级方面均负有责任。张小宽有自首情节，且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张小宽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上诉人张小宽及其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小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张小宽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张小宽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2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小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31年7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巧玲审判员  郝 卓审判员  张宗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邱小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