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7执复4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沙岭子镇。 法定代表人葛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长青路****楼**。 法定代表人王文杰，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张家口市阳原县西城大秦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于佳新，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文，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 复议申请人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的（2018）冀0705民初1950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9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该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3000000元，执行案号为（2018）冀0705执972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8月1日向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2018）冀0705民初1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684520元，查封期限为一年。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向第三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履行通知书义务，给付工程款3032400元。2018年11月18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异议，称其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没有到期债权。2018年11月27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说明，称双方已进行完工程结算，除扣除3652326.8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外，其余120578531.47元工程款全部付清。2019年6月27日，该院再次向华天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继续冻结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并在10个工作日向法院提交其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凭证。2019年9月23日，该院向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在五日内向该院提供该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凭证，但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供。2019年10月14日，该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第三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0324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和收入，并发出通知书，责令该公司在五日内追回擅自向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该院撤销的（2018）冀0705执97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停止支付被执行人江文工程款的通知书，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又查明，2017年10月16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将世贸广场小区8-商业-4号，面积为204.84平方米的商品房作价5271870元抵顶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017年12月27日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于佳君签订《商品房抵顶借款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抵账房屋作价5271870元抵顶给于佳君，将该房屋的产权转让于佳君个人或者其指定人名下。2018年10月26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世贸广场小区商业房屋（面积为2047.84平方米）以5271870元价格出售给于枫容，并于2019年2月28日为其开具了相应价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冀0727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所涉及的房屋系华天公司抵顶给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房屋，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该房屋抵顶给于佳君，并将该房屋产权转让给于佳君指定的人即于枫容，该房屋已在张家口市房产交易中心备案。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接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停止支付工程款后，是否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工程款。该院第一次向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停止支付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而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向该院提供的华天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华天公司在收到该院的停止支付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该院亦未能查明华天公司存在上述违法事实。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以房抵账时间应该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即2018年10月26日为准，该院对此不予采信；自2017年10月16日起华天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以房抵账协议已经生效，该笔债务的标的物已经从工程款变更为房屋，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之前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履行，对此不能认定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擅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5执9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8）冀0705执97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称，在执行法院审查（2020）冀0705执异21号异议案件时，我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六份（组）证据，足以证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擅自支付了工程款。执行法院（2020）冀07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为，“自2017年10月16日起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以房抵账协议已经生效，该笔债务的标的物已经从工程款变更为房屋，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对之前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履行，对此不能认定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擅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我公司认为，执行法院没有弄清商品房抵顶工程款的本质和意义，商品房抵顶工程款是开发商将商品房作价后交给施工方，以替代金钱给付工程款，也就是说交付商品房时给付工程款，如果说“标的物从工程款变更为房屋”，那么其中的“工程款”应该理解为纯粹金钱形式的工程款；而其中的“房屋”则应该理解为房屋形式的工程款，所谓“变更”也并非标的物的变更，而是标的物表现形式的变更。说到标的物就不能不说标的。之前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标的是给付工程款，而之后《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标的，从商品房抵顶工程款的性质和意义分析仍然是给付工程款。前后标的一致，标的物－致，由此可以认为《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的实际上就是工程款清偿协议书。执行法院认为履行《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不能认定存在擅自给付工程款的事实，显然是把商品房与工程款割裂开，把履行该协议与给付工程款割裂开，这是对商品房抵顶工程款的本质和意义的曲解。不可否认，《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履行该协议则是非法无效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履行该协议就是给付工程款，既然给付工程款在2018年8月1日被法院禁止，就应当中止履行协议，所以，通过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在2018年10月2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履行《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足以认定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擅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综上，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或者裁定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3032400元。 本院查明，2018年8月1日，冻结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5684520元。2018年9月11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民初195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被告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文于2018年9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1800000元，剩余商砼款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3252669元，二被告于2019年2月1日前付清。二、如二被告未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将承担1200000元的违约金，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 2018年11月1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文银行存款30324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收益和其他财产等。2018年10月11日，执行法院立案执行该案。2018年11月5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2号通知书，要求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本通知后十五日内向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过该院履行对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到期债务30324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偿等。2018年11月18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未结算工程款，没有到期债权，无法协助执行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 2019年6月27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1、972、9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继续冻结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停止支付期限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同时提供你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凭证。 2019年9月19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1、972、973号通知书，责令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五日内将该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凭证交付该院。 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供：2018年11月27日，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世贸广场1号、2号、8号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的说明：一、世贸广场项目1#、2#、8#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工程款合计总价为124230858.27元，其中世贸广场项目1#、2#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结算工程款总价为88880969.13元，世贸广场项目8#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结算工程款总价为35349889.14元。二、经双方确认，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明细如下：①世贸广场项目1#、2#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已付工程款88867261.79元，尚欠13707.34元未付；②世贸广场8#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已付工程款31711269.68元，尚欠3638619.46元未付；未付工程款（合计3652326.8元）作为工程质保金（世贸广场项目1#、2#、8#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共同使用）。 2019年10月1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2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第三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3032400元或查封、扣押、提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和收入等。2019年10月14日，执行法院作出（2018）冀0705执97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责令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该通知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追回上述财产。 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执行法院作出的（2018）冀0705执9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8）冀0705执97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20日，执行法院作出（2019）冀0705执异81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2020年1月20日，本院作出（2020）冀07执复3号执行裁定，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执异81号执行裁定，发回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经重新审查，2020年5月22日，执行法院作出（2020）冀07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5执9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2018）冀0705执97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 另查明，2017年10月16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世贸广场小区房屋抵顶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71870元。2017年12月27日，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于佳君签订商品屋抵顶借款协议书，该公司世贸广场小区房屋抵顶于佳君借款，并将该房屋的产权转让给于佳君指定人名下。2018年10月26日，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于枫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于枫容购买该公司世贸广场小区房屋。2019年10月31日，张家口市房产交易中心查询结果：位于张家口市桥**房屋已备案在于枫容名下，合同备案号：ＺＦＢ2018002009，备案日期：2018年10月22日。 又查明，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执行的王双平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枫容对该院查封世贸广场小区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2019年3月26日，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7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世贸广场小区房屋的执行。赋予异议之诉权利。 2019年10月8日，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727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案外人于枫容提供证据合法有效，其在法院查封之前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购买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张家口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了备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具有较强的对外公示效力，于枫容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对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由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其处分案涉房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本案中，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执行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前，2017年10月16日就与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用该公司世贸广场小区房屋抵顶了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用该房屋抵顶了所欠于佳君的借款；故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执行法院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与于枫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世贸广场小区房屋备案在于枫容名下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异议人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擅自向阳原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冀0727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案外人于枫容对案涉的张家口市桥西区房屋享有实体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无证据证明张家口世贸华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未经执行法院同意，擅自处分法院要求停止支付被执行人工程款的行为。故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05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张家口大北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广玉 审判员  何运功 审判员  赵芙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屈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