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裕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80M。法定代表人：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恩豪，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心怡，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嘉祺，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32。委托诉讼代理人：香洁瑜，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灿盈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89209W。法定代表人：许嘉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香洁瑜，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裕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与上诉人许嘉祺、上诉人东莞市灿盈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盈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灿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裕隆公司欠款240300元及违约金（以2403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许嘉祺对灿盈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裕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693元，由裕隆公司负担2674元，灿盈公司负担2019元。裕隆公司已预交，不予退回，灿盈公司应付之数在判决生效后迳付裕隆公司。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29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裕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许嘉祺、灿盈公司支付裕隆公司欠款2403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罚金至全部清偿之日（自2016年1月1日起算）；2.许嘉祺、灿盈公司支付裕隆公司律师费3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许嘉祺、灿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5月29日，裕隆公司与灿盈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灿盈公司租赁裕隆公司的厂房，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27年5月31日止，租金按年调整，以附件形式确定。《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灿盈公司因案外人的原因未向裕隆公司支付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厂房租金合计240300元，后经三方协商一致签订《欠款协议》，将未付租金240300元变更为欠款，约定：1.许嘉祺、灿盈公司应按约定向裕隆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如逾期未还款，裕隆公司有权收取许嘉祺、灿盈公司欠款总金额5%每日的逾期罚金，直至许嘉祺、灿盈公司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2.许嘉祺、灿盈公司无论以任何原因，导致裕隆公司权利受到损害，许嘉祺、灿盈公司不仅需要承担归还包括本协议项下的欠款的本金，逾期罚金等，还需要支付裕隆公司在依法主张权利过程中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欠款协议》签订后，许嘉祺、灿盈公司未能如期还款，经协商一致签订《欠款协议续约》，裕隆公司同意许嘉祺、灿盈公司延长还款期至2018年12月30日之前，但许嘉祺、灿盈公司仍未能按期还清欠款，严重侵害了裕隆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裕隆公司依据《欠款协议》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等相关规定，请求许嘉祺、灿盈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罚金，有合同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予以支持。（1）根据《欠款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如许嘉祺、灿盈公司逾期还款，裕隆公司有权收取欠款总金额5%每日的逾期罚金直至归还全部欠款之日止。本案中，许嘉祺、灿盈公司逾期偿还款项为240300元，故其应当偿还欠款本金及承担逾期还款罚金，该逾期罚金系源于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并非法院认定的“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损失”。（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三方签订的《欠款协议》，以《欠款协议》的权利义务取代原《厂房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房屋租金转变为欠款，裕隆公司依据协议约定的“5%每日的逾期罚金”，请求许嘉祺、灿盈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2.根据《欠款协议》的约定，许嘉祺、灿盈公司未如期还款，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逾期罚金，本案中的逾期还款之日为2016年1月1日，故逾期还款罚金的起算日应当为2016年1月1日。（1）根据《欠款协议》约定，许嘉祺、灿盈公司欠款时间为2015年，对应最迟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则根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罚金。（2）即便根据《欠款协议》无法确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三方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欠款协议续约》，许嘉祺、灿盈公司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许嘉祺、灿盈公司已经逾期还款，则最迟应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罚金。（3）虽然裕隆公司2017年、2018年与许嘉祺、灿盈公司签订《欠款协议续约》，同意延期还款期限至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但延期还款并不能使许嘉祺、灿盈公司违约行为合法，许嘉祺、灿盈公司应当按照之前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4）《欠款协议》、《欠款协议续约》（共3份）均为有效的协议，每一份协议均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裕隆公司请求的依据是每份协议中对应逾期还款罚金，应当分段计算，原审法院只判决许嘉祺、灿盈公司承担2019年1月1日起的违约金，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许嘉祺、灿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裕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裕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灿盈公司、许嘉祺已经全额支付2014年至2015年3月期间的租金，原审法院判决灿盈公司、许嘉祺偿还欠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灿盈公司、许嘉祺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及三份《欠款协议续约》是由于张汝坤涉刑事案件，灿盈公司、许嘉祺在裕隆公司施加压力的情况下不得以才签订的，并非许嘉祺、灿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裕隆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汝坤，灿盈公司、许嘉祺已经按合同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张汝坤。由于裕隆公司2019年要求涨租，双方未达成协议，于是裕隆公司提出收款行为，并单方解除租赁协议。原审法院未查明其欠款协议形成的事实背景，单纯认定灿盈公司、许嘉祺拖欠240300元租金未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许嘉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改判。许嘉祺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欠款协议》及三份《欠款协议续约》上签字，行使其职务行为，不应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违约金计算时间有误。若法院坚持认定裕隆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灿盈公司、许嘉祺认为因为双方对是否欠款事实存在争议，所以不存在故意延期支付问题，违约金就应该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才能确定。上诉人裕隆公司与上诉人许嘉祺、灿盈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与各自上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租赁物有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1454856号、粤房地证字第C1454858号），登记的权属人为裕隆公司。裕隆公司明确双方最后一份续签的《欠款协议续约》的逾期之日从2019年1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涉案租赁物已经取得房地产权证，裕隆公司与灿盈公司所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涉案的《欠款协议》、《欠款协议续约》内容可见，本案涉及的款项为租金，其基础法律关系为裕隆公司与灿盈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裕隆公司、许嘉祺、灿盈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欠款协议》、《欠款协议续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三、灿盈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是否合法有据；四、许嘉祺是否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灿盈公司主张涉案的《欠款协议》及三份《欠款协议续约》系迫于裕隆公司施加的压力而签订的，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受到了裕隆公司的胁迫，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涉案的《欠款协议》及三份《欠款协议续约》的签订均为灿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灿盈公司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双方最后一次续签的《欠款协议续约》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原审法院判决灿盈公司向裕隆公司支付租金欠款2403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灿盈公司与裕隆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仅对尚欠的租金金额进行确认，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显示裕隆公司在续签《欠款协议续约》前有向灿盈公司提示付款，故此时灿盈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其次，双方其后分别续签的三份《欠款协议续约》，时间上均是先后衔接的，每次续签的行为均应视为对欠付租金的支付期限做出变更。再次，上述《欠款协议》和《欠款协议续约》中均明确约定在还款期内对欠款不计利息。故裕隆公司提出逾期还款之日为2016年1月1日并从该日开始起算逾期还款罚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最后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8年12月30日，灿盈公司未依约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应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裕隆公司明确最后一份续签的《欠款协议续约》的逾期之日从2019年1月1日起算，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双方约定的每日按欠款总金额5%计算的标准显然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作为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裕隆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超出原审法院调整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裕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原审对其诉请的律师费30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在《欠款协议续约》中均注明是裕隆公司向灿盈公司的负责人许嘉祺收取欠款，并注明“以上约定还款时间因许嘉祺个人及公司资金有困难未能及时还款，经裕隆公司同意欠款人延续还款其为……”，补充条款第七点也写明“欠款人如不能按时归还欠款，欠款人愿以拥有的全部财产（包括全部家庭财产）或担保人名下持有汽车、房产、公司股权等主动交被欠款人进行变卖……”，据此表明许嘉祺个人在《欠款协议续约》中是明确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由于未明确约定具体的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许嘉祺对灿盈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裕隆公司和许嘉祺、灿盈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99元（已预交），由东莞市裕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994元，由许嘉祺、东莞市灿盈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罗艳艳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锐轩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