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锁，男，195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山西省太原市，现羁押于汾阳监狱。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英，女，195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福利彩票中心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会，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骅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南中环街**********。法定代表人：陈新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锁、李冬英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骅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骅燕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锁、李冬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5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王锁、李冬英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骅燕公司将康馨苑小区B区8号楼1单元16层1号房屋及车位交付李冬英、王锁;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骅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认定事实方面:1.购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李冬英、王锁是共同购房人,且最后一笔105076元是在王锁被羁押后由李冬英筹钱交纳,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认定。2.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刑终359号刑事裁定书没有认定该房屋是赃款购买也没有判决对该房屋追缴拍卖。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房是王锁用赃款购买。3.该刑事案件已经过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法院认定的事实才是法律认定的事实。公安机关提供的讯问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4.王锁是否缴纳罚金是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是执法机关对其执行判决的内容,民事判决干预刑事判决的执行问题无法律依据。二、适用法律方面:1.王锁诈骗罪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刑事案件执行问题应通过刑事案件执行程序解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案涉介绍信上“房屋不交由其本人或家属”与其他内容明显不是同一时间、同一笔体书写。该介绍信明显违反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不是合法查封扣押手续,不具有查封扣押的效力。即使查封有效,法律规定的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查封期限届满,未办理续封手续的,查封自动解除。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违法限制公民财产的“介绍信”作为房屋不能交付的依据,违背法制精神,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是民事合同纠纷,既然已经认定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就应当依法严格履行。4.李冬英可以考虑代王锁缴纳罚金,前提是能够将房屋交付李冬英、王锁。5.出具介绍信的是“太原市公安局”,一审法院调查令也是发给太原市公安局。提供讯问笔录的是“太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履行行政职能或刑侦业务时对外权限不一样，不能代表太原市公安局的终局意见。6.经过法院取证,可以确认太原市公安局没有按照刑事案件办案程序出具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扣押手续,属于办案中的违法行为。7.从王锁讯问笔录中不能得出“购房款”是赃款的结论。实际交款都是李冬英从家里拿钱去交,还卖过一套房子。因为合同是王锁签的,当然收款方只能写王锁的名字。因此,骅燕公司不予交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违约行为。骅燕公司辩称，1、骅燕公司在本案中未能向王锁交付房屋及车位并非骅燕公司的原因，而是由于客观原因，2014年3月28日太原市公安局向骅燕公司下达介绍信明确注明本案房屋不交由王锁本人或家属，该介绍信上未注明限制期限，一审法院也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该交付期限已经解除，所以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工作，骅燕公司客观不能交付房屋，在此期间骅燕公司也多次联系王锁本人但均未能联系到，王锁本人不出面也没有办法办理房屋及车位的交付手续。2、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与骅燕公司签订合同的是王琐，李冬英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3、即使骅燕公司交付房屋及车位也只能向王锁本人交付。王锁、李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骅燕公司将涉案康馨苑小区B座8号楼1单元16层1号房屋及车位交付王锁、李冬英使用；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骅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锁与李冬英于1982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0年月份不详，王锁（买受人）与骅燕公司（出卖人）签订《康馨苑小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双方约定“买受人认购的商品房为康馨苑小区B区8号楼1单元16层1号，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182．32平米；计价方式为团购均价人民币每平方米3150元预收房款，地下车库停，地下车库停车位80000元每车位预收价650000元，车位价80000元，合计金额730000元；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5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等内容”。王锁于2009年2月12日交付购房订金20000元，2009年6月12日交付购房预收款50000元，2009年8月23日交付购房预收款124000元，2010年3月15日交付购房款136000元，2010年6月25日交付购房款194000元，2011年9月23日交付购房款97000元，2013年1月20日交付购房款36000元，2014年1月20日交付购房款及费用105076元，以上共计支付购房款及车位款762076元。骅燕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王锁出具《康馨苑小区商品房房款车位款及代扣代缴费用收讫确认单》，确认收到上述共计762076元。另查明，王锁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1月4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5）并刑初字第001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王锁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00元；二、……；三、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犯罪所得及收益，发还被害人。该判决为生效判决。至今王锁未缴纳罚金。2014年3月28日，太原市公安局向山西省人事厅及骅燕公司出具了《调查证明材料介绍信》（0034190号）一份，该载明：1．王锁本人购买的B-8-1-1601房屋不交由其本人或家属。2．该房屋（B-8-1-1601）房产证手续正常办理。本案审理中，王锁、李冬英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一审法院向太原市公安局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以下证据：2014年3月28日太原市公安局向山西省人事厅、山西骅燕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0034190号调查证明材料介绍信提及的“王锁本人购买的B-8-1-1601房屋不交由其本人或家属”有无期限限制，当时提出不交由其本人或家属的依据和理由；贵单位对上述房屋车位的结案意见。太原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了讯问笔录一份，该份笔录形成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10时15分至12时11分，被讯问人为王锁，王锁供述“四、五年前，我们人事厅在小店农科院畜牧研究所的地集资盖房，我买了179平米的，当时2000元一平米，我交了600000元，基本交完款了”。对于该份证据，王锁、李冬英质证认为，太原市公安局答非所问；回复单位不是太原市公安局，不能代表太原市公安局的最终意见；太原市公安局没有查封扣押手续，属于违法办案；该讯问笔录无任何参考价值；从王锁的讯问笔录中，不能得出“购房款”是“赃款”的结论。李冬英认为，王锁案一审二审判决均未将此套房产认定为赃款所得，骅燕公司不予交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骅燕公司认为，该讯问笔录无法证明骅燕公司可以交付房屋的时间，骅燕公司因为客观原因不能交房。以上事实有《康馨苑小区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据》《康馨苑小区商品房房款车位款及代扣代缴费用收讫确认单》《调查证明材料介绍信》、讯问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买受人支付全部购房款及车位款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介绍信是否具备阻却骅燕公司依约履行交付案涉房屋的效力。该介绍信出具于王锁诈骗犯罪一案的刑事侦查阶段，明确要求骅燕公司不将该房屋交由其本人或家属，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该交付限制已经解除。且涉及到案涉房屋供述的讯问笔录等所有相关证据应该在移送起诉时已全部移送到公诉机关，现人民法院已经对王锁作出有罪判决并判处了罚金、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犯罪所得及收益，而王锁至今未缴纳罚金。刑事判决的执行是否会处分该套房产，不是本案能处理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王锁、李冬英要求骅燕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及车位的诉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锁、李冬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锁、李冬英提交证据：银行流水，欲证明从2009年交款都是李冬英把钱全部准备好，李冬英和王锁去过两次交款。李冬英的资金来源是工资奖金、股票基金、孩子们也给了一些钱，也卖过一套房子，去银行查了流水，有的账户销了就查不到，王锁的账户没有身份证也查不到。购房款是家里交的。骅燕公司质证称，取款流水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钱取出来之后流向哪里，不能证明交付的是购房款。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锁、李冬英主张骅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要求骅燕公司予以交付。骅燕公司不予交付的理由为太原市公安局向其出具了案涉介绍信，明确要求骅燕公司“王锁本人购买的B-8-1-1601房屋不交由其本人或家属”。经审查，该介绍信系太原市公安局在办理王锁诈骗犯罪一案刑事侦查阶段出具，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关于该介绍信的出具是否违法、太原市公安局是否存在办案中的违法行为，并非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本案不作认定。本案一、二审期间，王锁、李冬英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介绍信所涉限制内容已被解除。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再结合王锁刑事部分的履行情况，判决驳回王锁、李冬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王锁、李冬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王锁、李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锁、李冬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王锁、李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璟芳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