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4849号原告：金传秀，女，194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女,是原告的女儿。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水藤工业大道横三路**（原达丰制衣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606MJL6645766。法定代表人：吴曼星，该颐养院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惠敏，女，该颐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辉，男，该颐养院员工。原告金传秀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以下简称康乐颐养院）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金传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被告康乐颐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惠敏、黄继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金传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被告康乐颐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骨折治疗医药费16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营养费6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亲属数次往返顺德，处理因被告过错造成原告骨折和照顾原告而产生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费用共计3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骨折精神损失费10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2月4日进入被告处，因原告是完全失能老人，家属申请的服务也该院最高级别的护理：特级护理。2019年3月14日，因被告护理人员护理不当，让原告右胫骨上段两处粉碎性骨折。2019年3月15日，被告才通知原告家属，谎称原告躺在床上，自己把右腿撞骨折了。因原告2016年8月右腿曾经骨折动过手术，手术后原告右腿萎缩，无法行走需要专人照顾，所以才送入被告的养老院，因此原告是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腿撞骨折。原告家属在被告通知后第一时间赶到养老院，发现原告面部额头、嘴巴全是擦伤。充分怀疑被告的护工摔伤导致骨折。事发后原告家属多次要求更换事发期护工，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仍然置原告于受伤风险之中。从3月15日到8月20日左右，照顾原告的护工离职后，被告才更换护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提供护工护理资格证书，但是被告无法提供。原告充分怀疑，被告使用无资质的护工，护工粗暴护理致原告骨折。事发至今，被告已经更换四任院长。事发期的被告的院长极少与家属沟通、交流。更极少去老人房间巡视，增加了老人受伤的风险。2019年半年之内，被告院内多次出现骨折事件，说明被告管理混乱，不具备照顾老人的资质，才导致老人受伤事件频发。更为恶劣的是，原告骨折后，家属催促被告将原告送医治疗，但是被告欺骗敷衍家属，只是给原告骨折地方打上打夹板，并未送住院进一步治疗，直到2019年4月15号，经家属竭力要求，才由被告所属医院佛山顺德康乐水藤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水藤医院）收治，被告拖延治疗，导致原告病情加重，原告不能主动进食，只能靠插胃管方式进食。被告作为从事老年人住养、护理、康复等服务的社会福利机构，对于入住的老人应当根据护理等级尽到照顾和护理的职责，其录用的护理员应当具有相应的护理资质。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入住协议明确原告为专护等级并收取了相应费用。根据相关规定，养老机构护理员与专护（完全不能自理和瘫痪老人）老人比例应达到1:1.5至2.5。对易发生坠床、坐椅意外的专护老人，应提供床栏、座椅加绳托等保护器具，确保安全。但被告内部管理不善，从而无法在最大程度避免和防止属于专护对象的原告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家属要求送医治疗，但是养老院未及时将原告直接送医院住院治疗，导致原告迟迟得不到有效的治疗，病情加重。被告的上述行为显已违反了相关管理规定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造成原告受伤的过错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实歪曲，权利义务关系错误。本案诉讼的金额虽然不大，但此案涉赡养义务和责任问题，被告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并拟提起反诉请求撤销该协议，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并按期开庭审理以进一步澄清事实，分清是非。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提出护理人员没有护理职业证书，现在全国护理员职业证书已取消，大家可以上网查询一下，2016年是最后一年。然后护理原告的护理员陈少妹是有经过专业培训，并且由“佛山市禅城区人社局”颁发护理员培训结业证书。护理员陈少妹只是因为丈夫死了独自要照顾四个儿女，家里的唯一老人刚好在那个时候入院才辞职，可以打电话给陈少妹本人或到陈少妹的户口所在地和医院核实。二、原告入院登记的基础病有亨廷顿（舞蹈症）即有躁狂和多动的表现，而当时原告女儿也拿了木护栏有格要求护工做护栏等。原告是高风险人士，特级护理是指每两小时要同原告翻身照顾等，但不可能24小时在身边，原告有躁狂更易因药量的吸收效果出现不同的幻觉和行为，就算正常老人在身边附近看到其摔倒拼命冲上去往往都是未来得及阻止，何况原告有舞蹈症，原告吃药都有一个药效减少期和代谢期，根据被告的工作人员反映，原告脸上的伤疤是原告经常乱窜到护栏上引起的，所以被告的工作人员便把床栏全部用被单围包。三、原告认为被告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不专业问题，本院是由一群有情怀、有热情、有几十年医护工作经验的专业人士、医护专家合办的，牵头人还是以前乐从医院的退休院长，服务肯定比其他养老院舍专业。四、至于讲到监控，想问一声隐私权在哪？如果这样24小时被监控哪个护工愿意做？如果“不被信任和尊重”再多钱都不会有人愿意去参与这份护理工作。因为护工们本身已经觉得自己干的这份工作不被社会人士尊重和关怀，如果还要求24小时监控的话，被告相信这个行业会是真空状态，到那时谁愿意帮助儿女们尽孝？在公共空间安装监控的场所很多，在老人院室内安装监控是明令禁止的。五、至于原告子女探望原告的费用，中国人百善以孝为先，无论老人有否受伤或有多远都应该多探视关怀，不是有一首歌叫“常回家看看”？父母养育子女，为人儿女去尽孝这些费用是理应支出的。六、至于家属反映被告的合作医院康乐水藤医院的医生采取保守治疗进行给原告夹板固定的问题。因为原告这么大年纪再次骨折，家属无签名同意手术，是应该保守治疗的，夹板固定是对的，让老人慢慢把骨折处钙化生长也是合理的，符合医疗治疗手法。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的医疗费用和探视费用，精神补偿等费用的补偿事实上并不存在。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如果原告要以侵权纠纷为由起诉的话，需要进行相关医疗鉴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以下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康乐颐养院系经佛山市顺德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批准设立的养老机构，属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老人提供托管、养老、护理服务。2018年2月4日，康乐颐养院与金传秀、金传秀的儿子周骏宇签订一份《顺德区养老机构托养服务合同》，约定金传秀入住康乐颐养院处，接受康乐颐养院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并愿意向康乐颐养院支付相应的费用；合同期限为3年，从2018年2月4日至2021年2月4日；养老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每月10日至15日，养老服务费包括床位、伙食、护理费；因康乐颐养院或康乐颐养院工作人员过错造成金传秀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的，应由康乐颐养院承担赔偿责任；康乐颐养院服务人员资质不合格或提供的服务不合格，经金传秀提出，康乐颐养院不及时更换或改进服务达到合格的，金传秀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康乐颐养院减少不合格服务部分的收费，由此造成金传秀损失的，康乐颐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金传秀入院时填写了《顺德康乐颐养院入住登记表》，记载金传秀患有糖尿病、亨廷顿（舞蹈）症。签订合同后，康乐颐养院按约为金传秀提供托养服务。2019年3月14日，金传秀在康乐颐养院内骨折受伤。2019年3月15日，金传秀被送至康乐水藤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金传秀骨折后多次在康乐水藤医院进行门诊或住院治疗，其中从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29日在康乐水藤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9957.91元及护理费1920元；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期间，多次在康乐水藤医院治疗进行门诊治疗，共支出门诊治疗费用7107.45元。金传秀认为康乐颐养院对此次受伤存在过错，遂起诉至法院。另查，康乐颐养院曾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于2019年7月23日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要求金传秀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及违约金，并马上搬离康乐颐养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金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支付服务费16036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2433.89元；此后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尚欠的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金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处；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金传秀不服该民事判决书，遂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6民终1341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金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支付服务费16036元；三、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57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康乐颐养院在（2019）粤06民终13411号案件中曾陈述“金传秀在2019年3月13日夜间出现躁动不安、手脚乱动，第二天护士查房时发现其脚卡在家属自带的木护栏上”。又查，康乐水藤医院曾于2019年11月28日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粤0606民初28199号]，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606民初2819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金传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顺德康乐水藤医院有限公司支付治疗费用7415.91元及护理费1920元；二、驳回原告佛山顺德康乐水藤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原告对被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护理人员存在护理不当，在换尿布时用力过猛或粗暴拍打致使原告受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原告据该理由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被告在（2019）粤06民终13411号案件中曾陈述“金传秀在2019年3月13日夜间出现躁动不安、手脚乱动，第二天护士查房时发现其脚卡在家属自带的木护栏上”，该陈述与原告提供的被告的工作人员的录音内容可以相印证，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的受伤与护理床设施发生碰撞有关。被告在原告入院时候已知悉原告是护理级别较高的老人，且家属已提示原告患有亨廷顿（舞蹈）症，被告应根据原告的身体情况提供必要的、合理的护理服务，保障原告在院内的人身安全。在明知原告的自我照顾能力低下，且患亨廷顿（舞蹈）症的情况下，2019年3月13日夜间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出现躁动不安、手脚乱动的异常情况后，未加密对原告的巡查看顾，也未采取使用约束带、对床栏设施进行软包处理的措施防止原告因乱动碰撞受伤，被告对原告本次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就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受伤承担40%的责任。至于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受伤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的主张，首先，被告并非医疗机构，具体采取何种医疗措施并非由被告决定，医疗服务也并非被告提供；其次，被告于2019年3月15日将原告送医诊断并通知原告亲属，被告已尽到相应的责任，后续在何处治疗及采取何种医疗方案的决定权在于原告及其亲属，原告为此认为被告在后续的医疗行为中具有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关于原告因本次受伤的损失数额。1.医疗费，据医疗资料反映为17065.36元（住院费用9957.91元+门诊7107.45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该项诉讼请求数额为16000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按16000元计；2.后续治疗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6天为320元；4.亲属交通费、误工损失。原告此次主张的交通费是指其亲属往来的交通费，并非原告本身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交通费项目的规定，不予支持。误工损失，同理，原告该项主张的误工损失是指其儿女为处理其相关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项目的规定，但原告主张其儿女因照顾原告产生的误工费，实际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护理费，护理费按照（2019）粤0606民初28199号案件中判决确定的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元计算（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16天）；以上各项合计18240元。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具有过错，被告应根据自身过错程度对原告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296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仅对原告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传秀支付赔偿款7296元；二、驳回原告金传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计462.5元（原告金传秀已预交），由原告金传秀负担387.5元，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康乐颐养院负担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佩仪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何宏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