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金凤，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泉，广西中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92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为夫妻关系，涉案莲花一路七层房屋在2017年9月建成前，共同居住在陆川县幼儿园（以下简称四幼）套房内，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自愿办理了离婚登记。当天，双方就离婚后财产的分割事宜作出约定，并签订《协议书》。其中对共有财产，除上诉人“拥有莲花一路楼房第七层的永久居住权”、被上诉人“拥有四幼内一套间的永久居住权”外，其他财产均明确约定为“双方财产均由子女继承”。因双方就共同财产已约定归子女所有，在民政局提供的离婚格式文本上，双方对共同财产处置表述为“无共同财产分割”。签订《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后，双方根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在四幼套房居住生活，上诉人在新建房七楼居住生活。除上诉人居住七层、四层由被上诉人出租外，其他楼层房屋都交由子女管理、收益。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除提出“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4楼的房屋了”外，其他亦予认可。一审判决后的2020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发短信给上诉人，提出不卖新建房的条件，其中要求上诉人先帮忙还银行贷款。经了解，被上诉人之所有违反《协议书》中有关新建房给子女的约定，起诉要求分割新建房是因为其深陷网络诈骗，并已向陆川县公安局报案。二、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四幼套房为共同财产。以被上诉人名义集资取得的四幼套房，不是四幼或其他单位所有、管理的公房，虽未以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名义办理产权证，但亦未办理四幼或其他单位、个人的产权证。一审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四幼证明不予分割四幼套房是错误。该证据无经办人、批准人签名，被上诉人担任副园长职务，有使用四幼公章的权力，不排除被上诉人公权私用之嫌。四幼套房属于职工所有，职工有权转让他人是事实。四幼套房是上诉人与被上诉离婚前家庭居住使用，离婚后被上诉人单独使用，属于双方共有财产。三、双方离婚后共有财产的处置已经达成协议，并已履行，新建房已由子女实际管理、享有收益。一审判决否定双方《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七楼，上诉人按《协议书》的约定有永久居住权，一旦按一审判决则会导致上诉人居无定所，且违背双方《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离婚后以未分割的涉案房地产向银行设立抵押担保贷款近50万元，必将造成上诉人没有居所也无法支付补偿的被动局面，应按实物分割的方法进行分割，同时对被上诉人居住、使用的四幼套房也应予一并分割。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公正审理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某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离婚时已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子女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没有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当天双方再次签订书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子女已长大成人，不存在抚养问题，双方财产均由子女继承，甲方（上诉人）拥有莲花一路乙方（答辩人）名下楼房第七层的永久居住权，乙方拥有四幼内一套间的永久居住权，无债权债务纠纷。两份离婚协议都没有提出涉案房屋已协议归子女所有。二、上诉人吕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和分割四幼套房是不成立的。答辩人起诉是的已取得所有权的莲花一路16号的一幢七层半房产进行分割，人民法院根据诉什么判什么的原则进行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如果要分割其他财产，可以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答辩人对于四幼的套房只有永久居住权，而没有所有权，况且一审判决书已经告知关于四幼的房屋可待取得所有权后另行起诉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三、四幼套房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四幼，答辩人仅有居住权，无房屋所有权，上诉人认为四幼的职工宿舍楼属于集资房，属于职工所有，职工有权转让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上诉称离婚后子女已按《协议书》实际管理并享有共同财产，无事实与理由。答辩人离婚后，于2017年10月11日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共有情况为陈某单独所有。现两个子女已经长大成年并独立生活，就算答辩人将房屋交子女收租也只能证明子女有管理经管权，但没有所有权。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说成是父母协议给了子女是错误的。上诉人坚持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有权起诉要求分割财产，与子女无关。离婚协议中明确父母的财产由子女继承，但现未发生继承，子女有继承权与房产归子女所有是不同的。五、虽然约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第七层有永久居住权，但对所有权没有进行分配，如果按上诉人所说按一审判决会导致上诉人居无定所，答辩人认为是违背事实的，上诉人已经再婚，其配偶有房屋居住，上诉人和其弟弟共同出资修建了房屋，并对该房屋有居住权，一审判决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至于房屋抵押的问题，与分割房屋没有关联，也不产生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维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夫妻共同财产即坐落在陆川县半房产归陈某所有。2、陈某愿意补偿财产分割费50万元给吕某1。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吕某1于××××年××月××日自愿到原陆城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陈某于××××年××月××日生育女孩吕某2；于××××年××月××日生育男孩吕某3，现两个小孩已独立生活。婚后陈某、吕某1共同出资购买了坐落于陆川县宗，2015年9月陈某、吕某1开始在上述土地上动工建房，于2017年9月竣工建成一幢七层半的房屋，竣工时还没有取得房产证。因夫妻感情破裂，陈某、吕某1于2017年9月25日自愿到陆川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没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017年9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书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子女已长大成人，不存在抚养问题，双方财产均由子女继承，甲方（吕某1）拥有莲花一路乙方（陈某）名下楼房第七层的永久居住权，乙方（陈某）拥有四幼内一套间的永久居住权，无债权债务纠纷。离婚后，陈某于2017年10月11日取得房产证号为：（2017）陆川县不动产权第00012**的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的权利人为陈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离婚后，因双方在对上述房屋的管理使用过程中产生矛盾，陈某曾于2019年9月2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上述房屋，因吕某1不同意分割上述房屋，也不同意将上述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便于2019年10月18日向该院申请撤回了起诉。2019年10月16日陈某向广西方正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房屋进行价值评估，经评估确定该房屋价值200.22万元。2020年1月8日陈某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原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陆川县半房产归陈某所有，陈某愿意补偿财产分割费50万元给吕某1。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吕某1辩称，因建上述房产现尚欠有夫妻共同债务30万元，但陈某不予承认，吕某1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吕某1称离婚时已将上述房产协议给了子女所有，但陈某不予承认，吕某1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查明，陈某现居住的套间是四幼分给教师住的，所有权属幼儿园，陈某系四幼老师，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更没有房产权证。上述事实有陈某提交的陈某身份证复印件、陈某、吕某1的离婚证复印件、陈某、吕某1的二份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房地产估价报告、四幼证明材料、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吕某1诉争的上述房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因陈某、吕某1离婚后未对上述共同房产进行分割，现陈某要求分割上述夫妻共有财产，要求上述房产所有权归自己所有，愿意对吕某1进行相应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吕某1不主张房屋所有权归自己所有，要求按离婚协议将上述房产判决归子女所有，因双方的离婚协议并没有约定房产归子女所有，只约定双方财产均由子女继承，故对吕某1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吕某1主张实物分割，但陈某认为陈某、吕某1已离婚且双方已产生较大矛盾，陈某不同意实物分割。因上述房产归属无法达成协议，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陈某、吕某1的上述房产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00.22万元，陈某主张补偿给吕某1财产分割费50万元，但补偿费过低，该院予以调整，调整为陈某补偿给吕某1的财产分割费为人民币100万元。吕某1辩称有夫妻共同债务30万元，但陈某不予承认，吕某1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在二次的离婚协议书中均明确注明没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故对吕某1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吕某1要求分割陈某现居住的四幼的套间房屋，因陈某所居住的房屋权属四幼，陈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故对吕某1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如陈某现居住的四幼房屋取得所有权，陈某、吕某1均可另行起诉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吕某1共有坐落在陆川县半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2017）陆川县不动产权第0001209号，房产证的权利人登记为陈某）归陈某所有。二、陈某一次性补偿上述房产的财产分割费人民币1000000元给吕某1。本案受理费22818元（陈某已预交11409元），减半收取计11409元，由陈某负担5709元，由吕某1负担5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吕某1提交如下证据：1、套房转让协议书，欲证明2000年5月11日宁晓燕以35800元价格转让陆川县小学内集资建房一套给吕法燕。2、收据，欲证明2018年4月25日林振祥收到吕翀转让陆川县小学教工宿舍区套间转让款18.5万元。3、关于陆川县小学职工宿舍（加层）全额集资套间房权属的证明、分布图，欲证明陆川县小学职工宿舍楼是职工全额集资建房，职工有权转让。4、短信截图，欲证明陈某短信称转让四幼套间还款。5、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欲证明2018年7月4日陈某用涉案房产为他人贷款设立抵押。6、情况说明，欲证明陈某被诈骗报案。7、微信收款截图，欲证明离婚后，涉案房产由女儿出租并收取租金。上述证据1、2、3、5项无原件核对。陈某提交如下证据：1、陆川县国土资源局及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2、陆川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据1、2欲证明四幼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四幼，结合一审证据，可以认定四幼的房屋是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该套房屋不是集资房。3、四幼提供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情况登记表及记帐凭单，欲证明四幼套间交房租的情况。 经组织质证，陈某对吕某1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2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从内容来看，宁晓燕是陆川县小学的职工，不是四幼的职工，不能用陆川县小学的集资房来证明四幼的房屋也是集资房。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从权属分布图来看，4-6楼是集资房，而1-3楼没有体现，同样不能用陆川县小学的集资房来证明四幼的房屋也是集资房。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佐证陈某居住的四幼的套房是集资房。对于证据5、6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上诉人举证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房产是由女儿管理，但不是女儿所有，儿女只有继承权，父母把房产交给儿女管理不等于儿女就有所有权。吕某1对陈某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是1995年作出的文件，该机构编制委员会是国土资源局设立的，与上诉人举证的第3份证据是一致的，说明陆川县小学和四幼都是陆川县土地局集资兴办的学校，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的客观性。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其关联性恰恰证明了上诉人证据3的真实怀。对证据2，该证明的内容可能是真实的，但不具有合法性，土地权属、是否有争议不属于国土资源局一纸证明能证明的内容，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而且国土资源局现在已经不存在，其证明的是2012年时的情况，不清楚与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反映扣的是住房公积金，不是房屋租金。其中1998年扣的是住房公积金，1999年以后住房公积金就没有扣了。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吕某1的证据1-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4短信内确实有“转让四幼套间还银行欠款”的字句，但不能证明以陈某名义使用四幼的房屋属于可转让的房屋。证据5无原件核对，陈某不予认可，不能确认真实性，而且房屋是否进行抵押，与本案房屋进行分割无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7陈某并不否认涉案房屋交给儿女管理收租的事实，可以认定。对于陈某的证据1来源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2时间久远，没有出具证明的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要件，不予认定。证据3因本案中四幼套房没有证据证明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分，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某、吕某1诉争的陆川县莲花一路七层半楼房一幢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因陈某、吕某1离婚时未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现陈某诉请析分，符合法律规定。吕某1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将上述房产约定赠与子女所有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双方财产均由子女继承”，在法律上“继承”与赠与“子女所有”是有区别的，现陈某、吕某1均未死亡，即使涉案房屋已经由子女管理并收租，但尚未发生继承。并且陈某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没有将涉案房屋登记到子女的名下，没有赠与子女意思表示，故吕某1主张已经将涉案房屋交给子女实际管理、已经赠与子女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吕某1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但陈某、吕某1已离婚且双方已产生较大矛盾，陈某不同意实物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屋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协议时，人民法院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一方主张房屋所有权的，由评估机构按市场价格对房屋作出评估，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应当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陈某、吕某1的上述房产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200.22万元，一审判决判令陈某补偿给吕某1的财产分割费为人民币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吕某1要求分割陈某现居住的四幼的套间房屋，现有证据表明陈某所居住的房屋权属四幼，陈某作为该园的职工，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因为没有证据表明该房屋为陈某、吕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吕某1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如陈某现居住的四幼房屋取得所有权，陈某、吕某1均可另行起诉处理。 综上所述，吕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吕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