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洁，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该公司公司法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洁能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闽丰公司支付洁能达公司货款2747618.78元，逾期付款损失按照2747618.78元为基数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闽丰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闽丰公司通过陈敦锦个人账号向马学昌个人账号支付的三笔款项,即2017年1月20日8357元、2017年1月25日160000元、2017年9月11日60000元,应为马学昌为闽丰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基于工作需要的资金往来,不应认定为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的货款。其中,第一笔2017年1月20日8357元,应为马学昌因业务需要向闽丰公司报销的费用;第二笔2017年1月25日160000元，应为闽丰公司支付给马学昌的2016年度工资;第三笔2017年9月11日60000元,根据马学昌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写明用途为流动资金借款,为闽丰公司向马学昌定期提供的用于业务的流动资金借款,需马学昌定期向闽丰公司提供报销单据抵顶借款,抵顶不足部分需从马学昌工资中扣除。并且,根据马学昌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闽丰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向马学昌支付了2017年度工资共计120000元,证明了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使马学昌与洁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也不能将其收入与货款进行混同,故闽丰公司通过陈敦锦个人账号向马学昌个人账号支付的三笔款项共计228357元,不应认定为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的货款。闽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闽丰公司已支付货款15262362.86元（15034005.8+228357=15262362.86），闽丰公司尚欠洁能达公司货款2519267.78元。上述事实有货单、发票、转账凭证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二、一审法院关于由闽丰公司出纳陈敦锦个人账户支付给马学昌的228357元系货款的事实认定准确。洁能达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案涉228357元与本案买卖合同中的货款无关。上述款项是马学昌因与闽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马学昌为闽丰公司工作，而由闽丰公司支付给马学昌的工资或费用，洁能达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与真实情况相悖且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首先，马学昌是洁能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中的洁能达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庭审中，闽丰公司向法庭出示的洁能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马学昌是洁能达公司的监事，洁能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世香也承认其与马学昌是夫妻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书》中，载明的供方洁能达公司的代表人是马学昌，且洁能达公司开具给闽丰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中的部分发票中载明的收款人也是马学昌。由此可见，马学昌的身份是洁能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业务代表人和实际收款人。其次，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10日，马学昌曾向包头市石拐区劳动仲裁院提出确认和解除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马学昌无劳动合同和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2019年7月18日，马学昌向该仲裁院申请撤回该仲裁申请，由此可见，马学昌个人也自认为其与闽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洁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货款3038768.80元；2.判令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3038768.80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闽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8月至2018年年底，洁能达公司陆续向闽丰公司供应兰炭粉32448.59吨。供货后，洁能达公司陆续给闽丰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7781630.58元的《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至2019年1月闽丰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陆续向洁能达公司账户付款********.80元。此期间，双方曾于2018年7月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书》，约定由洁能达公司给闽丰公司供应兰炭粉，价格按市场价格随行就市。另查明，闽丰公司通过陈敦锦个人账号向马学昌个人帐号支付的五笔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1月20日8357元、2017年1月25日160000元、2017年9月11日60000元、2018年3月30日107444.41元、2018年4月1日3505.60元。上述五笔款项，前三笔转款未写明转款用途。2018年3月30日107444.41元、2018年4月1日3505.60元，转款附言写明费用报销。对三笔未写明转款用途的款项，认定为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货款228357元。又查明，马学昌与洁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香系夫妻关系，洁能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马学昌系洁能达公司的监事。同时，洁能达公司开具给闽丰公司的《内蒙古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部分发票的收款人为马学昌。再查明，2019年6月10日马学昌曾向包头市石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请仲裁，要求1.依法解除马学昌与闽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裁决闽丰公司向马学昌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基础工资120000元；3.裁决闽丰公司向马学昌支付绩效工资417254元；4.裁决闽丰公司向马学昌支付经济补偿35000元。后2019年7月18日马学昌向包头市石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撤回仲裁。包头市石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包石劳人仲案9号仲裁决定书，准许马学昌撤诉。综上，闽丰公司应支付洁能达公司货款17781630.58元，已支付15262362.80元（15034005.80元+228357元），至今尚欠洁能达公司货款2519267.7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洁能达公司向闽丰公司供货并开具发票后，闽丰公司应向洁能达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对马学昌是否与闽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存在争议，为此对闽丰公司主张通过陈敦锦个人帐户转给马学昌个人账户的款项是否为闽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对马学昌是否为闽丰公司工作人员这一事实真伪不明，故在本案中本院对该事实不作认定。根据马学昌与洁能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系、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发票等证据，本院认定陈敦锦于2017年1月20日转款8357元、2017年1月25日转款160000元、2017年9月11日转款60000元为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闽丰公司尚欠洁能达公司货款2519267.78元未付，故对洁能达公司要求闽丰公司支付货款3038768.80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2519267.78元。对洁能达公司要求闽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货款2519267.78元；二、被告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损失，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货款2519261.7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110.16元（原告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负担26954.14元、由原告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156.02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对于闽丰公司欠付洁能达公司货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有误外，其余事实认定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2018年8月24日，闽丰公司通过其公司出纳陈敦锦个人账户（账号：×××）向马学昌个人账户（账号：×××）转款共计10笔，分别为：2016年10月12日，转存60000元，备注信息为跨行转出；2016年11月22日，转存34636元，无备注信息；2016年12月11日，转存4140元，无备注信息；2017年1月20日，转存8357元，无备注信息；2017年1月25日，转存160000元，备注信息为跨行转出；2017年9月11日，转存60000元，备注信息为流动资金借款跨行转出;2018年2月23日，转存120000元，备注信息为工资跨行转出；2018年3月30日，转存107444.41元，备注信息为费用报销跨行转出；2018年4月1日，转存3605.6元，备注信息为费用报销；2018年8月24日，转存25283.5元，备注信息为3-4-5-6-7月费用报销。上述事实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228357元是否应当认定为货款。洁能达公司主张闽丰公司出纳陈敦锦向马学昌个人支付的2017年1月20日8357元、2017年1月25日160000元、2017年9月11日60000元三笔款项，共计228357元不应认定为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结算的方式来看，根据洁能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已付款银行交易明细内容表明，双方都是通过公司对公账户进行结算，而案涉三笔款项却发生在陈敦锦与马学昌个人之间，因此，闽丰公司主张案涉三笔款项是货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闽丰公司认可马学昌曾在2016年6月-2018年初为其提供技术指导，根据洁能达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内容可以表明，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后，闽丰公司出纳陈敦锦与马学昌个人之间就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部分款项用途备注为费用报销、工资、流动资金借款。而案涉三笔款项中60000元这笔备注为流动资金借款，另外两笔均未备注款项用途，闽丰公司主张三笔均为货款依据不足，该三笔款项本案不作处理。综上，闽丰公司应向洁能达公司支付货款2747624.78元（2519267.78+228357=2747624.78），但因洁能达公司上诉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747618.78元，故本院支持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货款2747618.78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闽丰公司向洁能达公司支付利息，应以2747618.7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洁能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5民初2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货款2747618.78元；三、被上诉人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损失，逾期付款违约损失以货款2747618.7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2220.32元，上诉人鄂尔多斯市洁能达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961.44元，被上诉人包头闽丰冶金有限公司负担5625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晓燕审 判 员 王雅琴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常慧青书 记 员 王 彩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