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9601号原告：曹雪艳，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冰,广东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钟辉，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有、陈汝山，均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雪艳诉被告邓钟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雪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冰，被告邓钟辉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开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雪艳诉称：2015年1月7日，被告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南国会广场交由原告承包，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包工包料包干，总包干价400000元。因丽江花园工程被告拖欠原告10000元工程款，所以2015年3月6日双方在签订工程量清单时，道路消防的工程量按总价折后410000元计算，另外室外排水工程也是410000元，双方签订了《工程量清单》，工程量上的工程总价为820000元，但实际施工量超出了《工程量清单》。经结算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1069635.88元，被告先后仅向原告支付了940400元，剩余的129235.88元被告迟迟未进行支付。原告起诉被告的另案[（2019）粤0111民初33511号案建设工程合同]中原告也是要求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本案中被告证据第30页2018年2月9日的收据虽写明金额为48000元，但实际上被告仅支付40000元，该40000元应为本案的工程款，所以被告已付工程款是940400元。原告之所以会在2016年1月27日与被告结算是因为当时临近春节，工人一直催促工程款，当时被告提供了结算表格让原告先签名即可向原告付款，但原告与工人结算时，工人提出原告与被告结算工程款存在误差。随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重新进行丈量，被告同意丈量，但却又一直在拖延，无奈之下只能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1月27日完成结算，被告应于2016年1月28日向原告付款，因此自该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的工程与南国会六楼的工程无关，六楼的工程早已结算清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9235.88元及利息（以129235.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邓钟辉答辩称：一、原、被告已在2016年1月26、27日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经我方结算人员及施工员核对再双方确认，并签署了结算书，经原、被告双方确认，2015年1月7日消防道路及室外排水工程项目的最终结算为443000元，2015年3月6日园林景观工程的最终结算为511407.88元，南国会六楼会议室的工程最终结算价为25000元，经汇总，三项工程合计工程款为979407.88元，并非原告在本案所主张的1071364.86元。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不仅没有拖欠工程款，反而是超额支付工程款。经统计，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84000元，扣除应付工程款979407.88元，被告已超付4592.12元，对于多付的工程款，原告应当予以退还给我方，被告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7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南国会广场消防道路及室外排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干，施工地点为广州市天河区南国会广场，总包干价400000元；服务范围及内容为乙方施工范围根据双方签字的图纸及附页所列报价项目进行包工包料包干、包工期、包验收合格施工；本工程自2015年1月10日开工，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付款方式为分期预支进度款，完工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实际完成工程总额的80%，全部竣工甲方建设单位验收合格签字后，结算以甲方建设单位核算面积为准，按结算款支付到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余下5%为质保金，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增加工程另议，属于该工种的增加工程应以成本价施工，时工工价为180元每天，零星改动或小增加不另计费等。原告持有的该《协议》复印件中在“总包干价400000元”上方手写“丽江花园10000元”字样，被告持有的《协议》原件中在“总包干价400000元”上方手写“另壹万元从其它地方支付”字样。原、被告双方表示双方约定的施工地点及范围为广州市天河区岗顶南国会广场主体建筑以外的广场消防道路及室外排水、园林景观工程（以下统称“涉案工程”），双方签署的上述《协议》仅是对消防道路及室外排水部分进行了约定，园林景观部分则参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于双方持有的《协议》中手写内容，原告称双方签订《协议》后口头协商将丽江花园10000元纳入涉案工程中一并结算，所以双方自行手写如上内容。2015年3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初步估算、协商确定各项单价后签署了《工程量清单》。2016年1月26日，原告及案外人余瑞京（被告称该人为其合伙人，有权代其与原告进行涉案工程的结算工作）签署《南国会广场结算清单》，载明消防道及给排水管工程合同价结算价为330214.4元、签证及增加工程为132143.75元、其他工程为1650元、扣除项目为39374元、北面道路加宽为13455元，合价438089.15元。下方手写“增补PVC管土方回填开挖费5000元，总合计443000元”字样。双方均确认该结算清单的结算范围为涉案工程中消防道路及室外排水部分。2016年1月27日，原告签署《南国会广场结算清单》，载明道路及园林工程合同价346020.48元、签证及增加工程165387.4元、甲方扣减违纪用水泥砂1000元、扣减沥青修补沥青6cm厚8826.19元等合价511407.88元。该清单下方由原告手写“同意按此结算”字样并签名。双方均确认该结算清单的结算范围为涉案工程中园林景观道路工程部分，原告于结算清单签署前一周左右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原告表示上述两份结算清单中的工程量均是未经过现场实际丈量而进行的结算，因被告一直拖延支付工程款，原告的工人又一直催要款，被告说如果不签署结算清单就不给钱，并且原告当时并不清楚结算清单中的面积少于实际施工面积，所以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被告的办公室签署了被告单方出具的结算清单，单中的工程量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存在差异，其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即为其与实际施工工人现场丈量后计算得出。被告则表示两份结算清单均是由双方共同前往涉案工程进行现场丈量后共同签署并确认结算总价的。关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就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940400元，其中2016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00元，原告出具《收据》，载明如下内容：今收到邓钟辉支付南国会消防道路及园建工程共贰拾万元正，南国会消防道路结算价为443000元，园建工程结算总价为511407.88元，曹雪艳已收700400元，曹雪艳应支付完其工人及材料商款。最后一笔工程款4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9日，原告称收到该款项后仍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现场找被告等方式向被告继续主张工程款。被告另主张因其曾要求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但原告不予同意，表示由被告另找他人维修费用由其承担，《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由原告包工包料包干，所以维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此外还存在一笔500元的罚款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上述费用共计3600元应计入其已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于被告上述主张，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显示由案外人罗学益于2017年9月30日开具的《收据》（原件），内容为“今收到许工转来天河岗顶1号站广场沙井架深施工人工费3000元”；2.显示由案外人许斌于2017年9月30日开具的《收据》（原件），内容为“付给陈经理借抽水机协助费100元”；3.显示由广州南国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开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内容为“今收到邓钟辉交来罚款500元”；4.《通知》（原件，加盖三骏公司岗顶酒店项目部发文专用章），内容为“致广州市辉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你司负责施工的广场划车位线工程，由于边线残留的美纹纸影响广场整体的卫生整洁形象要求及时清除，可口头通知多次都未能清理，为了不影响整体的卫生整洁问题，我方安排两个工人进行清除，因此所产生的人工费用500元从你司的工程款里扣除”，该《通知》下方被告手写“同意从施工班组中扣除”字样及签名；5.《现场违规处罚》（复印件），显示单元为外园林，违规情况说明为上班打开水龙口造成六楼财产损失，违规公司制度，罚款伍佰元，工程部确认栏及安防部确认栏均显示案外人签名及日期2016年1月30日，备注栏注明现场负责人曹水艳。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其并未收取证据1-3中的款项，并未收到证据4中的通知，通知的印章主体身份无法核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并非岗顶酒店，通知与现场违规处罚的内容不一致，通知记载的罚款原因和现场违规处罚原因不一致，现场违规处罚并非原告签收，违规内容也并非施工内容，处罚单的出具时间晚于双方结算时间，关于维修费用，根据《协议》的约定工程保质期为工程交付之日起算一年，2016年1月27日结算之前原告已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被告，故维修费用合计3100元的产生时间已经超过工程的保修期，原告也未收到被告要求其维修的通知，也不清楚该费用是否实际产生。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同意与其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款进行重新核对工程数据及结算，向本院提交原、被告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相关证据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9月9日，原告发出“看能先转几万元给我应付一下”，被告回复“节后要和你对下帐再付”；2.2019年9月25日，原告发出“工程结算单.doc”，并表示“已发了给你财务那边”；3.2019年9月27日，双方通话中原告称“岗顶那里叫谁去量一下，我跟他一起去量，看有没有空”，被告称“不是量了吗？上次？”，原告回复“上次没有量呀。你哪里有量？”，被告称“上次那个女孩子跟你数了吗？数了那些砖还有沥岩，一块块数的”，原告回复“是呀，一个砖，一个沥青，还有一个混泥土，就这三个”，被告回复“那些都量过了啦，以前”，原告询问“她都量过了是吧？”，被告表示“是啊，她都量过了”，原告称“量了没给我，没有发给我看啊”，被告回复“怎么没发给你看，好吧”，原告回复“你叫她发给我看一下了”，被告回复“到时候量，你可以自己去数一下多少块，之前她发了微信给你了嘛”，原告回复“她发的就是发了大理石的”，被告称“你大理石说我们量少了，结果去量了也没少啊”，原告称“没少你没给我那么多啊，你给的也没给我那么多呀，她量出来两千九百多嘛”，被告回复“嗯。到时候再说。我现在不跟你电话扯这么多东西。到时再说，好吧。现在不跟你电话说这些事，哪里想得到那么多，等一下说错了”，原告回复“不是，我意思是看，我不用一直跑来跑去你那里嘛”，被告回复“哪里需要跑来跑去，反正我会安排给人对的啦”，原告回复“是呀，你要给个时间给我嘛，不能等一下老拖”，被告回复“好了，就这样了！”；4.2019年10月17日，双方通话中被告称“一直说近两年我就跟你说节后，人家有空闲下来大家坐了看啦，你这么长时间都等了，怎么还在乎这点时间，非得去搞成那样子吗？”、“你都知道了，甲方没给钱我怎么给你？”、“嗯，那给了，那我欠你的，那别人欠我多少？保修金那些不是钱吗？”、“你要告你早点告，你怎么等着别人给完钱，现在大家准备对数的才来告咧”、“我要怎么样？我就说了大家对数就坐下来对就行了，你就去把案撤掉”、“你这样搞大家就拖下去，你所搞到律师层面去，你说是不是大家的扯皮？只能拖。”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沟通内容并非针对涉案工程，被告也并未表示同意与原告重新结算，对数的意思是财务对已付工程款、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对账，并非工程量的丈量，且从双方沟通情况也可知双方已对实际工程量进行多次丈量。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测绘申请，请求对涉案工程的一楼室外的沥青、铺砖覆盖面的面积进行测量。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就部分涉案工程签订《协议》，并确认其余部分涉案工程参照《协议》进行履行，故双方就涉案工程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其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诉请被告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南国会广场结算清单》及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据》，涉案工程总结算款为954407.88元（443000元＋511407.88元），被告已付工程款940400元，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为14007.88元（954407.88元-940400元），被告应予以支付，对于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维修费用及罚款，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维修费用的产生系因原告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或者双方曾就维修费用的承担达成合意，至于罚款费用，根据相关证据显示该费用的产生时间晚于双方结算的时间，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相关罚款通知有效送达原告或双方就承担问题达成一致，故被告主张从工程款中对维修费用及罚款予以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所称双方签署结算清单时并未经过现场实际测量，其后被告同意与其就涉案工程再次进行结算等，原告对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表示不予确认，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已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手续的情况下，原告再行申请对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进行测量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请。结算清单中并未约定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时间，双方均确认原告已于结算清单签署前向被告交付涉案工程。被告迟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确会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自结算清单签署的次日即2016年1月28日起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以欠付工程款14007.88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对于原告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钟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雪艳支付工程款14007.88元；二、被告邓钟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雪艳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以14007.88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曹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90元，由原告曹雪艳负担2575元，被告邓钟辉负担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玺舜人民陪审员  贺丽芳人民陪审员  钟颖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梁怡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