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某。法定代表人：张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马某，系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宁夏诚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红某（以下简称红寺堡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安某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安某银行卡内现金被盗刷的后果非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的行为造成，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银行卡被盗刷有明确的侵权人，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作为银行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对其发放的银行卡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加重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判决承担全部责任错误；3.被上诉人作为持卡人，应当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其信息不被泄露，因疏于保管信息遭受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4.犯罪分子持有的POS机的收单机构为中国民生银行新街口支行，该支行未对盗刷的46万元采取措施，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错误，被上诉人银行卡系被犯罪分子使用密码盗刷所致，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安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发卡行有为存款人保密的义务，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2.上诉人作为发卡银行，为所有储户发放的银行卡应当具备相应的鉴别真伪的技术能力，且应当具有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申领的银行卡却被犯罪分子复制，并在异地被盗刷，据此，说明上诉人发放的银行卡存在很大安全隐患，上诉人未尽到正确识别银行卡真伪的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上诉人作为存款储户的监管方和发卡行，既未尽到监管责任，又未尽到保障被上诉人账户信息和资金安全的义务，上诉人系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上诉人的存款损失；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内现金被盗刷的后果不是上诉人行为造成，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且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起诉犯罪分子的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后，可以向犯罪分子行使追偿权；4.在一审中，根据（2016）宁0303刑初17号案件卷宗证据材料反映，犯罪分子曾多次在不同的ATM机上查询该账户余额，上诉人作为监管方在后台应当能够发现该账户有异常动态，但其并未发现。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和监管机构未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从而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1.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持卡人泄漏了银行卡信息或者密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作为储蓄存款合同的一方具有违约事实，应当向守约方即被上诉人承担因存款金额而产生的孳息。一审时，被上诉人安某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储蓄款损失2282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75522元（其中228200元自2014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止，231800元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按年利率6%计算），后续利息持续计算至全部损失支付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原告安某在被告红某处申请开户并领取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原告在个人客户业务综合申请表上签字捺印，并开通手机银行和短信服务。2014年12月25日18时33分，原告安某在家中吃饭，其手机收到短信提示尾号为6026的银行卡消费460000元，卡内余额3764.03元，后原告通过银行查询得知卡内460000元确已被异地刷卡消费。同日19时10分，原告到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刑侦大队进行报案。2015年2月至5月，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陆续抓获了涉嫌盗刷银行卡的部分犯罪分子，2015年7月31日向原告退还115800元，2015年11月12日向原告退还116000元。2016年4月，经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12月25日，犯罪分子邓泽高、杨霞、徐祖平、狄子洋在广东省茂名市龙腾酒店一房间内，伙同他人使用复制原告安某的尾号为6026的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卡，通过罪犯狄子洋持有的POS机刷卡消费460000元，后又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该笔钱转至他人银行卡后在自动柜员机上取现。该刑事案件经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和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分别判处了上述犯罪嫌疑人不同刑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2年6月14日在被告处办理借记卡，双方就建立起了合法有效的储蓄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保障储户存款安全，应当是作为银行本案被告的法定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本案原告的借记卡被盗刷是由于犯罪分子窃取原告的银行卡信息后使用伪造、复制的假卡而进行盗刷卡内资金，而涉案银行卡一直由原告持有保管，结合本案证据，原告亦没有在异地使用银行卡或者泄露银行卡信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在储蓄合同中没有尽到保障原告的账户信息和资金安全的义务，导致原告借记卡内的资金被盗刷，应当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应向犯罪分子和中国民生银行南京新街口支行索赔，因原告作为储户并未与上述主体建立合同关系，更无权要求上述主体保障存款安全，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后，可向犯罪分子进行追偿。另，被告辩解称涉案银行卡取款的条件是银行卡加密码，而密码只有原告本人知悉，虽然原告作为储户具有保管银行卡密码的义务，但结合本案证据提交情况，原告并未有不当使用银行卡的情形，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原告的过错行为而泄露银行卡密码导致银行卡被盗刷，并且犯罪分子盗刷原告的银行卡是利用高科技手段还是以输入密码盗刷也不得而知，故本院认定原告不存在过错。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质上是储户要求银行支付其被盗刷的存款及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被告的该项辩解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借记卡内资金被盗刷总额为460000元，已退还23180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储蓄存款本金228200元；关于利息，原告的借记卡内存款被盗刷，势必会产生利息损失，但该利息应当按照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85%，该时间段利息损失应为315.38元（0.385%365天×65天×460000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利息损失为865.87元（0.455%365天×151天×460000元）；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455%，利息损失为107.27元（0.455%365天×25天×344200元）；自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利息损失为254.14元（0.35%365天×77天×344200元）；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利息损失为1203.52元（0.35%365天×550天×228200元）；2017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被告执行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利息损失为1444.22元（0.3%365天×770天×228200元）；2019年6月25日以后产生的利息损失按照被告执行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综上，原告的利息损失总计为4190.4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被告红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安某储蓄存款本金228200元，支付利息4190.4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2019年6月25日以后产生的利息以228200元为基数按照被告红某执行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5元，原告安某负担1069元，被告红某负担478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卷宗材料、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安某在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办理了具有储蓄功能的银行借记卡，并存入存款，储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被上诉人安某的银行卡被犯罪分子采用伪卡异地盗刷，被上诉人安某收到短信通知后，通过银行查询，并且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采取了补救措施。虽然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主张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被盗刷，系被上诉人疏于妥善保管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所致，并非上诉人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应向相关侵权人追偿。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故意或过失而导致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红寺堡信用社提供借记卡服务，应确保该借记卡内的数据信息不被非法窃取并加以使用，其作为借记卡的发卡行及相关技术、设备和操作平台的提供者，理当承担伪卡的识别义务。伪卡盗刷行为的发生说明红寺堡信用社制发的借记卡以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由于其未能尽到对存款的安全保障义务，未能识别伪卡，系属违约，故因该违约行为导致安某借记卡内的资金损失，红寺堡信用社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红寺堡信用社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称一审判决由其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的主张，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发卡银行对借记卡（不含储值卡）帐户内的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利率及计息办法计付利息。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红寺堡信用社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红寺堡信用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上诉人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彦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