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3民初5137号 原告（反诉被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广州路**。 法定代表人：刘新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飞，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文昌路**11-3 法定代表人：盛美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克拉托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文昌路**11-3/div> 法定代表人：盛美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平，山东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潍坊高新区东风东街**div> 法定代表人：盛美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与被告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柔丝公司）、威海克拉托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拉托斯公司）、赵丽、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收到传票后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鲁1003民初513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不服并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鲁10民辖终1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案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新、闫飞，被告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孟令华，被告克拉托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平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提出反诉，经审查，该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予以受理，与本诉合并审理。庭审前，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赵丽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发区管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3年12月22日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项目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解除2014年5月6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二》，解除2013年12月22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就节能绿色建筑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解除2014年2月28日原告与克拉托斯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二》；解除2014年5月6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三》；2、判令尼柔丝公司向开发区管委返还文国用（2014）040041号土地使用权；3、判令尼柔丝公司偿还开发区管委借款45994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克拉托斯公司偿还开发区管委项目启动资金60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5、判令领潮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尼柔丝公司、克拉托斯公司、领潮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和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的招商投资达成协议，就上述两个项目开发区管委与尼柔丝公司、克拉托斯公司、领潮公司先后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二》、《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三》等协议，上述协议就开发区管委向领潮公司提供土地、垫资建设厂房、提供启动6000000元项目启动资金，领潮公司依法通过招、拍、挂取得土地并承担土地出让金、领潮公司按期将约定设备和专利转入自己新设项目公司名下、按时投产并缴纳税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7日，根据开发区管委与尼柔丝公司及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区管委将置换得来的36.15亩国有建设用地过户登记至尼柔丝公司名下，尼柔丝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文国用（2014）040041号】。2014年2月开发区管委向克拉托斯公司支付项目启动资金6000000元。尼柔丝公司在厂房规划建设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开发区管委代为垫付设计费、测绘费、环评费等费用，尼柔丝公司向开发区管委出具借条，尼柔丝公司累计借款459943元。现两个项目均长期停滞，客观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据此，开发区管委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辩称，1、开发区管委为招商引资与领潮公司签订的多份项目投资合同及补充合同中，对开发区管委负有的义务和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导致投资合同履行受阻的根本原因，系开发区管委不能履行提供项目用地并建设交付项目厂房等合同义务造成的，在开发区管委不能履行先行义务情形下，领潮公司有权迟延履行义务并行使不安抗辩权，开发区管委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94条、96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和解除程序，依法不能成立。2、《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开发区管委作为基层政府与领潮公司签订招商引资合同后，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开发区管委违背承诺，再三变更项目用地位置，至今也未能履行供地义务，截止目前仅提供了36亩用地，项目厂房至今都没有开工建设，没有项目用地和厂房，投资项目不可能继续进行，责任完全在开发区管委，在开发区管委自身严重履约不能情形下，开发区管委不正面积极解决问题，却以各种理由多次将领潮公司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及合同解除事宜。领潮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开发区管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继续履行合同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尼柔丝公司是文国用（2014）040041号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使用权人，涉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和撤销属于威海市人民政府执行职权范围，开发区管委既不是国有土地管理部门，也没有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其无权要求取得涉案土地。即便合同解除，违约者也不可能无故受益，因此，开发区管委要求尼柔丝公司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另一方面，目前涉案土地价值已远远高于2014年的价值，如因开发区管委单方解除合同，造成尼柔丝公司的土地不能继续使用，则开发区管委还应当向尼柔丝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溢价损失。4、依据投资合同的约定，开发区管委负有垫资建设厂房的合同义务，工程建设过程中需要支付的设计费、测绘费等按照约定就应当由开发区管委负责垫资建设，且开发区管委主张的相关垫付费用，是否真实垫付尚不清楚，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尼柔丝公司并不是投资合同的签订主体，目前厂房也没有交付尼柔丝公司实际使用，开发区管委无权要求尼柔丝公司偿还厂房建设费用，开发区管委以借款为由主张权利，借款关系与投资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5、2014年2月28日，开发区管委与克拉托斯公司、赵丽签订的三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6000000元启动资金以克拉托斯公司税款抵顶，不能抵顶情况下则由赵丽个人偿还，领潮公司与尼柔丝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开发区管委的款项也没有支付给领潮公司和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和尼柔丝公司对该6000000元资金不承担偿还责任，如开发区管委单方解除合同造成无法以税款抵顶，开发区管委只能向赵丽主张权利，而开发区管委为了规避管辖权，已自行撤回了对赵丽的起诉，这一诉讼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为投资项目已投入巨额资金并付出巨大精力，开发区管委单方解除合同的诉求不能接受，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要求开发区管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同时，对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已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开发区管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为领潮公司提供项目用地、建设并交付项目厂房（土地390亩，厂房15万平方米）；2、判令开发区管委赔偿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经济损失12000000元（包括设备损失1858万元，设计费损失664102元，为履行合同前期的投入损失200万元，合同预期利益损失、土地闲置及溢价损失，暂主张12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发区管委承担。 克拉托斯公司辩称，克拉托斯公司于2014年3月3日已收到6000000元启动资金，克拉托斯公司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2014年2月28日开发区管委、克拉托斯公司和赵丽三方共同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第三条：“如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未能如期落户文登经济开发区，或落地后难以运营盈利的，由丙方按甲方的要求偿还甲方先期提供的6000000元项目启动资金。”故克拉托斯公司虽收到6000000元启动资金，但应由赵丽偿还。综上请求驳回开发区管委对克拉托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的反诉，开发区管委辩称，请求驳回反诉诉讼请求，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已经不具备现实可能性，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仅表明反诉被告协调市政府进行土地提供，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土地出让必须由县级以上政府国土部门负责，并且必须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公开出让，反诉被告并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不具备土地出让的主体资格，也无法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未经审批的工业用地，所以反诉原告该项请求不符合事实上的可能性，不具备履行的可能。同时，作为涉及土地提供、项目建设及其他问题已经超出法院强制执行和反诉被告有能力履行的范围，所以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反诉原告即使存在损失也是因其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不属于反诉被告的责任，所以应当全部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开发区管委提交北汽黑豹（威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黑豹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向开发区管委发出的关于协调解决北汽黑豹公司开发区土地的报告、北汽黑豹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转账回单，证实因开发区管委未能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履行毛家沟土地变性及提供332.67亩土地的合同义务，催告开发区管委以现金补偿，评估价值为13767012元。开发区管委根据北汽黑豹公司的要求将上述款项汇入山东优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内，开发区管委履行了涉案土地的置换对价，涉案土地的相关权益应归开发区管委所有。尼柔丝公司、克拉托斯公司、领潮公司认为上述款项打入了山东优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北汽黑豹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相关证明不足采信，无法证实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在北汽黑豹公司发出的该份报告中提及的政府收回的公司已办理产权的36.15亩土地及未获权属的42.82亩土地，与2014年6月4日政府会议纪要内容可以对应，36.15亩土地也已实际过户至尼柔丝公司名下，该36.15亩土地的原使用权人为中航黑豹公司，2016年中航黑豹公司以其部分资产及相关负债出资北汽黑豹公司，故原告出具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开发区管委提交收款收据六份，证实尼柔丝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借款200000元用于支付设计费，2014年7月9日借款5202元用于支付测绘费，2014年7月9日借款15000元用于支付环评费，2014年7月11日借款13700元用于支付评估费，2014年7月25日借款166108元用于支付契税、印花税，2014年9月19日借款12000元用于支付勘察报告审查费，2014年9月19日借款47933元用于支付气象审图费，尼柔丝公司共向开发区管委借款459943元。尼柔丝公司称因其系开发区管委代办注册，2014年尼柔丝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以及营业执照，开发区管委尚未交付给尼柔丝公司，相关收款收据中的盖章是开发区管委自行加盖的，且2014年9月19日的两笔款项收据中没有尼柔丝公司的盖章，同时所有款项除2014年两张收据有对应的发票外，其余均没有正式的发票，也没有开发区管委向相关单位支付款项时的转账凭证。上述款项是否支付、支付的对象，无法证实。开发区管委提供的收款收据中除2014年9月19日单据外，均加盖了尼柔丝公司的财务章，2014年9月19日收款人处有“杨宏浩”的签字。尼柔丝公司称其公司的财务章一直在开发区管委处，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系开发区管委加盖，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主张亦不符合常理。对加盖有尼柔丝公司印章的五份收款收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杨宏浩的身份问题，双方均认可杨宏浩系开发区管委的工作人员。因此对2014年9月19日的收款收据因开发区管委无法证实款项由尼柔丝公司收取，对该份收款收据，本院不予认定。 3、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提交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书、付款发票凭证、设备照片，证实2014年3月14日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委托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无锡前洲兴华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合同，定制JDR-220型柔性植绒机、FH-220型背胶复合机、LFH-220型覆底线机械流水线设备三套。因开发区管委违约不能交付厂房，设备无法安装使用，长期闲置存放，设备款损失1858万元，并且还造成前期投入、借款利息、设备存放等其他重大损失，开发区管委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开发区管委认为合同为复印件，且设备买受人为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本案反诉原告并非同一主体，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所购设备与本案所涉项目存在关联。且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反诉原告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其书面证明不应当予以采信。银行转账回单现有原件均为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付款，付款总额为1498万元，发票原件总额为631.25万元，发票金额与付款情况均不相符，不能说明整个设备系完全采购。在2013年12月22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投资合同书中已明确约定领潮公司应于2014年2月底前将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拥有的2套价值2400万美元的植绒设备、4条价值2100万元的背胶流水线装备以及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专利转入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名下，即在合同签订当时，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拥有项目所需的相关设备，而领潮公司提供的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于2014年3月14日签订，其主张的相关付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与项目投资合同中的约定明显相悖。尼柔丝公司、领潮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满足真实性、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22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签订了《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项目用地位于开发区万图高分子东、金象建筑西。总规划用地面积约190亩，总建设面积7万平方米，其中车间、仓库4万平方米，必须于2014年2月底前开工、2014年7月前完工、2014年9月前投产。项目用地必须通过法定招、拍、挂方式取得，且挂牌前由领潮公司交纳土地保证金。开发区管委将视领潮公司的规划设计和项目需要情况，协调市政府一次性向领潮公司供应土地。合同签订4个月内协调供应领潮公司土地190亩，用地指标批复时领潮公司必须按摘牌价交清地款，办证税费由领潮公司负担。领潮公司应于2014年2月底前将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拥有的2套价值2400万美元的植绒设备、4条价值2100万元的背胶流水线装备以及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专利转入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名下。 同日，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项目投资合同》中约定由领潮公司交纳的项目用地的招拍挂保证金、项目用地留取价款、办理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费用等由开发区管委先行代为垫付，项目投资合同中约定领潮公司的厂房建设等工程由开发区管委代为建设并垫付建设资金，待领潮公司项目正式投产缴税后，原则上以1-5年应缴的税款抵顶上述两项款项。 2014年5月6日，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二》，约定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总规划用地面积变更为334.85亩，其中代征绿地约为29.13亩，总建筑面积调整为17万平方米，其中一期车间、仓库5万平方米，必须于2014年5月前开工、2014年10月前完工、2015年1月前投产，总建设周期不超过3年。项目用地位置变更为开发区广州路北、福州路南、文昌路东、虎山路西。开发区管委将视领潮公司的规划设计和项目需要情况，协调市政府于2014年8月底前协调供应领潮公司土地190亩，用地指标批复时领潮公司必须按摘牌价交清地款，办证税、费由领潮公司负担。领潮公司应于2014年8月底前将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拥有的2套价值2400万美元的植绒设备、4条价值2100万元的背胶流水线装备以及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所拥有的所有专利转入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名下，领潮公司应支付山东领潮新材料有限公司相关专利技术转让费用4964万元。 2013年12月22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就“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项目用地位于开发区福海路东、广州路北。总规划用地面积约1000亩，总建筑面积50万平方米，其中一期占地200亩，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必须于2014年6月底前开工、2015年8月前完工、同年10月前投产，总建设周期不超过5年。项目用地必须通过法定招、拍、挂方式取得，且挂牌前由领潮公司交纳土地保证金。开发区管委根据土地供应情况，视领潮公司的规划设计和项目需要情况，协调市政府分期分批向领潮公司供应土地。合同签订6个月内协调供应领潮公司土地200亩，用地指标批复时领潮公司必须按摘牌价交清地款，土地使用证将分批次发放给领潮公司，办证税费由领潮公司负担。 同日，双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项目投资合同》中约定由领潮公司交纳的项目用地的招拍挂保证金、项目用地留取价款、办理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费用等由开发区管委先行代为垫付，项目投资合同中约定领潮公司的厂房建设等工程由开发区管委代为建设并垫付建设资金，为了促进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顺利发展，由开发区管委先行向领潮公司提供600万元的项目启动资金，用于项目引进中专家咨询、评估、论证等其他与项目有关的费用。待领潮公司项目正式投产缴税后，原则上以1-5年应缴的税款抵顶上述两项款项。2014年5月底前，开发区管委应协助领潮公司以“威海科里贝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以工商部门最终批准登记的名字为准）为主体融资贷款1.5亿元，获得的贷款应全部用于《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的项目建设。 2014年2月28日，开发区管委与克拉托斯公司、赵丽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二》，约定为了促进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顺利发展，由开发区管委先行向克拉托斯公司提供600万元的项目启动资金，供克拉托斯公司引进、运营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该资金必须用于项目引进过程中专家咨询、评估、论证等其他与项目有关的工作。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顺利落地文登经济开发区，按期运营投产后，由克拉托斯公司以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第1-5年应缴的税款抵顶返还开发区管委提供的项目启动资金。如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未能如期落户文登经济开发区，或落地后难以运营盈利的，由赵丽按开发区管委的要求偿还开发区管委先期提供的600万元项目启动资金。 2014年3月3日，开发区管委向克拉托斯公司转账项目启动资金600万元。 2014年5月6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三》，约定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总规划用地面积变更为329.41亩，其中代征绿地约为29.41亩，总建筑面积调整为17万平方米，其中一期占地200亩，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必须于2014年12月底前开工、2015年12月前完工、2016年5月前投产，总建设周期不超过5年。项目用地位置变更为开发区文山东路以北。开发区管委根据土地供应情况，视领潮公司的规划设计和项目需要情况，协调市政府分期分批向领潮公司供应土地。2014年12月底以前协调供应领潮公司土地200亩，用地指标批复时领潮公司必须按摘牌价交清地款，土地使用证将分批次发放给领潮公司，办证税、费由领潮公司负担。 2014年6月4日，文登区政府就中航黑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黑豹公司）建设用地有关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研究议定：中航黑豹公司交回位于广州路北、文昌路东、虎山路西、林家泊路南532.67亩土地中靠虎山路侧的368.82亩建设用地。开发区负责将位于亩土地性质变性为商住用地，用以抵顶368.82亩土地中已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36.15亩土地及相关建设投入、未获得权属42.82亩土地的建设投入，变更土地使用性质涉及的相关税费由区财政负担。对未获得权属的332.67亩土地，由开发区负责将2014年11月30日前安排等面积土地用于中航黑豹公司发展。中航黑豹公司要积极协调金城集团（36.15亩土地使用权证抵押于金城集团），配合开发区或开发区指定单位办理36.15亩土地过户手续，并确保交回的368.82亩建设用地无抵押、查封等权利瑕疵。 2014年7月3日，36.15亩土地由中航黑豹公司过户至尼柔丝公司名下。 2014年7月7日，中航黑豹公司与尼柔丝公司、开发区管委签订协议书，约定开发区管委负责，中航黑豹公司、尼柔丝公司双方配合，于2014年7月11日前，将会议纪要第一条中提及的，中航黑豹公司已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36.15亩土地从原土地证中分理并过户至尼柔丝公司名下，过户过程中发生的相关税费由区财政负担。 另，2014年6月27日、7月9日、7月11日、7月25日尼柔丝公司共向开发区管委借款400010元。 开发区管委曾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文登法院，要求尼柔丝公司支付36.15亩土地的转让款5446148元。该案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1003民终2930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了开发区管委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中认定2014年7月3日尼柔丝公司与中航黑豹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前，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已就项目用地签订多份合同，此后开发区管委与尼柔丝公司、中航黑豹公司亦就用地置换等事宜签订三方协议。通过上述合同与协议内容看，尼柔丝公司系作为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所签合同之项目公司取得涉案36.15亩土地使用权，中航黑豹公司让出该36.15亩土地使用权系通过与政府部门协商置换其他用地而获得对价。因此，中航黑豹公司无权直接向尼柔丝公司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进而也不能将该转让款债权转让给开发区管委。事实上，尼柔丝公司系因履行相关项目投资合同而获得该36.15亩土地使用权，其应否以及如何支付土地价款需在项目投资合同框架范围内进行审查处理。 2014年5月1日，山东源鑫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鑫公司）与尼柔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尼柔丝公司未支付设计费，源鑫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做出（2016）鲁1003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判令尼柔丝公司支付源鑫公司设计费664102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就“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其性质系开发区管委作为行政机关旨在引进企业投资，发展地方经济而与领潮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合同，该两份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关于2013年12月22日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开发区管委于2013年12月22日所签订的两份《项目投资合同书》，确定的合同义务主要为给予政策优惠、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提供优质服务，协助领潮公司办理审批、建设手续等。但在随后签订的两份《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中，出现了与两份《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的约定截然相反的内容，将原来应由领潮公司自行承担的“缴纳项目用地的招拍挂保证金、项目用地留取价款、办理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费用等”及“厂房建设等工程”等义务变更为由开发区管委垫资。开发区管委作为行政机关，其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属于“机关法人”，当其作为民法上的主体参与民事活动，其法人地位的确立应遵循法人制度的基本要求。由于机关法人在社会生活中的特殊地位和所具有的政治统治载体功能，其根本宗旨和目的并非从事民事活动、参与市场经济活动，因此机关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受到一定的特殊限制，即限制在“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其仅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而不得超出职能范围从事与一般民事主体相同的民事活动。就机关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而言，对机关法人民事权利能力的限制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机关法人不具有作为商事主体的权利能力，原则上不能在生产经营领域进行投资；第二，机关法人原则上不具有作为保证人的权利能力。就机关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而言，机关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指机关法人作为民事权利主体，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的资格，其实质是机关法人通过自己的行为去独立实施民事行为，进而去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资格。权利能力是行为能力的基础，权利能力所受到的限制必然要在行为能力上有所体现，因为权利决定了是否具有主体资格，行为能力则决定主体是否可以亲自作为，在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情况下自然谈不上是否可以亲自作为的问题。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两份《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均对原《项目投资合同书》作出实质性的变更，要求由管委会垫资并履行建设等义务，实质性地将“招商引资”合同变为“投资经商”合同，已远超原告作为机关法人的职能范围，同时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对于该两份《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中涉及要求开发区管委垫付“项目用地的招拍挂保证金、项目用地留取价款、办理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费用等”及垫付“厂房建设等工程”的约定无效。 关于领潮公司、尼柔丝公司认为开发区管委没有按约定提供项目用地是否属违约问题。根据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获取方式为出让、划拨、转让三种方式，其中出让方式包括：招标、拍卖、挂牌、协议。开发区管委与领潮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就“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二条第2项均约定“项目用地必须通过法定招、拍、挂方式取得，且挂牌前由乙方（领潮公司）交纳土地保证金”，据此，领潮公司应按合同约定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开发区管委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让方，其也并无向领潮公司供地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开发区管委协调市政府分期分批向乙方（领潮公司）供应土地，这仅属于开发区管委为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提供优质服务，主动协助领潮公司取得项目用地的一种姿态、意向，至于能否协调成功、领潮公司最终能否获得项目用地，得由领潮公司依照当地人民政府的用地规划通过法定程序参与土地管理部门主持的招、拍、挂等方式自行办理。因此，对于领潮公司、尼柔丝公司辩称开发区管委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土地，属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问题。招商引资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发展经济、带动就业、增加税收，就本案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一系列补充合同来看，本应作为投资方的领潮公司等被告，将大量资金投入义务转嫁给开发区管委，连基本的提供生产线设备等义务也没有实际履行；另一方面，国家实行严格的土地管理制度，按被告方的请求，其要求原告配合被告方取得大量工业用地，该要求实现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从项目停滞至今，双方无法协调推进项目的情形来看，案涉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案涉合同理应解除，对于开发区管委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对于领潮公司、尼柔丝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领潮公司设立的尼柔丝公司所取得的文国用（2014）040041号土地使用权系开发区管委通过协调案外人置换而来，其上厂房等附着物均系开发区管委垫付资金而建，故案涉所有合同解除后，领潮公司与尼柔丝公司应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返还给开发区管委。 关于开发区管委请求尼柔丝公司返还借款459943元并支付利息及尼柔丝请求开发区管委赔偿其支付的设计费664102元的问题。无论是开发区管委出资还是尼柔丝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均属对案涉项目的投入，在项目无法进行出现烂尾，再考虑到双方均有过错且均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双方均不应再向对方主张投入的损失，因此，对于开发区管委要求尼柔丝公司返还借款459943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及尼柔丝公司要求开发区管委赔偿其支付的设计费66410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开发区管委要求克拉托斯公司返还项目启动资金60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在2014年2月28日，开发区管委与克拉托斯公司、赵丽签订的三方合同中，约定在克拉托斯公司无法以税收抵顶的情况下，由赵丽个人偿还，开发区管委可依该约定另行向赵丽主张权利。对于开发区管委要求克拉托斯公司返还项目启动资金6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领潮公司、尼柔丝公司反诉请求开发区管委赔偿其经济损失12000000元的问题。因领潮公司、尼柔丝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不符常理，尼柔丝公司无法证实其为涉案项目而购买了相关设备，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就“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及就“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中，涉及要求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垫付“项目用地的招拍挂保证金、项目用地留取价款、办理项目公司注册、项目建设、审批相关手续费用等”及垫付“厂房建设等工程”费用的约定无效； 二、解除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投资合同书》及《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解除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高速静电植绒环保功能面料《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二》，解除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书》及《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解除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威海克拉托斯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二》，解除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节能绿色建筑产业园《项目投资合同补充合同书三》； 三、被告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返还文国用（2014）040041号土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 四、驳回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7020元，由原告文登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8510元，由被告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反诉原告威海尼柔丝新材料有限公司、潍坊领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永强 人民陪审员  王基娟 人民陪审员  朱安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