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861980194P。负责人：刘某，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萍，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霞，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冬萍，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兰，女，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吉萍，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成，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晖，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明，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钱晓晖、钱晓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霞，被上诉人何冬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吉萍、钱晓晖、钱晓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认定交通事故外伤与何祖高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30%，在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金额基础上核减约2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考虑受害人死亡与车祸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认定车祸引起死亡的全部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芦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依职权委托鉴定，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和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均鉴定认为外伤参与度评定不是百分之百，其自身病情对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关联性，且最终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建议交通事故外伤与何祖高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30%-40%，作为国家级专业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接受委托，作出鉴定结论，法院应当依法采信。二、事发后的病例资料均反应，车祸所致外伤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医院诊断的车祸伤情主要为骨折、软组织挫裂伤，均可治愈。其本人存在的疾病都足以引发生命危险。法院应当结合事发诊断病例资料，查明本案事实。三、被上诉人钱晓晖对本案事故发生并无故意，加之受害人无证高龄驾驶机动车也存在一定过错，本案造成损失应根据侵权法原理合理分摊。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辩称，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民事侵权类案件，依法应适用过错原则，一审法院根据芦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理划分责任，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份额。二、受害人何祖高确实患有疾病，其疾病与死亡有一定关系，但上述情形属于客观因素，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交通事故外伤与何祖高死亡之间参与度的鉴定结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及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例，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钱晓晖、钱晓明未答辩。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晓晖、钱晓明连带赔偿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摩托车修理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等共计479321.01元；2.判令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在保险理赔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钱晓晖、钱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钱晓明为其所有的赣Ｄ×××**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其中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止。2019年6月2日7时50分许，钱晓晖驾驶赣Ｄ×××**小型轿车沿宣风街从宣风往银河方向行驶，行驶至芦溪县，超越相同方向前方由何祖高驾驶的赣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时，因未确保安全距离与赣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撞，造成何祖高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祖高先后被送至宣风中心卫生院、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35555.42元（其中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垫付了50000元），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3390.1元。6月14日，芦溪县交警大队依法作出第36031212019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晓晖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何祖高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10月15日，钱晓晖与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就何祖高的死亡赔偿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乙方（钱晓晖）在保险赔偿金之外赔偿甲方（原告）人民币83400元，除此之外，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0月30日，钱晓晖向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支付了83400元。12月20日，经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对何祖高医疗费中医保用药与超出医保范围用药的差额进行鉴定，江西正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9日作出赣正一司鉴（2019）医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何祖高医疗费中医保用药与超出医保范围用药的差额为9764.68元。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经过协商并一致同意门诊医疗费中的医保外费用按15%核减即508.52元（3390.1元×15%）。另查明，何祖高于1948年11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前从事乡村医生工作。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年，私营卫生和社会工作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181元，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742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772元。一审法院认为，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何祖高死亡，给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的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钱晓晖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等因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标准过高，应按35000元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对何祖高因此次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何祖高在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计算，丧葬费按江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虽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但综合当地生活水平、风俗习惯等因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按7000元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按3000元计算。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无证据证明何祖高及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何祖高的误工费按江西省2018年度私营卫生和社会工作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181元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主张护理费按48994元／年计算，标准过高，应按江西省2018年度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应按20元／天计算。结合何祖高的伤情、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均按30天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无证据证明其摩托车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摩托车财产损失按2000元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友兰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钱晓晖、钱晓明赔偿刘友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0796.67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38945.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3、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4、误工费3713.51元（45181元／年÷365天／年×30天）；5、护理费3076.11元（37426元／年÷365天／年×30天）；6、死亡赔偿金338190元（死亡赔偿金33819元／年×1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8、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12个月／年×6个月）；9、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9411.1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即钱晓明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时才对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无证据证明钱晓明有过错，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钱晓明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交强险是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法定强制救济制度险种。因钱晓晖驾驶的赣Ｄ×××**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故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钱晓晖、何祖高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次要责任，故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损失承担70%的责任，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虽何祖高在住院治疗期间患有高血压、冠心病等，但因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无证据证明何祖高对其死亡存在主观过错，即不存在减轻或免除侵权责任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按参与度核减30%-4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与钱晓晖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钱晓晖已经按赔偿协议支付了83400元，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主张钱晓晖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钱晓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7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300396.56元（医疗费138945.52元-医保外费用9764.68元-医保外费用508.52元-10000元，死亡赔偿金338190元-75000元，医疗费118672.32元＋死亡赔偿金263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600元＋误工费3713.51元＋护理费3076.11元＋丧葬费35386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429137.94元×70%），共计420396.56元，但先行垫付的50000元应当从中予以核减。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各项损失共计420396.56，核减先行垫付的50000元后，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剩余的赔偿款370396.56元；二、驳回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减半收取计4239元，由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钱晓晖、钱晓明未提交二审新证据。上诉人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是导致何祖高死亡的次要因素，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刘友兰、何冬萍、何吉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中予以综合阐述。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受害人何祖高自身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参与度，应否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应否减轻侵权人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证明受害人何祖高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何祖高的个人体质状况不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其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也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人保财险吉安分公司认为受害人何祖高的死亡系主因自身疾病导致，要求参照“死亡之间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