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6民初27号原告：王柱芳，女，195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上海市静安区人，宝钢退休人员，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曹溪镇程畈上西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674969635E。法定代表人：李立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江西华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告王柱芳与被告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华、被告玉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柱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的年增值金18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借款金额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3为：要求被告从2019年2月23日继续支付利息（按照合同中的年增值金的计算方式计算）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是一家注册在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的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因开发位于江西省弋阳县涌金洞景区旅游项目缺少资金，遂以会员合同的形式于2018年2月23日同原告续签了名为会员合同的《玉锦旅游会员合同》（以下简称“会员合同”），原告后来得知被告同其他多人也签订了模板相同只是金额不同的会员合同。被告同原告的会员合同中第一条约定了原告预付款100万元；期限是一年，起止时间是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年增值金180000元，每月增值金15000元。会员合同第三条貌似约定了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但实质上被告以前只是安排了原告等人去被告还未开发的、不具备旅游资格的、位于江西省弋阳县周边的几个免费小景区进行了参观，其它费用为原告自理。所以，这是被告以表面上的会员合同权利义务为幌子，意图掩盖其占用原告钱款的目的，事实上根本不存在旅游景点和旅游项目和产品。《会员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原告）如放弃续签合同事宜，甲方（被告）可根据签署的合同完成相关预付款结算且合同终止。其本意实为合同到期后，如双方不续签，被告即应向原告返还预付款，支付年增值金等。另双方对纠纷解决约定的“当地仲裁委员会”是指哪个当地的仲裁委员会含糊不清，双方也未事后就此协商一致，所以此约定无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告付出大额款项后造成了自身经济相当困难，加之原告年老多病，无奈之下，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玉锦公司辩称：对诉请部分：1、原告支付的是投资合作款，不是预付款，因此，需要原告及杨国忠提供相关账目进行结算，再确定是否支付；2、增值金支付的前提是要合作项目有增值，在合作项目没有实际增值的情况下，原告不应当要求被告支付增值金。对事实与理由部分：1、被告是一家旅游投资开发公司是事实，需要资金开发也是事实，原告与被告虽然签订了玉锦旅游合同，但双方的关系是投资合作关系，不是会员关系，主要过程是：2017年10月26日被告与杨国忠签订了一份书面守信协议，增设杨国忠为被告公司执行董事，任命杨国忠为上海公司（被告公司的分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全面负责上海的经营、管理、职权利高度一致，期限为5年，被告以前不认识原告，是杨国忠在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组织了一个运作团队，其中就任命原告为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监，负责上海分公司的总监督和管理，之后原告按照杨国忠的安排，支付100万元给被告公司，从第二天开始，被告按照杨国忠的要求，陆续支付资金到杨国忠账户，由杨国忠和原告等人具体负责操作合作事务，2018年初，被告、杨国忠及原告经过协商，决定共同出资成立上海玉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并就此制定了公司章程，原告在公司章程上签名，后因原告及杨国忠不同意出资筹办费用，被告方就成立了一人公司，为了更好的接待游客需要，按照原告及杨国忠的要求，被告在弋阳县家宾馆，并按照原告的布置和安排对宾馆进行了简单的改造，从于原告及杨国忠合作开始，被告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方面390余万元资金，因此，在被告与原告没有进行核对、结算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按照会员合同支付相应款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我们愿意与原告及杨国忠就合作过程中的相关账目进行核对，该支付的我方一定会支付。原告王柱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被告公司信息各一份，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2018年2月23日形成的《会员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告认为该100万元系本金，且合同中约定的年增值金18万元其实是利息；3、打款记录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实际转账支付了100万元给被告公司。被告玉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守信协议原件一份，证明2017年10月26日聘用杨国忠第一期五年，且证明杨国忠全面负责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2、原告名片原件一张，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合作关系，且证明原告任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监职务（相关信息与原告起诉状中的相关信息是一致的）；3、上海玉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2018年年初协商成立公司，说明双方系合作关系，但之后原告反悔没有出资；4、上海玉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5月10日注册成立了公司；5、租房协议原件一份，证明2018年5月10日为了工作方便及旅游开发需要，租赁了宾馆的事实；6、银行业务凭证原件12页，证明被告因合作事务需要，转账支付了3167004元资金，其中杨国忠2767004元，原告的儿子戴宗耀400000元；7、被告方制作的付款清单原件一份，证明被告累计支付资金3911914元款项到上海公司。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对合同中签名盖章三性无异议，但对该《会员合同》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具体表现在：1、该100万元不是预付款，而是合作投资；2、原告称增值金就是利息，我方认为，增值金不等同于利息，而且在合同中对增值金有相关的说明，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对合同中的收款收据的三性无异议，这里面已经明确了收款的事由是投资合作，这一事实也证明了原告所说预付款不是事实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100万元实际已收到。经庭审质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辨认，与本案也无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联，如果证明是总监，应当提交任职资格证明以及聘用合同予以证明。对证据3真实性我方不清楚，而且主体也不一样，因为被告的主体是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在帮忙的公司是上海玉锦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双方有合作关系，他们可能谈过其他的合作。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对证据5的三性我方均不认可，无法证明与本案原告有关系。对证据6，我方收到40万元无异议，但是该40万元是被告通过手机转账支付原告方的利息（本案与另外一个100万元标的案件）；转账给杨国忠的是另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我方无法辨认，对戴宗耀收到的40万元是认可的，质证意见同证据6。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签名盖章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会员合同》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并签名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但对戴宗耀收到4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且认可是原告方所收款项，本院对原、被告签订了《会员合同》且原告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100万元，合同到期后原告收到了款项40万元（本案18万元与另案22万元合计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能否达到被告所主张的原、被告系投资合作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3日，原告王柱芳（乙方）与抬头处显示为“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会员合同》一份，约定：一、合同标的：1、乙方自愿申请加入甲方会员，并同意预付款人民币100万元至甲方的会员账户，乙方预付款（专用旅游增值福利金）可用于甲方现有旅游项目活动。具体项目收费标准及收费内容以甲方当月发布的旅游产品信息为准；2、如甲方有新增旅游项目，可供乙方自由选择，具体内容由甲方发布的内容为准；3、预付金额100万元，预付日起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预付期限壹年，年增值金180000元，收益支付方式：每月增值金15000元，……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有“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李立华”加盖签名章，乙方一栏由原告王柱芳签字捺印。签订日期2018年2月23日。庭审中，原告提交同日的1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加盖有“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之后经原告多次催要，2019年3月7日,被告仅支付40万元（本案18万元与另案22万元合计4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另查明，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30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李立华、何蓉、陈昭华、何静、张桂林、包秋华、吴建强、张卿，分别持股53.33%、26.33%、10%、5.67%、1.67%、1%、1%、1%，经营范围为旅游投资开发；国内贸易；农产品种植、畜牧养殖；国内外旅游，旅游咨询，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服装、箱包、鞋帽批发零售；景区亮化工程；建筑装修工程；汽车租赁；酒店餐饮。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2．如果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结合查明事实，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预付款行为既未获被告签发出资证明书，亦未被载入被告玉锦公司股东名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方可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专用收据”虽在收款事由中注明“投资合作”，但被告玉锦公司既未给原告王柱芳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将原告载入被告公司的股东名册。可见，原告王柱芳的预付款目的并非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其预付款项依法不能认定为入股资金。原告并非该公司的股东。原告的预付款行为既不是入股，也不是合伙。故被告玉锦公司主张本案原告所称的预付款事实上是合作投资款而并非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份《会员合同》的性质。因该《会员合同》约定有“乙方自愿申请加入甲方会员，并同意预付款人民币100万元至甲方的会员账户；期限是壹年，本预付款有效期及会员期限为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年增值金180000元，收益支付方式：每月增值金15000元。”，系原告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收益，双方并无合作开发的合意，该条款应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原告投入的100万元在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可以收取约定的固定数额收益。故该份合同虽名为《会员合同》，实为《借款合同》。被告抗辩称在收到原告的100万元款项后，立刻将该款项支付给杨国忠，并要求原告和杨国忠及时和被告办理相关结算事务。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将该款付给杨国忠系杨国忠与被告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出借人原告已经支付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否收到杨国忠转付的款项，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外出旅游项目，原告虽不否认该事实，但称被告并没有为其实际支出费用，因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因原告王柱芳于合同签订当日提供了借款，且收据上显示“收款方式为刷卡”，故该份借款合同于2018年2月23日生效。因该份合同中约定“预付款期限为壹年整”，故该笔借款的期限为一年，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如果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会员合同》的约定，年增值金是被告使用原告出借的借款后，应向原告支付的报酬。该年增值金是固定数额，不因被告和旅游项目经营利润的变化而变化，其性质为借款利息。被告抗辩《会员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被告于借款期限届满后(2019年3月7日)偿还的18万元应优先支付利息。根据该《会员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8%，未超过年利率24%，应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案涉《会员合同》约定还款期限至2019年2月22日，虽然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亦应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8%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于2019年3月7日偿还给原告的18万元应视为支付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债务利息。该100万元之后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2月23日起计至预付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柱芳预付款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年利率18%计至预付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柱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20元，由被告江西省玉锦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应建辉人民陪审员  黄育良人民陪审员  李艳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黄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