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陕西省横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高某，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桂某。 上诉人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实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做出的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未与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进行该工程的结算,一审法院却主观认为上诉人欠付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的款项超过原告的起诉标的额，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单方向王某出具一份《关于“紫阳小区供热管网改造欠款”的详细情况说明》,载明其欠王某人工工资289195元。该说明上诉人并未盖章确认，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欠建昌实业公司具体的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单方出具的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属于事实不清。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上诉人欠付建昌实业公司具体工程款金额，就直接做出判决,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中的实际转包人为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了查清事实真相,应当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关于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实际分包人为第三人查清事实,就做出判决,明显有误。3.涉案工程是银川市金凤区紫阳小区既有建筑供暖分户改造工程,该工程是民生事务,结算时特别约定按实际改造面积与住户签过字的打压确认单结算。但时至今日该工程未结算。且该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后期的重建、返工、维修所支付的费用高达1240660元。热用户反映、告状不断。一审诉讼阶段，上诉人曾对涉案工程提出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做明确的指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有失公平。故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但一审判决并未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判决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与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价款为4118707.32元（52元/㎡×79205.91㎡），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支付工程款310万元，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没有收到工程款，可见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与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供暖分户改造及热计量改造：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伍拾贰元整（52元/㎡）”，第七条约定：“建筑面积：79205.91㎡”，所以工程总价款为4118707.32元。《工程承包合同》第十条第四款约定：“剩余工程款留10%保修金，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付清”，现工程款的最终付款时间已过。即使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陈述，上诉人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也远大于本案涉案标的额。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拖欠的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分公司也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称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实际转包人并要求追加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对被上诉人王某举证的2014年9月1日瑞兴热力公司与建昌实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并且根据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某出具的《关于“紫阳小区供热管网改造欠款”的详细情况说明》，都足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瑞兴热力公司，承包人为建昌实业公司，被上诉人王某为紫阳小区供暖分户改造工程室外西段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三者法律地位非常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适用该条的前提之一是实际施工人仅以发包人为被告，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承包人建昌实业公司和发包人瑞兴热力公司都列为被告，并且要求瑞兴热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所以并不适用该条规定。并且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所以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称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转包人不能成立，要求追加为第三人也没有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王某仅施工了室外西段部分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保修义务，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上诉人并未告知过工程不达标，并且案涉工程质保期已过，所以不应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王某施工的仅为建昌实业公司承包工程中的一小部分，只是负责室外西段部分的施工，即换热站西路主管、支管及恢复所有路面，也就是建昌实业公司与瑞兴热力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二次供热主管网及地沟改造。被上诉人并没有施工供暖分户改造，在《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中约定：“保修期两个采暖期”，现在已过保修期。在关于“紫阳小区供热管网改造欠款”的详细情况说明中也明确写到：被上诉人在保修期两年内随叫随到，保证了供热正常化。可见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完成施工后履行了两年的保修义务，并且至今保修期已满三年多。故对于现在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鉴定的必要，不应进行工程质量鉴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9195元；2．判令被告建昌实业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瑞兴热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日，被告瑞兴热力公司与被告建昌实业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建昌实业公司从被告瑞兴热力公司承包银川市金凤区紫阳小区既有建筑供暖分户改造工程，工期为2014年10月20日之前完工，工程建筑面积暂定为79205.91平方米，工程总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2元计算，全部工程完工后，经银川市供热办、监理单位及被告瑞兴热力公司等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核算工程量后，支付该项总造价的50％，剩余工程款留10％保修金，在2015年10月31日之间付清。2019年1月，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紫阳小区供热管网改造欠款”的详细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紫阳小区室内外供热管网于2014年9月份开工，11月份完成使用调试并投入使用。供热单位：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施工班组王某，负责试工室外西段部分，即换热站西路主管、支管及恢复所有路面；该施工完工以后，班组在保修期两年内随叫随到，并且在物业留了维修电话，保证了供热正常化。该班组在建昌实业公司完工之后，下欠人工工资费289195元。”被告瑞兴热力公司陈述已支付工程款3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建昌实业公司从被告瑞兴热力公司承包紫阳小区既有建筑供暖分户改造工程后，其中室外西段部分由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即原告施工完成，且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已与原告进行结算确定欠付工程款数额，故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9195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已完成工程量于2014年11月投入使用，原告请求被告建昌实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建昌实业公司以未付工程款2891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因被告瑞兴热力公司欠付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工程款超过原告起诉标的额，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建昌实业公司、被告瑞兴热力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不承担付款责任及应追加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第十三分公司为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工程款289195元，并以2891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被告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被告宁夏建昌建筑实业有限公司、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一、夏开应付款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夏开应未付王某2013年工程余款10万元，2014年未付王某工程余款24.74万元，2014年未付王某五里宜居、游乐小区、阳澄巷等维修余款19.1795万元，顶车共计20万元，截止2018年3月21日，未付王某工程款共计339195元，落款：任胜和，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夏开应签名。证据二、紫阳小区维修工程单，证实建昌公司施工质量有问题，瑞兴热力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的多次维修。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付款情况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但对2张统计表的三性认可，可以看出紫阳小区管网改造工程原审被告欠王某工程款337391.15元。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维修时间都是在保修期（2016年11月）过了之后，并且部分维修工程单没有时间，被上诉人施工的仅是其中的一部分工程，维修单跟上诉人施工工程部分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夏开应付款情况说明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上诉人出示的紫阳小区维修工程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作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9月1日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与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019年1月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出具的《关于“紫阳小区供热管网改造欠款”的详细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承包人为原审被告建昌实业公司，被上诉人王某为紫阳小区供暖分户改造工程室外西段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建昌实业公司十三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审理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均陈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且上诉人未出具证据证实其已向原审被告支付清了工程款，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瑞兴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上诉人宁夏瑞兴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李根贤 审判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包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