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松，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平，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凯成，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耀琪，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晨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99740498G。 法定代表人：王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成松因与被上诉人黄海平、广西晨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桂05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海平的诉讼请求;2.判决王成松已向黄海平支付利息总计9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892,500元错误，按月息3%计息，依法退回多余利息;3.依法判决晨兴公司用海伦堡两套房抵减还王成松向黄海平的借款本金962,950元，并将上述两套房备案到黄海平的名下；4.判决剩余借款由晨兴公司归还黄海平。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借款实际上是晨兴公司与黄海平已经协商好的借款，黄海平要求晨兴公司以王成松的名义向黄海平出具借条，因王成松是该项目施工方的负责人，经北海中院判决施工方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晨兴公司该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所以黄海平才要求以王成松的名义借款，涉案款项不是王成松使用，在2018年10月25日王成松、晨兴公司与黄海平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王成松2017年3月12日向黄海平借款150万元实际是晨兴公司使用，王成松向黄海平支付的977,500元利息全部由晨兴公司付给王成松后，再由王成松转付给黄海平，一审法院判决王成松向黄海平仅支付了892,500元，未核实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核实2018年4月17日支付52,500元及2018年9月20日支付32,500元这两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二、在王成松、晨兴公司与黄海平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实际借款使用人晨兴公司用海伦堡两套房抵减借款本金962,950元，这是黄海平的要求,是在黄海平多次要求晨兴公司以房抵债的情况下签订的，并且协议中明确约定王成松只负责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查封晨兴公司的二套房产的解封，必须备案到黄海平名下与王成松无关。晨兴公司已取得该项目预售证，可以办理备案登记，晨兴公司没有备案登记到黄海平的名下与王成松无关，且何时备案到黄海平的名下也无时间约定，并且该协议明确约定以房抵债的金额962,950元停止计息。根据协议约定，应抵减借款本金962,950元，这也是晨兴公司、黄海平的真实意思表现。 黄海平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王成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成松的上诉请求第三项、第四项并非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于法无据。 黄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成松一次性偿还黄海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15,000元（以借款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以后另计）；2.判令晨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成松、晨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黄海平与王成松、晨兴公司签订一份《借据》，载明王成松借到黄海平200万元，借款期限从款到账之日起一年内还清，利息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提前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借款本金可提前分期归还，未还部分利息按实际未还金额计算，王成松承诺按约支付利息以及归还本金，并用本人拥有完全处置权的晨兴公司的债权作偿还保障，晨兴公司自愿为王成松提供担保，并清楚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所应承担的法律与连带经济责任。后又于同日在借据空白处增加“该借款请汇入指定账户，收款人：王成松，卡号62×××61，农行北海海城分行”；于2017年3月14日在借据底部空白处增加“以实际转入金额为准”。2017年3月14日，黄海平向借据所载明王成松的账号汇款150万元。王成松则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2017年6月13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16日向黄海平支付157,500元、52,500元、157,500元、105,0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52,500元。晨兴公司于2018年4月代王成松向黄海平转款52,500元，于2018年9月代王成松向黄海平支付现金32,500元。 2018年10月25日，黄海平（甲方）与王成松（乙方）、晨兴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2017年3月1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150万元，由于该款用于丙方工程项目，由丙方担保并承担向甲方按月息3.5％支付利息，现经协商，丙方用海伦堡阳光两套房抵减还借款本金给甲方，房源位置和价格如下：1、95.48平方＊5,000元／平方米=477,400元；2、97.11平方＊5,000元／平方米=485,550元；3、以上两套房屋总价款962,950元抵借款本金962,950元；4、乙方、丙方双方协商安排好房屋的解封及备案到甲方指定的名下，如上述两套房屋之前有买卖纠纷均与甲方无关，由丙方及乙方自行解决好；5、至2018年10月12日止两套房抵还借款本金后（按正常手续买卖备案成立后），尚欠甲方537,050元依然按月息3.5％月计付＋2018年9月份欠息2万元，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注：乙方负责海天公司的查封解除。协议签订后，经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王成松向人民法院申请，人民法院裁定解除海伦堡阳光小区房屋的查封。现房屋无抵押、查封的登记；房屋无查封登记，但于2018年2月5日办理在建工程抵押变更登记，抵押权人为张敏。 一审法院认为，1.黄海平与王成松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借据》、转账凭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涉案《借据》载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同时载明“以实际转入金额为准”，并约定“提前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黄海平向王成松汇款150万元，应当认定为王成松向黄海平实际借款150万元。3.王成松抗辩称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晨兴公司，并出具了其与晨兴公司的借据，但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黄海平有与晨兴公司借款的合意，其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黄海平对晨兴公司一定程度的不信任；至于其与晨兴公司的借据，属其与晨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案件审理范围内。因此，对王成松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王成松称依据2018年10月25日，黄海平与王成松、晨兴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其已于2018年12月14日向北海市中院申请解除其查封晨兴公司的2套房屋，故应当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折抵借款本金962,950元。但根据该协议，解封及备案应由王成松、晨兴公司协商安排，且庭审中查明，协议书中所述2套房屋涉及楼栋，因尚未竣工验收，至今无法备案至黄海平名下，因此，王成松提出的以2套房屋折抵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关于本案已偿付的利息。根据王成松提供的汇款凭据，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6日止，王成松向黄海平共计偿付892,500元利息。虽然双方的利息约定为3.5分／月，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海平实际受偿的超过3分／月的利息应当返还。该案中，按3分／月计算，王成松方每月需支付4.5万元利息，故其已清偿利息的时间应为892500÷45000≈19.834个月，即19个月又25天（每月以30天计）2017年3月14日为出借日，故该案利息已清偿至2018年11月9日。此后因尚未偿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6.晨兴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且明确承担连带经济责任，应当认为其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成松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为止）给黄海平；二、晨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黄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3,980元，由王成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松提交如下证据：1.晨兴公司汇王成松付黄海平150万借款利息明细表，用以证明该笔15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晨兴公司与黄海平已经协商好的借款，黄海平要求晨兴公司以王成松的名义向黄海平出具借条，因王成松是该项目施工方的负责人，经北海中院判决施工方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晨兴公司该项目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所以黄海平才要求以王成松的名义借款，涉案款项不是王成松使用；2.2017年3月15日回单，用以证明王成松收到黄海平借款当日即转给晨兴公司，晨兴公司才是黄海平的实际借款人；3.晨兴公司2017年3月15日用款申请书、2017年3月15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157,500元支付黄海平三个月利息157,500元；4.晨兴公司2017年6月12日用款申请书、2017年6月13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5.晨兴公司2017年8月9日用款申请书、2017年8月9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100,0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100,000元；6.晨兴公司2017年9月20日用款申请书、2017年9月21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7,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7,500元；7.晨兴公司2017年10月13日用款申请书、2017年10月13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105,0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105,000元；8.晨兴公司2018年1月19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1月19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9.晨兴公司2018年2月7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2月11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0.晨兴公司2018年3月13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3月13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1.晨兴公司2018年4月17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4月17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2.晨兴公司2018年5月14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5月14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3.晨兴公司2018年6月11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6月12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4.晨兴公司2018年7月6日用款申请书、2018年7月9日汇单，用以证明晨兴公司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5.2018年8月15日用款申请书，用以证明晨兴公司财务王海琼汇王成松52,500元支付黄海平利息52,500元；16.2018年9月20日用款申请书，用以证明晨兴公司现金支付黄海平利息32,500元。黄海平认为，王成松提交的上述证据大部分都已经在一审质证过了，其中2018年4月17日和2018年9月20日这两笔的利息由法院认定，就算是客观存在的，也只是支付利息而已，因时间太久远，记不清楚是否收到。本院认为，王成松所提供的证据1已在一审时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晨兴公司向黄海平转账52,500元，摘要备注：“代还150万借款息”，附言：“代王成松付息”。2018年9月20日，晨兴公司的用款申请书中记载，晨兴公司向黄海平支付32,500元，用途注明“黄海平款项”，会计主管人意见处盖“现金付讫”。 本院认为，关于实际借款人问题，王成松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晨兴公司，应由晨兴公司进行还款，并出具了其与晨兴公司的借据。本院认为，王成松向黄海平出具了涉案借款的借据，王成松作为借款人在其上签字捺手印，晨兴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在其上签字盖章，黄海平按照借据约定向王成松的账户转账支付150万元，王成松亦按月进行了还款，王成松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晨兴公司及黄海平知道该事实，且王成松与晨兴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对王成松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晨兴公司为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并判决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按《补充协议书》约定折抵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王成松上诉主张黄海平与王成松、晨兴公司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其已按照约定解除晨兴公司2套房屋的查封，已经履行其义务，备案至黄海平名下是晨兴公司的义务，故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折抵借款本金962,950元。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王成松）、丙方（晨兴公司）双方协商安排好房屋的解封及备案到甲方黄海平指定的名下。……”第五条约定：“至2018年10月12日止两套房屋抵还借款本金后（按正常手续买卖备案成立后），……”。该补充协议所涉2套房屋至今尚未备案至黄海平名下，故上述协议未履行完毕，王成松提出以2套房屋折抵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借款利息的支付要优先于借款本金的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自愿还息期间应按月息3%计付利息，超出部分应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9月20日，王成松尚欠借款本金为1,230,850.43元，尚欠利息10,579.76元，应继续偿还黄海平。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因借条约定的月息3.5分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上限,黄海平亦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王成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成松应归还被上诉人黄海平借款本金人民币1,230,850.43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230,850.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利率，从2018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加上尚欠的利息10,579.76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晨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20元、公告费260元(被上诉人黄海平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成松负担19,663.6元，被上诉人黄海平负担4,3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0元(上诉人王成松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成松负担15,712.32元，被上诉人黄海平负担8,007.68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