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蕊，女，汉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住址：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身份证号：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堂，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启东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宋娟妮，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陕西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华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华强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3797915418T。 法定代表人：秦承军，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宁叶，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伟，男，汉族，1983年1月13日出生，住址：宝鸡市扶风县，身份证号：610XXXXXXX********。 上诉人陈蕊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启东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启东公司）、宝鸡华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华强公司）、王军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331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陕西启东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启东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而且和其陈述的车辆现状相矛盾，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一审判决上诉人交付商品车也无法实际履行或执行。三、被上诉人陕西启东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王军伟的实际雇主，应当对王军伟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宝鸡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五、上诉人无经营货运资格，更没有接受委托的驾驶资格，不可能是本案中委托合同纠纷的相对方。 陕西启东公司、宝鸡华强公司、王军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陕西启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宝鸡华强公司、被告陈蕊履行委托合同义务，立即将出厂流水号为“GF04020”商品车保持原状交付给原告，并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金4，960元（以2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2019年4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为止）;2、请求判令被告王军伟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陕西启东公司从2017年就与被告陈蕊合作，多次委托被告陈蕊进行提车业务。具体提车事宜一直由原告的销售经理李某某和被告陈蕊联系和业务对接。2019年4月10日，原告与重庆丽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以248，000元购买陕汽轩德X6自卸车1台，交货地点：十堰市驰田改装厂；交货时间：2019年4月19日。并于2019年4月10日支付购车款20，000元，2019年4月15日支付购车款228，000元。原告需要将该车从十堰市运回西安市。为此，2019年4月12日，原告公司的李某某与被告陈蕊通过微信达成委托运输合同，委托由被告陈蕊在2019年4月19日前将该商品车运输回西安市，运输费用为1，900元。按照提车流程，原告公司将上述商品车的合格证提供给被告陈蕊。被告陈蕊确定提车司机为被告王军伟后，将其身份信息提供给原告，原告给王军伟出具了提车介绍信手续。被告陈蕊接受原告委托后，给流水号为“GF04020”商品车在湖北省办理了临时牌照、交通强制保险。2019年4月16日，王军伟受被告陈蕊指派来到十堰市驰田改装厂，将原告采购的流水号为“GF04020”商品车从改装厂中提出运回西安，但在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仅使涉案车辆车头严重受损，而且造成第三方车辆严重受损。湖北省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做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军伟对事故负全责，韩龙、庹保国无责任。后交警部门将原告的涉案车和第三方车辆一同送至“张湾区车城路九环汽车修理厂”维修。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军伟立即向被告陈蕊电话汇报了事发经过，被告陈蕊指示王军伟留在现场处理事故，并通知了原告公司发生事故情况。原告公司立即催促陈蕊处理事故，履行合同，但陈蕊一直称车辆正在修理，很快就将车辆提回。此后，原告与被告陈蕊失联。原告公司派人前往十堰查看，但原告的受损商品车至今未修理。原告公司多次要求陈蕊尽快去处理修理事宜未果，遂提起诉讼。另查：1、2018年7月6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9，000元；2018年8月28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5，600元；2018年11月21日，原告支付陈蕊7，200元；2019年1月29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9，500元；2019年2月26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1，900元；2019年3月19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2，000元；原告2019年XX月XX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被告陈蕊支付运费11，800元，被告陈蕊收到后一直自己支配使用该款，未向被告宝鸡华强公司上交。2、被告宝鸡华强公司与被告陈蕊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也未向陈蕊支付过工资或劳动报酬。3、被告宝鸡华强公司未与原告公司签订委托运输协议，也未给被告陈蕊授权与原告签订口头或其形式的委托运输协议，亦未收到原告公司支付的运费。4、陈蕊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当庭陈述，陈蕊自认与宝鸡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原告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二、被告陈蕊与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签订的委托运输协议，是职务行为还是陈蕊个人行为问题；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应否支持问题。现分别予以阐述。一、原告是否具有适格诉讼主体问题。本案查明事实可证实，2019年4月10日，原告与重庆丽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既签订了购买流水号为“GF04020”陕汽轩德X6自卸车1台《产品购销合同》，又支付了购车款248，000元，此后委托陈蕊运输车辆，并向陈蕊指派的王军伟出具介绍信，让王军伟从交货地点十堰市驰田改装厂提出该车。因此，原告与重庆丽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原告对所购“GF04020”车依法拥有所有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陈蕊主张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驳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陈蕊与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签订的委托运输协议，是职务行为还是陈蕊个人行为问题。1、从本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看，陈蕊既没有与宝鸡华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接受华强公司管理、指示从事调度工作，宝鸡华强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从陈蕊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当庭陈述可证实，陈蕊自认与宝鸡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次审理中陈蕊却主张与宝鸡华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陈蕊前后两次截然相反的陈述分析，陈蕊第一次陈述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是真实可信的，第二次陈述即本案审理中陈述属于虚假陈述，故应认定陈蕊与宝鸡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陈蕊不属于宝鸡华强公司员工，与原告微信签订委托运输协议时，宝鸡华强公司对其也没有授权，陈蕊的行为理应属于个人行为，而非宝鸡华强公司的职务行为。3、从原告与陈蕊的交易往来看，本次交易发生于2019年XX月XX日，原告支付陈蕊运费11，800元；在此之前，原告与陈蕊连续交易6次都是与陈蕊个人交易，包括洽谈合同内容以及履行合同，支付运费都是向陈蕊个人支付，宝鸡华强公司既没有委托陈蕊签订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未为原告办理临牌和保险，提供运车业务，也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运费。且陈蕊收取的运费一直自己支配，并没有交给宝鸡华强公司支配，故本次交易行为，仍属于原告与陈蕊之间的委托运输行为。以上三点足以认定，陈蕊与原告的交易行为，并非代表宝鸡华强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陈蕊个人行为。故对被告陈蕊主张自己与宝鸡华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己与原告微信签订委托运输协议系职务行为的辩驳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应否支持问题。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蕊微信签订的委托运输协议，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陈蕊未按约定将原告所购车安全运送到约定的交付地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被告陈蕊承担违约责任，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按约定交付所购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所购车辆价款从约定交付之日之实际交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宝鸡华强公司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王军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王军伟属陈蕊指派的运车司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对王军伟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故对此不予支持。对被告宝鸡华强公司主张的自己与陈蕊不存在劳动关系，陈蕊与原告签订委托运输协议不属职务行为，属陈蕊个人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辩驳意见，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王军伟主张自己运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自己对原告诉讼请求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辩驳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陈蕊主张的本案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原告所说与事实相互矛盾、诉讼请求无法实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以及陈蕊是被告宝鸡华强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驳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有悖，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蕊继续履行合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合同约定地点向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流水号为“GF04020”商品车。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宝鸡华强物流有限公司、王军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00元，减半收取2，550元，由被告陈蕊负担2，000元，由原告陕西启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陕西启东公司与陈蕊通过微信达成了委托协议，委托陈蕊运输车辆，其内容符合委托合同的要件。陈蕊上诉称本案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蕊称自己是履行职务行为，但其在一审开庭时自认其与宝鸡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提交其与华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对其该观点不予认可。本案中陕西启东公司与陈蕊达成了委托协议，王军伟是陈蕊指派的运车司机，与陕西启东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陈蕊称陕西启东公司是王军伟的实际雇主，应对王军伟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上诉人陈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晶晶 书 记 员  黄伟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