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7民初1221号 原告：周作平，男，汉族，1964年12月31日出生，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良，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楼国勇，男，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诸暨市。 被告：胡桂芳，女，汉族，1971年11月1日出生，住诸暨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作平诉被告楼国勇、胡桂芳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良、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楼国勇向原告周作平支付工程款2023429.57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周作平支付利息563906.11元（暂计至2020年4月10日，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全部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楼国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88671.48元（依约定按总工程价款的5%计）；3、判令被告胡桂芳对上述第1和第2项诉讼请求所涉的被告楼国勇所欠债务负共同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28日，被告楼国勇作为实际承包人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施工并完成了所有工程施工内容。2015年12月，本案所涉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工程由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其中，涉及到原告施工的工程内容的工程量总计为人民币5773429.57元。经原告不断催促，截止到2020年1月23日，被告楼国勇及其妻子被告胡桂芳向原告转账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75万元，至今尚欠工程款2023429.57元仍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楼国勇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向原告分包工程，依法须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其违约金等款项。被告胡桂芳作为被告楼国勇的妻子，对夫妻共同债务负有共同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款己拖欠五、六年之久，显属根本违约行为，两被告依法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楼国勇作为实际承包人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了《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的事实； 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含《工程结算审核明细表》）1份，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完成结算，涉及到原告施工的工程内容的工程量总计为人民币5773429.57元的事实； 3、银行汇款资料（含短信截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清单、胡桂芳中国银行存款业务申请书及存款凭条、楼国勇中国银行存款业务申请书及存款凭条）1组，证明被告楼国勇及其妻子被告胡桂芳通过个人银行帐户等方式向原告转账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 4、补发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1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1994年起婚姻关系持续至今； 5、淳安千岛湖永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1份和诸暨永泽置业有限公司工商基本信息1份，证明2007年9月11日，淳安千岛湖永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被告楼国勇担任该公司法人；诸暨永泽置业有限公司成立，被告楼国勇担任该公司法人、经理、执行董事，占股份70%，被告胡桂芳担任监事，占股份30%，从而印证被告楼国勇挂靠东方公司承包本案所涉工程以及被告楼国勇与被告胡桂芳共同经营本案所涉项目的事实； 6、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1份，证明二被告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以自己于2007年9月11日注册的淳安千岛湖永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部分工程的事实，从而证明二被告挂靠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事实，是建筑工程实践中实际施工人挂靠施工的典型情形； 7、判例2份（嘉兴中院（2015）浙嘉民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院（2018）最高法民辖7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纠纷中，原告可以将夫妻作为共同债务人起诉承担责任，是适格被告；同时，在夫或妻一方参与涉案工程经营事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需承担还款责任。 庭审中，原告补充提交工程联系单、工程质量评定。 二被告辩称：1、被告不是合同当事人，发包人是东方公司，楼国勇不负付款责任；2、原告要求胡桂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楼国勇不是案涉合同债务人，退一步说，作为工程款的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胡桂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违约金和利息主张缺乏依据，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关系中，无论发包人是谁，本案承包人是原告是个人，合同当然无效，无效合同不支持违约金，案涉工程并未就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请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二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任命书1份，拟证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5日任命楼国勇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淳安办事处负责人的事实； 2、领款和付款凭证、支票存根、转账支票，证明原告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20万元的事实； 3、领款凭证、转账支票，证明原告向东方公司领取20万元及东方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原告支付20万元的事实； 4、进账单，证明东方公司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原告15万元的事实； 5、承兑汇票，证明东方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10万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甲方是东方公司和万向度假酒店项目部，项目部是当然的代表机构，并加盖了淳安办事处印章，楼国勇是经办人在上面签字，合同主体是东方公司，与二被告无关，原告不具备资质，本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对证据2，虽为复印件，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体现的结算金额是东方公司与建设方结算的，不是与原告的结算金额。对证据3，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部分申请书，因是复印件，无法看清，不予认可，体现的款项是楼国勇根据东方公司授权和委托支付，部分是东方公司直接支付的，不能认定为是二被告履行本合同。对证据4，没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缺乏关联性，淳安永泽建筑和诸暨永泽置业不是案涉工程施工方，诸暨永泽置业从事的是房地产开发业，与待证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法律不禁止公民在任职单位外从事其他职业，不能据此推定挂靠关系存在。证据6，因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与待证事实也缺乏关联。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两案与本案情形不类同，不具有参考异议，且其中法律条文已经修改，本案楼国勇与胡桂芳均没有参与经营，故不是债务的承担人。工程联系单，原告不认可东方公司跟原告发生合同关系，所以东方公司的跟原告也没有关系；工程质量评定，被告认为不属于验收，属于评定。 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被告楼国勇是挂靠东方公司的实际承包人，淳安办事处负责人是楼国勇借用资质的幌子，原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份任命书，任命书形式上是东方公司的内部文件，没有对外公布，即使对外公布，也没有法律效力，淳安办事处最多是内部办事机构，没有主体资格和对外效力，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令225号，淳安办事处章可以认定为是私刻印章，结合建设市场实践，该文件是东方公司为方便楼国勇在建设市场上常见的操作手法，本案是夫妻共同经营，可证明楼国勇是本案工程的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楼国勇在2007年9月11日成立淳安千岛湖永泽建筑有限公司，紧接着就承包了本案工程，有力证明了是挂靠关系，淳安永泽公司承办了涉案工程的取水泵工程，资质要求高的主体工程就挂靠东方公司来承包；从支付关系来看，虽一部分是东方公司打出来的，但大部分是二被告支付的，被告作为一个合同主体与原告签订了合同，淳安办事处只是挂靠的幌子，是常见的手法。对证据2，2009年11月2日，领付款凭证上的时间和金额20万元、签名是原告本人写的，其他内容（核准人、东方公司等）不是原告写的，原告是向楼国勇领钱的，对应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第八笔。对证据3，2010年10月14日，20万元委托周作风代领款项没有异议，票根不是原告写的，原告是向楼国勇要钱，不存在向东方公司领取款项的事实，怎么给原告钱是楼国勇操作的事情。对证据4，2009年11月19日的15万元，原告没有办过手续，这张进账单和票根都不是原告写的，对应的应该是原告提供证据中的第九笔，总的款项以原告提供的清单为准。证据5，这10万元是收到的，对应原告提供证据中的第五项。付款凭据在原告清单上是对得上的，大部分是通过二被告个人账户支付的，有一部分是原告向二被告要工程款，原告不知道被告以什么方式打给原告，被告自己的操作方法是通过公司账号转出来，但不能改变楼国勇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在挂靠的实践中，最典型的支付方式之一就是有时通过挂靠公司支付，有时以个人结算来的款项向下支付，证明了楼国勇是挂靠东方公司，支付关系反映了合同最本质的关系，实际施工人是楼国勇，胡桂芳是跟楼国勇共同经营该项目，胡桂芳应共同承担责任。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胡桂芳及楼国勇中国银行存款业务申请书及存款凭条，系复印件且模糊不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短信截图、交易明细、银行流水，可以反映出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本院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证据7，系原告提供法庭的参考案例，并非证据，本院不作评析。工程联系单，形式真实，予以采信；工程质量评定，系复印件，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形式真实，结合原告提交的《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系被告楼国勇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项目部名义与原告周作平签订，且协议书上加盖了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淳安办事处的公章，本院认为，任命书与《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相互印证，且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亦一直与楼国勇就工程事宜进行联系，故对任命书予以采信；对证据2、3、4、5，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原告均已收到，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案涉工程系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工程的部分，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建设单位为冠鼎泽恒业千岛湖旅游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6月28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周作平（乙方）签订《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上甲方处加盖了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淳安办事处印章。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属工程内的外墙铝合金格栅、铝合金包圆柱、玻璃扶栏、屋面栏杆等工程承包给乙方；协议分包单价及工程量按业主审定为准，甲方按总造价10%取费（该费用包括管理费、税金等一切费用）；甲方按生产施工进度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材料进场，甲方按预算的单项支付工程款的75%，乙方每完成A、B、C区其中一区的单项工程，支付单项工程款的75%，乙方施工安装完毕后，支付至单项工程款的90%，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除保修金5%外），陆个月内结算付清，保修期为贰年，其中满壹年支付保修金的50%，余款在保修期满后壹个月内付清。协议书还就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冠鼎泽恒业千岛湖旅游有限公司委托，对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工程进行审核并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签订至今，二被告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原告以二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7年11月25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命楼国勇为公司淳安办事处负责人，负责淳安及建德地区公司承建项目的经营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件的责任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系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千岛湖万向旅游度假酒店项目部与原告周作平签订，被告楼国勇作为淳安办事处的负责人在协议书上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外装饰施工承包协议书》的主体应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告周作平。原告关于案涉工程款大部分由二被告支付，被告楼国勇系借用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原告订立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作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808元，减半收取1490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作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钱宇红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