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民初1977号原告：候百泉，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公民身份号码412************232。委托代理人：郑少媛、麦闻文，系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住所地江门市杜阮镇双楼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3X183353945。投资人：赵河发。被告：赵河发，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之一501，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媛媛，系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候百泉诉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以下简称健发皮革厂）、赵河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谭社安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及同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候百泉及其委托代理人麦闻文，被告健发皮革厂、赵河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媛媛到庭参加上述第一次庭审；原告候百泉的委托代理人麦闻文及被告健发皮革厂、赵河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媛媛到庭参加上述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候百泉诉称：被告于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原告购买蓝湿皮等皮料，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1日对账确认截至当日，被告向原告购买的尚未结算的皮料货款合计141325.7元。其后，上述皮料中有部分皮料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退回给原告，扣减该部分皮料货款，被告应付货款为90543元。然而被告一直拖延不支付上述货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仅于2018年12月14日支付了10000元，又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3000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7543元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7543元及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延迟返款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为3085.0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在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健发皮革厂的主体资格；3.《送货单》，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1日对账确认截至当日，被告尚欠原告购买皮料货款合计141325.7元；4.《通话录音》，证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拖延不支付货款，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77543元未支付。被告健发皮革厂、赵河发答辩称：一、被告赵河发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依照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依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赵河发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告健发皮革厂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法应当以健发皮革厂为被告，经营者赵河发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被告双方实际上为加工承揽及代为销售的双重法律关系，而不是原告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原告向被告提供皮料，被告按照原告在《送货单》中注明的颜色的要求，将原告提供的皮料加工成黑色或杏色；由于原告没有销售渠道，于是委托被告代为销售已经经原告加工的皮料，双方约定“售后付款，剩余退货”，原告将货物销售出去收到货款后再扣除加工费,因此，实质上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及代为销售的双重法律关系。结合原告向被告不定时分多次付款及以下通话内容：时间为2018年8月9日的《通话记录》中被告说道：“要收到钱才能给你”；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的《通话记录》中被告说道：“还没有到钱，还要再等一下”；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的《通话记录》中被告说道：“差不多了，到了马上给你”，可以证明及推断被告实际上是代原告销售货物，其每次在收到客户的货款后，扣除加工费及货款差额后再向原告支付代为销售的货款，对于未能销售出去的货物，被告依照“售后付款”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在未能售出货物的情况下，被告无需向原告提前预支货款，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任何货款。三、案涉货款实际为90283元，被告己向原告支付贷款共计67973元，本案剩余争议货款应为22310元，而非原告所诉请的77543元。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的第5项“名称及规格”一栏显示“兰皮45张1562”，“单价”一栏显示“13”，表示内容为每平方英尺为1562元，因此该批货款金额应为20306元(1562元×13)，而不是送货单所显示的20566元，因此案涉货物货值共计141065.7元，扣减已退货货值为50782.7元的货物，案涉货款实际应为90283元(141065.7元－50782.7元)。2016年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代为销售的货款共计54973元，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货款3000元，对于2018年及2019年支付的两笔货款原告亦在起诉书中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共计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7973元。因此剩余争议货款应为22310元(90283元－67973元)，而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77543元。四、依照法律规定、委托代销合同的特征及双方的约定，剩余货物因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货的，原告应当予以接收，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及多支出的费用。原告在起诉时所称的“双方交易中的部分皮料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退回原告”实际上就是因为原告提供的皮料存在质量问题，使用率不合格，存在暗伤，导致客户退货，于是被告向原告退回货物，因考虑到双方后续的合作，被告甚至没有要求原告支付上述退回货物的加工报酬。对于剩余的未能销售出去的货值为22310元的货物，由于该批货物再次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回，但经被告与原告协商，原告不同意接收该批货物，被告只好再想办法把该批货物销售出去。但受市场行情及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被告至今仍不能把该批货物销售出去。在原告提交的第一段通话记录中被告亦说道：“去年有好多回来”，证明剩余货物确因质量问题导致退回后无法再次销售。不管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或是交易习惯，因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违约在先，导致客户向被告退货的，原告应当接收货物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及被告因此多支出的费用。且按照“售后付款”的约定，在被告因客观原因未能售出剩余货物的情况下，被告有权不向原告支付货款或要求原告自行取回货物。五、因原告货物存在问题，违约在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代售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00元）》，证明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元的事实；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5000元）》，证明被告于2016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元的事实；3.《付款单（4247元）》，证明被告于2016年11月23日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4247元的事实；4.《付款单（38726元）》，证明被告于2016年11月23日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38726元的事实；5.《收据（5000元）》，证明被告于2016年11月27日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元；6.《户口本》，证明赵仕凯为被告儿子，被告委托其儿子分别向原告于2016年10月3日转账2000元、于2016年10月30日转账5000元的事实；7.《照片》，证明剩余货物因质量问题被退回后至今仍无法销售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候百泉称被告健发皮革厂于2016年先后多次向其购买蓝湿皮等皮料，同年9月1日双方经对账后，被告赵河发向原告候百泉签认《送货单》1份，内容载明9批次产品合计货款141325.7元，并注明：未付款。庭审中，双方核实其中第5批次计算有误，实际应为20306元，多计260元，即货款总额应为141065.7元。原告候百泉起诉时自认被告退回部分皮料产品折价扣减相应货款，尚欠90543元，后再经催讨，被告先后付款13000元，故诉请被告应付款77543元。被告抗辩称除原告自认退货60783元外，提供原告候百泉先后于2016年10月3日和10月30日分别收取被告赵河发的儿子赵仕凯转账支付2000元和5000元，另于2016年11月23日收取被告支付现金货款两笔合计42973元（4247元+38726元），2016年11月27日一笔现金5000元，故被告实际尚欠原告货款22209.7元。针对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3日两张《付款单》金额42793元和同年11月27日一张《收据》金额5000元，原告候百泉承认属实，并解释上述两张《付款单》所涉付款实际就是诉状所述的部分退货，加上另一笔加工皮坯款7810元以及10000元和3000元付款，扣减后为起诉时主张的标的额77542.7元（77543元）；同时，原告候百泉承认并扣减《送货单》第5批次货款多计260元和被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7日《收据》5000元付款后，主张被告尚欠货款72283元。另查明，原告候百泉提供先后于2017年7月9日、2018年8月29日、同年11月20日、2019年7月31日、同年9月18日、9月27日和12月15日与被告赵河发的电话录音，内容均为催促付款。其中，2019年7月31日的通话中，候百泉有提出：“我跟你说从上一次剩下来总共还有七万七千五、七万七千五。”赵河发同时回应：“哦，知道了，知道了哈……”又查明，被告赵河发提供先后于2016年10月3日和10月30日通过其儿子赵仕凯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2000元和5000元给候百泉，该两笔款项没有注明用途。赵河发主张两笔款项均为涉案付款。候百泉否认该两笔转账款项属于涉案付款，承认另外两笔同样是从赵仕凯同一账户先后于2018年12月14日和2019年1月31日分别转账10000元和3000元的款项属于涉案付款，该两笔转账附言注明是“代赵河发付皮（货）款”。根据赵仕凯的银行流水记录反映，凡是以该账户支付给客户款项的，在附言中均有注明代赵河发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原告候百泉主张于被告健发皮革厂和被告赵河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尚欠货款72283元，两被告否认相互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双方应为加工承揽及代为销售的双重法律关系，且被告健发皮革厂属个体工商户，赵河发只是经营者不是适格原告，同时，被告扣减已付款项仅差原告22310元，且该价值的皮料因质量问题被客户退回，原告可自行取回。综合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和代销关系；二；被告赵河发主体是否适格；三、被告是否存在尚欠原告货款72283元。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原告候百泉主张相互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主要证据有被告赵河发签认的《送货单》，该《送货单》内容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和总价款，结合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写明是支付货款，其行为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原告候百泉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赵河发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被告健发皮革厂登记的经济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被告赵河发作为被告健发皮革厂的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原告候百泉一并起诉被告赵河发是有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采纳。三、对原告候百泉诉讼请求的认定问题。原告候百泉起诉时提出认为被告赵河发在2016年9月1日签认的《送货单》确认货款141325.7元，扣减退货部分后应付货款90543元，此后两次转账付款合计13000元，比对尚欠货款77543元。庭审中，被告方提出《送货单》第5项金额计算错误多计260元，原告候百泉经核对承认属实并同意扣减，即《送货单》金额应为141065.7元。对被告赵河发提供的2016年11月23日《付款单》2张金额合计42973元辩称认为是扣减退货后另行支付的现金，还有先后于2016年10月3日和10月30日以其儿子赵仕凯账户转账2笔款项7000元和2016年11月27日《收据》5000元。原告候百泉对此予以否认，并作出合理解释认为在《送货单》确认货款141065.7元的前提下，扣减的退货就是2016年11月23日的两笔《付款单》42973元和另一笔自认的7810元，以及先后转账支付的两笔合计13000元，还有承认2016年11月27日《收据》5000元，主张被告实际尚欠货款72283元。原告候百泉的解释符合常理且与其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被告尚欠货款72283元。此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延迟付款利息问题。鉴于双方没有具体约定付款期限，故该请求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赵河发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支付货款72283元给原告候百泉，并从2020年2月13日起以7228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15.7元，减半收取907.85元，由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杜阮健发皮革厂、赵河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谭社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斯丹书 记 员 罗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