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3130号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北约村永兴路**之-101。经营者：邱腊生，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百汇广场****。法定代表人：郑龙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妮，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石坤，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景胜通水泥厂）与被告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金辉公司）、杨石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景胜通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文，被告广州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马佳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石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胜通水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221874元及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间被告广州金辉公司因承建工地广汽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20万辆/年产能扩建调整项目、亚运大道市莲路—金龙路改造项目向原告购买水泥制品，期间原告提供的水泥制品货款总计271874元，被告收回底单后目前只支付了原告货款5万元，剩余货款221874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都没有支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请，望判如所请。补充：2016年10月后双方仍有两笔交易发生，其中2017年6月2日由被告广州金辉公司转账给高金彩后，原告送货至施工现场。2017年6月14日原告写好收据送货至施工现场，但被告并未支付款项，收款收据仍在原告处，该笔金额为4200元。因为之前诉讼前没有列为诉请，我方也不作变更。被告杨石坤辩称，这个货款不应我负责，我是工人，工资都没有拿到，还要承担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也不是我的责任。请求不要让我负责。被告广州金辉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即便交易是真实的，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人为高金彩，并非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所谓结算单亦不能证明原告为交易双方之一，即使要主张权利，本案应由高金彩本人主张。2.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我方与原告、高金彩及被告杨石坤无关，我方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3.原告诉求涉及不同标的物、履行地点、工程项目，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4.原告自述2015-2016年提供材料，即便交易是真实的，根据收款收据显示其最后一笔交易在2016年6月2日，早已超出诉讼时效。5.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受方为杨石坤，与我方无关。如原告所述自2015年供货以来收到5万元，剩余22万元原告多方催讨，原告从未要求我方对款项进行确认，也未向我方催讨；6.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交易真实存在，2015年、2016年被拖欠的款项直至2019年10月才诉讼，违背了常理。原告自述自2015年6月起开始供应材料，但我方承包的广汽项目签订于2015年8月，金龙项目签订于2015年10月，证明了原告虚假诉讼。7.原告无法证明相关材料，也无任何材料显示需要总包方承担责任；综上，我方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诉讼主体错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都是高金彩的名义进行，更为关键的是其支付了5万元，但是我方从来未支付过，如按照其账号按照常理推断应为个人账号，可能为杨石坤的。所以从合同的成立、履行都证明了合同的主体是高金彩以及其他人，与我方无关。本案涉及到两个不同的工地、不同的标的物，如买卖合同真实，那涉及了两份买卖合同，我方完全不确认原告或高金彩有无送过货，我方对交易的真实性完全不予确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景胜通水泥厂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结算单》原件，杨石坤与景胜通水泥厂签订《结算单》：广汽集团乘用车有限公司20万辆/年产能扩建调整项目厂区道路，雨水排水系统及厂区路灯配电系统工程施工总承包，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路侧石、平石、沙井盖，货款总合计金额198365元，已收伍万元正，尚欠148365元，注明：工地现场人员已对好单，现场工人已确认收回底单。结算单下方，杨石坤作为“广州金辉公司工地现场证明人”具名捺印，无广州金辉公司签章；景胜通水泥厂盖章确认，供货负责人高金彩签名确认。日期手写为2016年10月20日。杨石坤手写备注“以前所有单据收回，此单为准”。二、《结算单》原件，杨石坤与景胜通水泥厂签订《结算单》：亚运大道市莲路金龙路、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购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仿路侧石、平石、车石柱、水泥管、人行道砖，货款总合计73509元。注明：工地现场人员已对好单，现场工人已确认收回底单。结算单下方，杨石坤作为“广州金辉公司工地现场证明人”具名捺印，无广州金辉公司签章；景胜通水泥厂盖章确认，供货负责人高金彩签名确认。日期手写为2016年11月10日。杨石坤手写备注“以前所有单据收回，此单为准”。三、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原件，其上记载2017年6月2日，广州金辉公司转账10330元至高金彩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5）。收款收据原件，其上记载2017年6月14日，客户名称“金龙路工地”，收款人、收款单位“高金彩”，确认已收到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行道砖材料款肆仟贰佰元整。四、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原件，其上记载2016年2月14日案外人杨天兴转账50000元至高金彩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85）。景胜通水泥厂称该款项为已支付的水泥款。五、收款收据复印件三张。1.2016年3月30日，客户名称“广汽工地”，“杨良福”收到沙井、侧石、平石，合计金额105187.50元，左上角备注“未付”。2.2016年6月2日，客户名称“石楼金龙路工地”，“石坤”收到仿花岗岩大理石，款12655元，左上角备注“未付款”。3.2016年6月2日，客户名称“广汽工地”，“杨良福”收到路侧石、平石，款计5893元，左上角备注“未付款”。庭审中，景胜通水泥厂陈述高金彩为景胜通水泥厂经营者的舅舅，2018年10月，高金彩至珠海与杨石坤补签上述两份《结算单》。本院另查明，本院审理的（2017）粤0113刑初1947号刑事案件有关材料中载明：1.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广州金辉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签订合同承建本区大龙街的金龙路工程，当月16日，余文斌挂靠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向广州金辉公司承接该项工程，期间，余文斌委托杨某生以广欣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寇某德签订《劳务合同》，余文斌还聘请杨石坤成立项目部管理该项工程。2.证人杨永生作证称：我是广东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欣建筑公司）的临时管理人员。赖欣意于2015年口头授意我去管理广欣建筑公司，没有书面委托书的。广欣公司的工程是都是我来全程管理，但是采购和接工程都是公司高层来负责的，其他我来负责。杨石坤是我的亲哥哥，杨建锋是杨石坤的儿子，他们都是我请来的，负责现场管理。3.被害人杨石坤陈述：我弟弟杨永生是广欣建筑公司请他过来运作金龙路工程施工一切工作。2015年7月，杨永生叫我帮忙管理金龙路工程工地，该工程施工前半个月，我来番禺见到杨永生、余文斌、赖欣意，杨永生讲明了委托我对该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余文斌和赖欣意都同意，约定月薪1万元，由广欣建筑公司发工资给我，但没有书面委托书。广欣建筑公司大概发了我2万元，是打入我儿子杨建峰银行账户，具体要看银行记录……广州金辉公司把工程进度款主要支付给余文斌，也有直接打给杨建峰的，约有150万元。4.余文斌供述称：广欣建筑公司真正掌权人是赖欣意，赖欣意将工程交给杨永生团队来做，由杨永生团队来负责工程项目管理和施工等，工程财务支配权也在杨永生手上，赖欣意说杨永生管理这个工程，将会产生工程总额15%的利润，这个利益将由余文斌、赖欣意、杨永生再分配，赖欣意将该工程交给杨永生全权管理。赖欣意安排杨永生去管理工程项目施工后，招人做事都是杨永生安排的。杨建锋是杨永生侄儿，也是杨石坤儿子，都是杨永生请来的，实际不是广欣建筑公司的编制人员，是杨永生安排在工地现场做事的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3262号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案“广汽工地”工程为广汽集团公司发包给广州金辉公司，后者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广东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挂靠湖南园艺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景胜通水泥厂与二被告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支付货款。就广州金辉公司而言。第一，景胜通水泥厂未提交与广州金辉公司的买卖合同，其持有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也仅记载客户名称为“广汽工地”、“金龙路工地”，收货人为“杨良福”或“石坤”，均不足以证实与广州金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收款收据复印件中无任何广州金辉公司的字样，即便客户名称所记载的工地为广州金辉公司管理，但是根据已生效判决，涉案两工地均已由广州金辉公司分包给案外人实际施工，故本院认定上述客户名称应指向的为具体用途或者送货地点，而非买受人。第三，杨石坤与景胜通水泥厂于2018年补签两份《结算单》，杨石坤既非广州金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取得广州金辉公司的授权，以“工地现场证明人”的身份自认广州金辉公司拖欠景胜通水泥厂货款，明显属于无权代理。并且，景胜通水泥厂也自认广州金辉公司既往不认可本案债务，故上述事后确认债务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广州金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景胜通水泥厂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广州金辉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杨石坤而言。第一，杨石坤在知晓广东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无偿债能力，股东余文斌涉及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情况下，仍在2018年10月自愿补签署《结算单》，确认货款总额。景胜通水泥厂持有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中，其中有一份“收款单位”为“石坤”，杨石坤同时也在《结算单》中确认其收取“以前所有单据收回，此单为准”。结合上述两个事实，可见杨石坤确为当时涉案交易的经办人，并事后与景胜通水泥厂确认货款总额，景胜通水泥厂庭审中也称交易当时是与杨石坤及其儿子进行对接，故景胜通水泥厂有理由相信杨石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杨石坤明知自己并非广州金辉公司的工作人员，仍在事后补充出具两份《结算单》，代广州金辉公司确认债权，显属无权代理。本案中上述确认行为未被广州金辉公司追认，买卖合同的交易方、相对人景胜通水泥厂有权根据上述规定请求杨石坤履行债务。第三，杨石坤在他案中又自认为案外人广东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人员，又在本案中以广州金辉公司工地现场证明人的身份代广州金辉公司确认债权，杨石坤的陈述多处矛盾，存在推卸责任之嫌。第四，杨石坤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向本院邮寄一份手写说明，称其为工人，但未就其自书的内容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和义务，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结果。综上，景胜通水泥厂请求杨石坤承担《结算单》中的还款责任221874元（148365元+73509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货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杨石坤逾期清偿给景胜通水泥厂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景胜通水泥厂提交的其他证据。第一，2017年6月14日，案外人高金彩自书的《收款收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高金彩单方自书形成，广州金辉公司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足以证实与广州金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景胜通水泥厂仍认为2017年6月2日广州金辉公司曾转账10330元给案外人高金彩，该事实拟证明本案诉请的货款与广州金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转款行为发生于高金彩与广州金辉公司之间，也仅用于证实该款项对应的交易，而无法指向本案所指向的交易，并且杨石坤的《结算书》中未列明本笔款项，故景胜通水泥厂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广州金辉公司诉讼中申请对《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景胜通水泥厂已自认为2018年10月补签，该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广州金辉公司诉讼中申请对《结算单》、《收款收据》中高金彩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石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支付货款2218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2187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8元（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新造景胜通水泥制品厂已预缴），由被告杨石坤负担4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 琳人民陪审员  梁少玲人民陪审员  彭凤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叶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