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渝中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何某（系李某1之母），女，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李某3（系李某1之父），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12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学龄前儿童，住重庆市彭水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彭水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王某1之母），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系王某1之父），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彭水县，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系王某1之母），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林，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李某2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4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何某、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杰、被上诉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及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1、王某1实施了侵权行为，其踢了正在骑行的李某1的平衡车一脚，导致李某1摔倒受伤，该事实有在成年亲属陪同下王某1自认的视频、2018年9月1日民警现场问话视频、2018年9月1日派出所调解录音、2018年8月30日、2018年8月31日李某3、何某与李某2的电话录音、受害人李某1的自述为据，可以认定。2、王某1陈述是在羽毛球场踢了李某1而非在事发地点系虚假陈述，有在成年亲属陪同下王某1自认的视频、何某与炫炫（事发现场的小朋友）对话视频、2018年9月1日民警现场问话视频、2018年9月1日派出所调解录音、受害人李某1的自述为据。3、如果不是王某1造成李某1受伤，其就不会主动提出道歉并表示同意前任医院看望李某1。王某1、王某2、李某2辩称，上诉人在二审中对证据断章取义并且想当然，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列的事实与客观证据相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承担原告医疗费、住院费、手术费11974.16元，护理费2300元、住院伙食费2300元、监护人误工费8459元、交通费500元、孩子误学费7500元／半年，合计33033.16元，残疾赔偿金（视伤残等级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视伤术后恢复情况而定），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结果而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对原告孩子进行伤残鉴定，被告支付鉴定费和鉴定后的伤残赔付；4、被告赔礼道歉，让原告尽快从阴影中走出来。审理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7140.71元、护理费20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3208.60元、误学费7500元，合计210455.3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26日晚18时05分许，原告李某1、被告王某1与其他几名小朋友在中房千寻小区内玩耍。在玩耍过程中，原告李某1骑一辆小米牌平衡车在该小区八栋与七栋之间的小区路上，撞倒一起玩耍的另一位小朋友后摔倒，致使原告李某1右手臂受伤。事发之时，原告李某1未佩戴头盔和护具等保护装备，原告李某1的父母及被告王某1的父母均未在现场。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8日，原告李某1在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右桡骨颈骨折；2、肘关节痛；3、右桡神经深支牵拉伤，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右桡骨颈骨折；2、肘关节痛；3、右桡神经深支牵拉伤。出院医嘱：1、休息叁月，坚持患肢功能锻炼，佩戴支具6周＋；2、3周后复查ＣＲ片；3、甲钴胺片；4、3月后依据折端骨痂生长情况择期取出内固定；5、如遇不适，门诊随访。原告李某1进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0958.01元由原告自行垫付。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21日，原告李某1在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7天，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右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2、滑囊炎，异物存内，骨愈筋合。西医诊断：1、右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2、滑囊炎。出院医嘱：1、休息壹月；2、术后7天拆线，期间需防止切口污染甚至感染；3、如遇不适，门诊随访。原告李某1进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876.80元由原告自行垫付。另，原告李某1进行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305.9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均由原告李某1自行垫付。2019年2月28日，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后期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28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分别作出重法［2019］临鉴4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法［2019］临鉴4字第139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某1目前伤残等级属九级；李某1目前遗留右前臂旋转功能部分障碍，今后需随访观察其右前臂功能情况，费用以今后实际治疗费用为准；李某1护理期为60日左右，营养期90日左右。2019年5月15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补充意见函，认为：1、李某1年龄小，目前其右前臂旋转功能部分障碍，其情况可能会随其身体发育而有所发展变化，目前难以手术矫正，具体治疗方案也无法确定，故李某1续医费目前无法预估，只能以其后续实际治疗费用为准；2、关于李某1护理期的司法鉴定中，鉴定结论“李某1护理期为60日左右”中的60日包含其住院天数。被告王某1、李某2、王某2认为重法［2019］临鉴4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适用标准有误，原告李某1应当属于十级伤残，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遂向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说明函，要求鉴定机构对原告李某1伤情适用标准作出说明。2019年6月28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回函，认为通过审阅李某1伤后影像学资料：2018年8月26日重庆市儿童医院、2018年8月27日重庆市中医骨科医院Ｘ片（片号：6324341、124476）发现李某1右桡骨头骨折为粉碎性，且骨折线累及骨骺（即右桡骨两条以上骨折线累及骺板）其满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九级第5.9.6.4条所述青少年四肢长骨骨骺粉碎性骨折（即《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九级5.9.6.4条包含了上述李某1骨折的情况），故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对被告王某1、李某2、王某2提出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2019年8月6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回函，认为该所无关于护理人数的鉴定单项，故未对护理人数进行评定。一般情况，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45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758.60元，合计3208.60元，由原告李某1自行垫付。另查明，原告李某1系何某与李某3之子。被告王某1系被告李某2与被告王某2之子。2018年9月1日，原告因该事件向公安机关报警。审理中，原告提交事发后民警到现场询问李某1和王某1的视频以及原告父母、原告的奶奶到被告王某1家中询问王某1的视频等，拟证明李某1受伤是王某1造成的。一审法院就该事件向事件发生后出警的民警以及参与调解的民警做了电话笔录，经警官证实，出警及调解是在事发后的好几天了，李某1和王某1两个小朋友，表达比较困难，王某1承认确实推过李某1，但是在羽毛球场，且当时李某1没有受伤，李某1受伤不是王某1造成的。一审法院还就此事件经过分别询问李某1和王某1，李某1陈述是王某1踢了平衡车车轮，导致平衡车继续向前，撞到另一个小朋友，李某1摔倒后受伤；王某1陈述在羽毛球场踢了李某1，但李某1并未受伤。由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受伤是否是因为被告王某1踢了原告平衡车的车轮导致。原告李某1提交原告父母及原告的奶奶到被告王某1家中询问王某1的视频（形成于事发几天后）中，被告王某1一开始表述没有踢原告李某1的平衡车，在原告父母及原告的奶奶反复表述是被告王某1踢了原告李某1的平衡车后，被告王某1表述踢了原告李某1的平衡车，导致原告受伤。原告还举示了事发后民警到现场询问李某1和王某1的视频，该视频中，王某1一开始表述推了原告，导致原告受伤，后来王某1又表述在羽毛球场踢了原告。本案中，被告王某1系不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语言理解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有限，被告王某1无法清楚、完整地表述整个案事件发生的经过，且被告王某1在面对成年人问话时对是否踢过原告平衡车的前后表述相互矛盾，并不一致。因此，上述视频并不能证明被告王某1踢了原告李某1的平衡车而导致原告受伤。现原告李某1认为其受伤是因为被告王某1在小区八栋与七栋之间的小区路上踢了原告平衡车的车轮所致，但三被告予以否认。结合一审法院所作的电话笔录、询问笔录可知，原告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受伤是由被告造成的，故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因本次伤害事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发之时，原告李某1系年仅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原告李某1在小区内骑平衡车，而未佩戴头盔、护具等保护装备，原告李某1的父母也未在事发现场。原告李某1的父母作为原告李某1的监护人，没有充分预见孩子在玩耍过程中可能发生的损害风险，没有谨慎地保护原告的安全，没有充分尽到监护义务，其监护不当是原告李某1受伤的根本原因。因此，原告李某1的受伤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某1本案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交纳575元（原告已预交575元），鉴定费3208.60元（原告已预交3208.60元），合计3783.6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提交派出所民警视频光盘，拟证明王某1在视频6、视频4中自认其踢了李某1，且警官也做出了王某1踢倒李某1平衡车导致李某1受伤的初步判断。王某1、王某2、李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认为通过视频及录音不能确定王某1承认踢倒了李某1并导致其受伤，王某1在视频中一会说踢倒过，一会说没有踢倒过，相互矛盾。应当以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询问和调解民警的陈述为准。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应当按照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予以审查，即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某1提交的证据均为事发后其亲属对王某1的询问视频或民警在现场对当事人的询问视频以及双方家长的沟通录音，没有事发当时的录像视频或现场目击证人的证实，因本案中当事人李某1、王某1均为6岁左右的未成年人，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对事物的理解能力不足，王某1对是否踢过李某1平衡车及在什么地点踢过李某1平衡车前后表述不一致，并不能完整表述事发经过，故李某1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对王某1踢倒其平衡车导致其受伤的待证事实没有形成证据锁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