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皮玉珍，女，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系皮玉珍单位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舒亚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愈，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逍，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法定代表人：杨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细华，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系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学明，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杨王村对面屋****。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戴汉清，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皮玉珍与被上诉人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下陆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皮玉珍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2、改判停止对皮玉珍购买的位于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803号房屋的强制执；3、改判终止执行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803号的房屋租金；4、改判下陆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关键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①法院在2014年4月19日查封期满后至2016年11月裁定恢复执行查封房屋之前，案涉房屋应当不属于法院查封状态。②金楚公司分配房屋，股东委托金楚公司销售房屋，金楚公司与皮玉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具收据收条，并办理了契税交费手续，案涉房屋已交付给皮玉珍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错误。2、皮玉珍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停止对皮玉珍购买房屋及租金的查封执行。①金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能够证实2009年6月已将案涉804房屋分配并交付给鄂州市鸿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占有、使用。②2013年12月，金楚公司受实际产权人鸿福公司委托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具收款凭证并代办房屋销售、纳税等手续。皮玉珍已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并占有、使用。因此，皮玉珍主张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已经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下陆建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皮玉珍上诉的目的是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楚公司、杨学明辩称，1、金楚公司早已将皮格所购房屋的房屋交给其占有、使用、收益，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理应归李小花所有。2、法院在执行下陆建筑公司与金楚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皮格所购房屋作为金楚公司的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拍卖完全错误。3、一审中下陆建筑公司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戴汉清辩称，同意金楚公司、杨学明的意见。另补充一点，在另案判决中确定戴汉清只在600万元内承担清偿责任，但法院在执行下陆建筑公司与人金楚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皮玉珍所购房屋作为金楚公司的房屋进行查封、评估、拍卖完全错误。皮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其购买的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803号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终止执行该房屋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查封了金楚公司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41号名门世界第五层、第七层703、704号房屋、第八层803、804号房屋产权，查封期限两年。2013年3月15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续行查封上述房产一年。2011年6月30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石中院)对该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2016年11月1日，下陆建筑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向黄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财产13151369元。同月23日，该院作出（2016）鄂02执恢字第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银行存款13151369元或其他财产。2017年5月8日，黄石中院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涉案房屋的租金。此后，皮玉珍向黄石中院提出异议。同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7）鄂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皮玉珍提出的执行异议。皮玉珍遂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而成讼。另查明，皮玉珍与金楚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其以771288元价格购买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41号名门世界803号房屋，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金楚公司向皮玉珍出具了收条及收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2014年9月1日，皮玉珍与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该公司作为办公场所，租赁期间为2015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2016年，皮玉珍交纳了房屋相关税费等，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证书。诉讼中，皮玉珍提供了其和案外人皮良才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皮玉珍是否享有排除涉案803号房屋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房屋属于金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至今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申请执行人下陆建筑公司与被执行人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之间是金钱债权。故皮玉珍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必须符合上述规定。因涉案房屋已于2011年4月20日被人民法院查封，皮玉珍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此时房屋仍处于查封状态。虽然皮玉珍和金楚公司均称涉案房屋已交付皮玉珍占有使用，但皮玉珍并非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房屋。同时，金楚公司系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皮玉珍作为购房人并未直接向金楚公司支付购房款。诉讼中，金楚公司与戴汉清及鸿福公司均表示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形成了股权利润分配和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系鸿福公司依据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取得，再委托金楚公司向皮玉珍出售。尽管皮玉珍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但银行卡交易明细未能显示款项支付用途，支出金额也不能与应付购房款形成对应关系，故皮玉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交付购房款。因此，皮玉珍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皮玉珍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2017）鄂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皮玉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皮玉珍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2018）鄂民终1350号的二审中，皮玉珍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陈述，803、804号房屋的185万余元购房款系向他人借现金支付给了金楚公司股东刘军，该款项虽未进入金楚公司账户，但根据金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刘军有权代收案涉房屋购房款以抵扣其收益。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皮玉珍提起执行异议未获执行法院支持后，不服执行异议裁定向执行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应由皮玉珍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为物权所有权人的基本权利组成。相对于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买受人而言，亦属于物权期待权中的权利组成部分。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为不动产及租金，则该租金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收益部分，其权利归属亦应当以该不动产物权归属为前提，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应当是涉案不动产的买受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合同签订时间、占有情况、款项支付情况、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因的四个条件进行审查，只有上述条件同时满足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金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至今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根据皮玉珍的主张，其阻却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必须同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四个条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皮玉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权益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其一，金楚公司与皮玉珍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后，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之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已于2011年4月20日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皮玉珍提交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此时房屋仍处于被查封状态之中。虽然皮玉珍和金楚公司均称案涉房屋已交付皮玉珍占有、使用，但皮玉珍并非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房屋。皮玉珍认为人民法院在2014年4月19日查封期满后至2016年11月裁定恢复执行查封房屋之前，该房屋应当不属于人民法院查封状态。经查，2011年4月20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两年，后又续封一年。在此期间，黄石中院2011年6月30日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之规定，在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解除查封后，黄石中院亦自动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因此，案涉房屋一直处于被人民法院查封状态之中。其二，金楚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皮玉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全额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皮玉珍虽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银行流水等证据，但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为多次提取现金，并未注明提现为支付案涉购房款的用途，且提现的金额也不能与应付购房款形成对应关系。皮玉珍仅凭相关当事人事后一致认可，不足以证实其系依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同时，金楚公司、戴汉清、鸿福公司虽然均表示当事人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形成了股权利润分配和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系鸿福公司依据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取得，再委托金楚公司向皮玉珍出售。本案在（2018）鄂民终1350号的二审中，皮玉珍在本院组织的调查中陈述案涉803、804号房屋185万余元的购房款系向他人借现金支付给了金楚公司股东刘军，但该款项并未进入金楚公司账户。因皮玉珍主张其向刘军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即便该主张为真实，但不能排除刘军与皮玉珍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其三，从金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来看，该决议讨论通过转让股权及利润分配结算事宜，但并未明确鸿福公司据此获得实物分配的具体房屋为案涉房屋，即案涉房屋并不具有特定化特征，不能依据股东会决议就能认定案涉房屋为鸿福公司所分得的财产。因此，皮玉珍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权益的强制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的（2017）鄂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皮玉珍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皮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皮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