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杨梅林场，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杨梅镇。法定代表人：赖晓超，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福荣，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珊，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金长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茶园路西观金博物园副楼B第六卡。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炽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远市杨梅林场（以下简称“杨梅林场”）因与被上诉人英德金长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源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梅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即使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由于上诉人对涉案债权提出了抗辩理由，为查明事实，人民法院依法应追加相关债权人为本案的第三人。二、涉案债务属于政府债务。上诉人提交的《清远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及清远市财政局《关于报送政府债务余额情况的函》［清财预函（2017）125号］证实涉案贷款是因贯彻执行广东省“十年绿化广东”政策而产生，清远市审计局在2006年对清远市林业局十年绿化广东林业债务时已确认上诉人作为清远市林业局辖下林场，尚未归还的本息合计467000元（本金440000元，利息110000元），故涉案债务并不属于上诉人的债务。清远市财政局在2017年12月29日作出《关于报送政府债务余额情况的函》，通知各有关单位报送2017年12月28日为止的债务余额，确认涉案债务被认定为政府性债务，并进入地方政府性债务系统锁定，上诉人根据上述函件的要求向清远市财政局报送了涉案的贷款本金，涉案债务已经过清远市财政局确认，属于政府性债务。三、长城公司在转让涉案债权之前未通知适格优先购买权人，其转让涉案债权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固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上诉人属于清远市林业局辖下国营林场，涉案贷款是基于贯彻执行广东省“十年绿化广东”政策而产生，长城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即被上诉人转让涉案债权前应当按照上述规定通知清远市人民政府或者清远市林业局其享有优先购买权，在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后方能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长城公司已履行通知程序，即债权转让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至于一审以“相关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也并没有参与竞价或未成功竞价”为由，认定涉案债权转让符合程序是不当的。法律并未赋予债权人在不良债权转让中可以公告形式取代直接通知，且公告作为一种推定送达方式，应严格限制其适用范围，应在穷尽书面等送达方式的情况下才得以适用，否则就违背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中关于“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的原则”规定。四、长城公司未经过拍卖、竞价的程序转让涉案债权，转让程序违法。《不良金融资产处置尽职指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不良金融资产进行转让的，包括拍卖、竞标，竞价转让和协议转让等方式。（一）采用拍卖方式处置资产的，应遵守国家拍卖有关法律法规，严格监督拍卖过程，防止合谋压价、串通作弊、排斥竞争等行为。（二）采用竞标方式处置资产的，应参照国家招投标有关法律法规，规范竞标程序。（三）采用竞价转让方式处置资产的，应为所有竞买人提供平等的竞价机会。（四）当采用拍卖、竞标，竞价等公开处置方式在经济上不可行，或不具备采用拍卖、竞标、竞价等公开处置方式的条件时，可采用协议转让方式处置，同时应坚持谨慎原则，透明操作，其实记录，切实防范风险。（五）采用拍卖、竞标、竞价和协议等方式转让不良金融资产的，应按照有关规定披露与转让资产相关的信息，最大限度地提高转让过程的透明度”。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未能证实涉案债权处置方式在经济上不可能或者不具备相应条件，被上诉人受让所得涉案债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五、一审支持涉案债权受让后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涉案《债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有效，涉案债权的利息也只能计算至长城公司转让债权当天，债权转让后，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无权主张该债务所产生的利息。六、一审支持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债权不当。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计划》显示，涉案债权本金440000元上诉人同意分期偿还，其中第一期在2015年12月偿还10000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在2016年5月前全部还清，根据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第一期借款本金100000元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1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金长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合理，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梅林场偿还金长源公司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借款利息573094.17元（利息计至2016年2月20日），本息合计983094.17元，剩余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付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长城公司之前计算利息的方法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杨梅林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梅林场（原国营杨梅林场）是清远市林业局辖下林场，属内资企业法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原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属国有控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取得了相关的金融许可证。金长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十年绿化广东”（1985年至1994年）期间，杨梅林场为营造速生丰产林，先后多次向中国农业银行阳山县支行杨梅营业所贷款，其中涉案贷款有四笔，分别是：1990年10月18日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1年，月利率9.36‰；同年10月24日贷款120000元，约定贷款期限1年，月利率9.36‰；于1991年6月10日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至1992年5月30日，月利率8.64‰；于1992年8月14日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1年，月利率8.64‰。上述贷款期限届满后，杨梅林场偿还过部分贷款本金和利息，但尚有部分贷款本金和利息没有偿付清。为此，中国农业银行阳山县支行多次向杨梅林场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催收贷款本息，其中最后一次于2016年3月3日发出的催收通知写明截止至2016年3月3日，杨梅林场拖欠的贷款本金共440000元，利息575414.47元。杨梅林场于同年3月7日在该通知书中盖章确认收到了催收通知。2016年3月11日，杨梅林场偿还了本金30000元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清远分行）。2016年6月17日，农行清远分行（甲方）与长城公司（乙方）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杨梅林场的主债权转让给乙方，至2016年2月20日，共计本金440000元、利息573094.17元。2、相关的从属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3、协议生效后，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新的债权人。4、2016年2月20日起，债权产生的孳息及甲方收回的现金等归乙方所有。5、……。6、双方采取以共同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告知义务。7、协议是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8、……。同年10月14日，双方在《南方日报》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债权催收联合公告（二）》，将涉案债权在内的资产转让情况进行联合公告。2018年4月11日，长城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资产处置公告》，将所在地包括清远市和湛江市、资产包括七拱供销社和涉案债权在内的共153户债权资产整体转让。长城公司在公告中还写明“债权资产具体情况请投资者登录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网站（http://www.gwmcc.com）查询或与我司有关部门接洽查询。”字样并提供了相关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6月25日，金长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成功从长城公司取得了涉案债权在内的共124户（资产所在地清远市，涉及阳山、连州、英德、连南、清新、连山、佛冈等地和供销社、粮管所、水泥厂、电站、水运等行业）债权资产，双方于同日签订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资产竞价转让成交确认书》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上述整体打包转让的124户债权资产账面本金余额为90555544.67元，其中附件一债权明细表写明涉案债权的本金为41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为573094.17元；金长源公司受让上述债权资产需支付转让款18020000元给长城公司。双方还约定，上述债权资产全部交割后，采取公告通知的方式在《羊城晚报》或《南方日报》上发布转让公告通知贷款的债务人、担保人。同年6月27日，长城公司收到了金长源公司支付的转让款18020000元。7月24日，长城公司与金长源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公告通知上述124户债权资产的借款人债权已依法转让给金长源公司，并列明了124户债权资产借款人名称、借款合同号、贷款本金余额、担保人名称及担保合同编号等，其中涉案债权序号16，贷款本金余额为410000元。庭审中，金长源公司称受让涉案债权后曾邮寄通知给杨梅林场，并与杨梅林场原法定代表人、清远市林业局工作人员就涉案债权先后三次进行过协商。杨梅林场否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邮寄件，且表示因人事变动对于有无与金长源公司协商过需庭后了解核实。第二次庭审中，杨梅林场承认双方曾就涉案纠纷协商过，当时林业局也有和金长源公司协商过，但没有协商成功。再查明：2006年年初，清远市审计局根据《广东省审计厅关于印发我省十年绿化广东林业债务审计工作方案的通知》规定和《清远市审计局关于审计清远市十年绿化广东林业债务的通知》，派出审计组对清远市林业局及辖下县市区林业局、笔架山林场、羊角山林场、英德林场、杨梅林场“十年绿化广东”期间林业部门用于荒山造林、抚育等方面至2005年12月31日止的债务余额进行审计并于同年1月25日出具了《审计报告》（清审行报[2006]1号），其中杨梅林场尚未归还银行贷款本息467000元（本金440000元、利息27000元）。2017年12月29日，清远市财政局向有关单位发出《关于报送政府债务余额情况的函》（清财预函[2017]125号），内容如下：“各有关单位：根据2014年全国地方债务审计的结果，贵单位部分债务被认定为政府性债务，并进入地方政府性债务系统锁定。为进一步做好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工作，现请贵单位报送锁定的债务情况，有关事项明确如下：一、请按照《政府债务余额明细表》（详见附表）的要求填报有关数据。表中的债务余额为债务管理系统中截至2017年12月28日的债务余额，请贵单位予以确认。……。二、……。”附表显示，截至2017年12月28日，涉案贷款本金余额410000元，债权人是长城公司。清远市财政局、清远市林业局在该附表上盖章，并注明“此件与清财预函[2017]125号相关联”。另查明：诉讼过程中，金长源公司提交了本院于2019年7月21日依法作出的（2019）粤18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主张其合法取得了涉案债权。根据该执行裁定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英德市支行是（1998）清中法执字第71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1998）清中法经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英德市乡镇企业总公司、英德市矿山公司、英德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等是该案的被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金长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本院经审查认为，相关债权已经合法转让且履行了转让通知，据此裁定变更金长源公司为执行依据（1998）清中法经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经核实，金长源公司从长城公司受让的124户债权资产的债务人包括上述英德市乡镇企业总公司、英德市矿山公司、英德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金长源公司与杨梅林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有关的债权转让程序是否合法、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部分借款本金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四、金长源公司主张杨梅林场支付利息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1、金长源公司提交了农行清远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及金长源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主张已经受让了涉案债权，所以，金长源公司与涉案债权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杨梅林场提交了有关的审计报告、地方政府可能承担一定救助责任的债务明细表、关于报送政府债务余额情况的函及附件等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地方政府债务，杨梅林场非本案适格主体，故应驳回金长源公司的起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债务是杨梅林场从中国农业银行阳山县支行杨梅营业所贷款所产生，杨梅林场是债务人，而长城公司后来已从农行清远分行受让了债权成为了新债权人。杨梅林场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地方政府债务，实际上就是主张债务已经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杨梅林场转移债务应经长城公司同意，由于杨梅林场无提供证据证实长城公司同意转移债务，故杨梅林场的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梅林场作为涉案债务的债务人，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至于杨梅林场与有关主管部门之间对涉案债务作出的相关约定或内部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1、农行清远分行与长城公司的债权转让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涉案债权不存在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农行清远分行有权进行转让。由于涉案的债权属于金融不良债权，所以，对于该债权的转让应依照国家关于金融不良贷款的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是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范围为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作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依法取得了相关的金融经营许可，有权受让涉案债权。因此，农行清远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农行清远分行与长城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长城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双方于2016年10月14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因此，应认定中国农业银行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长城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债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不良贷款后，即取得原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各项权利。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及有关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所以，杨梅林场应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长城公司偿还涉案债务。2、长城公司与金长源公司的债权转让程序。《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其收购的国有银行不良贷款范围内，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时，可以从事下列业务活动：（一）追偿债务；（二）对所收购的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进行租赁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重组；（三）……。”第二十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应当按照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运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资产，主要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资产公司转让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招投标、拍卖、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其中，以招投标方式处置不良资产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组织实施。以拍卖方式处置资产，应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组织实施。招标和拍卖的底价确定按资产处置程序办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八条规定“按照本办法属于公告范围内的资产，在形成资产处置方案后，资产处置公告应采取网站公告和报纸公告两种形式：（一）网站公告。……。（二）报纸公告。对资产处置标的超过1000万元的处置项目，除在公司对外网站发布处置公告外，还应当在相应级别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其中：--资产处置标的在1000万元-5000万元（含）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地市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进行公告。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进行公告。--报纸公告的内容。单个项目的报纸公告遵循上述第六条有关规定；资产包项目的报纸公告可仅公告资产包总体情况，但应在公告中注明‘请投资者登录资产公司对外网站查询或与资产公司有关部门接洽查询’等类似字样，以便投资者了解单个项目情况。跨行政区域的资产包原则上应在较其属地高一级公开发行量最大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公告”。长城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资产处置公告》，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共153户债权资产整体进行转让，且在公告中已写明“债权资产具体情况请投资者登录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网站（http://www.gwmcc.com）查询或与我司有关部门接洽查询。”字样并提供了相关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该公告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此后，金长源公司于同年6月25日通过参与公开竞价的方式成功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共124户债权资产，同样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其与长城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长城公司与金长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且杨梅林场在庭审中也承认双方就涉案债权曾进行过协商，证实杨梅林场已知道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金长源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债权。杨梅林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主张长城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没有通知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转让程序错误，所以转让协议无效。但该纪要第四条中同时还明确，“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况且，该《纪要》对适用范围作出了明确的限定，本案并非特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有相关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但相关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也并没有参与竞价或未成功竞价，所以，杨梅林场以此主张相关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梅林场于2016年3月7日签收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县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拖欠440000元本金和575414.47元利息（杨梅林场后于同年3月11日偿还了30000元本金），因此，相关的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农行清远分行于2016年6月17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后，于同年10月14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长城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金长源公司后，于同年7月24日与金长源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再次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且杨梅林场在庭审中也承认双方就涉案债权曾进行过协商，金长源公司之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杨梅林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长源公司起诉要求杨梅林场偿还欠款本金41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金长源公司主张杨梅林场应支付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573094.17元，剩余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付至贷款还清之日止（按照长城公司之前计算利息的方法标准计算）。对此，杨梅林场抗辩根据有关规定，涉案债权的利息只能计算至长城公司转让债权当天，金长源公司作为受让人无权主张之后所产生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上述《纪要》是在特定背景下为了妥善处理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的特殊处置规则，所以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主体均有明确的限定。本案中，涉案贷款发生于1990年-1992年，长城公司于2016年6月从农行清远分行受让涉案债权，于2018年6月转让涉案债权给金长源公司，该债权转让情况并不符合《纪要》确定的适用范围，所以本案不应参照适用该《纪要》的规定处理。在此情况下，既然金长源公司已通过合法的债权转让程序取得了涉案债权，而杨梅林场至今仍未清偿债务，金长源公司当然有权要求杨梅林场支付相应的利息。杨梅林场于2016年3月7日签收中国农业银行阳山县支行发出的《债务通知书》时，确认至2016年3月3日止尚欠贷款利息575414.47元。农行清远分行于同年6月份转让债权给长城公司时，确定了本金和利息一并转让、杨梅林场尚欠的贷款利息计至2016年2月20日是573094.17元，长城公司之后又转让了剩余本金410000元和该部分利息给金长源公司，故金长源公司主张杨梅林场应支付计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573094.17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金长源公司起诉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庭审中又称按照长城公司之前计算利息的方法标准计算，对此，一方面金长源公司未能明确说明长城公司的计息方法和标准，另一方面金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长城公司并没有就涉案债务计算过2016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金长源公司自行承担。考虑到杨梅林场逾期归还欠款客观上造成金长源公司产生利息损失，故金长源公司主张的后续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2月2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519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市杨梅林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欠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573094.17元给英德金长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并应以41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英德金长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英德金长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1元，由清远市杨梅林场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杨梅林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不当的问题。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上述条文对于是否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是倡导性规定而不是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债务属于政府债务的问题。经审查，虽然上诉人主张其向相关部门报送的涉案债务属于政府债务，但此是其与相关部门之间的内部问题，对于债权人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长城公司转让涉案债权之前未通知适格优先购买权人以及未经过拍卖、竞价的程序转让涉案债权，其转让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长城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资产处置公告》，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共153户债权资产整体进行转让，且在公告中已写明“债权资产具体情况请投资者登录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外网站（http://www.gwmcc.com）查询或与我司有关部门接洽查询”字样并提供了相关的联系人和联系电话，上述公告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十九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第八条的规定。之后，长城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主张长城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没有通知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转让程序错误，故转让协议无效。但该纪要第四条中同时还明确“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内容，即使本案有相关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但相关适格的优先购买权人也并没有参与竞价或未成功竞价，因此，上诉人以此主张相关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支持涉案债权受让后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纪要》第十二条同时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上述《纪要》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主体均有明确的限定。本案债权转让情况并不符合《纪要》确定的适用范围，故本案不应参照适用该《纪要》的规定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计算及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支持超过诉讼时效的部分债权不当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于2016年3月7日签收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山县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确认拖欠440000元本金和575414.47元利息（被告后于同年3月11日偿还了30000元本金），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农行清远分行于2016年6月17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后，于同年10月14日在《南方日报》刊登的资产转让通知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依据我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长城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于同年7月24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再次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梅林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1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杨梅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