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2行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芬，女，196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尚书街**。 法定代表人宣业靖，该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杰。 委托代理人顾亚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县前街** 法定代表人褚孟形，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倩倩。 委托代理人张颖（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振飞，男，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太和县。 胡亚芬因诉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以下简称海曙公安分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曙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的（2019）浙0203行初1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30日，海曙公安分局作出甬公海（鼓）行罚决字[2019]50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该决定认定，2017年10月6日18时许，王振飞、案外人梁华兵、伙同一男子（身份不明，在逃）在本市海曙区国医小区内殴打胡亚芬，造成胡亚芬轻微伤。王振飞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对其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王振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胡亚芬不服，向海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9日，海曙区政府作出海政行复决字[2019]2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6日,胡亚芬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人打伤，海曙公安分局鼓楼派出所接警后出警，并对胡亚芬、胡菊娣制作询问笔录，调取监控录像。胡亚芬于2017年12月20日在受案回执上签字。2017年11月24日，海曙公安分局委托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胡亚芬的受伤情况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了甬海公鉴（伤）〔2017〕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胡亚芬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海曙公安分局委托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甬公鉴（伤）字〔2018〕72号司法鉴定意见，对胡亚芬的伤势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3月29日，王振飞、案外人梁华兵向海曙公安分局投案，该局于当日及3月30日、4月4日对王振飞、梁华兵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4月4日，海曙公安分局抓获王朋朋，并于当日及4月5日、4月6日对王朋朋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3月30日，海曙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已执行完毕。2019年5月6日，胡亚芬向海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要求其依法重新刑事立案。因胡亚芬的复议请求违反一事一申请原则以及要求海曙公安分局进行刑事立案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海曙区政府于同年5月13日向胡亚芬发送《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要求予以补正。同年5月14日，胡亚芬重新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2019年7月29日，海曙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另因宁波市医学会并非本案的鉴定机构，《宁波市医学会咨询意见书》亦非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的证据材料，故原审法院对胡亚芬要求宁波市医学会咨询师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胡亚芬调取证据、大屏幕播放监控等申请，因部分证据海曙公安分局已经提交，部分证据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胡亚芬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曙公安分局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存在错误，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因此，海曙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海曙公安分局在受案后即对胡亚芬进行了调查询问，调取了相关的视频监控资料，对胡亚芬的伤势提请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重新鉴定，对相关证人进行取证，核查相关线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根据在案询问笔录、鉴定视频及鉴定意见，足以证明王振飞伙同他人殴打胡亚芬，造成胡亚芬轻微伤的事实。鉴于王振飞主动到案，海曙公安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减轻对王振飞的处罚，于法不悖。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胡亚芬主张，王振飞所在单位为宁波天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海曙公安分局错将该公司名字写为宁波天网保安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公安机关对王振飞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是否合法，被诉处罚决定记载的王振飞工作单位虽存在错误，但并不影响对王振飞作出的处罚决定。故对于胡亚芬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亚芬主张，王振飞的工作单位为宁波天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为海曙公安分局，该局应主动回避而未回避，故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提出回避申请，案件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本案中，胡亚芬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海曙公安分局与宁波天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存在上述规章第十七条规定的利害关系，故对胡亚芬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胡亚芬主张，公安机关非法收集《宁波市医学会咨询意见书》，导致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错误的鉴定结论。胡亚芬重新鉴定申请书于2017年12月6日送达公安机关，但是重新鉴定意见书却迟至2018年8月21日才作出，严重超过了鉴定时限。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宁波市医学会咨询意见书》仅为专家意见，并非最后的鉴定结论，且本案已经重新鉴定，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并非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最终依据。《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三十三条，鉴定机构应当在受理鉴定委托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作出鉴定意见，出具鉴定文书。法律法规、技术规程另有规定，或者侦查破案、诉讼活动有特别需要，或者鉴定内容复杂、疑难及检材数量较大的，鉴定机构可以与委托鉴定单位另行约定鉴定时限。故本案鉴定机构与公安机关另行约定鉴定时限，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经公安机关登记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取得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员取得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程序合法，公安机关经审查作为案件证据使用，并无不当。 胡亚芬主张，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未经领导审批，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被诉处罚决定系以海曙公安分局的名义作出，并非个人行为。虽公安机关未提供内部审核的材料，但不能就此认定被诉处罚决定未经内部审核，且对被诉处罚决定的审核系公安机关的内部操作流程，是否已经内部审核，并不影响处罚决定的外在效力。对于胡亚芬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海曙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理由正当，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胡亚芬要求海曙公安分局对王振飞的违法行为予以刑事立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案件处理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亚芬的诉讼请求。 胡亚芬上诉称：一、2017年10月，海曙区鼓楼街道办事处综合办、维稳科等以每天200-300元报酬雇用王振飞、梁华兵、王朋朋24小时监视胡亚芬。同年10月6日18时许，王振飞等三人受指使在宁波市海曙区国医街27弄7号小区旁的广场，当众猛摔胡亚芬倒地，造成胡亚芬头部左侧撞地、颅内出血，王振飞等三人拳打脚踢殴打胡亚芬，造成胡亚芬全身多处受伤、腰颈椎伤、左第9腋肋骨骨折等。胡亚芬在本案中要求追究王振飞等三人犯罪行为的法律责任。出具鉴定意见的应捷、陈小忠、宋旦均未出庭作证，出庭作证的余荣军未能回答胡亚芬的问题，甬海公鉴（伤）〔2017〕第111号司法鉴定意见、甬公鉴（伤）字〔2018〕72号司法鉴定意见的作出没有核查宁波市第一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鉴定人员缺乏专业水平、职业道德等，上述鉴定意见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对胡亚芬调取证据、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作出是否予以准许的处理，也未处理胡亚芬延期开庭审理的申请。胡亚芬要求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立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未向胡亚芬释明并提供指导。三、原审法院未采信胡亚芬提交的残疾人证、对胡亚芬伤势的认定不符合《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三条的规定，也未准许胡亚芬的重新鉴定申请，对证据的审核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被诉处罚决定作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王振飞、梁华兵的工作单位是宁波天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海曙公安分局，海曙公安分局的所有工作人员均应自行回避而未回避。海曙公安分局没有提交其负责人审批被诉处罚决定等材料。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违法。（二）王振飞等人非法窃取胡亚芬个人信息、随意殴打、监视跟踪胡亚芬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海曙公安分局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依法追究王振飞的刑事责任。 海曙公安分局辩称：一、王振飞等人于2017年10月6日18时许在海曙区国医小区殴打胡亚芬，造成胡亚芬轻微伤。王振飞于2019年3月29日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海曙公安分局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王振飞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海曙公安分局接到胡亚芬的报警后，立即受案，询问报案人、证人，调取现场视频资料，委托法医对胡亚芬的伤势进行鉴定等进行调查取证。因王振飞等人作案后逃跑，海曙公安分局无法查明其身份，无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3月29日，王振飞等人到鼓楼派出所投案自首。同年4月4日，海曙公安分局抓获王朋朋。经询问，王振飞等三人承认用拳打脚踢、推倒在地等方式殴打胡亚芬的事实。海曙公安分局经履行处罚告知等程序后，于2019年3月30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3月31日送达胡亚芬。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合法。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王振飞伙同他人殴打胡亚芬的行为及造成轻微伤后果尚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驳回胡亚芬的上诉。 海曙区政府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作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二、海曙区政府于2019年5月6日收到胡亚芬的行政复议申请，因其复议请求不明，遂于同年5月13日向胡亚芬寄送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要求胡亚芬明确复议请求。2019年5月14日，胡亚芬重新提交行政复议申请。海曙区政府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海曙公安分局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以及副本材料。因王振飞与被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海曙区政府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因案情复杂，海曙区政府决定延期，并于同年7月8日向胡亚芬、海曙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同年7月29日，海曙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胡亚芬、海曙公安分局。被诉复议决定的作出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胡亚芬的上诉请求。 王振飞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期间，胡亚芬向本院提交《安保服务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海曙公安分局与王振飞具有利害关系，海曙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应当回避的事实。海曙公安分局、海曙区政府质证认为，任何安保公司及安保工作人员都有协助公安机关处理突发事件的义务，海曙公安分局与宁波天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是行政主管部门与行政相对人的关系，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胡亚芬拟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海曙公安分局、海曙区政府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院根据随卷证据及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诉处罚决定、复议决定的职权依据，原审法院已作分析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王振飞等人以及胡亚芬在海曙公安分局对其制作笔录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振飞等人殴打胡亚芬的事实。甬海公鉴（伤）[2017]第1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甬公鉴（伤）字[2018]7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由具有鉴定资格、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又不存在错误、不明确或者内容不完整情形，可以作为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定案依据。海曙公安分局根据王振飞等人实施的殴打胡亚芬行为以及胡亚芬轻微伤的伤势等，对王振飞作出科处行政处罚的被诉处罚决定，符合在案证据证明的王振飞违法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海曙公安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进行了调查询问、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胡亚芬的伤势、告知王振飞拟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并听取了王振飞的意见，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程序基本合法。但海曙公安分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作出履行了内部审批、审核程序，且亦无证据证明海曙公安分局在法定办案期限内无法作出处理决定，其向胡亚芬说明过相关客观情况，程序存在瑕疵，但对胡亚芬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本院在此予以指正。胡亚芬认为海曙公安分局的工作人员应当回避，其理由为该局系王振飞所在单位的主管单位。海曙公安分局与王振飞所在单位仅是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与行政相对人的关系，其工作人员与胡亚芬又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故胡亚芬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胡亚芬提出的证据调取申请及其他申请，原审法院作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胡亚芬要求责令海曙公安分局依法重新立刑事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胡亚芬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通过请求公安机关刑事立案或请求检察机关监督立案等途径予以救济。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胡亚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亚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朝凤 审判员  孙 雪 审判员  汪佳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袁丹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