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风海，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艳芬，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风海因与被上诉人纪艳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风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602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所欠借款均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自2016年2月6日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方式交付了出借款项，借款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陆续向被上诉人还款，均转入被上诉人账户。通过借款和还款的明细可以看出，还款数额已经超出借款数额，且双方均未约定利息，因此，上诉人所欠借款实际上均已还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和转账记录均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所提交的全部还款明细及辩解意见，即便已经远远超过借款金额，法院均未予采纳，违背了基本的社会认知和交易习惯，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及厂房顶账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该协议内容作为认定欠款的证据。判决书以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和厂房顶账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借款并未还清与事实不符。2018年10月，被上诉人以造成对上诉人的个人影响为由，要求上诉人签订土地和厂房顶账协议，上诉人顾及到自己的身份和影响，无奈之下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该顶账协议，当时并未确认实际借款金额，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顶账协议确认双方尚未归还的欠款数额，明显存在认定不当，由此所做判决也必然背离了证据基础，有失公允。 纪艳芬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涉案顶账协议上诉人称无奈之下同意但是事后并未采取补救措施，说明上诉人是签订该协议时并无受到外界影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纪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风海偿还纪艳芬借款本金610000元；2.判令尹风海支付纪艳芬借款利息43462.50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尹风海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尹风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艳芬与尹风海之间存在多笔借贷资金往来。纪艳芬分别通过手机银行、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方式、部分现金的形式向尹风海交付了出借款项。尹风海多次向纪艳芬进行还款，最后一次于2019年9月6日向纪艳芬还款3000元。此后尹风海未再还款。 尹风海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2日、2017年2月22日向纪艳芬借款3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0元，共计610000元。尹风海分别为纪艳芬出具借条。上述借条原件仍由纪艳芬持有。 2018年，经双方对账，尹风海尚欠纪艳芬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822000元。 2018年10月16日，纪艳芬（乙方）与尹风海（甲方）签订土地及厂房顶账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借乙方822000元，目前无偿还能力。甲方名下拥有土地及厂房一处，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土地18亩及地上附着物无偿转让给乙方，用以抵顶甲方在乙方处的欠款。 同日，纪艳芬（乙方）与尹风海（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滨州市××路××南北孟地面积18亩，地上附着物包括长房间、大型搅拌设备一组、变压器地磅等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822000元；甲方承诺乙方土地及厂房所有附着物将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月31日前拆迁完毕，并将拆迁款达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如在2019年1月31日后，乙方仍然没有收到拆迁款，土地及厂房及所有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该土地及厂房及地上所有附着物全部归由乙方有，甲方需要无条件协调市东办事处配合乙方实现权益。 因上述协议未履行，纪艳芬多次与尹风海进行协商。尹风海表示拆迁款还没到，钱到了就还。尹风海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尹风海向纪艳芬借款，并为纪艳芬出具借款借条，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通过纪艳芬提交的借条、土地及厂房顶账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及录音能够证实截至尹风海尚欠纪艳芬借款本金610000元，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尹风海应依约向纪艳芬返还借款。纪艳芬要求尹风海偿还借款本金610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尹风海未依约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录音，能够证实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前，还款金额为822000元。结合纪艳芬主张、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截至2019年7月1日利息为43462.50元；以6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尹风海于2019年9月6日向纪艳芬还款3000元应折抵相应利息。 关于尹风海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超额偿还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尹风海虽然曾向纪艳芬偿还过款项，但其提交的转账记录均在双方确认借款即2018年10月16日之前，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尹风海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尹风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纪艳芬支付借款本金610000元及利息（包括：截至2019年7月1日金额为40462.50元；以6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纪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4.63元，由尹风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风海提交银行打款记录一份，拟证实2016年3月30日之前尹风海每个月固定给纪艳芬支付12000元利息，截止2016年3月30日尹风海尚欠纪艳芬400000元本金；2016年3月30日—2018年1月13日尹风海给纪艳芬分22笔银行转账共计820000元。被上诉人纪艳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尹风海提交的打款记录看，双方存在短期借款之间的相互抵顶，不能证实尹风海还的是涉案借款，同时纪艳芬给尹风海支付过多次现金。另，2016年12月23日纪艳芬通过支付宝给尹风海转账100000元，在其上并无记载。本院认为，上诉人尹风海提交银行打款记录，记载了双方自2014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3日的资金交易往来，被上诉人纪艳芬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明细组织双方对账，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3月30日，尹风海欠付纪艳芬本金数额为400000元。对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1月13日双方的资金往来，尹风海认为2016年8月13日、2016年12月23日纪艳芬分别转账50000元、100000元，无相应银行打款记录。因此，扣除双方有争议的资金往来，2016年3月30日至2018年1月13日纪艳芬转款尹风海共计704200元，尹风海转款纪艳芬共计818400元。另查明，双方确认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纪艳芬与尹风海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二人间借款已多笔清偿，纪艳芬现持有尹风海六笔借条原件主张权利，共计本金610000元。纪艳芬主张该六笔借款未还，不仅有借条原件，且有双方在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顶账协议等证据相佐证。上诉人尹风海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经查其主张不能成立，其一，尹风海提交的双方间资金交易往来发生在双方签订顶账协议之前，其二，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根据双方提交的资金交易明细，尹风海向纪艳芬转款中仅有264200元﹝818400元﹣（704200元﹣150000元﹞可视为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尹风海偿还的数额，按本金610000元计算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因而不能认定构成对涉案借款本金的偿还。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不能成立。鉴于双方签订的顶账协议已无法履行，纪艳芬主张尹风海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故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4.63元，由上诉人尹风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崔诗君 审 判 员 张 珊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徐丽萍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