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23民初442号原告：江祖光，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腊春，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彭志高，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告江祖光与被告彭志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祖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承包经营的鱼池11.07亩由被告占有，请求被告返还给原告；2、被告向原告支付被告占有鱼池期间（1997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6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2年，原告因进城经商，故将自己承包的鱼池转包给被告养鱼，约定转包期限为五年，即从1992年1月开始至1996年年底终止。被告接受承包后，上交款项由被告负责缴纳，原告的住房提供给被告居住，被告交给原告房屋押金1700元。被告承包期满将房屋交还给原告时，原告将房屋押金退还给被告。被告承包期满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将鱼池返还给原告，被告以鱼池已卖给他为由，拒绝将鱼池返还给原告。2018年8月份，华容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承包的鱼池进行了确权颁证，现由被告占有的19.71亩鱼池的承包经营权属原告所有，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华容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书》系确认承包经营权的法律依据，诉争鱼池已经确认承包权人为原告，被告占有原告鱼池拒不返还的行为系非法行为，且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彭志高辩称，被告于1992年1月20日以合法手续从原告处购得房屋及鱼池，并经营至今。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鱼池，后经有关部门调解于2009年11月9日将房屋及鱼池确定为被告所有，上述事实有《合同书》及《调解协议书》为证；由于原告放弃了对房屋和鱼池的所有权利，又有相关部门对被告明确表态“你可以放心经营”，使得被告在鱼池经营中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建造仓库、厨房、猪场花去20000元，打造地基花去20000元，门前修缮公路基础花去10000元，鱼池从原本的0.6米深度提高到如今的2-3米深度花去80000元，架设三相四线花去4600元，与他人合伙购买大型清淤机械花去4000元，购买三台大型增氧机器花去4800元，房屋维修花去5000元，并于2000年替原告偿还欠款1800元（当时的1800元相当于如今的30000元），上述投资花费高达178400元；原、被告就鱼池、房屋的问题多年来一直争执不下，被告愿意与原告和解，但原告应当给予被告补偿，否则原告应当如数返还被告投资款；被告现以鱼池经营维持生计，如鱼池和房屋一旦返还，被告无以为生，恳请人民法院考虑到被告的实际困难，依法酌情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被告于1992年1月20日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江祖光，乙方彭志高，甲方将房屋、鱼池及树木出售给乙方，甲方房屋折价1700元，池塘面积及各项上交按场里原则由乙方负担……如果乙方终止不喂，乙方有权将房屋鱼池及树木折价转让，鱼池饲料地和房屋连在一起不可分开。台子上的树除电线杆所在的13根枣树以外，其他的都归乙方所有……”，上述《合同书》由原、被告双方个人签订，合同落款处有甲方江祖光、乙方彭志高以及担保人陈安民签字确认；2、被告彭志高提供了由原、被告于2009年11月19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系因原告认为1992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为假，而被告认为该《合同书》为真，由此产生争议，故原、被告就《合同书》笔迹鉴定问题达成一致协议，即若鉴定合同为真，鉴定费由原告负担，并按《合同书》内容行事，若鉴定合同为假，鉴定费由被告负担，同时被告应将鱼池返还给原告江祖光。上述《调解协议书》仅能证实原、被告曾就鱼池使用权问题产生争议，并就《合同书》笔迹鉴定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而并未明确鱼池使用权归谁所有，更不能证实被告彭志高已实际取得诉争鱼池承包经营权；3、原告江祖光提供了华容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2日颁发的湘（2017）华容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2336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430623201219000524J）,该证载明：承包方代表江祖光从发包方华容县新河乡南堤村委会处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地块代码4306232012190001812、面积3.84亩以及地块代码4306232012190001813、面积15.87亩的两块承包地块，共计承包面积19.71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原告同时提供了由华容县新河乡南堤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2日出具并由华容县新河乡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主要内容为“新河乡南堤村六甲湖**村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430623201219000524J），所登面积属鱼池和池埂面积”以及由华容县新河乡南堤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主要内容为“我村六甲湖一组江祖光同志家庭承包责任渔池面积11.7亩，现在是牛角尖村白羊圻村民彭志高在耕种”的证明两份，上述证明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彭志高实际占有并使用原告江祖光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地块代码为4306232012190001813的鱼池11.07亩。本院认为，原告江祖光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诉争鱼池的承包经营权，其可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进行流转。原告将其承包的鱼池流转给被告后，两人就鱼池的流转方式产生争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内容来看，原告将房屋、鱼池及树木出售给被告，鱼池所需各项上交费用由被告承担，如果被告停止经营，有权将房屋、鱼池及树木折价转让，《合同书》中所用表述为“出售”、“转让”，甚至约定被告有权对房屋、鱼池及树木进行处分。结合合同约定内容、合同履行情况、农村土地流转习惯用语等可以确认《合同书》签订的真实目的应当系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原、被告履行《合同书》过程中权利义务关系变更的实质亦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本质特征，相反，如原、被告签订的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该《合同书》中应当体现转包期限等符合转包性质的相关内容，而《合同书》通篇并未进行相关约定，故本案应当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原、被告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私下签订的《合同书》未经发包方即华容县新河乡南堤村委会的同意，且诉争鱼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登记于原告江祖光名下，即原告将鱼池流转给被告的行为并未发生转让效力，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可基于其实际享有诉争鱼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主张被告返还诉争鱼池，鉴于双方对鱼池返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在2020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将诉争鱼池交还给原告。合同无效情形下，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签订《合同书》的真实目的应当系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但双方签订《合同书》并未取得发包方同意，亦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原告将诉争鱼池“出售”给被告，该项永久性归属的约定更是原告超出其承包经营期限所作处分，原、被告在本案中均负有过错，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占有鱼池期间（1997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金62000元，既无合同约定，亦无事实依据，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其为经营鱼池所投入的资金，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祖光与被告彭志高于1992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彭志高于本判决生效后鱼池养殖物收获期结束时返还原告江祖光位于华容县的地块代码为4306232012190001813处面积为11.07亩的鱼池；三、驳回原告江祖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元，减半收取675元，由原告江祖光负担575元，被告彭志高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友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晴书记员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