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强，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兆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南坑村委会南兴村后山。法定代表人：李巧惠，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兰桂，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邦，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广东皓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李超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文，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兆强、鹤山市兆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邦、原审被告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兆强、兆基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金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吴兆强、兆基公司和强盛公司与杨金邦均没有合同关系，杨金邦经法院释明，拒不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合同相对人也没有参与本次诉讼，是否拖欠杨金邦的工程款无法查明，即使查明，也与吴兆强、兆基公司无关，故应驳回杨金邦的诉讼请求。二、杨金邦提交的结算单仅是吕某1给吴兆强的付款申请，并无吴兆强本人的签名认可。吴兆强本人从没有认同该工程的结算，也没有权利直接与杨金邦结算，更没有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给杨金邦。二审法庭调查中，吴兆强、兆基公司补充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罗某1经营不善，在与杨金邦结清其承包期间的工程后，将剩余工程交由吴兆强负责，由吴兆强继受其对杨金邦的权利和义务，是完全没有理据的，也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测。二、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当中，经常发生包工头在收到工程款后，不将其工程款支付给施工工人导致施工工人向上一手的承包方或发包方追索工人工资的情形，所以往往在工程的最后阶段，发包方或者是上一手的承包方会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在核实工程欠款的基础上）。本案中，吴兆强核实罗某1尚欠杨金邦的工程款，并直接将工程款代罗某1支付给杨金邦。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上述行为误解为吴兆强和杨金邦之间成立了直接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三、本案中，罗某1是杨金邦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这一点是毫无争议的，但是一审法院却没有将罗某1作为被告或第三人追加其参与诉讼，从而导致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缺席，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和确定本案的责任。因此一审存在重大的程序错误，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四、关于兆基公司的责任问题，兆基公司认为兆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强盛公司，强盛公司分包给吴兆强，吴兆强又分包给罗某1，罗某1又分包给杨金邦，在这一分包链条中只要有任一链条工程款已结清，兆基公司就不应当在欠付强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判决发包人承担责任必须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价款数额的基础上，但本案一审没有查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兆基公司在欠付强盛公司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杨金邦辩称，吴兆强、兆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强盛公司虽然是被挂靠的公司，但实际上强盛公司并没有参与任何的建设工作，罗某1也是受兆基公司的聘请进行施工的，罗某1也将一部分的工程分包给杨金邦，在建设工程中罗某1与杨金邦所有的权利义务已经结清，并已经退场。后来的工作是由吴兆强具体承包的，杨金邦也是受吴兆强的聘请进行剩余工程施工的。所以本案涉案的工程款与罗某1没有任何关联性，只是与吴兆强有关。在一审中，兆基公司也明确表示还欠吴兆强工程款未付，所以一审判决查清的事实是正确的。所欠工程款的相对人明显就是吴兆强，对于本案的工程款根本不存在继受的问题，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强盛公司述称，一、杨金邦并没有与强盛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强盛公司并非其合同相对方。杨金邦在一审时提交的《钢筋制作及绑扎工程承包合同》上面的甲方虽然写“强盛公司”，但强盛公司并没有在上面盖章，签名的“罗某1”也不是强盛公司的员工，因此该合同与强盛公司无关，强盛公司并非杨金邦在本案争议合同的相对方。二、强盛公司把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吴兆强，但相关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没有欠付吴兆强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合同，发包方是兆基公司，强盛公司是总包方，其中将部分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吴兆强，经过强盛公司与兆基公司、吴兆强等结算，兆基公司共欠强盛公司工程款30342258.98元，并由吴兆强对强盛公司负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强盛公司并没有欠吴兆强工程款。强盛公司对吴兆强班组当时具体聘用的实际施工人员不清楚，以吴兆强的意见及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查明的事实为准。二审法庭调查中，强盛公司补充意见如下：本案的工程是吴兆强挂靠强盛公司的形式进行，强盛公司没有参与本案工程的任何事项。杨金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兆强一次性支付杨金邦工程款352356元；2.判令兆基公司、强盛公司对吴兆强拖欠杨金邦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兆强、兆基公司、强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兆基公司将其开发的畔山花园项目共22幢楼房工程发包给强盛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强盛公司承包后将基础及主体的部分分包给吴兆强，吴兆强又将上述22幢楼房的部分施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罗某1进行施工，罗某1又将钢筋制作及绑扎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杨金邦进行施工。2015年12月26日，吕某1向杨金邦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共和镇畔山花园共22座铁工班总工程款2632356元，已支预付2172356元，结余460000元，并在工程款结算单备注“请交老细吴兆强安排划款，杨金邦帐号：建行622*************968”。2016年1月29日，吴兆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30000元；2016年2月4日，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巧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70000元；2018年9月22日，兆基公司的财务人员吕某2代吴兆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8年12月25日，吕某1再次向杨金邦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共和镇畔山花园共22座（铁工班）总工程款2632356元，已支预付款2282356元，结余350000元，并在工程款结算单备注“请交老板吴兆强安排划款，注要核对金额，杨金邦帐号：建行622*************968”。其中畔山花园(A幢01-04、B幢01-04)已于2014年6月6日办理竣工验收，畔山花园(C幢01-05、D幢01-09)未办理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兆强为兆基公司的监事。一审庭审中，兆基公司承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金邦请求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杨金邦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关于杨金邦请求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涉案工程由强盛公司承包后，将基础及主体部分工程分包给吴兆强，吴兆强又将部分施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罗某1，罗某1又将钢筋制作及绑扎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杨金邦。由于罗某1经营不善，在与杨金邦结清其承包期间的工程后，将剩余工程交由吴兆强负责，由吴兆强继受其对杨金邦的权利义务。以上事实，根据杨金邦与强盛公司、兆基公司的诉辩意见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可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兆强承认吕某1是其属下，吕某1向杨金邦出具工程款结算单，并在工程款结算单上注明“请交老细吴兆强安排划款”或“请交老板吴兆强安排划款”，且吕某1于2015年12月26日出具工程款结算单后，吴兆强通过银行转账向杨金邦支付部分工程款，可见吕某1有权代表吴兆强与杨金邦进行结算。吴兆强无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辩意见，本院对杨金邦提供的吕某1出具的两份工程款结算单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吕某1于2015年12月26日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尚欠杨金邦工程款460000元后，吴兆强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金邦支付了30000元，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巧惠通过银行转账代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了70000元，兆基公司的财务吕某2通过银行转账代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了10000元，结余尚欠杨金邦工程款350000元，与吕某1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确认的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相吻合，一审法院确认吴兆强尚欠杨金邦350000元工程款未付。杨金邦请求的尚欠工程款为352356元，超出上述数额部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金邦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强盛公司辩称杨金邦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吴兆强的属下吕某1于2018年12月25日又向杨金邦签订工程款结算单，兆基公司的财务吕某2也于2018年9月22日代吴兆强支付工程款10000元，且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全部办理竣工验收，故一审法院对强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对于吴兆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按上所述，强盛公司与吴兆强之间、吴兆强与杨金邦之间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但杨金邦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钢筋制作及绑扎工程的劳务，吴兆强尚欠杨金邦工程款350000元，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杨金邦向吴兆强请求支付工程款。故杨金邦请求吴兆强支付工程款35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强盛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杨金邦请求强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但强盛公司并非杨金邦订立的钢筋制作及绑扎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故杨金邦请求强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兆基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兆基公司确认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兆基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吴兆强尚欠杨金邦的工程款35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兆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兆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350000元；二、兆基公司在欠付强盛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金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金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5.34元，由杨金邦负担44.04元，由吴兆强负担6541.30元，兆基公司负连带责任。杨金邦已预交的受理费6585.3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6541.30元；吴兆强、兆基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451.3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吴兆强、兆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兆强应否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350000元；2.一审判决兆基公司在欠付强盛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金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吕某1是吴兆强的下属，吕某1分别于2015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25日向杨金邦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共和镇畔山花园共22座铁工班的总工程款、已支预付款以及结余款，并在工程款结算单上注明“请交老细吴兆强安排划款”或“请交老板吴兆强安排划款”，同时注明杨金邦的银行账号情况。吕某1于2015年12月26日出具工程款结算单后，吴兆强通过银行转账向杨金邦支付部分工程款，可见吕某1有权代表吴兆强与杨金邦进行结算。根据杨金邦与强盛公司、兆基公司的诉辩意见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罗某1在与杨金邦结清其承包期间的工程后，将剩余工程交由吴兆强负责，由吴兆强继受其对杨金邦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由于吕某1于2015年12月26日出具工程款结算单确认尚欠杨金邦工程款460000元后，吴兆强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杨金邦支付了30000元，兆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巧惠通过银行转账代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了70000元，兆基公司的财务吕某2通过银行转账代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了10000元，结余尚欠杨金邦工程款350000元，与吕某1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确认的尚欠工程款的数额相吻合，一审法院确认吴兆强尚欠杨金邦350000元工程款未付，处理正确。一审判决吴兆强向杨金邦支付工程款350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兆基公司将其开发的畔山花园项目共22幢楼房工程发包给强盛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强盛公司承包后将基础及主体的部分分包给吴兆强。由于兆基公司在诉讼中表示其与强盛公司没有就畔山花园项目共22座楼房工程的建设工程款进行结算，且兆基公司确认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兆基公司在欠付强盛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金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兆强、兆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已由吴兆强、鹤山市兆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由吴兆强、鹤山市兆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