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41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白莲，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自贡市，汉族，大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自贡市沿滩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2018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萍，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自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白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川03刑初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白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仕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付白莲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害人宋某与被告人付白莲系母子关系，案发前，付白莲常年在广东省广州市工作生活，宋某居住在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家中。2017年，付白莲为凑足在广州购房的首付款，又因怨恨宋某未帮其带小孩，逐渐产生通过杀害宋某以获取意外保险金用于购房的动机，同年11月，付白莲在广州联系保险销售人员为宋某投保了保额为40万元的人身意外险。2018年3月9日，付白莲乘飞机从广州到达成都，后又乘网约车于20时40分许返回自贡。23时许，付白莲用手机登录网页搜索“没报警意外死亡可以报保险吗”等内容。3月10日凌晨1时许，付白莲回到家中，在二楼卧室内，拿出按摩器谎称为宋某按摩并用事先准备的裸露电线缠在宋某的左、右手，欲致其触电死亡。宋某在遭受电击后并未立即死亡而开始发出呻吟，付白莲见状又使用木凳击打宋某头、面部，致宋某头、面部受伤出血。随后，付白莲将失去知觉的宋某从二楼卧室抱到一楼厨房让其俯卧在地上，并在其身下放置燃烧过的插线板，制造宋某因使用电器意外触电身亡的假象。尔后付白莲清理现场并丢弃隐匿作案所用物品，于凌晨5时许从家中离开。3月10日早上，家人发现宋某遇害后联系付白莲，付白莲谎称自己在广州，将乘当天中午的飞机返回，并在手机上购买了当天从广州到成都的机票。9时许，付白莲入住自贡市大安区马吃水转盘附近的乔乔宾馆，将其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藏匿房间床底。公安机关于同日17时许在自贡市殡仪馆将付白莲抓获，后在宾馆房间内根据付白莲的交代搜查到其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经鉴定，被害人宋某系因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死亡。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宋某长子付某1对被告人付白莲表示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查笔录，鉴定意见，手机电子数据、监控录像、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付白莲为骗取保险金，采用电击和木凳击打的方式致其母亲宋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严惩。敬老孝悌是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美德，是民族内蕴的品质和精神，对维系家庭亲情关系，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维持民族永续发展起着重要作用。被告人付白莲为骗取保险金满足一己私利，将其母亲宋某杀害，严重亵渎人伦，践踏我国敬老孝悌的亲情观、家庭观和道德观，犯罪动机极其卑劣，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虽然被告人付白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并得到亲属谅解，但由于其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情节极其严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付白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白莲上诉提出，其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1.付白莲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不具有极其严重的人身危险性，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2.付白莲不符合“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条件，付白莲坦白，认罪、悔罪，其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付白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付白莲从2017年起预谋作案，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极深；作案时用木凳击打、电击方式致死母亲，杀人意志坚定、杀人手段残忍；杀人后伪造、清理作案现场，隐匿自身行踪，意欲逃避处罚，人身危害性极大；故意杀害其生母，严重违背伦理道德，在当地引发人民群众强烈愤慨，社会影响恶劣，对其依法应予严惩。其亲属虽谅解，付白莲认罪、悔罪，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白莲与被害人宋某（女，殁年56岁）系母子关系。付白莲在广东省广州市工作，宋某在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家中居住。付白莲因宋某未帮其照顾小孩而心生怨恨，加之无钱在广州市购房支付首付款，遂产生通过杀害宋某以获取意外保险金，用于购房的动机。2017年11月25日，付白莲在广州市平安养老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宋某投保保额为40万元的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3月9日14时付白莲从广州乘机，16时30分抵达成都。后乘网约车于20时44分到达自贡。凌晨0时24分，付白莲打电话给宋某，确认宋某在家后，到达自贡市沿滩区板仓街易市的家中。在家中二楼卧室内，付白莲以按摩为由欺骗宋某，将裸露的电线缠绕在宋某的左手大拇指和右手食指上，电击宋某，宋某在遭受电击后瘫倒，并发出呻吟声，付白莲持木凳击打宋某头部、面部，致宋某头部、面部出血。付白莲将宋某从二楼卧室抱至一楼厨房，将家中的吹风机和插线板烧毁后压于宋某身下，制造宋某因使用电器意外触电死亡的假象，清理现场后逃离。宋某因电击致不可逆的脑损害，同时伴有呼吸系统损害，致进行性呼吸衰竭死亡。3月10日早上，付白莲哥哥付某1得知宋某遇害后打电话联系付白莲，付白莲谎称自己在广州，将乘当日中午的飞机返回自贡，并在手机上购买了当日12时5分从广州到成都的机票。3月10日9时许，付白莲入住自贡市大安区乔乔宾馆，将作案时所穿红色夹克藏匿于房间床下。3月10日17时许，民警将付白莲抓获。付白莲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民警根据其供述，查获了其藏匿于宾馆内的衣服、丢弃的背包和运动鞋，从衣服前襟布片上检出了宋某的血迹。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物证（手机3部、红色夹克、前襟布片、按摩器）；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抓获说明、破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搜查证、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投保情况信息、保险单、通话清单、宾馆押金单、住宿登记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乘机证明、乘机记录等书证；证人周某、李某1、曹某、陈某、刘某1、张某1、付某2、付某1、张某2、李某2、郭某、王某、刘某2、张某3的证言；原审被告人付白莲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ＤＮＡ鉴定意见书；宾馆监控视频、手机电子数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讯问同步录音录像、指认及辨认录像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白莲为骗取保险金，采用电击、木凳击打的方式杀害其母亲宋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付白莲所提“其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付白莲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不具有极其严重的人身危险性，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付白莲不符合‘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条件，付白莲坦白，认罪、悔罪，其亲属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者，人之本也。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人更应当有尽孝之念、尽孝之举。付白莲为一己私欲，选择母亲作为杀害对象，犯罪动机极其卑劣；在电击母亲未立即死亡，不断呻吟的情况下，继续使用木凳多次击打母亲头部、面部，直至母亲死亡，犯罪手段极其残忍；付白莲长时间预谋杀人计划，多次上网查寻杀人手段、工具及保险理赔事项，准备犯罪工具，作案前隐瞒行踪，作案后伪造现场、清理现场，毁灭、隐匿证据，策划周密，意志坚决，主观恶性极深；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但其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天理、国法、人情不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胡建宁 审判员  唐小鸿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睿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