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伟灵，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浙江省乐清市大荆镇平园村**，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斌，男，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住玉林市玉州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夏，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伟灵因被上诉人李开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伟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开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审理本案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广西玉林携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诚公司）和湖南博莱雅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莱雅车业)。而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当事人，是俞伟灵与李开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前提必须是民间借贷当事人主体与引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当事人主体一致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所以，本案应以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的事实不清，前后不一致。原审判决既认定买卖合同当事人是博莱雅车业，后又认定实际当事人是李开斌，前后两次对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体认定不一致。三、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为携诚公司与博莱雅车业。李开斌在原审庭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李开斌借用携诚公司名义与俞伟灵进行交易，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俞伟灵与李开斌不符合事实。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在货物的销售过程中，李开斌借用了携诚公司的名义与博莱雅公司进行交易，俞伟灵对此并不知情。李开斌借用携诚公司名义交易的说法，也是一审庭审的时候才说明。即便李开斌借用携诚公司名义交易是事实，在俞伟灵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也是李开斌与携程公司的内部约定，对俞伟灵和博莱雅车业不产生约束力。四、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债务的享有和承担错误。如前述，本案涉及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携诚公司与博莱雅车业，则买卖产生的货款债权债务应由该两公司享有和承担。携诚公司对博莱雅车业的债权并没有发生转移，债权人仍为携诚公司。五、原审判决认定俞伟灵自愿承担博莱雅拖欠的货款的行为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俞伟灵之所以承担博莱雅车业拖欠的货款，是因为对个人债务与公司财产债务理解的错误导致，错误的认为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是一起的，俞伟灵基于法律认识错误导致的债务承担不应有效。综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李开斌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虽然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双方已经经过清算和结算的方式达成新的协议，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审理。再者，携诚公司亦认可对博莱雅车业的欠款由李开斌享有，俞伟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承担该笔债务是不违法法律规定，两人达成了新的合意。借条签订后，俞伟灵通过微信转账4000元作为利息给李开斌。从平时采购、进货、结算看出，俞伟灵完全知情李开斌以携诚公司名义与其进行交易的。综上，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开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俞伟灵支付借款47万元；2.判令俞伟灵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给李开斌（计算方式：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俞伟灵付清借款为止）；3.判令俞伟灵承担律师费1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俞伟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玉林携诚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携诚公司）系经营电动车车架、电动车外壳加工、摩托车及配件销售的企业，从2015年开始，湖南博莱车业有限公司（简称博莱车业）以赊销的形式陆续向携诚公司购买电动车、摩托车的配件，2018年11月3日，李开斌作为携诚公司的代理人与博莱车业的法定代表人俞伟灵就上述携诚公司与博莱车业之间销售的货款进行结算，结算后俞伟灵出具一份《借条》给李开斌，内容为：今借到李开斌金额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应在（空白）归还本金，除应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借款人负有对上述借款的本金及实行债权的全部费用连带保证责任，直到债务全部偿还为止。借款人俞伟灵（签名），出借人李开斌（签名）。2018年11月3日。俞伟灵出具《借条》后，李开斌于2019年6月24日通过微信要求俞伟灵支付利息4700元，俞伟灵于2019年6月30日22时57分通过微信支付4000元利息给李开斌，李开斌在微信聊天中反复声明还差700元，俞伟灵于2019年8月27日答复9月初补，之后一直未支付，李开斌因多次追索未果，于2019年10月18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俞伟灵系博莱车业的法定代表人；李开斌以携诚公司的名义与博莱车业进行车辆配件交易。携诚公司认可上述与博莱车业法定代表人俞伟灵之间的债权债务由李开斌享有和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李开斌与俞伟灵在协商一致在基础上，达成的以俞伟灵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李开斌主张俞伟灵向其借款47万元，提供了俞伟灵签名确认的《借条》予以证实，俞伟灵抗辩，本案是因货物买卖合同产生的《借条》，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处理，而基础法律关系是携诚公司与博莱车业之间的电动车配件买卖合同，合同主体是携诚公司与博莱车业，而不是本案李开斌、俞伟灵，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清算系指当事人之间依据合同形成的权利义务进行的清算，当事人之间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确定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当事人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李开斌以携诚公司的名义与博莱车业进行交易，包括配件的调拨、货物的发送及货款的追收，且携诚公司也认可对博莱车业欠款由李开斌享有；而俞伟灵系博莱车业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之一，对于博莱车业拖欠的货款，其自愿承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利益，根据上述法律“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李开斌与俞伟灵经协商自愿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签订了《借条》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因此，李开斌要求俞伟灵归还借款47万元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李开斌还要求俞伟灵支付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李开斌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利息计算应从递交起诉状之日起计算。至于在借款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李开斌要求俞伟灵支付4700元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仅此一次追索利息和支付利息，李开斌也没有要求俞伟灵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仅能证实在履行过程中对债权债务的新约定；俞伟灵虽不认可李开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俞伟灵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李开斌提供的聊天记录在时间、及付款金额完全吻合，可以认定李开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有效；且也证实俞伟灵与李开斌均系本案适格主体。俞伟灵辩称，系以博莱车业的名义转账给李开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俞伟灵还抗辩称，本案是携诚公司与博莱车业之间的货款转化而来，出具的《借条》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李开斌与俞伟灵之间签订的《借条》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因此，俞伟灵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李开斌还要求俞伟灵支付律师费1万，俞伟灵辩称，李开斌没有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该费用是否发生及数额不清，不应得到支持；该院认为，虽然李开斌与俞伟灵在《借条》中约定债务人还应支付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但李开斌并未就该项请求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李开斌的该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伟灵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给原告李开斌；二、俞伟灵支付借款利息给李开斌（利息的计算，以4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李开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是4250元，由俞伟灵负担。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开斌以携诚公司的名义与博莱车业的法定代表人俞伟灵进行车辆配件交易，双方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俞伟灵作为博莱车业的法定代表人，与李开斌清算后，自愿以民间借贷的形式承担博莱车业拖欠的货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利益，李开斌对此亦无异议，俞伟灵亦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履行支付了部分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并判决俞伟灵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给李开斌（利息的计算：以4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俞伟灵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债务及其是基于法律认识错误签订承担涉案债务的行为应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俞伟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俞伟灵已预交），由上诉人俞伟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华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潘 丽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