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莲，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荣，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韵，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军，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有颜，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春，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琳，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小莲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军、许有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小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志军向陈小莲返还投资款1022873.61元并支付占用利息。3.改判许有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委托关系非常明确，由陈小莲口头委托，受托人陈志军推荐房源，办理手续，收取款项，构成完整交易。因此一审法院仅凭收据及发票信息就认定交易的委托对象为中山市宗信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信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没有签订委托合同，只有双方口头约定，且由何锦明作为中间人介绍认识，一审法院认定委托方为宗信公司，但宗信公司没有任何书面委托合同，仅凭单一收据不足以认定陈小莲委托对象是宗信公司。（二）从转账记录上看，一审法院也未查清事实，2018年8月18日，陈翠群代陈小莲转账给陈志军14万元，陈小莲自己转4万元给陈志军，而陈志军转给案外人吴妙玲是20万元及另一笔5万元，显然对应不上。2018年8月21日陈小莲共转账37万元给陈志军，而陈志军转账给案外人是40万元，金额又不一致。两次金额都比陈小莲的购房款多，可能是因为：1.陈志军与吴妙玲从事高买低卖勾当；2.部分金额有其他交易。由此可见，陈志军不可能没有获利。其次，从何锦明在介绍了该笔交易后，陈小莲付完款，何锦明立即收到5万元的介绍费，陈志军肯定赚取相应利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军没有获利错误。陈小莲补充上诉称：（一）一审凭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收据截图，断定委托关系是宗信公司与陈小莲缺乏事实依据。该收据是否真实存在未经审查便作为定案依据。（二）截图中显示交易发票价格是1231669元，高出本案委托交易的价格90万元，以及一审中陈小军辩称其收取陈小莲的委托购房款后，全额支付给吴妙玲，从陈小军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2018年8月8日收取陈小莲18万元，其转账给吴妙玲金额是20万元，2018年8月21日陈小莲支付陈志军金额为37万元，陈志军转账给吴妙玲为40万元，该两次转账金额不一致，且陈志军转出额的交易金额高于陈小莲委托交易款，明显违背正常交易逻辑。（三）陈志军提交的银行流水在中只有其付款给吴妙玲，没有吴妙玲付款给陈志军的。且在8月21日陈小莲支付完委托购房款后，陈志军向案外人何锦明即本案委托关系的介绍人支付利润分成5万元，由此，陈志军接受陈小莲的委托进行购房，从中赚取利润差额，并不存在一审中认为其是吴妙玲工作人员，协助吴妙玲进行诈骗行为，收取吴妙玲支付的提成一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从陈小莲与陈志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交易过程，陈小莲委托的是陈志军，而收取购房款、办理手续的都是陈志军，该几要点已经构成完整的委托关系。陈志军、许有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委托关系非常明确，是由陈小莲委托宗信公司购买房产，陈小莲未与宗信公司或其他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宗信公司及其代理人吴妙玲向陈小莲出具了90万元房款收据，且开具了123万余元的增值税发票，陈小莲支付的全部款项也通过陈志军转入宗信公司的指定账户，因为本案没有书面委托合同，收据和增值税发票是唯一的书面证据，一审法院以此为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从转账记录看，陈志军已将收取的陈小莲的全部款项转入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妙玲的账户，陈小莲质疑的两个问题，部分金额确实存在其他交易，但与本案无关。陈志军没有参与吴妙玲的犯罪活动，公安机关已有明确结论。至于与吴妙玲是否从事非法勾当，陈小莲应该自行告知公安机关，不属于民事法庭的管辖范围。陈小莲无证据证明何锦明收取的5万元属于介绍费，且假设何锦明有收取任何费用，也不能推定陈志军在此交易中获取了利益。陈志军在此次交易中是介绍人，且在相关的刑事案件中也是受害人，陈小莲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本案中也故意不将宗信公司、吴妙玲、何锦明列为案件当事人，这是陈小莲的诉讼权利，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小莲的上诉请求。陈小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陈志军向陈小莲返还投资款1022873.61元并支付占用利息（以1022873.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自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过程中，陈小莲申请追加许有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向许有颜提出诉讼请求：许有颜对陈志军所负陈小莲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莲经案外人何锦明得知陈志军朋友公司处有溢彩汇房产出售。后陈小莲加了陈志军的微信，两人通过微信沟通购买溢彩汇房产的事宜。2018年7月25日，陈小莲向陈志军发出微信：“溢彩汇的房能不能去到98万？因为14楼我怕不太好出手。陈志军回复：“噢。好的，小玲，我问问公司那边这个价钱，行不行？问了复你。”陈小莲回复：“好的。”后双方沟通购买溢彩汇房产事宜，陈志军在微信中表示要约老板有空的时间，并发送了相关定位。2018年8月18日，陈志军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发送给陈小莲，并通知陈小莲先交税和支付购房款。后陈小莲向陈志军账户转账支付1022873.61元。陈志军收到前述款项转账给吴妙玲。2018年8月21日，陈志军向陈小莲发送微信：“好！溢彩汇5幢404房款90万已结清。税单和身份证我给何锦明。”2018年8月21日，陈志军向陈小莲发送收据一份。该份收据由宗信公司出具，载明：“收到陈小莲交来中山市溢彩荟5幢404房一间的款项90万元。”收据加盖宗信公司公章并由吴妙玲签名。陈小莲当日回复陈志军：“OK，谢谢。”2018年11月8日，陈小莲通过微信要求陈志军发送发票。陈志军发送纳税人为陈小莲的税收完税证明两张，税种为契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教育费附加、个人所得税、地方教育附件等，金额总计142873.61元。陈志军另发送纳税人为陈小莲的广东增值税发票一张。陈小莲回复：“ok”。后陈小莲未能成功购买到涉案房产。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妙玲因涉嫌诈骗而于2018年12月18日被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陈小莲与陈志军产生纠纷，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陈志军与许有颜已于2018年12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陈小莲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陈小莲通过案外人何锦明得知涉案房源，何锦明明确告知其房源是陈志军朋友公司的，据此陈小莲应当知晓房源并非为陈志军所掌控的事实。另，陈小莲与陈志军于2018年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志军将发票及宗信公司开具的房款收据拍照发送给陈小莲，发票上载明纳税人为陈小莲，收据上载明付款人为陈小莲，陈小莲收到前述收据及发票的信息后回复“ok”，陈小莲至此应当知悉房源为宗信公司所掌握。根据宗信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陈小莲亦已知悉其系与宗信公司之间直接发生购房关系，且陈小莲在知悉其与宗信公司的前述购房关系后，予以了认可。陈志军仅将陈小莲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忠实传达给宗信公司，并将收取陈小莲的购房款项转支付给宗信公司；且无证据证实陈志军从中收取了相关报酬。根据前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小莲系直接与宗信公司存在购房关系，陈小莲与宗信公司因购房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陈志军无关，陈小莲就其购房的投资款损失应直接向宗信公司主张。陈小莲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陈志军、许有颜提出的诉讼请求，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小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3元，减半收取为7086元（该款陈小莲已预交），由陈小莲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立案告知书，决定对吴妙玲涉嫌诈骗案予以侦查，并于2019年4月29日移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2日起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立案号为（2019）粤20刑初136号，该案起诉书指控：吴妙玲自2014年始，作为房产中介人在中山市向他人销售房产，2016年5月13日成立宗信公司继续经营房产销售业务，期间采用一房多卖、高买低卖、将他人或是其向他人租赁的房产谎称系法院拍卖房等方式隐瞒房产真实情况，诱骗被害人廖成林等97名被害人与其达成购房协议，并收取大量房款……认为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妙玲现关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该刑事案卷材料中显示，本案上诉人陈小莲及被上诉人陈志军均在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中陈小莲所述受害事实即为本案所涉房产交易，损失金额登记为90万元。该刑事案件尚在法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陈小莲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的事实基础是认为其与陈志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及达成明确的委托、受托意思表示，陈志军明确告知了陈小莲案涉房产来源于宗信公司，其收取陈小莲的购房款后亦转交给宗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妙玲，并由宗信公司出具收据，事后亦确因吴妙玲涉嫌刑事犯罪，宗信公司经营停顿无法继续完成房产交易而导致本案纠纷。现吴妙玲因经营宗信公司从事房屋买卖涉及刑事犯罪已被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且该案已立案尚在本院刑事审查处理中。而移送起诉的案卷材料反映陈小莲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申报了本案所涉房款损失，且相关金额已纳入受害人财产损失清单，可能属于刑事犯罪应当退赃退赔的范围。即本案所涉案件事实与吴妙玲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所依据的事实存在交叉重合，不能排除涉嫌犯罪行为的认定与处理对民事纠纷中民事法律事实的认定与处理的影响。综合上述事实分析，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也即被害人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其财产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应当通过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解决，被害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陈小莲是上述刑事案件的被害人，其若认为吴妙玲的犯罪行为导致其财产受到损失的，可要求有关部门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同时参照2019年1月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受害人的民事权利保护应当通过刑事追赃、退赃的方式解决。侦查机关作出立案决定前，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作出立案决定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陈小莲未将刑事被告人吴妙玲列为民事诉讼的被告，但依据的事实及主张的权益损失与其在吴妙玲所涉诈骗罪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待相关刑事案件审查完结，如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和款项等与相关刑事案件无关，或者通过追缴（退赔）仍不能弥补陈小莲作为受害人的损失的，陈小莲可再另行提起相关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小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支持。一审查明事实有疏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陈小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3元，减半收取7086元，退还陈小莲；上诉人陈小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5.8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