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3886号 原告：冉某，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某，女，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某，女，193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原告冉某因与被告董某、朱某遗赠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维清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被告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被告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较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被告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被告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方因申请庭外协商，故相应期间不计入审限）。 原告冉某起诉称，董根法系被告董某父亲，董根法患有癌症，被告不予照顾，长期由原告照料。2018年10月26日，原告与董根法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原告负责董根法的日常一切照料，董根法将嘉兴市房屋赠与给原告。2018年12月31日和2019年1月15日，董根法再次书面申明将上述房产赠与原告。2019年4月1日，董根法去世。现原告认为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有效，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一、确认原告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有效；二、确认嘉兴市石雪公寓36幢603室房屋及车库归原告单独所有，原告享有100%的份额；三、待上述房产可过户之日起一个月内，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确认同意按照董根法遗愿，给予董根法母亲即被告朱某赡养费100000元；并就被告董某提供的医疗费等发票，酌情补偿被告董某。 被告董某答辩称，原告起诉所陈述的事实不清，被告因原告与其父亲在父母离婚前即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父母离婚，父女感情产生裂痕，以致较少来往，但被告并未拒绝履行赡养义务；2018年10月，被告得知父亲生病后即履行照料义务，并为此负担了大额医疗费、日常开销、身后丧葬费等合计170000元以上；遗赠抚养协议的形成过程值得怀疑，被告进入照料以后，后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同形式的法律文件，形成时间都是极度接近父亲去世前，意思表示是否清楚明了也不一定；即便协议真实，原告应履行遗赠抚养协议的全部内容，而事实上原告并未履行全部照料义务，相反是被告在照料，原告或者被告父亲、叔叔等人也未告知已将房屋赠与原告的事实；本案不仅涉及原告、被告，还涉及父亲董根法与其兄弟姐妹间约定了如房屋赠与原告，原告应保障被告朱某的赡养，给付一定费用；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某答辩称，协议明显不公平，原告也不肯对董根法倾注照料义务，两被告应该继承份额，即使房屋给原告，也应该尊重董根法意愿，要求原告给被告保留100000元。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冉某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遗赠抚养协议》、遗赠、遗赠书各一份，证明2018年10月26日，原告与董根法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并有杨某、陆某及董根法兄弟姐妹作为见证人员签字；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5日，董根法又签字确认遗赠事实及遗赠原因。 2.死亡诊断书、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复印件、（2015）嘉南长巡民初字第137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董根法死亡及亲属关系证明，系争房屋属董根法所有的事实。 3.门诊病历、出院记录、报告单、就医发票一组，证明原告陪护董根法就医及支付医药费的事实。 4.借条四份，证明董根法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被告董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一方面形成过程不清楚，从内容看，原告是知晓其自身义务的，负有履行义务的前提条件；签订协议时，被告已在照顾父亲，从未被告知遗赠房屋给原告的情况；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用，相反是被告支出了不少费用；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经原告冉某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陆某、杨某出庭作证。 证人陆某陈述称，其与董根法是朋友关系，住在一个小区，原告冉某经常去董根法处送吃的，一来二去也认识原告，董根法生病了也都是原告在照顾的，照顾蛮久的；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初，董根法打算把房屋赠送给原告，写了两个材料并且读给其听了，其觉得也蛮有道理的，就在董根法家在材料上签了个字算是作见证。 证人杨某陈述称，其在隆兴公寓做保安期间与董根法认识，都是同事，为董根法遗赠的事情作了两次见证；见证的主要内容就是自己女儿8年没来去，原告冉某服侍了较长时间，董根法病情较重只有原告一直在旁照顾，决心把房屋赠给原告，就让其签字作证了。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陆某、杨某所陈述的基本事实认为较清楚，董根法遗赠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 经质证，被告董某认为证人陆某、杨某均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董根法身体状况已经较差，协议签订的时间都处在住院期间，证人陈述的内容也只是个大概，两位证人之间的言辞细节不够，故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质证，被告朱某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不清楚，对赠与事实不认可。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董某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支付宝交易记录、淘宝交易明细、医疗费发票、丧葬开支收据、通话记录若干，证明被告董某为照顾父亲积极协助寻医问诊并承担相关医疗费、生活用品费用、身后丧葬费用等等，而原告并未负担相应费用。 2.照片一组，证明原告与董根法之间自2013年起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3.借条一份，证明因治疗所需，董根法向其兄弟姐妹借款共30000元，被告董某已于2019年2月代为偿还。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请法庭核实，认可被告董某支出部分费用，但认为重复计算的应予以剔除；对证据2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对证据3无异议。 经质证，被告朱某对被告董某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朱某向本院提供视频光盘一份，系案外人董根夫拍摄，证明2019年2月28日，董根法在病床前告知原告、被告朱某及董根法兄弟姐妹，就财产分配上要求房屋给原告的情况下，要保障被告朱某生活。 经质证，原告、被告董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所体现的前后内容基本一致，可形成较完整证据链，故本院对《遗赠抚养协议》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3，两被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借款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作认定；原告申请的证人陆某、杨某关于了解原告与董根法之间情况并签字见证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董某提供的证据1、3，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与本案直接相关，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认定；被告朱某提供的证据，原告及被告董某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26日，原告冉某与董根法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遗赠人）董根法，乙方（抚养人）冉某，因甲方患有癌症，家人不予照顾，之前一直由乙方照料，经双方协商，现继续由乙方承担照顾甲方的责任，就遗赠抚养事宜自愿订立协议，并共同请见证人见证。一、甲方愿意在乙方依照本协议履行抚养义务后，将嘉兴市房屋遗赠给乙方；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对遗赠财产妥善保管，如甲方处分遗赠财产，应当与乙方协商一致，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另行处分遗赠财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可要求返还已经承担的费用；三、乙方负责甲方日常一切照料，包括甲方的衣、食、住、行、病、葬，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抚养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2位见证人各一份。董根法与原告分别于甲、乙方处签名捺印，证人杨某、陆某分别于见证人处签名并备注公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董根法兄弟姐妹董根夫、董根妹、董根珍、董根荣分别于见证人下方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原告冉某继续陪护董根法。被告董某系董根法女儿，2018年10月知晓父亲董根法癌症病危后，参与陪同董根法就医、照料。董根法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5日签署遗嘱书，确认赠与房屋给原告的事实。2019年4月1日，董根法去世后，原告及董某因董根法遗产争议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审理中查明，董根法，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兴市秀洲区张大桥**，于2019年4月1日死亡。被告董某、朱某系董根法法定继承人。案涉坐落于嘉兴市的遗赠房屋系董根法与其前妻章美琴离婚时约定归董根法所有，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 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董根法在嘉兴市第三医院病床上订立口头遗嘱，鉴于决定赠与原告冉某房屋，故要求原告冉某为保障母亲朱某的养老，由冉某给付母亲朱某100000元。被告董某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因照料董根法就医、陪护、处理董根法丧葬事宜、代为归还董根法兄弟姐妹借款等，合计支出121110.01元（有票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董根法所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的效力及其法律后果，也即就案涉嘉兴市房屋权属如何处理。对此，综合全案证据，从原告冉某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到董根法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5日签署的遗嘱书，董根法于2019年2月28日口头遗嘱，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弥补遗嘱在形式上的欠缺，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协议无效的情形，可认定遗赠人董根法赠与房屋给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后，即享有协议中约定的权利。本案原告负责照顾董根法的生活起居多年，就医、陪护上付出较多，对董根法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对原告诉请房屋归其所有，本院予以支持。另，结合《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相应衣、食、住、行、病、葬等费用应由原告冉某承担，故针对被告董某支出的费用，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补偿被告董某150000元。原告对董根法要求保证被告朱某养老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原告补偿被告朱某1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冉某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有效； 二、遗赠人董根法所有的坐落于嘉兴市房屋归原告冉某所有，待该房屋可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由被告董某、朱某协助办理登记手续； 三、原告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董某150000元； 四、原告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朱某10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冉某自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维清 人民陪审员  富建英 人民陪审员  刘连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利叶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