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富和，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北海市海城区********，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公民身份号码450************219。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兵，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康上，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吴川市*********，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3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广东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富和因与被上诉人肖康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富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兵，被上诉人肖康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富和上诉请求：1、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严富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康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严富和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实严富和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内容，且肖康上对严富和的诉请予以否认，肖康上提供的《收条》显示涉案欠款已进行结算，双方互不拖欠。因而认定严富和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并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严富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严富和与肖康上为朋友及合作伙伴关系，双方在很多方面均有合作，肖康上也承认与严富和存在合伙关系。事实上，除了肖康上提供的收条上的项目外，双方还有其他的项目进行合作经营。2017年4月12日，双方所结算的《欠条》上肖康上尚欠严富和的100000元，与肖康上提供的《收条》上所涉三个监理项目及监理费，是两个不同的内容。并且《收条》上所涉三个项目的监理费是200000元，不是100000元，该《收条》上的监理费用是肖康上以其在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的一套单位集资房折价200000元进行抵偿。本案《欠条》上的欠款数额为100000元，不是同一事项，也不可能以200000元的房屋抵偿100000元的债务。而且《欠条》是一张有效的债权凭证。如果结算之后互不相欠，该《欠条》原件会交还肖康上或进行销毁。本案中，直至现在，《欠条》原件一直还在严富和手上，足以证明肖康上仍欠严富和1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混淆《欠条》上100000元与《收条》上房屋所抵偿的200000元的区别，认为2017年5月12日双方再次结算后已互不拖欠，因而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为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严富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康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严富和向一审诉求判令肖康上归还欠款10万元，其所提供的唯一证据是一张2017年4月12日写的欠条（无写明所欠的是什么款），但严富和又于一个月之后的2017年5月12日写了一张收条，上面写明“监理费已全部结算清楚，以后互不相欠，再无任何纠纷”（严富和已确认内容及日期均系其书写），按照常理，“再无任何纠纷”则包括上述10万元在内均已“全部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严富和在庭审中辩称：“结算清楚，互不相欠”指的是防城港红树林保护工程、钢铁基地配套路网和青少年活动中心三项工程的监理费。在上诉状中说“双方在很多方面均有合作”、“双方还有其它项目进行合作经营”。但肖康上说两人合作只有这三项，否认还有其它项目。更主要的是，严富和无法举证还有此外的其他任何项目，以为凭手上仍保存着的一张欠条便有文章可作了。二、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上诉状称收条上所涉三个监理项目与10万元是两个不同的内容，“收条上所涉三个项目的监理费是20万元”，“是肖康上以其在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的一套单位集资房折价20万元进行抵偿的”。然而严富和只得一个“讲”字，却无法举证这10万元是另外的什么项目或生意上的欠款且未被扣除，也没有进行工程监理款的结算依据从而证实肖康上还欠他20万元还是30万元，更无肖康上对上述说法的确认证据。相反，根据肖康上反映，这10万元的欠条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几个人的胁逼之下所写，所以是无任何实际事实的莫须有的“欠款”。欠条签定一个月之后，在工程未结算和对房屋作评估的情况下，严富和认为肖康上多领了监理款，又提出要肖康上的房屋供其所有才愿意了事。肖康上因慑于其人而交出了锁匙和资料（至今严富和还使用着该套房），严富和才写下“互不相欠再无任何纠纷”，谁知现又节外生枝，严富和以为有机可乘，再将手上失效的10万元欠据提起索偿，其“用心良苦”，请法官明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严富和无证据证明肖康上还欠其款10万元未偿还，请求法院驳回其诉求，维持原判。严富和起诉请求：1、判令肖康上向严富和归还欠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肖康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12日，肖康上立下《欠条》给严富和收执，内容为：“今欠到严富和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限于壹年半内还（即2018年10月12日前）还清。欠款人：肖康上身份证：440************013”，2017年5月12日，严富和立下《收条》给肖康上收执，内容为：“我本人严富和（身份证450************219）今收到肖康上于2017年5月12日支付（工程名称：①防城港红树林保护工程②防城港钢铁基地配套路网③防城港市*******工程）监理费全部结算清楚，以后互不相欠，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特此证明付款人：肖康上收款人：严富和2017.5.12”。现严富和起诉请求肖康上归还欠款100000元，肖康上则辩称立下欠条后双方已经再次结算完毕，严富和也立下收条确认全部结算清楚，互不拖欠，再无任何经济纠纷，主张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双方争议不下故产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严富和凭借《欠条》主张对10万元欠款享有债权，肖康上则提供《收条》表明其与严富和之间的债务已结算完毕，互不相欠，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肖康上所欠原告的10万元是否已经结清。涉案的《欠条》虽无落款时间，但根据欠条上“限于壹年半内还（即2018年10月12日前）还清”，可以推断出欠条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肖康上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在庭审过程中，严富和称涉案的欠条是肖康上向其确认合伙欠款的事实时立下的，并主张其与肖康上合伙的项目除了监理外，还有代理招投标、代买代卖等事项。肖康上对涉案欠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欠条上的欠款已经于2017年5月12日再次结清并提供《收条》予以证实其主张，另，肖康上在庭审中称其与严富和的合伙内容仅是《收条》上的三个项目，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书。严富和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用以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肖康上只是与严富和结清收条上注明的那三个工程的监理费，但与本案无关，涉案欠款10万元系肖康上在与严富和进行的其他合伙事项时欠下的款项，且《欠条》在其手上，故请求肖康上归还尚欠款项。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严富和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无任何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具体的合伙内容，也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在合伙过程中的收支情况及结算情况，故无法查实涉案欠款的形成情况，且肖康上对严富和的诉请予以否认，肖康上提供的《收条》显示涉案欠款已进行结算，表明双方互不拖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严富和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严富和的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严富和负担。二审期间，严富和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一张手机短信图片，主张证明肖康上欠严富和10万元未还的事实；2、一份协议书，主张证明肖康上提供的《收条》上的监理费是协议书中注明的20万元，肖康上已经以集资房抵偿，与本案肖康上所欠严富和的10万元没有关联。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严富和提交的证据，肖康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短信是截图，内容不连贯。严富和所提交的证据不是法律上的新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手机短信上的内容是严富和说10万元没有支付，但肖康上对这10万元没有数字上的回应，没有确认数额，肖康上所说的“买”应该是“卖”，意思是其房子没有卖出去，所谓抵押20万元说法没有落实，其没有别的房子，仅有涉案房子，反而证明了涉案房子实际上没有处理掉，才还存在十万元欠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为未能确认是否肖康上及妻子亲笔签名，是否是肖康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子是一百六十多平方米，作价是20万元，价格非常低，协议书的20万元已经包含欠条的10万元。本院认证认为：肖康上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新证据，且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收条所述结清的监理费为20万元，是以肖康上妻子罗庆平名下的集资房抵债给严富和。该集资房的钥匙和相关资料于签订协议书和出具收条的同一日，交由严富和使用至今。又查明，2017年5月12日，严富和与肖康上、罗庆平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我本人欠到严富和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由于无钱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欠款人愿将位于防城港市港口区***环保局办公楼旁职工集资楼爱人（罗庆平）名下的套房抵债给严富和，该套房建筑面积162.37㎡。楼层7楼（701号房），该套房经双方同意，作价折合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抵偿给严富和所有……”2019年5月16日即本案起诉前，严富和通过手机向肖康上的手机（手机号码185*****788）发送短信息，内容如下：“肖总你欠10万块钱，什么时候给我，前次你说一个多月，到目前差不多2个月了，请你尽快还我”、“我也很急，不然不催你”。肖康上回短信息，内容如下：“老板您好：要等买出房才有，我现在南宁都是租房住，房租都交不起。”又查明，本案涉案的欠条在严富和处。本院认为，严富和和肖康上均承认涉案《欠条》是双方对合伙过程中债权债务的结算，故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原审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严富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严富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肖康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肖康上所欠严富和的10万元是否已经结清。严富和和肖康上在庭审中均对涉案的欠条和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涉案的《欠条》虽无落款时间，但根据欠条上“限于壹年半内还（即2018年10月12日前）还清”的约定，可以推断出欠条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2日，严富和和肖康上均对该签订时间予以认可。肖康上对与严富和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也予以承认，其提交了一份《收条》欲主张其已经还清了含欠条所述的10万元，但从收条的内容看，收条并没有反映出结清的监理费包含了欠条所述的10万元。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承认收条所述的结清的监理费是以肖康上妻子罗庆平名下的集资房抵偿，该集资房的钥匙和相关资料已于2017年5月12日交付由严富和使用至今。2019年5月16日即本案起诉前，严富和仍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肖康上催索欠款10万元，肖康上也没有向严富和否认尚欠款10万元。短信息催款时间在协议书签订时间、收条出具时间和集资房交付时间之后，且涉案《欠条》仍在严富和处。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严富和已经完成了证明肖康上尚欠其10万元的举证责任，肖康上提交的收条未能证明其已经按欠条的约定履行了还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肖康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肖康上关于已经还清欠条上的10万元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严富和的陈述更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可以证实肖康上所欠严富和的10万元没有结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肖康上应当向严富和偿还欠款10万元。肖康上没有在涉案《欠条》约定的2018年10月12日前清偿欠款，欠款期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逾期未还款在资金占用期间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肖康上承担，故严富和请求肖康上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从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严富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二、限肖康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严富和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4600元，由肖康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