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1126号 原告：何娟，女，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议，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昌东，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四川悬衡知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茂，男，199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原告何娟与被告李昌东，第三人李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梁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议，被告李昌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第三人李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何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97.5万元，以及以9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0.63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70.63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成都汇流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成都汇流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流公司）全部股权及汇流马术学院转让给被告，转让价为150万元。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又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成都汇流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此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原告配合被告将汇流公司33%的股权变更到了被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并将汇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第三人。由于被告截至2018年12月20日实际仅支付48.5万元，双方又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了《成都汇流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剩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由原告作为汇流马术学院股东参与股权分红，并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在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50万元，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51.5万元。此后，被告仅支付4万元股权转让款和部分股权分红款，剩余款项至今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被告李昌东辩称，一、《股份转让协议》约定2018年6月20日前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0万元到位后股权转让才生效，是该协议的生效条件，而2018年6月20日前被告只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协议生效条件未达成，且不存在恶意促成条件成就的情形，故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9.362万元，但原告未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是原告违约，至于第三人持有的股权是否向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告无关；三、《补充协议（二）》不是被告本人签字，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无效，被告虽出具《委托书》，但《委托书》是委托第三人完成交接工作，特指接收设备、固定资产等，第三人无权代表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二）》；四、《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每月5万元分红款应视为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分红款，汇流公司是否符合分红条件，应当进行财务核实才能确定，原告要求每月固定分红5万元不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 第三人李茂陈述意见与被告李昌东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1日，汇流公司与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汇流公司向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租赁12亩土地作为马术训练、经营场地。之后汇流公司投资建设汇流马术学院并对外经营。2018年6月5日，何娟（转让方）与李昌东（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就转让汇流公司股份及其名下全额投资的汇流马术学院，双方约定：何娟持有汇流公司全部股权（工商登记中何娟持有70%股权，王某代为登记持有30%股权），何娟将汇流公司全部股权及汇流马术学院现状所有权一并转让给李昌东，转让价款为150万元，付款时间具体为：第一笔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6月13日前支付10万元，6月20日前支付40万元，此50万元款项到位后，股份转让即生效，何娟配合李昌东在款项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工商法人、股份变更、银行等手续，完成汇流马术学院工作运营管理权工作的交接；第二笔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第三笔5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12月20日前支付。2018年6月5日，李昌东指定的运营团队进入工作场所安排运营管理。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何娟违约，应全额退还李昌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李昌东违约，何娟不退还李昌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无条件收回汇流公司股权和汇流马术学院，并对李昌东在实际运营过程中的投入不予任何补偿清算。为保证如期履约，双方还约定由李昌东对未支付款项出具借条，何娟收到对应款项后归还对应借条，如未按期收到相应款项，何娟可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或“借条”方式中任选一种违约处理方式，未选择的另一种违约处理方式作废。协议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李昌东出具总金额为140万元的三张借条，每张借条载明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与《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金额、支付时间相对应，并约定逾期未归还的按照银行基准利息计算违约金。同日，李昌东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李茂与何娟进行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汇流公司与汇流马术学院的全面交接工作。2018年6月14日，李昌东向何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 2018年6月20日，何娟与李昌东签订《补充协议（一）》，共同确认：因李昌东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中剩余的40万元，故何娟尚未提交工商资料进行汇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银行等相关资料的变更，但汇流公司及汇流马术学院运营管理移交已经进行，并于2018年6月20日移交完毕；李昌东指定的管理团队已开始对汇流公司及汇流马术学院进行全权经营管理，李昌东于2018年6月5日起实际承担汇流公司及汇流马术学院企业法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及责任；待李昌东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付款后，何娟再按协议约定配合提交变更工商、股东、银行等资料。同日，何娟将汇流公司及汇流马术学院固定资产表、资料电子档、钥匙、会员课时表等资料移交给李茂，并与李茂共同在《汇流公司（汇流马术学院）转让股份双方资料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21日，李茂作为“受让方法人代表”，以李昌东名义与何娟签订《补充协议（二）》，确认截至2018年12月20日，李昌东实际向何娟已支付股权转让款48.5万元，仍有101.5万元未支付。因李昌东不能如约履行付款责任，双方协商后补充约定如下：截止2018年12月20日，何娟及其代表仍然实际占用该公司77%股权，双方认可剩余未支付款项部分，何娟作为汇流公司旗下汇流马术学院实际股东参与股权分红，每月折算分红款为5万元，李昌东于每月20日前支付何娟，该股权分红款不在李昌东未支付的101.5万元中进行冲抵和抵扣，直到李昌东归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自动取消股权分红福利，期间李昌东归还多少股权转让款，则对应减少多少比例的股权分红款，此分红形式截至到2019年5月20日为止，期满失效；李昌东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约定为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50万元，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51.5万元；李昌东每月1号前向何娟归还2万元，该款项在其未支付的101.5万元中予以抵扣，最后清算以转账记录和收条为准；若李昌东不能每月在上述两个时间点支付股权分红款5万元和股权转让款2万元，此协议自动失效，何娟有权指派人员到汇流马术学院接管现场收费工作，或按原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执行；另对原协议中关于工商股份变更，约定为何娟根据收到李昌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比例对应变更工商股权比例，直到全部款项支付完成，移交汇流公司公章和财务章。 庭审中，何娟、李昌东共同确认李昌东从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7月5日共计向何娟支付款项为79.362万元，其中通过李昌东账户转款61.5万元，通过李茂账户转款17.862万元。李茂到庭确认其向何娟转款系代李昌东支付的涉案股权转让款。何娟在庭审中同意将李昌东已支付款项全部计算为股权转让款本金，并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 另查明以下事实： 1.李昌东与李茂系父子关系。 2.汇流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22日，公司成立后股东、持股比例、法定代表人均发生过变更，截至2017年11月27日，公司股东为何娟持股70%、王某持股30%，法定代表人为何娟；2018年9月2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何娟持股37%、李茂持股33%、王某持股30%。另何娟与王某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股权代持协议》1份，双方约定：何娟将持有的汇流公司30%的股权委托王某作为名义持有人，何娟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该30%股权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股东权益，王某配合何娟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不享有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投资或股东收益，对代持股权下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任何对该等权益的处置必须取得何娟书面同意。证人王某到庭陈述，自己曾是汇流公司员工，公司之前另一名持股30%的股东于2017年退出公司，因为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两名股东，所以何娟就让自己代持30%的股权，自己对该部分股权没有任何出资，仅是代持，也不享有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股权代持协议》、《委托书》、借条、《汇流公司（汇流马术学院）转让股份双方资料移交清单》、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汇流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 审理中，何娟提交《补充协议（二）》欲证明该协议对李昌东发生法律效力，李昌东支付的款项中26.86万元系分红款，因何娟在庭审中已自愿将该部分款款项计算为李昌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该陈述对李昌东有利，故对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再评述。李昌东提交《城市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何娟交付的马场系违章建筑已被拆除，李昌东认为何娟亦有责任，李昌东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本院认为，因李昌东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故对李昌东主张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二、原告何娟是否已按约定向被告李昌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昌东于2018年6月20日前向原告何娟支付50万元后股权转让生效，系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生效条件作出约定，该条件成就时《股份转让协议》生效。截至2018年6月20日，被告李昌东实际向原告何娟支付10万元，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然而在合同生效条件确定未成就后，双方仍继续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对双方权利义务、汇流公司交接情况等事宜进行确认，此后被告李昌东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何娟认可并接收该款项，且被告李昌东已实际接收汇流公司及其经营的汇流马术学院，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生效条件的变更形成合意。在原告何娟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汇流公司全部股权享有股东权利，且合同不存在其他效力瑕疵的情况下，被告李昌东主张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何娟是否已按约定向被告李昌东履行股权转让义务。本院认为，被告李昌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系取得汇流公司的股权，而双方当事人确认被告李昌东已于2018年6月5日起实际享受并承担汇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于2018年6月20日完成汇流公司接管，故被告李昌东实际已取得汇流公司股权。公司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在股东之间是否取得受让股权应以是否实际承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为评判原则。同时，在被告李昌东尚未足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万元时，原告何娟已于2018年9月21日将名下汇流公司33%股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李茂，原告何娟虽无直接证据证明系按照被告李昌东要求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李茂，但在汇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权结构发生重大变动后，被告李昌东作为公司重要权利人，仍继续向原告何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且未对上述变动提出异议，不合常理，综合考虑被告李昌东与第三人李茂的父子关系，原告何娟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李茂名下系按照被告李昌东要求这一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标准。审理中，原告何娟以及其股权代持人王某均表示，同意在被告李昌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后履行办理涉案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故被告李昌东股权变更登记的实现也不存在障碍。 因原告何娟在审理中已变更诉讼请求，故对被告李昌东的其余答辩意见，本院不再评判。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何娟要求被告李昌东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0.638万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何娟要求被告李昌东从其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的第二日向其支付逾期利息，亦符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且利息起算日期对被告李昌东有利，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昌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娟支付股权转让款70.638万元； 二、被告李昌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0.63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0.638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50元，减半收取计6775元，由原告何娟负担1866元，被告李昌东负担49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梁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蒲毅 书 记 员 冯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