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6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嵩山路****楼**。法定代表人：赵富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锋，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恒，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闻有春，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念祖，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闻有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0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坤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生效法院对已经实际发生并应由闻有春承担的罚款未予认定错误。1.坤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中国水电水利第十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局公司）下达的罚款通知单、十一局公司关于罚款金额已从工程结算中扣除的证明,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坤宇公司因混凝土工程部施工质量问题被十一局公司罚款的事实。坤宇公司因闻有春施工质量不达标而先行垫付的罚款,依照合同约定应当由闻有春承担。闻有春对该罚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该罚款的真实存在。生效判决以“罚款单均无被告（闻有春）签收印记,被告（闻有春）对罚款事项不知情”来论述该罚款是否产生,明显是错误的。（2）生效判决从坤宇公司在收到罚款单后仍正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推出罚款未实际发生的逻辑错误。2.生效判决对闻有春为何被清退场、是否完成工程量、是否产生零工费等事实并未查清。坤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显示日期的工程现状图片,可以证明在2019年5月13日之后,闻有春负责的工程有大量的建筑垃圾未清理、混凝土未剔槽等零星工程,以及大量的水泥墙脱体、开裂等质量问题。同时,坤宇公司提供了清晰的零工费、维修费的计算清单,可以证明坤宇公司为完成后续工作及维修工程产生的费用。此外，坤宇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十一局公司出具的调解纪实，对闻有春被提前强制退场原因、退场后剩余工程量等事实情况进行说明,生效判决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生效判决对闻有春施工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未进行审查,对相关维修费事实的认定更是缺乏基础事实支撑。坤宇公司提供的罚款单、人证、劳务分包合同、工程纠纷纪实等证据,均能够证明闻有春的混凝土班组存在大量的施工质量问题,但生效判决对该项基本事实并未查清,对坤宇公司主张的维修费、零工费以“无相关证据支撑”为由未进行认定,显属错误。4.一审判决缺乏对证据的认定和说理过程,所作判决没有依据,二审判决对此并未纠正,明显错误。（二）生效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证明标准认定错误。坤宇公司提交的罚款单、分包合同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罚款的真实性及具体数额。坤宇公司提交的罚款单、零工费、维修费的计算清单、调解纪实、转款凭证及人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剩余工程量、维修工程量以及相关费用的计算依据、数额等。但一、二审法院均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为由，对坤宇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明显过度加重坤宇公司的举证责任,提高相关证明标准。（三）一审判决的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对坤宇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尽到释明义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明知因闻有春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本应向坤宇公司释明变更有关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法官并未尽到释明的法律义务,并以劳务合同无效为由驳回了坤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显然违反法定审理程序。2.一审审判人员未参与全部庭审活动,二审对此不予纠正,严重错误。坤宇公司调取的一审庭审笔录上没有审判人员及书记员的签名，说明其根本就没有参加庭审活动,属审理程序的严重违法。坤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志停曾全程参与了庭审,据其称整个开庭过程也确实未见到法官到庭参与庭审。综上，坤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项之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闻有春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生效判决对不予采信坤宇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理由进行了充分阐述,亦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进行了说理,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坤宇公司再审申请意见与事实不符。2.生效判决认定坤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罚款的实际产生事实清楚。坤宇公司关于其“从大局出发、为保证工程进度、保障农民工工资能顺利拿到,暂时性未扣除前期罚款”的主观陈述不具备客观性。倘若所谓的罚款真实存在,坤宇公司不向闻有春送达、告知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3.在坤宇公司不予配合的情况下,相应退场手续无从办理,坤宇公司关于未办理退场手续系闻有春提供劳务不合格所致的陈述纯属主观臆断。且坤宇公司提交的各项费用计算清单均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要素,因此生效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坤宇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合法。1.坤宇公司在起诉状上列明诉讼请求时是经过专业分析及坤宇公司认可的,是对自已诉权的自由处分。在其主张不能得到一审法院认可的情况下便断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系对法律条文的误解。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坤宇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坤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坤宇公司主张其替闻有春垫付罚款44367元，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相关的罚款通知单，但其提交的罚款通知单部分为十一局公司对准坤宇公司下发的，部分为坤宇公司对准混凝土班组下发的，但均未经过闻有春签字确认，坤宇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认可以上罚款通知单均未送达给闻有春，故以上罚款所基于的违约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特别是坤宇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罚款单》的客观真实性无法核实。生效判决结合坤宇公司陈述的其在接到十一局公司出具的罚款通知单后仍正常向闻有春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对坤宇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坤宇公司主张的罚款44367元应由闻有春承担，加上双方均认可的坤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527000元，坤宇公司的付款数额也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在坤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闻有春已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生效判决对坤宇公司要求闻有春返还超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2.关于零工费用及维修费用问题。首先，坤宇公司称闻有春因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被其清除退场，但坤宇公司在将闻有春清除退场时，并未对施工现场及闻有春已施工的工程量保留证据，导致闻有春已施工工程的价款无法确定。其次，坤宇公司虽在本案中提交了照片、证人证言及劳务合同等证据，以证明闻有春对部分零星工程及维修工程没有完工，但对由此产生的零工费用、维修费用的具体数额，坤宇公司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计算清单,生效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坤宇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缺乏对证据的认定和说理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属于法定的再审事由，其以此为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二）关于生效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证明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坤宇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闻有春返还其超付的工程款，但坤宇公司对其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以及是否超付工程款的基本事实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坤宇公司针对其主张的罚款和代为支付的零工费用、维修费用所提供的证据，如上所述，也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生效判决并不存在加重坤宇公司举证责任、提高证明标准的情形，坤宇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1.坤宇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体权利主要是要求闻有春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应认定无效，还是应予解除，均不影响坤宇公司实体权利的主张，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向坤宇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坤宇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也不属于法定的再审事由。2.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及书记员在一审庭审笔录上予以了签名确认，坤宇公司关于一审法官及书记员未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名的再审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即使一审庭审笔录上没有审判人员及书记员的签名，也不能简单推导出审判人员就没有参加庭审活动。且该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所规定的“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综上，坤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州坤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辛季涛审判员  蒋瑞芳审判员  李百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一鸣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