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31民初337号 原告：张某，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原告：潘翠英，女，1942年4月18日出生，壮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原告：潘某1，女，2004年5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原告：潘某2，女，2011年5月8日出生，壮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市人，住广西荔浦市。系潘某2母亲。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广西恒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北投交通养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原广西双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邕宁区那美大道**研发生产**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23093044A（6-1）。 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南宁市桂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0706028086。 法定代表人：胡映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朱懋盛，男，198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广西北海市人，住广西北海市海域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霄云，北京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宸，北京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诉被告广西北投交通养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南宁市桂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志，被告朱懋盛及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霄云、张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原、被告签订的《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二、三被告承担因雇工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损害损失614180元（总损失626180元，扣除已支付的抚恤金12000元，还应支付614180元，其中丧葬费21318元、死亡赔偿金46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762元）；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亲属潘修鸿（张某之夫，潘翠英之子，潘某1、潘某2之父）受雇于被告，从事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维修养护工作，2019年10月2日早上八时许，潘修鸿一如往常到被告设立的工程驻处上班，当潘修鸿行至被告驻处旁时因路面不平致摔倒并跌伤头部，潘修鸿当即被送至荔浦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内开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大脑镰下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因伤势过重于当晚死亡。潘修鸿死亡后，被告朱懋盛为逃避雇工责任，采取欺骗手法，诱导原告张某于2019年10月4日与其签订《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潘修鸿系从事受雇工作途中受伤，其受伤是因被告劳保措施不到位造成，被告更是工作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作为雇主应承担雇工受伤的民事责任，请审理为盼。 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辩称：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不具备本案被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前身是广西双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象公司）。2019年8月14日，双象公司与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柳州高速公路运营有限公司签订了《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2019-2021年公路维修养护工程施工合同》。后双象公司将阳鹿段高速公路养护工程分包给南宁市桂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桂汉公司）。双方签订了《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2019-2021年公路维修养护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南宁桂汉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1日，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劳务分包，钢筋、混凝土、模板、砌筑、木工、抹灰、焊接、油漆、水电、幕墙、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以上项目凭资质证经营），南宁桂汉公司均拥有相关的资质。所有养护业务全部由南宁桂汉公司负责，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从未雇佣过潘修鸿。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也是因为原告起诉才知道潘修鸿。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对潘修鸿的死亡不负任何的责任。假如南宁桂汉公司与潘修鸿存在雇佣关系，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也不应当对潘修鸿的死亡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劳务承包合同》第7.2.5（2）施工和缺陷修复期间乙方雇用的任何人或第三方人员人身死亡或致残、或财产损失，以及连带发生或引起的相关的索赔、诉讼、损害赔偿、诉讼费、指控费及其他开支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西北投养护公司要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南宁桂汉公司对潘修鸿的死亡负有责任，且广西北投养护公司明知道南宁桂汉公司没有劳务分包资质，仍然分包的，才和南宁桂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南宁桂汉公司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与潘修鸿也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广西北投养护公司无须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告列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辩称：原告与朱懋盛签订的《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9年10月2日，在茶香村村委会老主任潘善林、驻处房东黄昌海的见证下达成了《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在潘修鸿救治无效后，张某带着老支书和亲属到驻处，说潘修鸿是因为疾病导致死亡，希望朱懋盛从人道主义出发，给予一定的丧葬费（因为张某也是养护工）。基于这样的缘由，双方充分协商才形成了《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并不存在诉状中所说的欺骗、诱导的情形。潘修鸿的哥哥潘修全也代表着其母亲（潘修鸿去世，一直没有告诉其母亲，这是张某在法庭上的陈述）在《协议书》上签字。《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告和被告朱懋盛2019年10月4日达成的《协议书》是有效的。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第一、确定了潘修鸿是身体原因死亡，而非提供劳务受害所致。第二、原告得到被告支付的12000元后，不再享有任何的诉权和实体权利。第三、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重大误解等情形，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目前又出尔反尔，想通过诉讼撕毁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这是违反了信用原则。《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原告张某作为潘修鸿的妻子，最为了解自己丈夫的身体状况和生活习惯，潘修鸿和张某一起前来，也是张某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丈夫突然发病摔倒在地上。原告张某于2019年12月19日庭审的时候承认其初中毕业，对于协议中的文字都能够理解和识别，正是因为其认为潘修鸿死于癫痫病，才在村支书和房东的见证下达成的协议，根本不存在朱懋盛欺骗、诱导的情形。被告与受害人潘修鸿之间尚未形成劳务关系。2019年9月30日，张某给朱懋盛电话说有个人也想来干活，但张某没有告诉朱懋盛是其丈夫。2019年10月1日，潘修鸿是其妻子张某介绍来工地试工的，因为只有试工合格后，朱懋盛决定录用后方可与其签订劳务合同，双方才确定劳务关系。在试工当天，潘修鸿没有来见朱懋盛，朱懋盛当天没有告知其是否要录用他，也没有告知他次日再来试工。因为临下班之时，有工友就告诉朱懋盛说潘修鸿在干活期间吐痰有血丝。朱懋盛听说：潘修鸿在10月1日的下午就跟潘顺安说他不想来干这活，因为太阳太大。10月2日清晨七点半左右，潘修鸿走到项目部驻地外面马路的时候，就倒在项目部外面的马路上（马路也不是项目部修建的），导致受伤，送往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潘修鸿10月2日前来到项目部马路上到底是前来试工还是干啥，朱懋盛并不知情，因为在2019年10月1日试工的时候朱懋盛并没有和潘修鸿见面，也没有要求他第二天继续前来试工或者确定录用他。2019年12月19日第一次开庭时养护的工人证词可以证实，如果被录用为养护工，需要进行岗前培训后才可以上岗，因为高速公路的养护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要对员工培训如何使用工具，如何设置安全防范措施，发放工作服，要与其签订劳务合同。原告在诉状中称潘修鸿一如往常来被告设立的工程项目部上班与事实不符。刚刚试工一天，并无往常一说。潘修鸿与被告南宁桂汉公司尚未形成劳务关系，也无上班一说。潘修鸿的死亡是其自身身体原因所致，而非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所致，被告不应当对潘修鸿的死亡承担责任。本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中的第三级案由，编号为345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使认为潘修鸿与被告南宁桂汉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潘修鸿的死亡是因为其自身疾病所致，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张某隐瞒其丈夫潘修鸿患有癫痫的疾病。在潘修鸿出事的当天，被告南宁桂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朱懋盛将其送往茶城乡卫生院，在该院的处方笺上，潘修鸿的门诊号是：20191002000003，卫生院主要诊断为癫痫。为了查明潘修鸿真正的死因，朱懋盛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到卫生院查看10月2日的处方，发现潘修鸿因为癫痫的疾病曾经来茶城乡卫生院治疗如下：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1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5月3日、2019年5月6日、2019年10月2日。从以上的治疗的日期看，说明潘修鸿发病的频率非常高。癫痫病的症状一般表现为突然没有意识，倒地四肢抽搐、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证人潘顺安证词证明潘修鸿跌倒时有手脚抽筋、口吐白沫现象。证人潘某3的证词证明潘修鸿毫无征兆的跌倒、失去意识，身体抽搐。潘修鸿的症状也表明了其是癫痫病发作导致跌倒。证人杨某证明在10月1日的时候已经发现潘修鸿有手脚发抖的迹象。张某是潘修鸿的妻子，其了解潘修鸿的病史，在其介绍潘修鸿来试工的时候故意隐瞒了潘修鸿有癫痫病的病史。而且潘修鸿是喝醉酒的次日在被告的项目部外面的马路上跌倒，他来项目部是来询问录用情况还是另有其他原因都没有说清楚。即使潘修鸿与被告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还要看双方的过错程度。潘修鸿倒地的瞬间，工人及时救助，项目负责人朱懋盛及时将其送往医院。被告已经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其次，原告诉称潘修鸿是因为路面不平导致摔倒。被告项目部驻处路面平整，是沥青铺设的路面，没有凹凸不平和障碍物。潘修鸿是在接壤被告项目部路面的公路上摔倒，该路面不是被告修建，是公共路面，且路面也是平整的。潘某3证明潘修鸿是毫无征兆地跌倒。被告提供的图片足以证明潘修鸿跌倒的地面没有凹凸，地面是平整的，，地面是平整的碰撞到障碍物而导致跌倒。再次，原告与朱懋盛达成的《非因公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的第一条也明确了潘修鸿属因身体突发性死亡的非因工死亡。原告张某是最了解潘修鸿病史的人，也是她第一时间发现并采用癫痫病发作后用掐人中的救治方法，让潘修鸿恢复意识。在潘修鸿入院的当天，虽然潘修鸿是外伤入住的医院，但是医院对其主要诊断是癫痫。最后，潘修鸿的摔倒除了其自身的癫痫病突发外，还有可能潘修鸿处于醉酒的状态所致。证人杨某证词里陈述，在救助潘修鸿的时候，其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张某也告知潘修鸿头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且其有酗酒的习惯。 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因为不存在赔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就不再针对赔偿数额一一回应。另外，在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发现原告张某与潘修鸿的结婚证，也没有潘翠英的身份信息，也不知其子女状况。因为这涉及当事人是否具有民事权利的问题，涉及到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 综上，被告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和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原告张某系本案死者潘修鸿之妻，原告潘翠英系潘修鸿之母，原告潘某1、潘某2系潘修鸿之女。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原名称为广西双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北投养护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与南宁桂汉公司签订《阳朔至鹿寨高速公路2019-2020年公路维修养护工程施工合同》，将阳鹿高速公路部分路段养护工程交由南宁桂汉公司负责。被告朱懋盛系南宁桂汉公司派驻涉案高速路段养护项目负责人。原告张某原系南宁桂汉公司雇请的道路养护工人，其于2019年10月1日介绍其丈夫潘修鸿到南宁桂汉公司负责养护路段试工。2019年10月2日，潘修鸿在等车前往高速公路养护点时不慎摔倒，后潘修鸿被送至荔浦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内开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大脑镰下疝、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因伤势过重于当晚死亡。潘修鸿死亡后，原告张某、潘某1、潘某2及潘修鸿的兄弟潘修全于2019年10月4日与被告朱懋盛签订了《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潘善林、黄昌海为见证人。该协议书明确了几点内容：1、潘修鸿属身体原因突发性死亡，非因工死亡；2、朱懋盛一方同意出于人道主义给予一次性抚恤金12000元，张某一方认同其公平性、合理性并接受；3、张某一方自愿放弃通过仲裁、诉讼向朱懋盛一方主张因潘修鸿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4、张某一方自领取12000元抚恤金之日起不再向追究朱懋盛一方额外的民事责任；5、双方承诺本协议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重大误解等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原告方从被告朱懋盛处领取了抚恤金12000元。后四原告认为，被告朱懋盛采取欺骗手法，诱导原告张某等人于2019年10月4日与其签订《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原告方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614180元。 另查明，原告潘翠英现有两个儿女，其赡养义务应按三人计算，三被告予以认可。南宁桂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建筑劳务分包，钢筋、混凝土、模板、砌筑、木工、抹灰、焊接、油漆、水电、幕墙、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广西北投养护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潘修鸿的死因是什么？三、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是否应对潘修鸿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四、《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五、潘修鸿死亡产生的损失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西北投养护公司是本案涉案高速公路养护工程的分包商，将涉案路段养护工程分包给南宁桂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应认定为本案适格主体，至于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稍后结合其他争议焦点加以论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潘修鸿系在等车前往施工路段过程中摔倒导致死亡，其死后未做尸检，无法确定其死因。结合潘修鸿曾在荔浦市茶城乡卫生院诊断出癫痫病史及其在较为平坦的路边突然倒地口吐白沫等症状，可认定潘修鸿的死亡与其自身疾病有一定关联性，与其工作内容即养护公路无直接的关联性，三被告对于潘修鸿的死亡无过错。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主要表现为：工作场地和生产条件由雇主提供；雇主与雇员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雇员在一定程度上要听从雇主的监管和安排；雇主支付的报酬仅相当于劳动力的价值。本案中，对于潘修鸿试工是否经过养护点负责人朱懋盛的同意，原、被告均各执一词：原告认为是经过朱懋盛的同意方才进行试工，被告朱懋盛则认为潘修鸿试工其并未知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潘修鸿是在前去被告南宁桂汉公司承包养护路段试工的第二天发生意外，其试工是与其他工人集中搭乘被告朱懋盛安排的车辆前往，即使被告朱懋盛不知情，也是其对工人管理不善的一种表现。潘修鸿的工作场地和生产条件均为朱懋盛提供，工作内容是道路养护，工作时段与其他工人一致，均受被告朱懋盛的支配。而被告朱懋盛则系南宁桂汉公司派驻涉案高速路段养护项目负责人。因此，本院认为潘修鸿与被告南宁桂汉公司系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中，潘修鸿是在等车前往养护路段过程中因自身原因摔倒导致死亡，并非发生在道路养护工作过程中，被告南宁桂汉公司、潘修鸿均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在当事人均无过错的情况下，被告南宁桂汉公司作为雇主也是受益人，应给与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本院实际情况，三被告亦同意除原支付的一次性抚恤金12000元外，再补偿50000元给四原告，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系本案受害人潘修鸿的家属与被告南宁桂汉公司派驻阳鹿高速养护站负责人朱懋盛所签。从签订主体来看，乙方（死者潘修鸿家属一方）方虽缺少死者潘修鸿之母潘翠英的签字，但原告张某于庭审中承认系担心潘翠英年纪较大、身体不好，无法承受儿子潘修鸿死亡的事实，故潘修鸿的家属刻意对潘翠英进行了隐瞒，另协议书上有潘修鸿兄弟潘修全的签字，故本协议书上乙方应认定为潘修鸿死亡的赔偿权利人。甲方（南宁桂汉公司一方），虽然协议书是以被告朱懋盛的名义所签，但原告张某作为南宁桂汉公司雇佣员工也是朱懋盛直接管理的养护工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朱懋盛系南宁桂汉公司派驻对涉案高速公司进行养护的负责人，且南宁桂汉公司在庭审中对其员工朱懋盛代表其签订《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的行为进行了认可。故《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的甲方实际上应为被告南宁桂汉公司。从签订的《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内容来看，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原告方在获得被告朱懋盛一方的抚恤金后，放弃其他追偿权利。因此，本院认为《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请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非因工死亡人道主义抚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上述已认定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在本案承担的是补偿责任，数额为除原给付的一次性抚恤金12000元外再补偿50000元。故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主张被告广西北投养护公司、南宁桂汉公司、朱懋盛赔偿其经济损失61418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北投交通养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市桂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朱懋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9942元，减半收取4971元，由原告原告张某、潘翠英、潘某1、潘某2负担4446元，被告广西北投交通养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市桂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朱懋盛负担525元。 上述义务，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942元（户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祖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梁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