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沪青平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342330720K。法定代表人：宋发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承贵，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久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翠湖路二巷****1-11码91500112MA5UCR6782。法定代表人：何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万华，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刚，男，198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上诉人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久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诚公司）、原审第三人冯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锐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承贵、被上诉人久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万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冯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立即返还牌照号为沪Ｅ×××**重型半挂牵引车；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是两个平等、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不存在隶属、劳动合同及雇佣关系。双方基于涉案车辆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涉案车辆是以租代售，以运费抵扣车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三人在被上诉人处发生的修理费等均由第三人自行支付，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第三人系以上诉人的名义运营、上诉人系修车费的债务人、应当对第三人的运营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第三人雇用的陈斌能在没有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名义在被上诉人处修车并签单挂账，事后也未经上诉人追认，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2019年1月1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其自认受第三人欺诈，发生的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联，其怠于防范，应自担损失。3.被上诉人对修车费金额无清晰、准确的表述，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佐证。所称欠款中包含加油费和购轮胎款，但其不具有燃油经营资质和许可证照，也没有加注燃油的证据，不能证明欠付油费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称轮胎款系他人向第三人供货，故其不是相对债权人，一审认定错误。4.鉴于第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拖欠巨额承包费，上诉人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当面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后经法院判令第三人偿还全部债务。即使合同未解除，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扣车的依据。5.第三人以货运业务谋生，车辆系其赚钱工具，其在主观上不可能将正常行驶的车辆主动交给被上诉人扣留。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强行扣车的基本事实，即使是第三人主动交车，但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6.本案的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故上诉人是否修车欠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7.上诉人系依法登记并存续的公路货物运输企业，汽车是上诉人的重要生产经营设备。涉案的沪Ｅ×××**车至今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该车享有动产物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不得进行扣押。在本案中，上诉人系债务人及被上诉人系债权人均未经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不属于法律定义的留置权人，不享有留置权。其扣车行为违法。久诚公司辩称，上诉人拖欠车辆维修费、油费、拖车费，故久诚公司对该车辆享有留置权。锐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牌照号为沪Ｅ×××**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曼牌沪Ｅ×××**货车（发动机号76181803，车架号ＬＲＤＳ6ＰＥＢ9ＨＲ021923）为原告所有。2018年，原告（甲方）与第三人冯刚（乙方）签订《锐兔冯刚车辆（含线路）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沪Ｅ×××**及重庆至广州线路运营权承包给乙方，乙方同意运价按照甲方与托运人约定的价格执行，如遇市场价格变动、油价浮动等导致托运人调整运价，甲方给予乙方的运价相应调整。车辆及线路承包费为382417元，期限自2018年3月21日至2021年3月20日。承包期间，乙方需使用甲方的加油充值卡和ＥＴＣ卡，相关费用在乙方运费中扣除，乙方保证完成甲方与托运人所签合同约定的任务，甲方与托运人的合同系本合同组成部分之一，乙方无条件执行，乙方在合同期内委托甲方与托运方对运营车辆统一调配使用，且乙方须服从甲方和托运方对车辆的调配（如乙方另自有业务必须经得甲方认可、签约后方可执行），乙方有义务维护甲方品牌形象，保证车辆车身广告完好，举止文明等，承包期满且乙方足额支付全部承包费、运营费及其他应结算费用后，可以在双方协商一致后将承包车以1元价格卖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案涉车辆交由冯刚使用，冯刚另承租了多辆原告车辆一并运营，车身均喷有“锐兔运输”字样。冯刚在运营过程中于2018年8月初至2018年9月在被告处加油、修理产生费用未结（程斌能签过结算单），被告出具结算单据载明客户名均为“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何星与第三人冯刚通过微信协商结算金额及退还车辆，冯刚表示愿意支付70000元结清并且来年公司50台车，全部现金维修，但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何星要求支付80000元并且将因办公地变更拖车的照片发送冯刚，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且款项至今未付。被告陈述称案涉车辆系程斌能在维修后自行开到被告处并押给被告，故没有车钥匙。原告陈述称程斌能并非其员工，而系冯刚自行聘请工作人员。诉前，原告与被告协商过返还车辆事宜，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冯刚以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我公司进行车辆维修并在我公司加油和购买轮胎，共欠我公司92424.6元。据我公司核查冯刚非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未获得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和授权，冯刚是以上海锐兔的名义与公司合作，其冒充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与我公司进行合作的行为属于欺诈，并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原告举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没有冯刚签字，也没有邮单等佐证，故不能证明送达冯刚，原告举示的（2018）沪0118民初2048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载明合同是否解除，故原告举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冯刚之间的车辆（含线路）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冯刚签订的车辆（含线路）承包经营合同，冯刚要接受原告的安排完成运输任务，使用原告的ＥＴＣ卡、加油卡，对外以原告名义运营，且原告要求冯刚维护其品牌形象，因此，原告应当对运营行为承担责任。原告与冯刚之间的合同期限从2018年3月21日至2021年3月20日，且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案涉车辆在被告处维修等费用系在合同期限内产生，且该款尚未结清。被告查看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第三人冯刚送修车辆（含案涉车）车身喷有“锐兔运输”字样，且冯刚没有告知被告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同时，被告出具结算单据客户名均为“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可推定被告核查了车辆的归属和维修人身份，综上，被告有理由相信冯刚系代表原告，并据此认定债务人为原告。被告陈述称案涉车辆系程斌能主动开到被告处押给被告，因此其没有钥匙，原告及冯刚均无证据证明系被告以不当方式占有该车辆，原告陈述程斌能系冯刚聘请人员，另结合程斌能在结算单上签字，被告变动办公场地进行拖车，冯刚与被告微信协商结算金额未对车辆占有方式提出异议等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程斌能系冯刚聘请人员，案涉车辆系冯刚同意由程斌能开到被告处交由被告占有。被告在债务尚未结清前合法占有案涉车辆并无不当。同时，原告与冯刚签订合同并将案涉车辆交给冯刚使用，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其无权直接要求被告返还。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久诚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留置权即是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已查明，涉案车辆行驶证上载明锐兔公司为所有权人，锐兔公司提交其与第三人冯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该《承包经营合同》对签订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冯刚以承包人身份实际经营涉案车辆，在久诚公司修理车辆后欠费，双方形成了加工承揽关系。久诚公司称涉案车辆系程斌能在涉案车辆维修后自行开到久诚公司处并押给久诚公司，锐兔公司否认上述事实并称久诚公司系非法扣车。对此，本院认为，冯刚以涉案车辆从事货物运输业务，车辆系完成货物运输的重要工具，一般经营者在毫无原因遭遇非法扣车的情况下，会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救助。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冯刚或锐兔公司在第一时间因不明原因遭遇非法扣车向公安机关报案寻求救助，结合之后冯刚与久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星之间关于支付修理费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间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特点，久诚公司关于程斌能在车辆维修后将车辆留置在久诚公司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久诚公司因未收到涉案车辆的修理费有权对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中的维修车辆予以留置，以保证自己债权的实现。至于涉案车辆的名义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名义债务人与实际债务人、债务的具体金额项目、以及锐兔公司与冯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解除等情况，并不影响久诚公司对涉案车辆行使留置权。上述情况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情况所作的评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锐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海锐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