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民初3367号原告（案外人）：湖北同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中环路****。法定代表人：饶汝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潘，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平，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人）：董雷丰，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请人）：湖北中禾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巴河镇七铺村法定代表人：陈新友，该公司总经理。破产管理人：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张远平，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冈市金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中环路**法定代表人：郭三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才喜，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湖北利源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团陂镇商业街/div>法定代表人：胡木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童俊红，女，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湖北同进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同进公司）与董雷丰、湖北中禾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1126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同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院审理认为一审事实不清，漏列当事人，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重新立案，并依法追加黄冈市金财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金财公司）、湖北利源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下称利源公司）、童俊红作为第三人，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平，被告董雷丰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剑波，被告中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第三人金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才喜，第三人利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国，第三人童俊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执行标的即存放中禾公司12#仓2179434公斤（价值4033195.18元）中晚籼稻谷停止执行；2、确认上述被查封2179434公斤中晚籼稻归原告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2日，原告与利源公司签订《粮油购销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利源公司中晚籼稻4323吨，总价800万元，由利源公司提供中禾公司12#仓库存放。该合同经黄冈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利源公司支付货款800万元，并将上述粮食按合同约定拖运存放于租赁的中禾公司12#仓，原告后将该粮食陆续转出，截至2017年2月21日，12#仓库存粮食仍剩余2179434公斤。2017年12月21日，蕲春县人民法院因被告董雷丰与中禾公司、湖北万嘉油脂有限公司、湖北中禾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等非诉保全审查一案作出（2017）鄂1126号财保67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作为案外人的原告上述库存粮食。原告于2017年2月1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被查粮食属原告的合法财产，要求解除查封。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126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原告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本院立即停止对原告上述财产的执行，并依法确认该财产归原告所有。董雷丰辩称，原告的诉请及事实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金财公司与同进公司是关联公司，同进公司是代替金财公司进行资金监管，实际购买稻谷的公司是中禾公司而非同进公司。中禾公司对金财公司有800万元借款债务，财务账上仍有800万元的挂账记录和归还利息的财务记录。同进公司不能提交购粮的原始凭证，不享有该稻谷的所有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中禾公司辩称，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了（2019）鄂1125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中禾公司的破产清算，中禾公司现正处于破产清算阶段。蕲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鄂1126民初1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董雷丰享有对中禾公司债权，后中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董雷丰向蕲春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尚在执行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破产管理人请求依法中止该案执行程序，并将本案争议标的物的变价款项移交给破产管理人，另告知本案的被告董雷丰凭生效的法律文书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关于争议标的所有权的问题，请求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依法认定。金财公司答辩称，对同进公司的起诉意见没有异议。本案中同进公司不是代替金财公司对资金进行监管，同进公司也没有这种权利，金财公司是与银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协议，通过银行向童俊红发放贷款。利源公司答辩称，利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网拍粮食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在同进公司将款项付至利源公司后，利源公司就将款项付到省公司。2017年10月12日，利源公司和同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将网拍的粮食转卖给同进公司。两份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款项支付后我公司将存放在英山中禾9#仓粮库的粮食交付给同进公司转至12#仓。童俊红答辩称，其是中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友的姨妹。金财公司让其以个人名义贷款，说对中禾公司有好处，其贷款只代表其个人，贷款后当天转进了同进公司。双方当事人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原告举证主要有：粮油购销合同、仓库租赁合同、公证书及补充说明、现场照片、银行支付凭证及收条、出入库单、执行裁定书、同进公司银行收款回单、借据、中禾12＃仓出库明细表等，拟证明原告与利源公司订立粮油购销合同，从利源公司购入粮食存放入其租赁的中禾12＃仓。期间，同进公司销售了部分粮食，且中禾公司赊购了部分粮食，余粮存在12＃仓。董雷丰举证主要有：本院对陈新友执行笔录（7份）；本院执行部门组织的座谈会笔录；中禾公司情况反映及粮食销售合同；湖北省粮食安全工作领导小组、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室、黄冈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浠水县粮食局文件及函件一组；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新友、童俊红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存放于中禾12#仓的粮食为省级储备粮，陈新友多次陈述该批粮食为中禾所有。中禾公司提供证据有：（2019）鄂1125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鄂11**民破决定书各一份，拟证明中禾公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有关董雷丰申请执行一案应当中止执行，董雷丰应凭生效法律文书申报债权。本案争议标的的变现款项应当由本院移交破产管理人作为破产财产。金财公司提交证据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金财公司出借了800万元给童俊红，借款合同没有相关担保的条款，该借款与案涉的买卖没有关系。利源公司提供证据有：利源公司与同进公司粮食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及收条，拟证明利源公司将网拍的粮食销售给同进公司，购销合同是在网拍后签订的，但是同进公司提前将购粮款项付给利源公司了。童俊红提交证据有：汇款单一份，证明其在金财公司借款的同一天将款转给同进公司了，其不代表任何人。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下面事实查明和论述中依次在证明力范围内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禾公司是黄冈市浠水县一家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加工企业。2019年9月，中禾公司为完成省级储备粮年度入库任务，通过利源公司网拍购得粮食4323吨。其预付部分定金后无力支付余款，法定代表人陈新友提出向金财公司借款。金财公司是一家通过银行对外委托贷款的融资担保公司，因中禾公司前期拖欠有委托贷款未还，金财公司未同意中禾公司借款请求。但为避免中禾公司损失，同时也考虑到资金监管，金财公司还是表示支持以解决中禾公司困境。双方商定，由与金财公司关联的同进公司向利源公司提供购粮资金，同进公司再自利源公司购入粮食，粮食由同进公司对外销售。资金安排上，由陈新友姨妹童俊红个人在金财公司办理委托贷款800万元，童俊红再将资金转入同进公司。2017年10月12日，金财公司委托黄冈农商行与童俊红订立委托借款合同，次日童俊红取得借款800万元，同日即转入同进公司。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粮油购销合同》，约定：同进公司向利源公司购买中晚籼稻粮食4323吨，共计价款8000000元；同进公司在中禾9#仓提货，存放于利源公司提供的中禾12#仓，同进公司派专人对仓库进行看管。2017年10月16日，同进公司与中禾公司签订一份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中禾12＃仓用于储存同进公司向利源公司购买的粮食（4323吨中晚籼稻），租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上述粮油购销合同于2017年11月17日经黄冈市公证处进行公证，仓库租赁合同作附件一并提交公证处存档。同进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转款至利源公司8000000元，利源公司出具了收条。利源公司网拍到粮食后存放于中禾9#仓，同进公司自中禾9#仓提货，由利源公司安排车辆运输至中禾12＃仓。期间由同进公司向利源公司销售约684吨，利源公司向同进公司支付了粮款。自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23日，中禾12#仓实际入库粮食合计3316504公斤。同进公司安排专人看管。金财公司代同进公司支付了看管人员的工资。入库后，同进公司又向利源公司、喻平个人等共销售粮食约1000吨，并由中禾公司借走粮食共420吨。同进公司收取了利源公司、喻平支付的粮款约200万元。中禾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16日分别向同进公司出具了借到稻谷291吨（含入库前借走的154吨）、283吨两份借据。因中禾公司对被告董雷丰负有借款债务，2017年12月21日，董雷丰作为申请人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中禾公司及湖北万嘉油脂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万嘉公司）、湖北中禾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等被申请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00万元或查封价值相当的财产。本院作出（2017）鄂1126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12月26日查封存放于浠水县巴河镇七铺村中禾12#仓的库存粮食约1860吨，后变卖，粮食变现款2150991元存于本院。同进公司认为，其通过购买方式已取得存放于中禾12#仓粮食所有权，遂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粮食应为中禾公司财产，遂作出（2017）鄂1126执民5号裁定，驳回同进公司执行异议，后同进公司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中和12#仓隶属万嘉公司所有。利源公司、万嘉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陈新友。金财公司与同进公司为关联公司，金财公司为同进公司的实际控制法人。陈新友在本院执行笔录中多次陈述存放于中和12#仓粮食为中禾公司所有，亦陈述为万嘉公司所有，但其在二审审理调查笔录中又对该内容予以否认，并陈述童俊红向金财公司借款是代中禾公司借款，存放于中和12#仓粮食名义上由同进公司掌控，每次动用稻谷均经过了同进公司同意。所有粮食销售款均进入同进公司账户，用于归还童俊红向金财公司借款。基于以上事实，董雷丰认为：本案当事人间存在着复杂的关系。中禾公司与利源公司、金财公司与同进公司均是关联公司。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借款是利用童俊红完成的。为监管借款资金，降低出借资金风险，双方均通过各自的关联公司发生借贷关系，进而订立买卖合同为借款提供担保。故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订立《粮油购销合同》是假象，该合同实际上是为各自关联公司，即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之间的800万元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蕲春法院执行标的物粮食实际所有权人为中禾公司。中禾公司认为：中禾公司实际上为粮食所有权人，现公司破产申请已被法院受理，该粮食变现款应移交破产受理法院，由董雷丰申报债权。同进公司认为：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订立有《粮油购销合同》，双方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之间没有借款行为存在。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的买卖合同行为不属于让与担保。买卖过程中，货物已交付，同进公司对粮食拥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行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中，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事法律关系是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范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权利义务的过程。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要考查双方是否通过法律行为形成了借贷关系的事实。借贷的法律事实是通过法律行为形成的证据进行认定的。本案中，中禾公司为完成商业储备粮库存任务曾向金财公司提出借款，中禾公司的该意思表示行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认可，但金财公司是否已作出承诺，无证据证实，现金财公司明确予以否认。中禾公司及董雷丰均主张童俊红与金财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借款关系，童俊红是代表中禾公司的。童俊红借款行为是否代表中禾公司依赖于二者间是否有共同合意。童俊红虽与陈新友有亲戚关系，陈新友也认为童俊红是代表中禾公司，但童俊红一直否认并认为其是代表个人，且其借款后当即将款项转给了同进公司，并未让中禾公司控制借款资金。中禾公司认为其公司财务账上至今仍有800万元的欠款记录，并支付过利息，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故就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不能明确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同进公司提供了其与利源公司订立的《粮油购销合同》、与中禾公司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公证文书、支付看管粮食雇用人员工资等证据，证据显示双方对购买的粮食数量、价款，交付方式等明确进行了约定，同进公司实际给付了购粮款，利源公司交付了粮食并存放于同进公司租赁的仓库。该粮油购销合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董雷丰认为该合同是假象，隐藏着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的借款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本院认为，隐藏行为是隐匿在虚假意思表示中依其真意所欲为的行为，隐匿行为需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由表意人另作虚假行为掩盖。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是否有直接的借款隐藏行为前面已作论述。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是否利用各自的关联公司进行隐藏的借款行为要从两方面看，一是双方所谓的关联公司行为是否代表着各自的行为；二是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之间是否有借款隐藏行为。公司首先是独立的法人机构，公司人格不因关联关系而丧失独立性。在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实施的买卖行为中，要认定同进公司的行为即是金财公司的行为，要么有证据证实同进公司与金财公司存在委托授权关系，要么在本案特定事实中能否认同进公司独立人格。本案无证据证明同进公司与金财公司存在委托授权关系，也无证据显示金财公司对同进公司有过渡控制和支配而能横向否认同进公司独立人格的事实。所以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实施的粮食买卖行为不能当然认为是其关联的金财公司行为。同理，利源公司的行为也不能当然认为中禾公司行为。虽然利源公司自同进公司获得了购粮资金，并出具了收条证据，但借款行为是以借款金额，期限，利率等为内容的，双方之间购粮资金往来不能视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利源公司出卖粮食本应出具相关凭证，其未出具不能否认双方粮食买卖关系。故董雷丰认为该合同是假象，隐藏着中禾公司与金财公司的借款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三、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构成让与担保。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将标的物转移给他人，于债务不履行时，该他人可就标的物受偿的一种非典型担保。其常见形式是当事人间存在借款合同，另行订立买卖合同，以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本案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构成让与担保，一是要明确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间存在借款的主合同系；二是双方在订立购粮合同时是表示为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还是以借款标的作为支付对价而真意转移粮食所有权。首先，上述已分析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不存在借款主合同关系，让与担保无从发生。其次，从同进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粮油购销合同》履行前后发生的事实情况看，同进公司支付了粮款，同进公司另行租赁仓库存放粮食。在粮食转运及存放过程中，中禾公司购买并支借了一部分粮食，同进公司向案外人喻平销售了部分粮食，利源公司也回购了部分粮食，购粮款均进入了同进公司账户。不仅如此，陈新友亦明确表示，其动用粮食先要征得同进公司同意。故应认定同进公司有获取粮食目的，实际取得了粮食所有权，并自主地对粮食实施了占有、保管和处分。本案《粮油购销合同》订立目的实属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交易安排，不构成让与担保。综上，同进公司与利源公司之间的粮食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利源公司网拍粮食所有权已通过双方的法律行为发生了移转，同进公司已实际取得涉案粮食所有权，并已实际控制粮食。本院查封的粮食变现款所有权属同进公司，同进公司对该变现款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中禾12#仓案涉粮食标的物变现款2150991元。二、该执行标的物变现款2150991元属原告湖北同进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6元，由董雷丰、湖北中禾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95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能审 判 员  何曙光人民陪审员  程智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蔡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