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正武（曾用名莫五娃），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系东莞市*******无名制衣厂员工，暂住中堂镇江南村小海棠街九巷17号203房，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潼南县************，公民身份号码：510************735。曾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4月26日被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2013年3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周乃文、唐烟梅，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正武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达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春及代理人叶剑红，被告人莫正武及其辩护人周乃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莫正武系通过视频参加庭审)。在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春与被告人莫正武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人刘春于2020年6月2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所提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莫正武在本市中堂镇江南村小海棠街十一巷16号一麻将馆内与被害人刘春军（男，殁年33岁，四川省开江县人）等人打麻将。期间，莫正武与刘春军因赌资问题发生纠纷，刘从麻将馆的冰箱内拿起一把水果刀指着莫骂，莫也拿起一把塑料凳与刘争吵，后刘被麻将馆老板娘劝出屋外。接着，莫正武也来到屋外，刘春军继续持刀骂莫，莫见状上前与刘发生打斗，麻将馆老板娘则从中劝架。打斗中，刘春军手上的水果刀被莫正武抢走，于是跑向旁边的砖堆，拿起一块砖头砸向正在与老板娘抢刀的莫正武。莫正武头部被砸伤后，挣脱老板娘的拉扯，持刀冲向刘春军，连续捅刺刘春军胸部、腋下等部位。后二人继续扭打到地上，老板娘过来将莫正武拉开，刘春军起身走到附近巷子后因伤重不支倒地。莫正武则在现场徘徊，不久后因头部受伤走路不稳，继而躺在地上。医护人员到场后将莫正武、刘春军分别送往医院救治，其中刘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春军符合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莫正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公诉人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何建均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工具水果刀刀刃等物证，人口协查函等书证，监控录像视频等视听资料，被告人莫正武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正武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莫正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出示的证据辩称：1、在与被害人刘春军因赌资问题发生争吵时，其自己只是说过“随便你（刘春军）收拾”，并没有说过“单挑也可以”挑衅意味浓厚的话语；2、其离开麻将馆时只是想回家，并非是冲向刘春军；3、其被刘春军用砖头砸破头流血导致视线受影响，持刀捅刺刘春军的位置不清楚；4、其是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否则其本可以自行到诊所求治，至于在第一次审讯中没有供认自己持刀伤人的原因，只是不想说太多而已。此外，莫正武辩解自己的行为是防卫过当。 被告人莫正武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刘春军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莫正武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3、被告人莫正武明知有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3、被告人莫正武归案后认罪、悔罪，且被告人家属已经赔偿8万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莫正武从轻判处。 被告人莫正武及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莫正武在东莞市*****************麻将馆内与被害人刘春军（男，殁年33岁，四川省开江县人）等人打麻将。期间，刘春军认为莫正武应该付“被杠”的20元，而莫正武则认为该局麻将“摸黄”（没有人吃糊）而不用给，两人遂发生争吵。刘春军起身从麻将馆的冰箱内拿起一把水果刀指骂莫正武，莫正武遂也拿起一张塑料凳与刘春军对骂。麻将馆老板娘见状从麻将馆“水钱”（聚赌人员每局所赢赌资中提取一部分作为交给麻将馆的“场地费”）中拿出20元给刘春军，并将持水果刀的刘春军劝出麻将馆。之后，当莫正武离开麻将馆时，在麻将馆外的刘春军继续持水果刀指骂莫正武，莫正武按捺不住、冲上前抢下刘春军手中的水果刀。麻将馆老板娘见莫正武、刘春军打斗即上前劝架，并在莫正武抢得刘春军的水果刀后将莫拉到一边，并企图夺下莫正武手中的水果刀。此时，刘春军跑到旁边的砖堆，拿起一块砖头砸中莫正武的头部。莫正武头部被砸伤流血后，挣脱老板娘的拦阻，持水果刀冲向刘春军，连续捅刺刘春军胸部、腋下等部位数刀。莫正武所持水果刀的刀刃与刀柄脱落后，莫正武继续与刘春军扭打在一起，直至莫正武用身体将刘春军压倒在地上。麻将馆老板娘过来将压住刘春军的莫正武拉起身，莫正武起身后还用脚踢了刘春军几下，而刘春军起身走到附近巷子后因伤重不支倒地。莫正武则在现场徘徊，不久后也因头部受伤走路不稳，躺倒在地上。接到报警后，治安队员、民警、医护人员先后到场。医护人员将莫正武、刘春军分别送往医院救治。刘春军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春军符合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莫正武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作案后，莫正武留在现场并被送中堂人民医院救治。公安民警于中堂人民医院对莫正武所作的第一次讯问中，莫正武辩称自己系赤手空拳与刘春军打架，否认自己有从刘春军处抢得工具（水果刀）和打架中有用工具（水果刀）打刘春军的行为。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搜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相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东莞市****************附近路段，侦查人员现场提取血迹15处、指甲一块、毛发一份、擦拭物一份、砖块2块、刀刃一份、拖鞋一双、砖块碎屑2份、刀柄一份、刀柄粘取物一份。 （二）物证（照片） 1、刀刃、刀身：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已随案移送。 2、砖块：现场提取的物品，已随案移送。 3、长裤、短袖、黑色休闲鞋：被告人衣物，暂扣分局。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证实东莞市********对被害人刘春军尸体进行检验的情况。具体情况如下： （1）尸表检验 尸长164cm，尸僵弱，尸斑暗紫红、浓郁，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轻压褪色，角膜清，双侧球睑结膜淤血明显，口腔粘膜淤血明显，双侧鼻腔见血迹。 头面部：鼻背部至左颧部与8.0cm×3.0cm范围内见散在皮下出血，人中见一处2.0cm×1.0cm皮下出血，上唇左侧黏膜见一处0.4cm挫裂创伴2.3cm×1.4cm黏膜下出血，左口角外下方见两处挫擦伤，大小分别为2.3cm×1.4cm、1.4cm×0.3cm，右上中切牙冠折；右颞顶部见一处2.1cm划伤，左枕部见一处3.0cm×1.5cm挫伤，枕项部见一处4.0cm×1.5cm挫伤，右枕部见一处1.6cm头皮挫裂创，创缘不整，深达皮下，右枕部另见一处6.5cm×2.5cm挫伤。 颈项部：左颈前见两处擦伤，大小分别为0.7cm×0.2cm、0.6cm×0.3cm，右颈前见一处2.2cm×0.4cm挫擦伤。 胸腹部：左腋前见一处3.4cm“L”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脚尖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周未见表皮剥脱，深达肌层；左乳外侧见一处1.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脚尖锐，创壁光滑，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乳内侧见一处2.0cm创口（致命创），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光滑，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 背臀部：胸背部正中见一处4.0cm×2.0cm挫擦伤，右肩背部见一处6.0cm×1.3cm擦伤，另见两处挫伤，大小分别为2.0cm×0.7cm、3.5cm×3.0cm。 四肢部：双手指甲紫绀明显。左上臂下段背侧见一处2.2cm创口，创缘整齐，创脚尖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前臂背侧见一处24.5cm×8.5cm擦划伤，右手腕桡侧一处2.5cm×0.4cm挫伤，右手大鱼际见3.0cm×2.5cm挫伤。 生殖器、肛门未见损伤。 （2）解剖检验 头部：颅骨完整，未见骨折，硬膜完整，硬膜外、硬膜下未见出血，蛛网膜下未见出血，大脑表面血管淤血明显，脑组织未见挫伤，颅底未见骨折。切开枕部头皮，头皮挫伤附近区域未见头皮内，头皮下出血、血肿。 颈部：颈部深浅肌群未见出血，颈部血管完好，舌骨未见骨折，喉头未见异物、水肿。 胸腹腔：探查左乳内侧创口，见：左胸第二至四前肋见10.0cm×7.0cm范围内的肋间肌出血，其间于左胸第二、三肋间见一处1.3cm破裂口，第三肋骨不全骨折；左肺上叶前段见一处1.5cm破裂口；纵膈于第一至第三肋高度见8.0cm×6.0cm范围的血肿形成，心包饱满、充盈，小心剔除纵膈血肿凝血块，在心包上部左侧见一处1.1cm破裂口，剪开心包，见心包腔内大量积血，重量300g，主动脉近心包返折处见一0.8cm破裂口，心包内主动脉广泛外膜下血肿。心脏完好，右肺完好，双肺显著淤血，左侧胸腔内见1000g积血。食管、气管内见少量血性液，胃内见灰色食糜30g，胰腺未见出血，肝、脾淤血，被膜完整，双肾淤血，被膜完整。 鉴定意见：刘春军符合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2、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莫正武右额发际外两处浅表创口，周围见挫伤肿胀；右手背一处擦伤，右小指指甲一处缺损。鉴定意见：莫正武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鉴定书：证实标号1地面可疑血迹、标号9地面上可疑血迹与刘春军血样与刘春军血样20个STR基因座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00×1028；砖堆北侧砖块处擦拭物与刘春军血样17个STR基因座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01×1021。 （2）死者刘春军左手指甲擦拭物与莫正武血样16个STR基因座分型相同，似然率为6.19×1020； （3）标号2-6、标号8地面上可疑血迹、拖鞋表面可疑血迹、砖堆中间位置砖块表面上可疑血迹、砖堆北侧砖块表面上可疑血迹1、2、砖堆北侧砖块上指甲、刀柄上可疑血迹1、刀柄粘取物、莫正武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蓝色长裤背面左侧腰部处可疑血迹、蓝色短袖背部衣领处可疑血迹、蓝色休闲鞋左脚鞋头鞋面可疑血迹、蓝色长裤正面左侧、右侧裤脚可疑血迹、黑色休闲鞋右脚内侧斜边可疑血迹、黑色休闲鞋左脚鞋头内侧鞋边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莫正武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4）刀刃尖部可疑血迹、刀刃根部可疑血迹、刀柄上可疑血迹2、标号16砖块碎屑表面可疑血迹检验出混合STR分型，无法比对。 （5）标号7地面上可疑血迹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莫正武作案后没有潜逃。 2、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东莞市***************出租房、十巷15号阳光便利店监控视频录像的情况。 3、出车记录：证实120前往现场的情况。 4、医院病历：证实莫正武头部外伤和到医院治疗的情况。 5、扣押笔录、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并提取了莫正武所穿蓝色短袖、蓝色长裤及黑色休闲鞋，并在上述衣物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刀柄、刀身断开的刀具一把。 5、人员信息、协查复函：证实被告人莫正武的户籍情况与其自报一致；莫正武于2010年因犯抢劫罪被潼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4年。 5、罪犯资料、刑事判决书：永川监狱出具，证实莫正武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4月26日被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2013年3月20日刑满释放。 6、人口信息：证实刘春军系1986年5月6日出生，四川省开江县人等基本情况。 （五）视听资料 中堂镇江南村小海棠七巷16号路段监控视频：该视频证实案发当时，刘春军走出麻将馆门口不远后折回，此时莫正武也从麻将馆出来。刘春军指着莫正武骂，莫正武也指着刘春军骂。接着，莫正武上前与刘春军扭打在一起，麻将馆老板娘即证人吴名术在中间劝架，双方隔着老板娘互打。期间，刘春军手中的水果刀被莫正武抢走，老板娘和抢得水果刀的莫正武继续拉扯时，刘春军则跑到旁边的一堆砖处拿了一块砖头，刘春军并拿砖头砸莫正武的头部。莫正武的头部被砸后，挣脱老板娘的拦阻，持水果刀冲向刘春军并捅刘（视频中看到莫正武有两下较为明显的捅刺动作）。刘春军被捅后，莫正武继续与刘扭打，二人扭打并倒在地上，莫正武压着刘春军，刘春军则抱住莫正武的脖子。老板娘上前拉起莫正武，莫正武起身后还用脚踩刘春军的身体。接着，刘春军也起来走向附近巷子，但没多久，刘春军就在该巷子里倒地。 停止打斗后，莫正武一直在现场及附近徘徊，开始是打电话，后来莫正武的妻子出现在现场，不久莫正武的脚步不稳，其妻子就扶其坐在地上，接着莫正武躺在地上。之后，先是治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公安人员也来到现场。120医生来到现场后，分别将莫政务、刘春军送医院救治。莫正武被抬上担架床时系手捂着头。 （六）证人证言 1、何建均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3日20时30分许，何建均到中堂镇江南小海棠附近麻将馆旁的小卖部玩时看到麻将馆有人吵架，当时“落子”（或“罗子”，刘春军）想去拿水箱里的钱，但“光头”（莫正武）不让刘春军拿，双方就吵起来。老板娘为了息事宁人就拿了一点钱给刘春军，但刘春军和莫正武还是在一边骂着。一会，刘春军拿了麻将馆冰柜上的一把水果刀指着莫正武骂，莫正武见状就准备把身边的凳子拿起来对打，但两人被在场的人和老板娘劝住了。后，刘春军骂骂咧咧走到麻将馆外，这时莫正武也走出去跟刘对骂。老板娘见状就过去拉住刘春军，当时双方都停下来。这时刘春军又跑到麻将馆附近一堆砖头处拿起一块砖头，莫正武见状跑过来要打刘春军。莫正武跑到刘春军身边时，刘春军拿砖头打了莫正武，莫正武也用手打了刘春军，两人就打在一起了。何建均看到双方都打出血了，就打110报警。打完报警电话，何建均看到刘春军和莫正武在地上扭打着，何建均和老板娘等人就过去拉开他们。刘春军被拉开后站起来走了，莫正武则边打电话边用手摸住头部。后发现刘春军晕倒在巷子里了。何不知道莫正武是否知道有人报警，没有留意现场有人说“报警了”之类的话。 辨认笔录：何建均辨认出光头（莫正武）、罗子（刘春军）。 2、刘春的证言：证实刘春接到老乡电话说刘春军跟别人打架，刘春到现场后，被公安机关带走并告知刘春军已经死亡。 3、胡香娥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4日20时30分许，胡香娥在自己的店里坐着时，突然听到外面很吵，到门口看到两名男子扭打在一起。当时对面的老板娘已经把双方劝开了，其中一名男子（下称A男子）不服气，去路上捡了一块砖头砸另一名男子（下称B男子），接着两人扭打在一起，然后A男子被B男子按倒在地上，这时B男子的衣服掉了，想用头攻击A男子。后面的情况，胡香娥就没有继续看下去。 经辨认，胡香娥未能辨认出打架的两名男子。 4、吴名术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3日20时许，先是“光头”（莫正武）过来看打麻将，后“罗子”（刘春军）等人也过来，刘春军和莫正武等人就一起打麻将。不久后，吴名术听到他们吵起来（莫正武不愿给刘春军20元），吴名术于是从“抽水钱”中拿了20元给两人，但两人拿钱后还是吵。刘春军突然站起来到冰箱上面拿了一把橙色刀柄的水果刀过来指着莫正武骂，莫正武也拿起坐着的凳子骂骂咧咧。吴名术见状于是过去扶着刘春军拿刀的手，其他人也过来劝架。吴名术见两人暂时冷静了一下，就劝刘春军“算了”、先到外面去。吴名术在屋外（麻将馆外）继续劝说刘春军，这时，莫正武出来并过来抢水果刀，吴名术在中间想拉开双方，但最后莫正武抢过水果刀。刘春军走开后很快冲回来用砖头砸莫正武，莫就持刀冲向刘春军。吴名术想拉住莫正武但拉不住。莫正武挣开吴名术后，对刘春军挥了几下刀后，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后不知怎的，两人就摔在一起。后来何建均就报警了。当时没有听到现场有人说“报警了”之类的话。刘春军起来后往巷子里面走，莫正武边打电话边离开。后面，吴名术看刘春军在巷子里走着走着就倒在地上了。不一会，吴名术看到莫正武和莫的老婆回到打架现场，莫正武躺下后用手捂住受伤的额头，其老婆在现场陪莫，当时警察也到场了。 辨认笔录：吴名术辨认出“光头”（莫正武）、“罗子”（刘春军）。 指认笔录：吴名术指认出本案扣押的刀具，就是案发当天放在其经营的麻将馆的冰箱上、后被刘春军拿走的刀具。 （六）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莫正武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所做6份审讯笔录，均对自己与被害人刘春军因赌资支付的问题发生矛盾并打架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虽然莫正武在第二次审讯至庭审，均承认自己在互殴过程中，有用从被害人刘春军手中抢得的水果刀捅刺刘的行为，但在第一次审讯中，莫正武对于在互殴过程中，其自己是否有持工具（水果刀）、是否有从被害人刘春军手中夺下水果刀、是否有用水果刀刺伤被害人刘春军的讯问均予以否认。 详细供述：2019年11月23日19时许，莫正武走路回去自己出租房，途经中堂镇江南村一出租屋的麻将馆，开始莫正武只是在旁边看，后加入进去跟其中一桌的两男一女打麻将。约一小时后，莫正武的上家（女子）在没有轮到她摸牌的情况下摸牌胡牌，大家就说这盘不算数，但一起打牌的被害人（刘春军）坚持要莫正武给20元的杠钱，莫正武拒绝。刘春军就指着莫正武说：你是不是很屌，我要收拾你。莫正武说：随便。刘春军很气愤。这时老板娘（吴名术）就从抽水的钱里拿了20元给刘春军，刘春军拿钱后对莫正武说：你给我记住（另外还说了一些话）。莫正武就说：随便，要打也随便你，单挑也可以。刘春军就到旁边冰箱那里，拿了一把剪刀或是刀的工具冲过来想打莫正武。莫正武见状拿起坐的塑料凳子，吴名术与在场的人就把刘春军拦住了并拉到门口外面，刘春军又说要捅死莫正武，莫正武说：随便，单挑也可以。吴名术就把刘春军拉到（麻将馆）门外20米远的地方。莫正武想回家（出租屋），就走出麻将馆。刘春军看到又对着莫正武骂，莫正武就一直回应：随便，单挑也可以。吵了几句后，刘春军持刀快步走过来，吴名术抱住刘春军的手，莫正武也冲过去用手抓住刘春军和吴名术的手，三个人的手都抓在一起了，最后莫正武抢到了水果刀。莫正武抢到刀后后退一步，刘春军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块砖头砸莫正武的头右前额位置，莫正武就用右手不经意地挥刀还击（第二次审讯中明确供认刺了一刀）。接着莫正武跟刘春军一起摔倒在地上。在地上时刘春军又用砖头砸莫正武，莫正武用手挡开。在地上，莫正武压着打刘春军，后来吴名术把莫正武拉起来，刘春军也自己站起来，没有说话就自己走路离开了。吴名术看莫正武头部流血就说给钱去看医生，莫正武走几步到修房子的地方听到有人报警了，于是就返回现场，躺在地上等警察来处理了。 莫正武还供述：对刘春军挥一刀后，手上的刀脱手不知到哪去了（刀刃与刀柄断开）。打架后，莫正武的头部受伤，右手手指、手背、身上都有抓痕。莫正武辩解当时就捅了一刀，不记得捅到什么部位，没注意对方有没有流血。莫正武没有离开，当时莫正武很晕就躺在地上，后120急救车把莫送到中堂医院。 麻将馆是前5把牌抽水，谁自摸就抽10元，一直抽到50-60元为止。麻将馆一共两张桌，每人送一瓶矿泉水。莫正武到该麻将馆赌过3次，最多一次输了100来元，赌牌时自摸每人10元，点杠是20元，普通杠是每人10元。 批捕笔录：认罪，以前供述的情况属实，但辩解自己是被打蒙后无意识下还手将被害人捅伤。 莫正武抢过水果刀后没有主动上前打刘春军。抢刀时，莫正武和刘春军、吴名术都有抢刀的行为，但自己有没有主动抢不是很记得了。莫正武被站头砸懵了，但吴名术把莫正武拉开后莫就缓过来了，后面莫正武听到旁边有人说“报警了、报警了”，具体是谁说的不清楚。莫正武认为自己是自首。 莫正武因犯抢劫罪于2010年被潼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在重庆永川监狱服刑，2013年春节前后被释放。 辨认笔录：莫正武辨认出刘春军。 指认笔录：莫正武指认出作案现场。 指认笔录：莫正武指认出本案作案刀具。 被告人莫正武当庭对上述认定事实予以供认。 另查明，2020年6月22日，原告人刘春在收取被告人莫正武家属给予的赔偿8万元后，与莫正武的妻子彭丽签署和解《协议书》，并出具《谅解书》，刘春还签署《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莫正武的附带民事诉讼。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春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户籍证明、票据、《公证书》及收款收据、《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实。 关于被告人莫正武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析断如下： 1、被害人刘春军持砖头砸伤被告人莫正武的行为不属不法侵害 根据查明事实，刘春军系因莫正武不愿意支付“杠牌”的20元而对莫不满，遂出言并直至持刀威胁莫正武，而莫正武回应的“随便你（刘春军）收拾（莫正武）”、“（莫正武对刘春军）单挑也可以”，以及在麻将馆外莫正武夺下刘春军手中的刀并将刀一直抓在自己手中的行为，均反映在刘春军持砖头砸伤莫正武之前，刘春军固然有伤害莫正武的意图，但莫正武的行为不仅仅是对刘春军的伤害行为做好防备，根据莫正武夺刀并将刀抓在自己手中的事实，并结合莫正武被砸伤后即实施持刀伤害刘春军的行为，反映莫正武对刘春军也是有伤害的犯意的，即，在刘春军、莫正武两人均有伤害对方意图的情况下，刘春军持砖头先砸伤莫正武头部的行为不属不法侵害，莫正武持刀刺伤刘春军的行为也不属防卫行为。辩护人所提莫正武刺伤刘春军致死是防卫过当的意见与事实、法理均不符，不予支持。 2、被害人刘春军对本案的发生构成刑法上的过错 首先，麻将打法、规则不一，但一般情况下，除非事先明确约定，一局麻将结束时如无人“糊牌”，过程中的“杠牌”是无需结算的，也就是说，刘春军找莫正武要“杠牌”的20元，不符合一般惯例，并当麻将馆老板娘吴名术从“水钱”中拿了20元补偿给刘春军后，刘春军仍不依不饶，并持水果刀指骂莫正武，即，莫正武、刘春军两人之间矛盾纠纷根源的主要责任人是刘春军。 其次，刘春军在麻将馆外仍继续持水果刀指骂莫正武，致使莫正武实施了“夺刀”的行为，但莫正武夺刀后也并无立即伤害刘春军的行为，而莫正武虽也有故意伤害刘春军的故意，但行为整体上还是克制的。 第三，刘春军先持砖头砸伤莫正武头部的行为，直接导致莫正武持刀刺伤刘春军并致其死亡。 综述，刘春军的不当行为，推动并导致本案的发生，刘春军应当对本案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莫正武从轻判处的意见可予采纳。 3、被告人莫正武不构成自首 经查，案发后莫正武虽然留在现场等候处理，但在公安民警于中堂人民医院对莫正武所作的第一次讯问中，莫正武辩称自己系赤手空拳与刘春军打架，否认自己有从刘春军处抢得工具（水果刀）和打架中有用工具（水果刀）打（伤害）刘春军的行为，而刘春军的死因为被锐器刺破主动脉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即，莫正武在归案后所作的第一次讯问中对持刀故意伤害刘春军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未予供认，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辩护人所提莫正武构成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4、被害人刘春军的家属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莫正武的家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且出具谅解书，故，可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莫正武从轻判处的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正武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正武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莫正武当庭自愿认罪并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也代其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并已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刘春军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莫正武从轻并酌情判处。被告人莫正武及辩护人所提辩解意见，理由成立的，予以采纳，理由不成立的，前已阐述。 根据被告人莫正武的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正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3日起，执行至2032年1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骞 审 判 员  刘超 人民陪审员  史蓓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飚 袁诗韵 谢嘉伟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