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595号 原告：卓辉，男，汉族，1969年2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曾用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营业场所福州市八一七中路6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858140872F。 负责人：周灿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怡，系银行职员。 原告卓辉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福州分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闽0103民初246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卓辉的起诉。原告卓辉不服该裁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闽01民终4940号民事裁定，驳回卓辉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卓辉不服前述裁定，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闽民监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4940号民事裁定以及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2466号，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工行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返还原告因信用卡被盗刷而存入银行卡的4800元及被扣收的利息4.7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804.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2.375元的标准自2016年3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3、赔偿原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损失1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19:40分左右，原告在福州，收到一个以171手机号码打头的短信，冒充原告的领导搬家宴请的链接，原告点击后手机中毒。原告发现异常后，立即关闭手机，但其卡号为53×××89的信用卡还是在19:40分至20:15分期间，分三笔共计被盗刷4800元人民币。在这期间银行卡在原告本人身上，手机也没有做任何操作，更没有输入银行卡号、身份证号、手机号和密码等。手机功能恢复后，原告发现当时以171打头发送含病毒链接的手机号，是135××××4815手机卡经改号软件改号而来，手机中毒后诈骗分子通过定制工银信使服务、修改工银ｅ支付信息后，再通过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盗刷。 原告认为被告工商银行为客户提供的网络银行、手机银行等新型金融服务，为储户带来了便捷，但银行在开通此项服务时就应该预计到顾客的手机存在中毒甚至丢失的可能，所设计的应用程序就必须能够确保顾客手机在中毒或者丢失的情况下，不会造成其账户资金的损失，银行只有在确保该项金融服务是安全的情况下才能开通此项服务，否则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直接回复顾客是由于顾客本人手机中毒造成的损失，无论多少均与银行无关的霸王言辞。 原告在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信用卡部开通了信用卡，原告与被告形成了储蓄合同关系。原告既非本人扣划也未授权别人操作，是因为银行开通此项业务存在相应的安全隐患。根据国务院《储蓄管理条例》第3条、第5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107条和113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承担因其开展存在瑕疵的业务，给客户带来的损失人民币4800元、因信用卡透支2天被赚取的4.75元利息以及上述款项自2016年3月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天计2.375元的利息和150元诉讼费用【150元包括：因（2016）闽0102民初4055号案件支出的案件受理费50元、因（2016）闽0103民初2378号案件支出的案件受理费50元、因本案支出的案件受理费50元】）。 工行福州分行辩称：1995年4月10日，原告卓辉在被告的牡丹卡中心办理牡丹贷记卡，卡号为53×××89。2014年12月9日，原告在2228网点（即晋安东水路支行），为该卡开通了网上银行，并开通了工银ｅ支付的功能，注册的手机号为：135××××8383。2016年3月1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的工银ｅ支付渠道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支付960元、1920元、1920元，共计4800元。经查询后台记录，当日工行95588通过中国移动向原告135××××8383的手机号发送了3条转账安全验证短信，在输入正确的验证码后，上述转账才实际发生。 原告所诉款项被转出系通过网上银行进行，支付方式为“工银e支付”。原告自愿申请开通了工银e支付功能，已经阅读并接受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根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四）点：“甲方（即原告）必须妥善保管本人注册卡号（账号、登录ID或注册手机号码）、密码、电子银行口令卡、U盾、工银电子密码器及接收短信认证和工银e支付信息的手机。乙方（即被告）执行通过安全程序的电子支付指令后，甲方不得要求变更或撤销电子支付指令”，原告所诉款项的转出系在网上银行登录账号、密码正确且工银e支付短信验证码输入正确的情况下由系统自动验证成功后办理的，应视为原告本人行为，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卓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A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原告在银行卡被盗刷后，依被告要求向公安报案；A2.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账务查询声明书，证明原告申请查询信用卡消费记录；A3.中国工商银行非本人交易附加说明，证明2016年3月1日案涉信用卡发生的4800元款项交易并非原告本人交易；A4.中国工商银行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案涉信用卡分三笔被盗刷共计4800元；A5.短信截图，证明案涉信用卡被盗刷4800元，且被盗刷的原因系银行程序有漏洞；A6.查询明细截图，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3日发现案涉信用卡因透支欠费，原告为防止个人征信受影响以及被计算高额利息向案涉信用卡存入4900元，同时被告扣收了原告4.75元的利息;A7.《储蓄管理条例》、《中华人民银行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证明根据法律、行政法规，被告应为原告的信用卡被盗刷负责；A8.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证明根据该领用合约，被告应为原告的信用卡被盗负责；A9.（2016）闽0102民初4055号民事裁定书及诉讼费收费专用票据、（2016）闽0103民初2378号民事裁定书及诉讼收费专用票据，证明原告在本案发生前已支出诉讼费100元。 工行福州分行提交下列证据：Ｂ1.1993年卓辉牡丹卡申请材料（附一九九二年四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领用牡丹卡（个人卡）协议）；Ｂ2.牡丹卡卡片信息查询；证据材料Ｂ1、Ｂ2共同证明卓辉系工商银行牡丹贷记卡持卡用户，该用户持有卡号为53×××89牡丹卡，信用额度为5000元，该卡于2016年4月28日进行换卡，新的卡号为53×××50。Ｂ3.卓辉开通工银ｅ支付材料、《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证明卓辉持有的尾号为8489的牡丹贷记卡于2014年12月9日在福州支行开通了网上银行，同时开通了工银ｅ支付功能，注册手机号为135××××8383，该用户在开通工银ｅ支付功能时已经阅读并接受《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Ｂ4.工银ｅ支付验证码发送详单;Ｂ5.查询Ｂ2Ｃ特约商户指令清单、查询Ｂ2Ｃ特约商户指令明细；证据材料Ｂ4、Ｂ5共同证明2016年3月1日19:55:15、20:01:34、20:06:00工银ｅ支付系统向手机号135××××8383发送付款验证信息，卓辉尾号为8489的牡丹贷记卡分别于19:55:27、20:03:15、20:06:14通过工银ｅ支付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920元、1920元、960元。 结合当事人的法庭质证意见及陈述，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当事人表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A1-A4、A6、A8、A9、B1-B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表示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材料A5，本院认定如下：因时间久远且卓辉已更换手机载体，在本案继续审理过程中，卓辉提供了储存于更换后的手机中的图片进行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图片中显示的数字内容与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B4中的付款验证信息相印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另，因卓辉提供的证据材料A7系法律、行政法规，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诉讼中，卓辉陈述以下内容：1、2016年3月1日19:40左右其收到莫名的短信，怀疑手机中毒，并在2016年3月2日凌晨3:00左右通过手机银行查询得知银行卡被盗刷；2、其并未收到被告发送的包括银行提示付款验证码信息；3、其手机维修后，插入手机卡后显示135××××4815（广东深圳）发来的多条短信，短信内容数字部分与被告所称发送的验证码一致。 诉讼中，工行福州分行陈述以下内容：案涉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以及卓辉将该卡换发后的银行卡均已注销，工行福州分行已无法核实银行卡所涉信息。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卓辉中国工商银行申请牡丹信用卡并同意《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一九九二年四月），中国工商银行核查后向卓辉核发卡号为53×××89的牡丹信用卡，前述章程第五条约定透支利息自银行记账日期十五天内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 2014年12月9日，卓辉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水路支行办理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的网上银行业务，同时办理了工银ｅ支付注册业务，该ｅ支付注册业务单载明卓辉ｅ支付注册时间10:31:54；限额5000、日累计支付限额5000、月度累计支付限额50000；同时载明：“开通工银ｅ支付服务，请确认开通此服务为您本人手机号码并做好手机安全防护。您手机收到的动态密码可用于对外支付，请勿向他人泄露并核对我行网站域名为ｉｃｂｃ.ｃｏｍ.ｃｎ”;“已通过柜面渠道收妥并在此签署《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ＩＣＢＣ［总］01009201401）”。卓辉在前述业务凭证上签名确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ＩＣＢＣ［总］01009201401）第二条第二款义务第（四）项约定甲方必须妥善保管本人注册卡号（账号、登录ＩＤ或注册手机号码）、密码、电子银行口令卡、Ｕ盾、工银电子密码器及接受短信认证和工银ｅ支付信息的手机。乙方执行通过安全程序的电子支付指令后，甲方不得要求变更或撤销电子支付指令；第三条第一款权利第（五）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电子银行业务指令办理业务，对所有使用甲方在乙方设定的身份标识信息（包括账户账号、卡号、客户编号、电话或手机号码、客户名称、终端设备信息等），并按照甲方在乙方设定的身份认证方式（包括密码、客户证书、动态口令等）通过身份验证的操作均视为甲方所为，该操作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均为乙方处理电子银行业务的有效凭证。 2016年3月1日卓辉收到一条短信，该短信称系其领导的搬家宴请的链接，卓辉点击了该链接。2016年3月1日19:46:26工银ｅ支付系统向手机号135××××8383发送修改工银ｅ支付信息的短信验证码；2016年3月1日19:55:15、20:01:34、20:06:00工银ｅ支付系统向手机号135××××8383发送付款验证信息，卓辉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分别于19:55:27、20:03:15、20:06:14通过工银ｅ支付向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920元、1920元、960元。 2016年3月2日，卓辉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查询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账务，并填写中国工商银行非本人交易附加说明称“2016年3月1日19:40分左右，我人在福州，这张卡当时在我身上，没有委托别人使用，但是在19:40分到20:15分许，共有三笔盗刷记录，盗刷金额共计4800元人民币，本人在3月2日上午向工行95588反映情况后，向福州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报警”。 2016年3月2日福州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向卓辉出具《接处警情况登记表》（ＮＯ:150145023），处警记录载明，卓辉自行来所称，2016年3月1日20时，在附近发现绑定手机的银行卡被盗刷约壹万元人民币。卡号为：工商银行卡53×××89及原告于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开立的银行卡。案涉事宜警情类别属违法犯罪案件。 2016年3月2日，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止付。 2016年3月3日，卓辉向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汇入4900元，同该信用卡扣贷款利息4.75元。 2016年4月28日，卓辉将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换发新卡。 另查明，2018年3月5日，福建银监局同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营业部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 本院认为，卓辉在工行福州分行处办理了卡号为53×××89牡丹信用卡，卓辉作为信用卡持卡人，其与发卡人工行福州分行之间构成信用卡合同关系。从卓辉提供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非本人交易附加说明、查询交易明细等来看，卓辉知悉卡内资金发生变动后，立即采取了与银行联系沟通、报警等措施，卓辉已就其主张的事实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工行福州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三笔款项交易系卓辉本人交易，本院对工行福州分行辩称案涉三笔款项支出应视为卓辉本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故本院认为卓辉主张的三笔款项属于非持卡交易的网络盗刷的盖然性较高。而后卓辉为防止个人征信受影响以及被计算高额利息，已于2016年3月3日先行偿付了案涉信用卡被盗刷透支的4800元及两日的利息4.75元，上述资金应属于卓辉的资金损失。 但从卓辉关于其使用手机时点击了来源不明的短信链接的陈述可见，卓辉对案涉信用卡绑定的手机号码的手机载体使用不当，未尽到审慎保管银行卡信息安全之义务，故卓辉对其银行卡信息泄露以及案涉信用卡被盗刷所产生的损失负有一定责任。本案涉及的e支付是由中国工商银行推出的一种网上快捷支付，用户在第三方支付平台首次绑定银行卡使用时仅需提供银行卡卡号、户名、手机号码等信息，银行验证信息证据后即可通过支付密码、短信验证码等进行消费、款项支付等。该e支付功能虽有支付方便、快速之优势，但在交易安全方面存在客户身份识别机制不完善、手机终端信息易被非法拦截等高风险性，而工行福州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确保其交易系统稳定、安全、可靠以保障持卡人卓辉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亦包括网上银行支付、e支付的安全管理义务。故本院认为工行福州分行对案涉信用卡被盗刷产生的损失亦负有一定责任。 鉴于双方对案涉信用卡被盗刷均有过错，本院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综合考虑双方的违反合同义务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卓辉与工行福州分行对案涉卓辉牡丹信用卡的资金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故工行福州分行应向卓辉赔偿损失2402.375元【（4800元+4.75元）×50%】。同时，卓辉有权向工行福州分行主张自2016年3月3日起以2402.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工行福州分行支付利息的计息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另，卓辉在（2016）闽0102民初4055号、（2016）闽0103民初2378号案件中支出诉讼费100元损失，系其本人起诉不当导致，卓辉主张由工行福州分行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工行福州分行应向卓辉赔偿损失2402.375元及相应利息，对卓辉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卓辉赔偿损失2402.375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402.375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春 人民陪审员  郑云玉 人民陪审员  林 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 助理  薛润莹 书 记 员  黄蕴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