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文山市环北三路文山州图书馆**大门右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0079027438XN。负责人：杨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甫林，男，1985年6月23日生，汉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喜、暴文婷（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如忠，男，1976年4月15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大理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西屏路天井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067139103A。负责人：孙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明，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甫林、杨如忠以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杨如忠的鄂06-×××**变形拖拉机为营运性货运车辆，相关法律法规要求驾驶人员必须持有营运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该类型机动车上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杨如忠在驾驶鄂06-×××**号变形拖拉机时，未取得营运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杨如忠在交通事故中对他人造成的人身、财产、车辆等损失，大地保险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甫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及理由：1.大地保险公司与杨如忠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和提示。本案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法律规定未提示的免责条款对杨如忠不产生效力。2.如果二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韩甫林在商业三者险内的损失24694.91元应由杨如忠赔偿。3.华安保险公司已经按照一审判决支付了赔偿款。被上诉人杨如忠辩称，杨如忠驾驶的是普通拖拉机，不需要办理营运资格证。杨如忠按普通拖拉机购买交通事故保险多年，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单。杨如忠不清楚大地保险公司为何在涉案商业三者险保单上写为“营业性货运”。若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需要营运资格证，购买保险时应提出异议。如果杨如忠不提交营运资格证办理投保手续，大地保险公司就不应该承保。综上，大地保险公司承保时，没有告知免责条款，也没有要求杨如忠提供相应资格证，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甫林的损失。另，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述称，1.杨如忠在华安保险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一审判决后，华安保险公司已履行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与华安保险公司无关。2.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原告韩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2.判令被告杨如忠和大地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原告29649.84元，并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大地保险公司依法不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杨如忠赔偿；3.判令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21时50分，原告韩甫林驾驶云Ｌ×××**号超标电动车由下关往昆明方向行驶至Ｋ9＋100米处时，所驾车车头与被告杨如忠的鄂06-×××**号变形拖拉机尾部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韩甫林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韩甫林醉酒驾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如忠在路边停放车辆，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天，韩甫林被送往大理市人民医院救治，至10月12日出院。医院伤情诊断为：双侧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左顶部急性薄层硬膜外血肿；双侧额骨、左侧顶骨骨折；双眼球挫伤，视神经损伤等。期间，医院行双额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一月后复查、不适随诊。同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0日，韩甫林因颅骨修补再次在大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一月后复查。2019年1月15日，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韩甫林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鄂06-×××**号变形拖拉机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12日止；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8日止。事发后，杨如忠已垫付17674.2元（门诊费1674.2元、住院预交费用16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韩甫林的父亲韩仲然生于1956年11月24日，母亲田维春生于1965年3月4日，均系农村居民。韩甫林父母生育有韩甫林、韩甫兵两弟兄。本院对韩甫林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95882.01元（94207.81元＋167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7737.56元（223.69元／天×124天，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9615.6元（58494元÷365天×60天）、残疾赔偿金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9463.4元（21626元／年×18年×10%÷2）、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43474.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否系杨如忠投保时双方约定的保险条款不清；其次，如该条款系杨如忠投保时双方约定的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从性质上看属于免责条款，但大地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既未按《保险法》规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杨如忠注意的提示，亦未举证证实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杨如忠进行了明确说明，故大地保险公司关于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首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杨如忠所驾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则韩甫林的损失应由华安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韩甫林自行承担。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10000元；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0000元。不足的123474.57元(24347.57元-110000元-10000元)，因韩甫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确定由大地保险公司赔偿20%责任，即24694.91元(123474.57×20%)。仍不足的部分，由韩甫林自行承担。杨如忠事发后已垫付17674.21元，为减少诉累，该款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返还给杨如忠，华安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原告92325.79元(120000元-公司垫付10000元-杨如忠垫付17674.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韩甫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2325.79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韩甫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94.91元。三、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杨如忠垫付款17674.21元。四、驳回原告韩甫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2元，减半收取1546元，由原告韩甫林负担546元，被告杨如忠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宣判后，华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其应承担的赔偿、返还义务。杨如忠向大地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时，大地保险公司虽在保单“使用性质”栏上注明“营业性货运”，但办理投保手续时未审查杨如忠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韩甫林的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首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杨如忠与大地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属格式条款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出具给杨如忠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应附格式条款，且应当向杨如忠说明保险合同中免除大地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杨如忠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杨如忠作出明确说明。大地保险公司只提交保险单及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在杨如忠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附有格式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免除该公司责任的条款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杨如忠注意的提示以及使用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所以，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该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案件处理结果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元，减半收取599元，由原审原告韩甫林负担200元，由原审被告杨如忠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建娟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