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765号 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三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郦琦，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祥甫、吴方嘉宁（特别授权代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政和街**金源大厦******** 负责人王斌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东方、陈志成（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为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金华支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胡祥甫、吴方嘉宁、被告太保金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投公司诉称，2015年12月17日，城投公司（丙方）、太保金华支公司（甲方）及案外人浙江众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海公司，乙方）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一份，约定，乙方通过丙方以融资租赁方式租入电脑设备，再向网吧转租电脑设备，乙方根据与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按约向丙方支付租金等款项；为确保乙方按约向丙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项义务，乙方必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被保险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于丙方；在开展该业务时，乙方除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外，应同时向甲方投保电脑设备财产综合保险与火灾公众责任保险等险种，并在保单上明确以丙方为被保险人或第一受益人；在租赁期内网吧或乙方累计两期拖欠租金，甲方将一次性按赔偿时限向丙方支付《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剩余款项或《融资租赁合同》的剩余款项［指租金总额-首付租金-乙方已按期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因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军事行为、恐怖活动、谋反、政变、罢工、暴动、民众骚乱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不负责保险赔付，其他保险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合作范围内相关保险条款中未涉及的或与本协议有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等等。 2015年12月17日，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TL1201XXXX）一份，约定，城投公司根据众海公司的选择（租赁物及卖方），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以融资租赁交易中的买方及出租人身份购买租赁物（电脑设备），出租给众海公司，租赁期限为两年，首付租金为8000000元，除首付租金外，每个月等额支付一次租金，每次应付租金为1417359元，共分24次支付；众海公司直接从卖方受领租赁物，其受领租赁物后签署《租赁物接受书》并交给城投公司，即便众海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也并不影响租赁物已向其完成交付之事实的成立；如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须向城投公司支付自租金及其他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欠租/欠款全额的每日万分之八计息；等等。 同日，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案外人浙江海川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一份，约定，城投公司向海川公司购买前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总价为40000000元。 太保金华支公司出具《商业合同信用保险单》之后，城投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海川公司足额付清了租赁物总价款40000000元。 2015年12月16日，众海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向太保金华支公司进行投保，太保金华支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共计53份，投保人均为众海公司，被保险人均为城投公司，保单累计赔偿限额合计42487920元。保单附页约定，《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责任免除以《业务合作协议》为准。太保金华支公司还就租赁物出具了《财产综合险保险单》、《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 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除首付租金8000000元外，众海公司还向城投公司支付了13期共计18425667元租金，另于2017年3月16日支付了第13期租金的逾期利息1133.89元。2017年2月22日，众海公司未按期支付第14期租金，构成逾期支付，城投公司于当日向众海公司发出《租金催缴通知书》。2017年2月24日，因众海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已严重影响其债务的履行，城投公司向众海公司发出《关于提前支付租金及相关款项的催收通知书》，但众海公司始终未能按期支付。因众海公司连续拖欠两期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租金，保险事故发生，城投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太保金华支公司发出关于保险理赔的《赔付申请书》，并提供申请理赔所需的相关材料，但太保金华支公司至今未予赔付。 与本案法律事实相似、属同类型法律关系的天津传化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太保金华支公司的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浙江海亮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太保金华支公司的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两案，经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两案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支持了融资租赁公司的保险理赔请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驳回了保险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再审请求。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 据此，城投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太保金华支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6371496.45元（剩余租金总额15590949元，罚息按剩余租金总额5%计算，名义货价1000元）。二、太保金华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93164.04元（以前述保险理赔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自2017年4月21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2月16日，此后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太保金华支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部分，城投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一）众海公司、城投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三方合作有特定的业务模式。具体模式为众海公司向城投公司融资租赁电脑设备，再将电脑设备转租给下游网吧，下游网吧支付给众海公司的租金用于向城投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众海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融资租赁租金履约保证保险。融资租赁、网吧转租赁、履约保证保险相互衔接，密不可分。融资资金用于购买电脑设备和网吧电脑设备并租赁，既能防止资金挪用，也能确保众海公司的支付租金来源，而且如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可以对电脑设备行使追偿权益，是各方控制风险的根本手段，也是融资租赁公司、保险公司愿意开展业务合作的基础。该业务模式是三方合作的前提与基础。（二）众海公司谎称其控制大量下游网吧，伪造下游网吧印章与网吧端设备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融资租赁物不存在，网吧转租赁的事实不存在。1、城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到下游网吧进行过现场勘察，不能证明网吧与众海公司间是否存在设备租赁关系，网吧电脑设备的品牌、型号、配置、数量等是否与《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赁物买卖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吻合。2、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做出的情况通报、阶段性报告查明众海公司伪造与其他网吧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骗取资金，整个交易过程均为虚假，不存在电脑设备的购买和租赁。3、众海公司向城投公司提供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极有可能系虚开。（三）众海公司以虚假的网吧设备租赁合同向多家融资方、保险机构骗取融资款，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骗取贷款、虚开增值税发票、伪造印章等罪名。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基本完成对众海公司的财务审计、查明资金走向，且存在各资方涉及犯罪的可能。截至2018年9月7日，已查明众海公司系列案件涉及5家保险公司、18家资方，融资金额24亿元，案情复杂，影响重大。1、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2018年9月，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阶段性报告。现已查明，众海公司通过伪造与网吧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方式，与融资方、保险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利用伪造的协议向保险公司投保，向多家融资方融资，由融资方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众海公司控制的关联公司海川公司对公账户后，由海川公司将融资款打回到郑敏及吴伟宏个人账户。骗取的融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之前融资的分期还款本金及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收购直营网吧。2、众海公司及海川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尽管没有真实交易，但各融资方均需要融资租赁物（即网吧电脑设备）的增值税发票做账，为逃避巨额税款，众海公司及海川公司到处购买发票。2017年初罪行暴露，舟山市公安局岱山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底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海川公司罚金960万元，吴伟宏有期徒刑11年，张永荣5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除岱山案件外，众海公司、海川公司在融资租赁过程中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其他案件，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正在侦破中。3、众海公司还涉嫌伪造企业印章。2017年5月，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区公安分局已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吴伟宏、张永荣，两人均供述下游网吧租赁合同系伪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并不存在。南昌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出具了数份鉴定报告，认定所涉电脑租赁合同上的网吧印章均系伪造。 二、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应当先刑后民。（一）本案中一系列合同效力及重大事实的认定需以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中查证的事实为依据。本案中，融资租赁物是三方业务合作的物质基础，其是否存在将影响案涉一系列协议的效力，属于必须查明的基础事实。根据公安机关的刑案阶段报告，《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融资款未用于购买网吧电脑设备，本案融资租赁物不存在，导致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进而否定众海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众海公司的犯罪行为还决定着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保证保险关系。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基本查明众海公司的犯罪行为，各融资方和保险公司均属受害人，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均属无效，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保证保险关系。（二）众海公司伪造网吧端设备租赁合同，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城投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案涉一系列协议是构成众海公司及吴伟宏等犯罪链条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刑民交叉的事实是同一事实。如前所述，三方合作有特定的业务模式。但事实上，众海公司通过虚构电脑设备融资租赁和网吧电脑设备租赁事实、虚构保险标的的手段，骗取保险公司进行承保，同时以保险合同作为增信方式向城投公司实施诈骗，骗取城投公司的资金。从模式上看，众海公司伪造租赁设备合同，虚构融资租赁物和保险标的，与城投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骗取资金，形成完整的诈骗链条，案涉一系列协议是构成犯罪链条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本案刑民交叉关系涉及的主体上看，无论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均涉及众海公司、城投公司与保险公司，主体基本相同，因此刑事案件的审理和善后对本案的审理亦会产生影响。（三）众海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融资款，各融资租赁公司作为受害人，其受到的损失应在刑事案件范围内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来解决。众海公司骗取资金的对象是融资租赁公司和保险公司。该事实经警方侦查已经初步确认，并且随着审计等侦查工作的开展，将得以进一步确认。各融资租赁公司作为受害人，其受到的损失应在刑事案件的范围内通过追缴或责令退赔的方式来解决。（四）融资方是合同诈骗的受害人，但并未排除融资方知道众海公司诈骗或合谋诈骗，这直接关系到保险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五）城投公司于2017年6月就本案争议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城投公司起诉。城投公司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城投公司撤回再审申请。现城投公司再次起诉，已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三、关于本案实体处理问题。（一）众海公司已涉嫌合同诈骗、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数罪，本案所涉一系列协议系众海公司及吴伟宏等人为达到骗取资金目的一种手段或通道，这些协议的签订构成刑事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属无效。众海公司以欺诈方式签订本案所涉合同，刑事案件涉案金额约20亿，其行为不但损害太保金华支公司利益，也严重危害国家金融秩序，扰乱正常市场经营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亦属无效。（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融资租赁物不存在，不能建立真正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按照三方合作模式，融资租赁系基石，割裂融资租赁合同、设备租赁合同及保证保险合同关系进行独立审查评判，过于片面草率，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就本案而言，若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太保金华支公司代替众海公司赔付租金，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租赁物转为保险公司所有，城投公司须将租赁物交付给保险公司。因租赁物不存在、无法交付，后续将无法进行处理。（三）即使案涉保证保险合同有效，城投公司、众海公司与太保金华支公司之间是保证保险法律关系，而非保证关系。从《业务合作协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主体、内容上看，均属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一起构成保证保险合同。案涉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条款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备案，是保险公司开发的一种保险险种，符合保险的法律特征，性质属于保险。（四）太保金华支公司无须承担保险理赔责任。1、案涉保险合同违反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保险公司无须理赔。2、众海公司向太保金华支公司投保时已具有诈骗目的，投保时已经确定租金不能支付的风险必然会发生。保险合同属于射幸合同，保险人只对或然性风险即可能发生的事故承担责任。据此，太保金华支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3、三方合作有特定的业务模式，特定业务模式下风险是可控的，这是保险人承保的前提与条件。本案中，涉案租赁物不存在，不符合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业务模式，不属于保险合同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4、退一步说，即使保险合同有效，由于保险标的是众海公司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应履行的租金支付义务，现融资租赁物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众海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不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城投公司无权要求众海公司支付融资租赁租金，即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未发生，无权主张保险金。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是投保人依法或依照商业合同应当履行的、受法律保护的付款义务，该保险对投保人确因经济状况恶化或因意外事故，无力履行商业合同付款义务的风险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投保人不还款的道德风险和违法犯罪风险不是该保险所保障的范围。本案中，众海公司虚构合同、设备，涉嫌诈骗，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其承担的是合同无效所产生的返还或损失赔偿责任，而非租金支付义务，故保险事故未触发，保险公司无须理赔。5、众海公司支付的200万保证金应抵作租金，城投公司主张罚息过高，主张资金占有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 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城投公司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束后恢复。 原告城投公司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业务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约定城投公司向众海公司提供融资租赁业务，太保金华支公司为众海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义务提供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城投公司为被保险人，保单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的事实。 2、《融资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约定城投公司根据众海公司的选择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购买电脑设备并出租给众海公司，众海公司直接从卖方处受领租赁物，由众海公司出具《租赁物接受书》的事实。 3、《租赁物买卖合同》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根据众海公司的选择向海川公司购买租赁物，总价款为40000000元的事实。 4、杭州银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1组，拟证明城投公司在太保金华支公司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后，向海川公司足额支付了租赁物购买总价款40000000元的事实。 5、《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及保单附页、保单号明细表1组，拟证明太保金华支公司就众海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的履行出具了53份《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单》，约定《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责任免除以《业务合作协议》为准的事实。 6、《财产综合险保险单》1份，拟证明太保金华支公司就案涉租赁物出具《财产综合险保险单》的事实。 7、《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1份，拟证明太保金华支公司就案涉租赁物出具《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的事实。 8、贷方交易明细、杭州银行业务凭证1组，拟证明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除首付租金外，众海公司共向城投公司支付了13期租金合计18425667元，另于2017年3月16日支付第13期租金逾期利息1133.89元的事实。 9、《租金催缴通知书》及邮寄凭证1组，拟证明城投公司依约要求众海公司支付已发生逾期的第14期租金及逾期利息的事实。 10、《关于提前支付租金及相关款项的催收通知书》、邮寄凭证及邮寄物流信息1组，拟证明城投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众海公司发出催收通知，要求其一次性支付剩余租金及留购价款的事实。 11、《赔付申请书》及邮寄凭证1组，拟证明城投公司向太保金华支公司提出赔付申请的事实。 12、判决书、裁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号报道1组，拟证明与本案同类型的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并被列为2018年度杭州法院“提升司法服务、优化营商环境”十大典型案例之一的事实。 13、《保证金合同》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约定保证金2000000元，按其他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欠款的事实。 14、《租赁物件接受书》1份，拟证明众海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接受书》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太保金华支公司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三方业务合作协议》系太保金华支公司被欺诈后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其非证据2《融资租赁合同》、证据3《租赁物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且不足以证明两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按照三方合作流程及合同和保单具体条款的约定，应当先有融资租赁协议、业务合作协议，再出具保单，本案保单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故三份合同载明签约时间2015年12月17日与实际不符，不排除签约当事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倒签日期；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涉及的一系列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两笔款项系城投公司被诈骗后转出的款项，系众海公司的犯罪所得，应被定性为赃款，并非货款，且两笔款项交付时间与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时间不符。对证据5、6、7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保单非太保金华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受众海公司欺诈后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且证据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真实，支付相应款项是众海公司的犯罪手段，且城投公司提起保险金索赔应当提供合同指定账户的流水明细，该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城投公司欲证明的对象。对证据9、10有异议，认为其非收件人，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确定众海公司是否收到。对证据11有异议，认为收到《赔付申请书》后曾给予回函，但众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材料内容并非事实，城投公司理赔材料不完整，理赔条件并不具备。对证据12有异议，认为个案事实存在差异，判例对本案不具备约束力。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保证金应当抵扣租金。对证据14有异议，认为仅系形式上加盖了众海公司公章，并不存在真实交易。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至证据11及证据13、14可以证明相关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合同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证据12系他案审理结果及新闻报道，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太保金华支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业务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太保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约定业务合作模式由网吧转租赁、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三部分组成，以融资租赁物客观存在为基础，约定违约金和罚息的赔款总额以不超过剩余租金总额的5%为限的事实。 2、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受案回执1份，拟证明2017年5月中旬，南昌市数名网吧业主（即保险单中的下游网吧）以众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伟宏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为由报案，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分局依法立案的事实。 3、报案报告、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情况通报、阶段性报告各1份，拟证明众海公司谎称其控制大量下游网吧，伪造下游网吧印章，伪造虚假的租赁设备合同，诱骗保险公司为其融资租赁合同及网吧租赁合同的应付租金承担保险，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等数罪，保险公司报案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已立案受理的事实。 4、众海公司、海川公司的工商信息各1份，拟证明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与设备供应商海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敏系夫妻关系，两公司均由吴伟宏实际控制，两公司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构租赁和融资的事实。 5、调查情况表及询问笔录18份，拟证明2017年4月，保险公司派员对众海案相应网吧进行调查，网吧表示未向众海公司租赁过电脑设备，《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系伪造的事实。 6、案卷材料1组，拟证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就（2017）沪02民初424号案向太保金华支公司开具调查令，调取了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情介绍、询问笔录等材料；众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伟宏、财务总监张永荣两人向江西警方供述下游网吧租赁合同系伪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并不存在；南昌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学研究所出具了数份鉴定报告，认定所涉电脑租赁合同上的网吧印章均系伪造；吴伟宏向金华警方供述，从2014年开始，为填补被骗6000万的窟窿和包装杭州起点网吧上市，进行了伪造与其他网吧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骗取资金的活动，整个交易过程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电脑设备的购买和租赁的事实。 7、民事裁定书3份，拟证明城投公司曾于2017年6月就本案争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裁定驳回起诉，城投公司申请再审后，撤回再审申请的事实。 8、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以众海公司虚构租金，回购法律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触发保险事故的条件不成就，保险标的不存在为由，驳回了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的事实。 9、建议函及附件1组，拟证明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均属于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的侦查范围，公安机关建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众海公司引发的各融资方诉保险公司民事案件暂缓审理及执行的事实。 10、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2018）沪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上诉后二审期间，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民事案件审理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诉讼的事实。 11、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上海金融法院对同类型案件以先刑后民为由裁定中止诉讼的事实。 12、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同类型案件以先刑后民为由裁定中止诉讼的事实。 13、建议函1份，拟证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寄送建议函，建议对同类型案件暂缓审理及执行的事实。 14、租赁物明细表1份，拟证明租赁物明细表是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之一，保管在城投公司处，租赁物是融资租赁合同生效的核心要件，其存在与否是本案争议焦点，该表格明确了租赁物具体的数量、规格、型号、价格等，是合同必备部分的事实。 15、《保证金合同》1份，拟证明城投公司收取了众海公司200万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应抵扣租金的事实。 16、《租赁物转租清单》1份，拟证明转租清单是租赁物买卖合同的附件之一，原件保管在城投公司处，城投公司、众海公司、海川公司约定租赁物由转租清单中的50多家网吧使用，清单包括网吧的具体名称、数量、地址，以待核实租赁物存在与否的事实。 17、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基于原驳回起诉裁定认定事实并未发生变化，以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同类型案件起诉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城投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中不存在太保金华支公司的免于承担理赔责任的情形。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城投公司提供合同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确认。对证据2至证据13、证据17有异议，认为众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伟宏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与本案属于不同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太保金华支公司能够取得公安机构向人民政府作出的阶段性报告材料原件，对来源合法性有怀疑；公安机关认为众海公司涉嫌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后，几年来一直未有实质性的进展；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交易情况；太保金华支公司否认案涉融资租赁物的存在，但其自身为融资租赁物承保了财产综合险和火灾公众责任险；与他案所涉的基础业务不一致，本案所涉系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并不涉及下游的各家网吧，保险标的亦不相同；省外法院作出的裁定、判决对本案无约束力；本案属于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众海公司因涉嫌伪造印章罪于2017年5月11日被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立案侦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立案侦查的事实，但本案是否应该按照先刑后民的顺序进行处理，应当基于本案事实进行判断，与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没有直接关联性。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本院将在审查是否有新的事实和理由出现作出判断。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对证据14、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基础业务为融资租赁业务，约定由海川公司直接向众海公司交付租赁物，众海公司已出具了《租赁物件接受书》，且此前太保金华支公司还就租赁物承保了财产综合险和火灾公众责任险，城投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抵扣顺序应该按照合同约定顺序。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争议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 综合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依法认定如下： 2015年12月17日，城投公司（甲方）与众海公司（乙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HTL1201XXXX）一份，约定，乙方以承租、使用为目的，以融资租赁方式向甲方承租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的上述目的融资购买租赁物。乙方根据自己的需要选定租赁物及卖方，甲方根据乙方的选择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以融资租赁交易中的买方及出租人身份购买租赁物，乙方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意甲方和卖方在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各项条款。租赁物按照卖方根据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乙方交付，卖方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交、地点和方式直接向乙方交付移归甲方所有。乙方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直接从卖方处受领租赁物，乙方受领租赁物后应签署《租赁物接受书》并交给甲方，乙方怠于履行该义务的，并不影响融资租赁之租赁物已向乙方完成交付之事实的成立，乙方亦不能以此为理由，提出甲方未适当履行租赁物交付义务的主张。如卖方迟延交付或未交付租赁物或所交付物件与买卖合同约定不符，均按买卖合同规定由卖方负责，乙方应该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卖方主张权利，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索；如发生上述情况，甲方可根据乙方的合同要求提供必要的配合，但是因此而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索赔的结果由乙方享有，乙方应当将索赔结果及时通知甲方；无论乙方是否能够通过索赔得到补偿，也无论索赔是否在进行中，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及其他义务不受任何影响。甲方为乙方融资租赁之目的购买乙方自行选定的租赁物并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租赁物需支付租金给甲方；本合同租赁期限为贰年，首期租金为8000000元，除首期租金外，每一个月等额支付一次租金，每期租金1417359元，共分24次支付；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须向甲方支付自租金及其他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欠租/欠款全额的每日万分之八计息。自卖方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乙方交付租赁物开始，乙方投保甲方认可的租赁物财产综合险、火灾公众责任险，并使之在本合同期限内持续有效，保险金额不得低于乙方未偿还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的总和，保险费由乙方负担，保单正本由乙方交甲方保存。为确保乙方按约向甲方履行本协议项下各项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应对本协议项下乙方的全部付款义务投保经甲方认可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在保险单中明确甲方为被保险人，同时将保单原件和缴费凭证交与甲方；在乙方提交相应的保险单和缴费凭证前，甲方有权拒绝与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在乙方清偿完毕本合同项下应付甲方的全部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前提下，乙方按“现时现状”留购租赁物，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留购价格为1000元；等等。 2015年12月17日，太保金华支公司（甲方）、众海公司（乙方）与城投公司（丙方）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一份，约定，基于网吧客户电脑设备团购及更新业务，乙方通过丙方以融资租赁方式租入电脑设备，再向网吧转租电脑设备；网吧根据与乙方签订的《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定期定额支付租金给乙方；乙方则根据与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按约向丙方支付租金等款项；为确保乙方按约向丙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各项义务，乙方必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投保期限应覆盖《设备租赁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被保险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予丙方。为保障网吧电脑租金能按期足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按照《电脑设备租赁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并在每份保险单中明确丙方为第一受益人，同时将保单原件交与丙方。乙方必须用开立在杭州银行丁桥支行的账户（银行账号：×××79）来收取各网吧电脑设备分期租金，并作为支付丙方到期租赁款的专用还款账户，乙方应授权丙方可随时查阅该账户，并可复印该账户现金进出单。乙方和各网吧客户签订的相关《电脑设备租赁协议》中必须包含和明确以下内容，网吧应付的定金和租金款项必须支付至乙方在杭州银行丁桥支行开立的账户（银行账号：×××79），不能通过其他账户或现金方式结转；开展该业务时，乙方除向甲方投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外，应同时向甲方投保电脑设备财产综合保险与火灾公众责任保险等险种，并在保单上明确以丙方为被保险人或第一受益人，投保期限应覆盖《设备租赁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上述业务的合作期限为一年，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算。当发生约定保险事故时（即乙方逾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达15日以上），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甲方必须在收到丙方赔付申请后按约定赔付时限，按丙方赔付申请的要求及时、足额将乙方逾期支付款项直接打入丙方账户内，若甲方未按约定履行该项义务，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100000元以上，赔付时限为7个工作日内；租赁期限内发生乙方累计两期拖欠租金（即乙方未能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向丙方支付租金累计超过两期或两期以上，包含甲方已经赔付的租金）的事由，甲方将一次性按赔偿时限向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剩余款项［指租金总额-首付租金-乙方已按期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因乙方违约而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甲方在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乙方和丙方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所确定的租金金额为依据计算赔付金额；赔付金额计算公式为赔付金额＝租金总额-乙方已按期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违约金和罚息的赔款总额以不超过剩余租金总额的5%为限。因战争、类似战争行为、敌对行为、武装冲突、军事行为、恐怖活动、谋反、政变、罢工、暴动、民众骚乱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甲方不负责保险赔付。其他保险免责条款以本协议为准。甲方在收到《融资租赁合同》后，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上的租金总额及名义货价、币种、租赁期限出具《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单必须明确丙方为被保险人；甲方出具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的数量须与乙方与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数量一致。当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乙方或丙方需要提供以下单证，出险通知书、《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复印件（承保时提供）、《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承保时提供）、放款证明材料（针对乙方未偿付）、电脑设备清单、还款账户流水及其他可以证明违约事实的相关材料。本协议合作范围内相关保险条款中未涉及的或与本协议有冲突的部分，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等等。 2015年12月17日，城投公司（出租人，甲方）与众海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了《保证金合同》（合同编号：×××-6）一份，约定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保证金数额为2000000元；若乙方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应款项，甲方有权以租赁保证金按其他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欠款；等等。 2015年12月17日，海川公司（出卖人，甲方）、城投公司（买受人，乙方）和众海公司（承租人，丙方）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合同编号：×××-7）一份，约定，根据丙方对甲方和租赁物的选定，乙方为购入编号ＨＴＬ1201501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签订本买卖合同。标的物详见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明细表。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5日之内将租赁物向丙方交付。经丙方向乙方申请拟将标的物按本合同附表二《租赁物转租清单》进行转租。丙方对标的物验收合格后，在设备收讫确认单上盖章确认，并向乙方出具一份设备收讫确认单。标的物总价4000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丙方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首期租金8000000元、保证金2000000元、服务费1600000元。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按约定将首付款8000000元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首付款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协议约定将标的物交付给丙方或丙方指定的各承租网吧。乙方在收到合同约定资料后向甲方支付标的物余款32000000元；等等。 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明细表》载明租赁物为组装电脑7401台，路由器53台，服务器175台，交换机组53台。 合同附件二《租赁物转租清单》载明了电脑设备转租53家网吧名称、地址及具体设备数量。 2015年12月23日，城投公司分别向海川公司转账交付8000000元和32000000元。 众海公司在《租赁物件接受书》中加盖了公章。 载明缴费日期、签发日期、打印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的，由太保金华支公司按电脑设备财产地址制作的53份《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中，投保人均为众海公司，被保险人均为城投公司，分项保险责任名称为租金支付保证责任；并特别约定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城投公司，依据《业务合作协议》、《电脑设备租赁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事项承保。《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附页》载明，《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责任免除以《业务合作协议》为准，后附投保人依据《业务合作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17日签单的《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保单》保单号明细表1份，本续页对以下保单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载明缴费日期、签发日期、打印日期为2015年12月16日的，由太保金华支公司出具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众海公司，承保标的项目为山东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124号（济南爱书人亿柏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电脑设备，受益人为城投公司。出具有火灾公众责任险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江西省步云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新建县可爱多网城店。 众海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了租赁保证金2000000元，首付款8000000元，并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按月支付了第1至13期租金共计18425667元。 2017年2月22日，城投公司向众海公司寄送了《租金催缴通知书》一份，要求众海公司缴纳第十四期租金并支付逾期利息。 2017年2月24日，城投公司向众海公司寄送了《关于提前支付租金及相关款项的催收通知书》一份，载明，众海公司未支付第14期租金构成违约，众海公司应缴纳第13期租金逾期利息1133.89元，并以众海公司核心管理层出现重大变故已导致经营业务基本停滞，生产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已严重影响到合同项下债务的正常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众海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15591949元；等等。众海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收了该通知书。 2017年3月16日，众海公司向城投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133.89元。 2017年4月10日，城投公司向太保金华支公司寄送了《赔付申请书》一份，以众海公司连续拖欠两期融资租赁业务项下的租金，保险事故发生为由，要求太保金华支公司自收到赔付申请书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付《融资租赁合同》的剩余款项（指租金总额-首付租金-众海公司已按期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罚息+名义货价），暂计赔付金额为16086323.82元（罚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10日，按欠租/欠款全额的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赔付完毕之日止）；等等。 2017年6月14日，城投公司基于上述事实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太保金华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6886848.2元（暂计至2017年6月13日），案号（2017）浙0104民初4129号。本院以众海公司已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且经该局初查发现，众海公司向太保金华支公司投保时提供的《电脑设备租赁合同》大部分系伪造，案件涉嫌经济犯罪，有关材料应移送公安机关，众海公司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具有重大影响为由，裁定驳回了城投公司的起诉。城投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案号（2017）浙01民终8584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城投公司不服（2017）浙01民终8584号民事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2018）浙民申3040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该院提审。再审过程中，城投公司提出撤回再审的申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城投公司撤回再审请求，终结再审程序。 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向本院寄送了建议函，载明，该局已对该案中众海公司以网吧设备租赁项目为标的，与18家融资方和5家保险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责任保险合同》、《合作协议》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该案主要犯罪成员已被采取强制措施，该局已对相关融资方及保险公司开展取证工作，建议暂缓本案审理及执行。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于2017年9月13日决定对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众海公司涉嫌犯罪对于《融资租赁合同》、《业务合作协议》、《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效力的影响，以及在此基础上对太保金华支公司保险理赔责任的认定。 首先，公安机关就众海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至今已逾两年，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城投公司参与犯罪。公安机关虽发函告知已就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商业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合同》、《业务合作协议》过程中涉嫌犯罪的事实开展侦查，但并未要求本院移送犯罪线索，且至今未有侦查结果，尚无证据证明案涉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本身涉嫌刑事犯罪。故本院认为本案应按相应民事案件处理，并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约定依法认定相应的民事责任承担。太保金华支公司辩称本案应先刑后民，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太保金华支公司辩称的重复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文论述，本案应当按民事案件处理，（2017）浙0104民初4129号案件并未就实体问题进行审查，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对太保金华支公司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 其次，太保金华支公司、众海公司和城投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太保金华支公司系对众海公司和城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承担保证保险责任。而众海公司和城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交付由众海公司和出卖人完成，城投公司不负有验收义务。该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关系的特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况且，在众海公司已确认收到租赁物的情况下，出租人并无义务对租赁物的真实交付与否再次进行审查。另，本案尚无证据表明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存在通谋虚伪行为，即使众海公司构成欺诈，在城投公司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合同继续有效。太保金华支公司以租赁物买卖没有实际发生为由，辩称城投公司与众海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太保金华支公司签署《业务合作协议》同意对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约承担保证保险责任并签发了保险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属于保险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保险标的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众海公司两期未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融资租赁履约保证保险项下保险事故发生，城投公司有权提出索赔。太保金华支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免赔事由，城投公司主张太保金华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理赔金的计算问题。众海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缴纳有保证金2000000元，根据《保证金合同》的约定众海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城投公司有权按其他应付款项、逾期利息、应付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冲抵欠款。因城投公司负有及时索赔义务，故本院认为，计算保险理赔款时，保证金应当作为已付租金予以扣除，经扣减，剩余未付租金为13590949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赔付金额计算方式，以及违约金和罚息的赔款总额以不超过剩余租金总额的5%为限的约定，另加名义货价1000元，经计算，赔偿金应为14271496.45元。城投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向太保金华支公司提出赔付申请，太保金华支公司应当在收到申请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理赔款。城投公司主张太保金华支公司自2017年4月21日起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太保金华支公司辩称城投公司未提供网吧专用还款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故赔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违约事实的存在，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人民币14271496.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1580519.36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尚欠的上述第一项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588元，由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76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113828元。原告杭州城投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若君 人民陪审员  吴玉萍 人民陪审员  裘咪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娄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