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5674号原告：上海前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汉钫，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诚忱，北京金诚同达（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灯，北京金诚同达（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法定代表人：陈立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均衡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第****。法定代表人：葛建华，总经理。原告上海前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2018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被告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0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101民初7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追加上海均衡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诚忱、李洪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葛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11月8日与2017年1月9日四份《采购订单》项下账款共计3298.8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其中，以18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6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6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按照该合同及附件的约定，被告应在原告提出结算需求申请并递交结算资料后向原告进行结算。但自2016年11月8日以来，原告多次向被告提供结算材料并提出结算申请，被告却一直拖欠账款。根据原告留存的《送货单》显示，被告已对2016年11月8日及2017年1月9日的四批货物进行了签收，货款共计3298.8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予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买卖行为，原告并非真实的供货方，原告是为第三人提供融资借款服务，原告收取的是服务费，实际上也就是利息。原告把钱借给第三人，第三人通过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还款，实际上也为被告刷单。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只能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二、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实际上没有供货事实，被告没有收到任何原告的货物。原告所提交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系伪造，其中加盖的印章及员工签字均不真实，被告无锡仓没有原告货物的入仓记录，也没有送货的物流单据。三、原审后被告向宿迁市公安局刑事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2月29日立案，现在案件处于侦查阶段。原告向黄燚催款的行为异常。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只是从被告处过账。因为原告不是银行金融机构，如果向外出借款项需要走贸易流程，即做一个买卖合同的外表，就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这种合同形式，其中买卖合同和订单都是按照要求做的，没有真实的货物交割，原告是借钱给第三人，目前第三人尚欠其1600余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是不对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JSBH1606-237号的《商品购销合同（百货）》，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商品，原告应提供商品清单，双方以本合同书和商品清单为基础确定订单。原告应将订单列明的商品，按照约定的时间、运输方式交付到被告指定地点。双方签字的被告入库单是被告收到原告货物的唯一凭据，交货验收与结算均以被告入库单为准。合同还对商品要求、验收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附件包括《双方对账、结算实施细则》、《委托配送服务协议》等。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编号为QJJH20160628的《商品购销合同（百货）》，约定第三人向原告供货。该合同文本打印的权利义务内容及附件的格式、内容与原被告之间的《商品购销合同（百货）》基本相同。另，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供应链服务框架协议》，约定该协议所指定的采购委托方为被告，供应商品为手机及相关通信产品。第三人向被告供货须由被告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第三人确认知晓《采购订单》是为执行本协议而签订，原告一旦依据《采购订单》向被告供货，第三人即无条件承担《采购订单》中约定的属于原告的义务部分。原告因执行《采购订单》而产生的一切费用、风险均由第三人承担。原告不承担第三人供货产品品质及其瑕疵的相关责任。货物的运输由第三人负责配送至《采购订单》中确认的指定地点，第三人承担物流费用及被告验货前的一切物流风险。原告向第三人收取综合费用，综合费用仅包含自原告付款给第三人之日起60日内的服务费，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流费用等，如有发生均由第三人另行承担。原告按1.5%/月收取综合费用，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超过30天小于45天，按0.05%/天收取综合服务费。原告收到被告的《采购订单》、货物签收单原件后向第三人支付相应货款总额的80%，收到被告支付的全额货款后，扣除第三人应支付的服务费后，余款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承诺，就每一《采购订单》而言，在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之后60日内，若被告无法支付按约支付，则由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全额采购款。自原告向第三人付款之日起第45日起，除原合同约定服务费外，原告有权按被告未支付的采购价款的日万分之八收取综合费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九份被告向其购货的《采购订单》，欲证明被告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间向其购货，且被告尚未支付其中四份《采购订单》项下货款3298.8万元。该九份《采购订单》购货单位处均盖有“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载有联系人“黄燚”的签字。对该九份《采购订单》的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主张未付款的四份《采购订单》中加盖的“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黄燚”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8月15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长城鉴定所）出具编号为长城司鉴[2018]文鉴字第47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4份检材下方‘购货单位’栏内的‘黄燚’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黄燚’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4份检材下方‘购货单位’栏内的‘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当当网信息技术（江苏）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原告在庭审中还提交了九份《送货单》，欲证明九份《采购订单》项下的货物均已由第三人向被告交付。被告对该九份《送货单》不予认可，主张《送货单》上加盖的“无锡当当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锡百货仓储收货验收章”及“刘纯发”签字不真实。对此，第三人述称，涉案《采购订单》均无货物交割，我方没有实际送过货，《送货单》都是虚假的，第三人未向原告提供《送货单》，不清楚原告的《送货单》是谁制作的。同时，第三人为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向本院提交与原告之间的转账电子回单，其中第三人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同年11月11日、同年11月24日、2017年1月5日及同年1月1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1.52万元、53.28万元、5.58万元、16.2万元及22.32万元，摘要为“转款”“往来款”或“货款”，第三人称这些款项性质均为借款利息。庭审中，原告还述称，其没有关注过货物的实际交割情况，其认为这种交易模式是占有改定。另查，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1月6日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分别签署九份《采购订单》，由原告向第三人采购货物，订单的格式及采购商品名称、单价、数量及总价均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九份《采购订单》一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百货）》、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百货）》、《供应链服务框架协议》、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采购订单》、《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购销合同》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买卖合同货款，故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买卖合同项下义务，即已按约交付货物。现原告据以证明交付货物的证据为《送货单》，但被告对该《送货单》及送货的事实均不认可。为了查明货物交付相关事实，本院依被告的申请，追加“送货方”上海均衡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而上海均衡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称其并未向被告供货、送货，亦未向原告提供《送货单》，《送货单》为虚假。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其诉称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等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还注意到，根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供应链框架协议》及《采购订单》的约定，原告向第三人购货的数量、价格与其向被告销售商品的数量、价格完全一致，在第三人按照原被告之间的《采购订单》约定向被告供货后，原被告之间《商品购销合同（百货）》中本应由原告承担的义务及履行费用、风险、产品品质瑕疵责任等均由第三人承担。此外，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时有权扣除月利率1.5%的综合费用，如被告无法依约支付《采购订单》项下货款，第三人承诺由己方向原告支付等等。综上，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交易模式，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目的和交易特征。现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而第三人自认其与原告之间系借贷关系，尚欠借款，故原告可循其他途径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前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740元，由原告上海前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宁人民陪审员  杨俊华人民陪审员  王一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