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民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海南省苏东坡文化研究会。   法定代表人：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海南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负责人：邱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该院干部。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海南天胜运输租赁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某。   上诉人海南省苏东坡文化研究会（以下简称东坡研究会）、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颂坡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省检一分院）及原审第三人海南天胜运输租赁公司（以下简称天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01民初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东坡研究会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颂坡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被上诉人省检一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吴某到庭参加询问，原审第三人天胜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直接引用（2018）琼01执异1119号执行裁定书中关于上诉人2016年开始承租位于海口市龙昆北路8号的富华三号别墅（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的内容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有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天胜公司向海南省公安厅提的异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11（物业费收据三张）认定为白条亦是错误。再次，一审判决用双重标准判断同类证据。二、一审判决中称上诉人请求确认海南省公安厅下达的琼公查封字[2007]12号查封通知书于2015年9月1日解封，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依据2013年实施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海南省公安厅2007年的查封行为应于2015年9月1日自动解封。三、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产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与法律规定相悖。1.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2.一审判决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3.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用双重标准审查证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内容多处文不对题，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求。   省检一分院辩称，一、2007年10月12日海南省公安厅对案涉房产采取刑事查封措施合法有效，2016年7月22日被执行人擅自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因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二、有证据证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天胜公司恶意串通，通过签订系列合同妨碍执行。首先，案外人主张权利的多份合同及合同履行期限均指向案涉房产，显属虚构租赁关系以恶意占有执行标的物。其次，案外人颂坡律师事务所及该所实际控制人苏某，既是被执行人天胜公司的法律顾问，又是其代理人，还是执行案件异议申请人，多种身份叠加，与本案执行标的物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再次，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连续、足额支付租金。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为保证国有资产免受不法侵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天胜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清场执行，撤销一审法院（2016）琼01执486号之一《通知》；2.确认海南省公安厅下达的琼公查封字[2007]12号《查封通知书》于2015年9月1日自动解封；3.确认2016年7月22日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与天胜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准予继续履行；4.判令省检一分院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产登记在海南化学工程九化建设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1XXXX号。1993年12月22日，海南化学工程九化建设公司与天胜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产出售给天胜公司。2007年10月12日，海南省公安厅在办理海口星鸿旅业发展有限公司王维屏涉嫌合同诈骗案件中作出琼公查封字[2007]12号《海南省公安厅查封通知书》，内容为：“查封‘海口龙昆北路8号富华别墅第三栋’。查封期间，不得对该房产另行出租；已租房屋于2007年11月12日前限期清理搬出”，同时向海口市房产管理部门发出琼公查封字[2007]370号《关于协助查封房产的函》，查封了上述房产。同年10月24日，海南省公安厅工作人员何书斋用笔将“查封期间，不得对该份房产另行出租；已租房屋于2007年11月12日前限期清理搬出”的内容划掉，并署名。2015年11月27日，海南省海口市人民检察院以省检一分院为行文对象，作出海检诉一函[2015]21号《关于王维屏、迟耀绪涉嫌诈骗一案的函》，主要内容为：该院已对迟耀绪作不起诉（存疑）处理；海南省公安厅在侦查阶段，根据涉案资金用途查封了案涉房产；查明迟耀绪使用省检一分院转出的100万元从海南化学工程九化建设公司购买了案涉房产（尚欠20余万元购房款未付），但尚未过户，即迟耀绪、王维屏与省检一分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省检一分院在民事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由海南省公安厅与一审法院交接案涉房产的查封手续，使该财产转为民事案件查封财产。2016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就省检一分院与海口星鸿旅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鸿公司）、天胜公司、王维屏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星鸿公司、天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省检一分院支付款项176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0万元自2009年12月2日起、400万元自2010年11月12日起、360万元自2011年10月17日起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王维屏对星鸿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2016年7月22日，天胜公司与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产出租给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租期20年（自2016年7月20日至2036年7月20日），租金标准为4000元/月，每季度第一天（20日）支付本季度的租金，租金支付至天胜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崔某，卡号：×××）。同日，双方又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由颂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向天胜公司免费提供法律服务，聘用期限共25年。合同签订后，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支付租金共计24000元。   2016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省检一分院的申请，立案执行（2015）海中法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2017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01执48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案涉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二、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向海口市房产管理部门送达（2016）琼01执4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案涉房产，并查封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2017年3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01执486号《公告》，以拟处置案涉房产为由，就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征询异议。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琼01执486号之一《通知》，通知案涉房产住户在通知发出之日起7日内搬出案涉房产，逾期不搬出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清场。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不服该通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在审查异议过程中，于2018年11月29日向海南省公安厅发函，询问案涉房产的查封状态，海南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侦查总队复函称，案涉房产目前仍处于该厅查封状态。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琼01执异111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称其自2016年即开始承租案涉房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但由于案涉房产仍被海南省公安厅查封，海南省公安厅既未将案涉房产移交一审法院处置，也未解除其对案涉房产查封，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清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遂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合法租赁权。一、关于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案外人不服的，可对裁定提起诉讼。本案中，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主张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租赁权，而（2018）琼01执异111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称其自2016年即开始承租案涉房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实质上是否定了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的租赁权。租赁权是当事人对标的物享有的实体权利，因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否定承租人租赁权的成立或存续的，因涉及实体权利的争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当事人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其主体资格适格，省检一分院请求驳回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合法租赁权的问题。案涉房产被海南省公安厅于2007年首次查封，该查封行为属公安机关的刑事查封行为。虽2013年实施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七条规定查封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查封期限届满而未办理续封手续的，查封自动解除。但是，该规定第五十七条同时规定“本规定施行后适用查封、冻结措施的，按照本规定办理。本规定施行前已生效的查封、冻结措施，按照措施适用时的有关规定执行”，因此，海南省公安厅于2007年对案涉房产进行的查封行为不适用上述规定。且刑事查封行为是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采取的措施，法院在办理民事案件中，无权对刑事措施进行认定，因此，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海南省公安厅下达的琼公查封字[2007]12号《查封通知书》于2015年9月1日自动解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南省公安厅于2007年10月12日作出的琼公查封字[2007]12号《海南省公安厅查封通知书》中，有“查封期间，不得对该房产另行出租”的内容，该通知书上加盖海南省公安厅公章，其具有法律效力。同年10月24日，海南省公安厅工作人员何书斋用笔将“查封期间，不得对该份房产另行出租；已租房屋于2007年11月12日前限期清理搬出”的内容划掉，虽其签署了“何书斋”的姓名，但并未加盖海南省公安厅公章，海南省公安厅也未对修改内容重新作出查封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的公权力机关作出的法律文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在法律文书作出后，工作人员私自对文书内容进行的修改，在未加盖公章仅由工作人员个人署名的，依法不能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22日，天胜公司在海南省公安厅明确通知其不得对房屋另行出租的情况下，仍与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行为属于在查封期间设立权利负担或者有碍执行的行为，《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协议，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不享有租赁权，其请求准予该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琼01执486号之一《通知》，该通知其内容为通知案涉房产的租户限期搬离，否则将强制清场。一审法院认为，该通知属一审法院在执行案涉房产过程中采取的一项执行行为，且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琼01执异1119号执行裁定书已明确了案涉房产存在刑事查封在先，在海南省公安厅未将案涉房产移交一审法院处置也未对案涉房产解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清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因此，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请求撤销（2016）琼01执486号之一《通知》，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颂坡律师事务所、东坡研究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省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以其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裁定被驳回为前提。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就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作出（2018）琼01执异1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案涉房产的执行。故东坡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应不予受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关于“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二审法院认为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二审可以直接驳回东坡文化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的起诉。   综上所述，东坡文化研究会、颂坡律师事务所所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初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海南省苏东坡文化研究会、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海南省苏东坡文化研究会、海南颂坡律师事务所均已预缴，依法应予全部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核对位置]   审判长 林秋婷   审判员 夏伟伟   审判员 詹润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欣瑞   书记员 庞 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   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窗体顶端   第三百零五条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   （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   （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   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