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2民初372号 原告（反诉被告）：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孙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君，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兴，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宫公司）与被告张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明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胡艳君，被告张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明宫公司诉称：2017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鹿某某场地，2018年12月31日协议书期间届满。协议书期限届满后, 被告应依约履行撤场义务，并向原告返还鹿某某。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向被告发送了《通知》，要求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撤场，被告本人予以签字确认。协议书期间届满后，被告却拒绝归还鹿某某，原告多次告知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返还鹿某某，但被告仍置之不理，至今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在拆除归属于其的可移动物品后，将场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被告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被告依据《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的约定立即向原告返还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鹿某某场地；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0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水电费共计117.45元（水电费计算至被告实际向原告返还鹿某某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兴辩称：1.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于2018年底到期后，原被告口头协商继续签订合同，原告还要求被告进行整改、办理相关资质，并向被告承诺该资质办理成功后，双方继续签订合同。且原告要求被告对鹿某某进行修葺，2019年被告已经依据原告要求完成修缮，并按原告要求增加相关动物鹿5只、孔雀2只、鸵鸟2只。2.被告已经缴纳了水电费。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认为原告发出合同要约，被告已经按照要约要求对鹿某某进行相应的整改，原告因领导更换为由不与被告续签合同，未经被告同意将被告租养的动物在2019年9月27日全部捐给秦岭野生动物园，违反了合同诚实信用原则，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鹿某某中饲养动物损失梅花鹿5只50000元，鸵鸟2只10000元，孔雀2只6000元；2.原告赔偿被告鹿某某修缮费用3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大明宫公司针对张兴的反诉，辩称：1.反诉请求与本案本诉无关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与本案本诉合并审理。张兴在反诉状中已经充分表明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已经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2.张兴在反诉状中提到的大明宫公司要求张兴办理动物饲养证,充分证明了张兴不具备动物驯养的资质,依法不能够饲养梅花鹿、孔雀、鸵鸟等动物，不具备续签合同的前提。3.被告在反诉状中诉请均为虚构，无事实依据，其无权要求原告支付动物饲养损失及修缮费用。原告大明宫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签署和遵照履行的协议书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张兴应当最晚于2019年1月7日前拆除其自身可移动设备，将鹿某某场地恢复原状后向大明宫公司返还，否则大明宫有权将场地内所有设备、设施拆除，若因此而损坏丢失的，所有责任由张兴自行承担,大明宫公司拆除的费用，由张兴向大明宫公司据实支付；第二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场地照片，证明张兴自协议书期满至此时仍在占有、使用鹿某某场地饲养各类小动物、经营小游戏等；第三组证据：《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通知》，证明2018年11月5日、12月24日、12月28日及2019年10月9日大明宫公司的多次向张兴发送通知，要求其依约撤场；第四组证据：1.《关于要求张兴向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鹿某某的律师函》，2.《EMS快递单》，3.EMS官网快递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11月6日，大明宫公司委托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向张兴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张兴在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按协议书约定向大明宫公司返还鹿某某，并结清使用鹿某某期间的水电费用。张兴于2019年11月8日签收律师函，但至今仍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大明宫返还鹿某某场地，严重违约。被告张兴质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2019年后期双方实际履行发生的情况；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到期后仍在实际履行，并非被告占有，双方仍在合同是否续签的协商过程中；第三组证据：没有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对潘某某签字的通知有异议，这个人不是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当事人；第四组证据：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还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没有确认要解除合同，不存在撤场行为，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被告张兴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营业执照》，2.《营业执照》，3.《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4.《动物引种意向协议》，证明张兴应大明宫公司的要求，办理了在大明宫遗址国家公园经营鹿某某的相关资质，张兴具有合法的主体地位；第二组证据：1.《动物租展协议》，2.《鸵鸟租展协议》，证明张兴应大明宫公司要求，在鹿某某里饲养的动物系租养，大明宫公司在未经张兴允许的情况下，将张兴租养动物捐赠给野生动物园，给张兴造成了损失，共计66000元；第三组证据：1.《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通知》，2.《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整改通知书》3份，3.《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督查检查处理单》，证明大明宫公司在2019年期间多次要求张兴按照其要求对鹿某某进行整改修缮，张兴为修缮花费约34000元；第四组证据：大明宫鹿某某修缮前照片及修缮的投资清单，证明，张兴就大明宫公司提出的修缮整改通知积极配合，并采取相应的投资方案对鹿某某进行修缮，达到续签合同的目的；第五组证据：1.《录音》，2.维修聊天记录，证明大明宫公司多次承诺自张兴整改完成后续签合作协议，张兴也按要求进行了整改；第六组证据：报价单；第七组证据：监控视频，证明张兴在鹿某某饲养的鹿、孔雀、鸵鸟等动物均是大明宫公司在未经张兴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带走捐赠的。大明宫公司质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张兴提供的营业执照范围不包含梅花鹿的饲养，《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为宇宝斋公司所有，与被告无关；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两份协议系2015年8月1日、2017年6月28日张兴梅花鹿观光园分别与宇宝斋公司、陕西英考鸵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不能证明大明宫公司要求张兴租养动物以及将租养动物捐赠给野生动物园，亦不能证明张兴存在66000元的损失；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通知并非续约的邀约，仅为张兴在2019年非法占有大明宫公司场地期间，大明宫公司作为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的管理方，基于公共环境卫生、消防安全的要求所下达的整改通知，并且整改通知不能证明张兴为修缮鹿某某花费约人民币34000元；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提供清单为自行打印的文档，投资运营成本说明为其张兴个人主观陈述，无证明文件佐证，并且张兴在投资运营成本说明第二条第3项载明的梅花鹿、鸵鸟、孔雀“因被动物景区强制收取”，亦说明其的动物损失与大明宫公司无关，不应由大明宫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录音的主体、内容均无法确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法院核对存储设备原件、核对对话方的微信账号的真实性，微信记录中存在语音、图片无法显示等内容不完整的情形，并且部分录音声音嘈杂无法听清，部分录音中仅有好像是张兴单方提及续约事宜，并无大明宫公司同意续约的承诺，微信聊天记录上的沟通亦未显示大明宫公司同意续约；第六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单方报价不能反映梅花鹿的市场价格；第七组证据：是加速后的监控视频的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关联性均不认可，监控视频仅能看到鸵鸟被制服的过程，无梅花鹿及孔雀被带走的内容；制服鸵鸟的人员、车辆均不属于大明宫公司，并且整个过程中被告张兴（11分50秒黑衣男子）、张兴妻子潘某某（13分04秒红衣女子）均在场、从未阻拦，张兴明显知情并同意，在与张兴反诉状中所述一致，其非法饲养的动物已经捐赠给秦岭野生动物园，与大明宫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大明宫公司）提供6头梅花鹿及鹿某某作为驯养场地，大明宫公司享有6头梅花鹿的所有权及孳息，乙方张兴负责驯养6头梅花鹿，负责驯养期间的设施设备及饲料并自行承担费用；大明宫公司允许张兴在鹿某某出入口处设立服务亭,作为鹿某某的配套设施,服务亭的管理人员由张兴自行委派；协议书期限共计壹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鹿某某场地位于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昭庆门遗址西，场地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张兴必须具备驯养保护动物的相关资质,同时张兴自行负责办理驯养鹿某某内动物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包括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办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如因驯养资质问题或驯养不符合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要求所导致引发的行政处罚等后果,由张兴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因此给大明宫公司造成的损失；张兴应在协议书约定期满后7日内向大明宫返还场地及附属设备设施，若张兴提出需延期搬离的,则大明宫公司允许张兴最长延期2日；逾期超过3日(含3日),场地范围内张兴未搬离所有物品视为遗留物,大明宫公司有权任意处置。大明宫公司有权将场地内所有设备、设施拆除,若因此而损坏丢失的,所有责任由张兴自行承担,大明宫公司拆除的费用，由张兴向大明宫公司据实支付。”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大明宫公司向被告张兴交付鹿某某场地及6只梅花鹿，被告负责梅花鹿的饲养并在场地内开展经营。2018年12月31日协议书到期至今，被告仍然使用鹿某某场地经营，未按约定向原告返还鹿某某场地。大明宫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5日、12月24日、12月28日及2019年10月9日向张兴发送通知，要求张兴依约撤场，并于2019年11月6日委托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向张兴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张兴在收到律师函后3日内按协议书约定向大明宫公司返还鹿某某，并结清使用鹿某某期间的水电费用。张兴于2019年11月8日签收律师函。2019年原告大明宫公司向被告张兴下达公共环境卫生、消防安全整改通知，并非向张兴发出的签署合同要约，亦并非对增加动物的要求。诉讼中，被告已向原告缴纳原告诉称的电费117.45元。原、被告均不具备野生动物驯养资质，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鹿某某场地野生动物均已经捐赠给西安野生动物园。上述事实有《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场地照片、《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通知》、《关于要求张兴向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鹿某某的律师函》、《EMS快递单》、EMS官网快递查询记录、营业执照、《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动物引种意向协议》、《动物组展协议》、《鸵鸟组展协议》、《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通知》、《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整改通知书》、《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督查检查处理单》、大明宫鹿某某修缮前照片及修缮的投资清单、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报价单、监控视频、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因合同标的梅花鹿为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野生动物驯养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无效，不受法律保护。该协议书期限届满前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8日多次告知被告撤离场地，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撤离场地，向原告返还场地，被告至今仍不撤离返还场地显系不当，应承担本案主要过错责任，据《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拆除的费用由张兴向大明宫公司据实支付，故被告张兴撤离返还场地发生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原告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被告反诉中称原告要求其整改修缮场地后续签合同、未经被告同意原告将其租养的动物捐赠给野生动物园无证据支持。诉请的饲养动物损失及鹿某某修缮费用等内容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且被告在无野生动物驯养资质的情况下，擅自租养梅花鹿、鸵鸟、孔雀等动物进行展出的经营行为，应自行承担民事过错责任。故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鹿某某场地（位于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昭庆门遗址西，场地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并支付场地水电费至实际撤离之日。返还场地所发生的拆除设备、设施实际费用，由被告张兴负担。二、驳回被告张兴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西安曲江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各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玮审  判  员    赵  丹人民陪审员    钟惠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朱敏鑫书  记  员    丁  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