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灿，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现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卓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凤凰新城住宅小区G座第一层第一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35X5。法定代表人：谭显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碧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红，广东碧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辉灿因与被上诉人罗定市卓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辉灿、被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辉灿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53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辉灿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卓越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卓越公司一审在答辩状中提交的卓越公司与张辉灿的妻子签订的《凤凰新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格式合同，整个小区都一样）第一章第七条规定，张辉灿委托卓越公司管理的事项包括：“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这个符合原审法院认为的张辉灿委托卓越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属于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管理服务合同性质，在此张辉灿予以认同。但是该章节的第十条第1点同时规定：“物业管理服务费：按1.5元/平方米/月收取(该服务费不包括公共水电费和电梯电费)，甲方每月应交物业管理费总额为￥204.81元(单价乘以面积)。”也就是说，卓越公司收取的该部分物业管理费已明确包含了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管理服务的费用。卓越公司再重复收取停车费的行为明显是违反合同约定。关于车位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73条、建筑区域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第74条、占用业主共有的道路或其他场地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属于业主共有。”的规定，张辉灿所停放的车位是业主共有，收益所得应当属于全体业主所有，应由全体业主决定，卓越公司无权占有收费。张辉灿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明罗定市罗城镇凤凰新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凰新城业委会）已经责令卓越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之前离开小区，凤凰新城业委会已经在该日期之前提前15天发出书面通知给卓越公司，但卓越公司至今没有离开凤凰新城。凤凰新城业委会已起诉卓越公司，要求卓越公司撤离凤凰新城，现在诉讼期间，卓越公司无权收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支持张辉灿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卓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根据张辉灿提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张辉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卓越公司向张辉灿返还不当得利5元。二、依法判令卓越公司向张辉灿书面承认错误，并赔礼道歉。三、依法判令卓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31日19时02分44秒，张辉灿驾驶粤Ｗ×××**号小汽车进入罗定市凤凰新城住宅小区*面临时停车位停车，在小区内共停放1小时51分钟，于当晚20时53分52秒驶出小区，张辉灿当场支付了现金5元车辆临时停放费给卓越公司，卓越公司出具了收费发票给张辉灿。又查明：张辉灿既没有在罗定市凤凰新城住宅小区内购置产权车位，也没有在小区内租赁车位使用。另查明：卓越公司与罗定市凤凰新城住宅小区业主订立的物业服务合同第二章第七条以及合同附件1第三部分第五项约定，卓越公司有权对涉案小区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进行管理。卓越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罗定市发展和改革局、罗定市物价局提出《关于对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明码标价牌进行监制的申请》，报备相应停车收费价格，并且卓越公司在小区停车场入口张贴处公示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标明临时停放小车按5元每小时每辆计算，当天临时停车不超过60分钟免收费用。以上事实，有张辉灿举证的身份证、行驶证、罗定市卓越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信息打印件、车辆行车记录仪截图四张、发票，卓越公司举证的凤凰新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涉案小区开发商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小区停车场入口张贴处公示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及温馨提示的图片三张、粤Ｗ×××**号小车《出场记录表》、《关于对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明码标价牌进行监制的申请》、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罗定市****办事处发给卓越公司的《通知》、《关于撤销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备案的决定》、《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附案可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是属于什么性质的费用？张辉灿将车辆停放于小区内，卓越公司依据小区停车场入口处公示的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的标准收取张辉灿的相应费用，并且卓越公司出具了收费发票给张辉灿，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成立合同关系。本案卓越公司所收取的车辆临时停放费用，卓越公司在小区停车场入口处公示的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上标明临时停放费用及卓越公司出具给张辉灿的收费发票，并没有表明收费的性质，现有证据均无法直接判断出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成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当事人对于法律关系的性质存在争议的，应当根据实际行为、身份关系、交易习惯、生活经验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真实的法律关系。对于本案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成立合同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以法律关系认定的原则结合合同的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仅以合同的名称为准。小区物业与专业的停车场地经营者不同，前者以服务小区居民为根本宗旨。小区物业允许本小区不特定的居民及非本小区居民之车辆驶入小区临时停放，其根本目的在于为小区不特定的居民及访客寻访小区居民提供临时停放车辆便利。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的停车管理服务工作，其向本小区不特定的居民及非本小区居民之车辆驶入小区临时停放计时收取的费用，是物业公司管理服务的经营成本所需要，从另一角度看，对小区的临时停放车辆实施管理更有效。如果对小区的临时停放车辆不设置一定的停放条件，则可能出现临时停放车辆者长时间停放车辆，给其他小区居民及访客临时停放车辆造成不便。因此，车辆临时停放费应属管理服务费性质，对小区的临时停放车辆设置一定的停放条件，收取适当的管理服务费也是行业惯例。本案中，业主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凤凰新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七条明确业主委托管理的事项包括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成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应属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管理服务合同性质。卓越公司并没有向张辉灿出租车位的行为，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的行为并不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5元临时停放费，属管理服务费，不属于车位租赁费，两个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因此张辉灿在本小区临时停放车辆位置的权属与本案张辉灿与卓越公司双方之间成立管理服务合同的性质没有关联，涉案小区内停放车辆位置的权属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争议焦点二、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是否属于合法性的收费？卓越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中包含停车服务，凤凰新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卓越公司有权对涉案小区交通车辆停放秩序进行管理。卓越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罗定市发展和改革局、罗定市物价局提出《关于对机动车停放保管服务收费明码标价牌进行监制的申请》，报备相应停车收费价格，并且卓越公司在小区停车场入口张贴处公示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标明临时停放小车按5元每小时每辆计算，当天临时停车不超过60分钟免收费用。卓越公司的收费既符合国家的政策规定，也符合行业惯例。由于对本小区的业主临时停放车辆费并没有特别约定，因此应推定小区不特定的居民与访客临时停放车辆同样要按卓越公司公示的罗定市凤凰新城小区停车场标准价牌标明临时停放小车按5元每小时每辆计算，当天临时停车不超过60分钟免收费用执行。本案张辉灿是本小区的居民，其临时停放车辆与访客临时停放车辆并无差异，应一视同仁，其临时停放车辆同样要按约定支付临时停放车辆费。因此，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有合同依据、收费标准也没有违反价格管理，因此属于合法性的收费。争议焦点三、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5元临时停放车辆费用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由下列三方面构成：1.一方获取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照本案，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5元临时停放车辆费用的依据是双方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张辉灿临时停放车辆、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符合合同的约定，属于合法性的收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张辉灿主张卓越公司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不成立。综上所述，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临时停放车辆费是基于合同依据收取的，属于合法性收费，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张辉灿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辉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张辉灿已预交），由张辉灿负担。张辉灿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法庭出示和质证：证据一、二、三、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247号案件2019年9月6日、9月26日、10月30日的开庭传票，证据四、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2247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拟证明凤凰新城业委会与卓越公司在诉讼期间（业委会已解聘卓越公司），其无权收费。证据五、凤凰新城业委会2019年4月16日发出《关于停止利用公共部位经营收费行为等的函》，拟证明凤凰新城业委会已责令卓越公司停止违法收费。证据六、凤凰新城小区业主委员会“函件【2019】007号”，拟证明卓越公司是非法强占小区，无权收费。证据七、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5月31日的《通知》，拟证明凤凰新城业委会“函件【2019】007号”的真实性，卓越公司非法强占小区，无权收费。证据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位纠纷（2017）最高法民申2817号裁定书，拟作本案参考。证据九、重庆五中法院案例，拟供本案参考。卓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无关，没有原件，卓越公司不予质证。对证据五至九的三性不予认可。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罗定市****办事处在2019年7月30日发出通知，该通知证明了卓越公司照常管理小区的一切业务，维持小区的安全至今。依据开发商创宇公司与小区业主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17条第4项，车位除依法移交给国家，或已纳入公共分摊建筑面积外，所有权归出卖人，即开发商创宇公司。小区的车位以合同的形式，依法约定属于开发商创宇公司所有，并不是张辉灿所述的全体业主所有。张辉灿的举证超过举证期限，其应当在一审判决前举证，卓越公司认为二审不应当采纳，如二审采纳了该证据，就将二审终审变为一审终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通知》给卓越公司：凤凰新城业委会已通过招标方式重新为凤凰新城小区选聘了物业公司，新选聘的物业公司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凤凰新城业委会已于2019年5月22日书面通知你公司，于2019年6月1日实行物业管理服务交接，但你公司至今未有交接意向。根据《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六十三条，现通知你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前向新物业服务公司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完成物业管理服务交接，并退出凤凰新城业委会的物业服务管理。卓越公司收到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通知后，没有与新物业服务公司交接。2019年7月30日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罗定市****办事处向卓越公司发出新的《通知》：现罗定市*************办正联合对凤凰新城业委会成立的合法性进行审核，为保证审核期间的社会稳定，特通知如下：在调查审核未结束前，你公司仍应继续照常管理小区的一切业务，维护小区秩序安全，如有因不缴纳水费、电费等相关费用而导致停水停电及其他事故的，相关部门将依法依规追究你公司及相关人员的责任。2019年8月7日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罗定市****办事处联合作出《关于撤销凤凰新城业委会备案的决定》，撤销罗定市不动产登记局对凤凰新城业委会的备案。凤凰新城业委会不服该决定，向云城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决定违法，并撤销该决定。云城区法院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粤5302行初126号民事裁定，认为凤凰新城业委会未证明已经法定人数的业主同意授权，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凤凰新城业委会的起诉。凤凰新城业委会不服上诉，现在本院行政庭审理中。2019年8月8日，凤凰新城业委会向罗定市法院起诉卓越公司，请求解除凤凰新城业委会与卓越公司之间的事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卓越公司退出凤凰新城住宅小区全部物业服务区域并移交物业服务用房和相关设施，以及物业服务所必需的相关资料，案号为（2019）粤5381民初2247号。罗定市法院2019年11月19日作出裁定书中止了该案的诉讼，认为必须以（2019）粤5302行初12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还查明，《凤凰新城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第三章第十一条委托管理期限：自小区业主委员会依法成立并聘请物业服务企业签定物业服务合同时止。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其他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卓越公司是否应返还5元停车费给张辉灿和向张辉灿书面承认错误、赔礼道歉。卓越公司为了有效管理小区车辆秩序，采取对临时停放超过60分钟的每辆车每小时收取5元的费用，并对收费标准进行了公示和备案，卓越公司以上述管理方式对临时停放超时车辆进行收费，收费标准不存在过高或不合理，是以管理小区车辆秩序为主要目的，没有超出其管理小区的职责范围，如张辉灿认为上述收费不合理不合法，应对该收费标准和方法主张撤销，但其在明知有该管理服务收费的情况下进入小区停车，视为同意了卓越公司的收费服务要约，卓越公司可以对其按照公示的收费标准进行收费。虽然卓越公司与凤凰新城业委会存在物业服务的纠纷，但2019年7月30日罗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罗定市****办事处向卓越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卓越公司应继续照常管理小区的一切业务，维护小区秩序安全，所以，卓越公司2019年7月30日后对凤凰新城小区进行物业管理是受政府机关的指令，其为了维护小区秩序的收费行为和收费金额，合法合理。张辉灿是2019年8月31日驾驶粤Ｗ×××**号小汽车进入凤凰新城小区停放，停放当天是卓越公司接受指令对凤凰新城小区继续照常管理之后，所以当天卓越公司有维护凤凰新城小区秩序的职责，卓越公司收取张辉灿的停车费5元，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张辉灿停放车位的权属、收取费用时凤凰新城业委会是否已解聘卓越公司和收取的费用属于何人所有，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至于张辉灿主张判令卓越公司向其书面承认错误，并赔礼道歉，因卓越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也不存在侵害张辉灿的合法权益，张辉灿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辉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上诉人张辉灿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辉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