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990号原告：广州市梦庄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凤翔中路**（仅作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周圣蓬，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美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爱敬产业（株），，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麻浦区，**，**东桥洞，爱敬大厦）。法定代表人：李伦圭，代表理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穗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98921号关于第18360438号“KSKERASYSSKINCARESYSTE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2月27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6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原告于1988年创立于浙江义乌，是一家以彩妆、护肤品、洗涤品的化妆品为经营内容集生产、销售于一体的综合性企业，诉争商标是以原告在先商标“kerasys”为基础衍生设计所得，经过长期的宣传与使用，诉争商标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该在先商标曾被认定为广州市著名商标。二、诉争商标未侵犯他人在先权利。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存在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同意被告答辩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二、第三人是本案诉争商标的原创者和在先著作权人，原告是针对第三人享有在先著作权作品的抢注。三、原告申请诉争商标不以使用为目的，在法院诉讼期间以及本案诉争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审理期间，刻意制造虚假使用证据。四、原告自创立之初便开始囤积注册商标，且利用各种手段谋取不正当利益，目前仍在不停地继续进行重复、反复注册。五、原告不以使用为目的却大规模提起商标侵权诉讼，在败诉后恶意提起上诉又拒不缴纳诉讼费，浪费司法资源，其针对国内外知名品牌囤积注册商标，其在诉争商标无效宣告审理期间，批量转让囤积注册的商标。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8360438。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17日。4.注册日期：2018年2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20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类似群0301-0307；0309）：洗面奶；化妆品；美容面膜等。二、其他事实在评审程序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材料；2.诉争商标的信息材料；3.产品图片、品牌代理合同书、产品销售发票及品牌赞助活动现场视频材料；4.相关民事判决书材料。在评审程序中，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材料；2.“KERASYS”系列商标在韩国获得注册的证明材料；3.“KERASYS”系列商标在韩国获得的荣誉材料及韩国媒体对“KERASYS”产品的报道材料；4.产品检验报告书及进口非特殊化妆品备案凭证材料；5.出口申报证书、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关税缴款证明材料；6.以“KERASYS”、“克拉洗丝”为搜索关键词在百度、京东、淘宝网上的搜索结果信息材料；7.第三人在中国的商标信息材料及原告针对第三人商标提起商标异议的相关行政裁定书及行政判决书材料；8.原告在全国范围内提起侵权诉讼的相关民事判决书材料；9.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材料；10.原告未实际使用诉争商标的相关证明材料；11.行政、司法机关严厉打击恶意注册商标行为的在先行政裁定书及行政判决书材料；12.“KERASYS”产品图片、宣传海报图片资料；13.原告在侵权诉讼中提交的其在相关实体店铺或电商平台上购买“KERASYS”产品的相关证明材料；14.“KCS可希丝”产品的说明函及“KCS”、“可希丝”商标注册信息材料；15.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原告关联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材料。在诉讼程序中，原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在诉讼程序中，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4038907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2.第7512503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3.原告在第4038907号、第7512503号商标撤销程序中提交的三份虚假羊城地铁报广告；4.第三人从羊城地铁报查阅存档的2015年12月16日真正羊城地铁报页面；5.万年历日历查询；6.（2019）粤广广州第211735号公证书；7.原告重复、反复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打印件；8.原告在本案无效宣告提起之前囤积KERASYS系列商标的打印件；9.原告囤积注册国内外知名品牌商标的打印件；10.商标转让公告；11.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原告创立之初注册的商标打印件；12.原告商事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复印件；13.失信被执行人查询；14.KERASYS/克拉洗丝中英文商标优秀代理案例及典型案例荣誉证书、证明；15.（2018）京0102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书；16.（2018）京0102民初2057号民事判决书；17.（2018）京0102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书；18.（2017）粤010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书；19.（2017）粤0103民初3960号民事判决书；20.（2017）粤0103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书；21.（2017）粤0103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书；22.（2017）粤0104民初11706号民事判决书；23.（2017）粤0104民初11707号民事判决书；24.（2017）粤0104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书；25.（2017）粤0104民初11709号民事判决书；26.（2017）粤0104民初11710号民事判决书；27.（2017）粤0104民初11711号民事判决书；28.（2017）粤0104民初11712号民事判决书；29.（2017）粤0104民初11713号民事判决书；30.西城法院生效裁判证明书；31.（2019）粤73民终197、198、274、307号共四份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证明；32.（2019）粤73民终1138-1145号共八份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裁判证明；33.（2019）粤73民终2831-2834号共四份民事裁定书及生效裁判证明；34.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印有韩语的KERASYS香皂纸盒。至本案审理之时，原告申请注册了127件商标，包括第14700519号“歌微”商标、第14701806号“克拉洗丝”商标、第6072991号“特仑苏”商标、第4716761号“ARMANI”商标、第4877577号“超级女声”商标、第3997812号“女子十二美坊”商标、第3781130号“中瑞丽”商标、第38565660号“爱敬克拉洗丝”商标、第38485807号“超能大白”商标等。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系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23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因诉争商标系在2018年2月14日经核准注册，被告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无效宣告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的规定，本案对诉争商标是否应当宣告无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在实体方面适用2013年商标法，在程序方面适用2019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当事人提供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商标公告、商标注册证等可以作为确定商标申请人为有权主张商标标志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的初步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中，“独创性”要求作品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且体现了作者个人的选择、判断和个性。涉案作品融入了设计者的审美理念和个性表达，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中所规定的作品。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商标注册文件可以证明第三人对于享有著作权，且通过在韩国注册商标的方式于2002、2003年完成发表了与该登记作品近似的作品，时间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第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韩两国均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人就其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亦受我国法律保护。涉案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已公之于众，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过程中，有机会接触到涉案作品。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系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损害了第三人对该作品的在先著作权，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相关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情形主要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该条规定针对的是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认定“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该规模性抢注应该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或者抢注是同样的商标，且数量较大，构成没有实际使用可能的商标囤积行为；或者抢注多个不同的在先知名商标，涉及多个主体的商标标志。此外，依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早在2006年就以“爱敬克拉洗丝”作为商品名称，对其生产的商品进行送检，并分别于2006年、2008年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口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平台上对其生产的英文名称“KERASYS”，中文名称为“克拉洗丝”的产品进行备案，并2008年5月12月之前向中国出口了一定数量的名称为“爱敬克拉洗丝”、“KERASYS克拉洗丝”的商品进入我国市场领域，并合法流通。原告作为一家从事国际贸易的公司，其对第三人商标理应知晓，而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商标标志基本相同，难谓巧合。除诉争商标之外，原告还在20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12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克拉洗丝”、“白加黑”、“农夫果园”、“特仑苏”、“LIORNATURE&BEAUTY”、“ARMANI”、“梦庄”、“中瑞丽”、“超级女声”、“女子十二美坊”等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明显具有搭他人商誉、声誉便车之故意，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述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梦庄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州市梦庄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市梦庄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爱敬产业（株）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郭 瑞人民陪审员 李 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