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722民初53号 原告：时某甲，男，，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系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鄢某甲，男，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法定代理人:鄢某乙，男，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被告鄢某甲父亲。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系被告鄢某甲母亲。 被告：鄢某乙，男，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被告：徐某，女，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某某，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时某甲与被告鄢某甲、鄢某乙、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时某甲不服本判决，上诉到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2020年1月2日对该发回重申案件立案，并于2020年1月7日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时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460.19元、购药费938元、误工费114元/天×226天﹦25764元、护理费100元/天×159天﹦15900元、营养费20元/天×159天﹦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9天﹦4770元、交通费629元、残疾赔偿金33319元×20年×30%﹦1999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35元×8年×30%÷3﹦8748元（母亲）、23514元×14年×30%÷2﹦49379.4元（儿子）、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423.7元、陪护床120元，以及修复房门费900元、鉴定费168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73000元外，实际由三被告赔偿原告328899.7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3日晚上八时许，原告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妻子返回，就将房门打开，被告鄢某甲突然手持菜刀，进门就向原告砍过来原告身中数刀，躲进卧室呼救当中，鄢某甲持刀逃离。原告报警后被送至城固县医院，后因伤情严重又转至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原告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构成八级伤残。事后原告从派出所得知，鄢某甲系鄢某乙、徐某之子，属于精神病人，被告鄢某乙、徐某不履行监管义务，导致原告受伤，给原告造成无法弥补的创伤，故原告诉至法院。 原告时某甲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2、城固县人民法院（2018）陕0722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鄢某甲伤害原告的过程，及被告鄢某甲系精神病人，被告鄢某乙、徐某系鄢某甲监护人的事实。 3、汉中市中心医院四次住院诊断证明及病例，证明原告损伤的后果及治疗的经过。 4、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损伤部位丧失功能的程度。 5、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 6、城固县公证处公证书，证明原告于2007年5月28日购买秦汉小区住房居住生活至今的事实。 7、洋县马畅镇大坝沟村委会证明2份，原告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从2007年起在城固县城从事安防与水电安装工作，原告父母生育子女三个及原告儿子的身份情况。 8、王某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从2016年11月起到受伤前一直受雇于王某某从事水电安装工作。 9、水电费缴纳登记表及发票，证明原告从2007年购房后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 10、杨某某证明，杨某某系原告小区收水电费的人，证明原告从2007年购房后一直在县城居住生活。 11、汉中市中心医院四次住院结算单及花费清单，证明原告本次损伤四次住院花费的金额为75364.89，这个里面包括了被告垫付的73000元。 12、汉中市中心医院门诊发票22张，证明原告本次损伤在汉中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2079.3元。 13、城固县医院门诊费发票9张，证明原告本次损伤产生后先期在城固县医院门诊花费1016元。 14、城固县博望镇陈某某中医诊所诊断证明、收费存根3张，证明通过在陈某某诊所治疗花费246元。 15、购药发票3张，证明原告受伤后购买药物花费938元。 16、购买护理用品发票6张，证明原告受伤后购买康复护理用品花费423.7元。 17、租用陪护床发票1张，证明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租用陪护床产生费用120元。 18、更换损害房门费用发票1张。证明被告鄢某甲持刀砍坏原告房门后，原告换门花费900元。 19、鉴定费发票2张，证明原告两次鉴定花费1680元。 20、交通费发票100张，证明原告住院后陪护人员和原告往来治疗及鉴定产生交通费629元。 被告鄢某甲、鄢某乙、徐某辩称：鄢某甲长期在外打工，即使是事发当天也还在工地打工。在这个事情之前二被告没有发现他患有精神病。所以也不能说二被告没有尽到监管义务。被告对原告遭受的损害表示同情，对原告损失应当赔偿，但被告鄢某甲在对原告侵权时正在强制医疗中，案件应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且事发后被告家也给垫付了73000元，被告现在家庭经济也很困难，没有赔偿能力，望原告谅解。 被告鄢某甲、鄢某乙、徐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告鄢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 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两份证据： 1、城固县公安局（2018）城公刑强医字第1号强制医疗意见书一份，内容为犯罪嫌疑人鄢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4日被城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9月18日再次被刑事拘留，9月22日因聘请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鄢某甲进行精神病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10月18日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鄢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并于2017年10月22日对鄢某甲拘留释放，转入城固县中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4月13日城固县公安局鉴于犯罪嫌疑人鄢某甲严重伤害他人的行为，且监护人无力监管，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向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犯罪嫌疑人鄢某甲强制医疗。 2、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城检公诉医申（2018）1号强制医疗申请书一份，内容为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在受理城固县公安局移送的关于对犯罪嫌疑人鄢某甲进行强制医疗案件后，对全部案件材料经审查，认为涉案精神病人鄢某甲实施暴力行为，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的可能，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对其强制医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向城固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组织举证、质证，并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证据当庭出示，听取原被告意见，原被告对各自提交的证据，经相互质证均表示认可，无异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证据亦均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均予以采信。 综合所采信的上述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2017年9月3日下午被告鄢某甲无故手持菜刀闯入原告时某甲家中，将时某甲全身多处砍伤，并将房门损坏。事发后时某甲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治疗，并被诊断为：1、全身多处刀砍伤：1.1、左腕关节开放性损伤1.2、左侧下尺桡关节开放性脱位1.3、左尺骨茎突开放性骨折1.4左侧尺动脉断裂1.5左侧尺神经断裂1.6左侧小指屈肌腱、环指屈肌腱、尺侧腕屈肌腱断裂1.7左手拇指、示指、中指、环指、小指伸肌腱断裂1.8左侧小指固有肌腱断裂1.9左侧拇指伸肌腱断裂；2.1左侧关节开放性损伤2.2左侧肱桡肌断裂2.3左侧关节外侧副韧带损伤；3.1右前臂多处刀伤；4.1腹部刀砍伤；5.1胸背部刀砍伤5.2左侧第9肋骨开放性骨折；6.1双肺渗出6.2双侧少量胸腔积液6.3左侧胸壁皮下气肿6.4左侧第9肋不全骨折。时某甲住院治疗159天。2018年1月2日经汉中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某甲左肘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5%，左腕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45%，左手功能丧失46.04%。2018年4月20日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时某甲左手及左上肢损伤后遗左手各指及左腕部功能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 另查明，2017年9月3日原告时某甲受伤害后，城固县公安局对鄢某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4日进行刑事拘留，并以涉嫌故意伤害立案侦查，2017年9月22日委托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对鄢某甲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及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要求鉴定，并停止计算羁押期限。2017年10月18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说明：按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之规定，被鉴定人鄢某甲的表现符合精神分裂症的诊断；其作案时处于疾病发作期，参照《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04002-2016），对其2017年9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建议监护治疗。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鄢某甲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7年9月3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10月22日城固县公安局以鄢某甲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予以拘留释放，并转入城固县中医院进行治疗。2018年5月8日城固县公安局向城固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强制医疗意见书，建议对具有暴力倾向且有社会危险性的精神病人鄢某甲进行强制医疗。2018年6月20日城固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申请，申请对被申请人鄢某甲强制医疗，2018年7月13日本院作出决定：对被申请人鄢某甲强制医疗。 再查明，鄢某乙、徐某系被告鄢某甲父母，鄢某甲未结婚。本院（2018）陕0722刑医1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已确定鄢某乙和徐某为被告鄢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另原告时某甲父亲时海元出生于1946年4月18日，系西延公司退休通信职工，母亲张某某出生于1950年11月6日，住陕西省洋县马畅镇大坝沟村**，儿子时某乙出生于2014年2月1日，与原告在城固县县城居住生活，现就读于城固县小西关幼儿园，原告时某甲共有三个兄弟姊妹，哥哥时某丙、姐姐时某丁。庭审时原告要求被告对原告的母亲和儿子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受伤住院后鄢某乙、徐某向原告支付住院费共计73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鄢某甲持刀致伤时某甲这一行为是刑事犯罪案件，还是一般民事侵权案件？2、原告请求损失赔偿范围应是按照刑事赔偿范围确定，还是按照民事侵权赔偿范围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鄢某甲对原告的伤害行为是刑事犯罪还是民事侵权，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鄢某甲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的情形，虽事发后城固县公安局对鄢某甲进行了刑事拘留，但在对鄢某甲伤害行为进行鉴定后对其拘留释放。另公安机关对具有暴力倾向、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鄢某甲释放后，并未让其直接进入社会，而是转入城固县中医院进行治疗，并经法律程序由本院决定对其进行强制医疗。强制医疗虽是刑事案件，但不属刑事犯罪案件，是对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一种强制医疗手段，其目的是出于避免社会危害和保障精神疾病患者健康利益而采取的一项对精神疾病患者的人身自由予以一定限制并对其所患精神疾病进行治疗的特殊保安处分措施，是针对精神病人的一种社会防卫措施，并非刑罚措施。综上所述，鄢某甲对原告的伤害应是民事侵权案件。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损失赔偿范围问题。因本案属民事侵权赔偿纠纷案件，故依法应依照民事侵权损失赔偿项目、及标准确定。 因被强制医疗人鄢某甲在对原告时某甲实施伤害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作期，经法定程序确定虽对原告的伤害行为不负刑事责任，但鄢某甲作为侵权人，在对原告实施侵权时，虽因疾病无主观意识，但客观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害，鄢某甲的监护人亦未对鄢某甲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且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鄢某甲应对原告身体健康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鄢某甲未结婚，原、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鄢某甲是否有个人财产，故鄢某乙、徐某作为鄢某甲的监护人应对原告时某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被告认为因该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应按照原告原来主张的赔偿标准计算，另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对其余赔偿要求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查，本案发回重审后开庭时间是2020年1月7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33319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被告对原告受损后发生的医疗费78460.19元、购药费938元、护理费100元/天×159天﹦15900元、营养费20元/天×159天﹦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9天﹦4770元、交通费629元、住院期间购买护理用品423.7元、陪护床120元，以及修复房门费900元、鉴定费1680元均表示认可，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予以确认。另原告主张误工费114元/天，因未提交误工收入证明，本院参照原告在当地从事水电安装行业平均收入情况，确定为100元/天，误工费可计算为100元/天×226天﹦22600元。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可计算为33319元×20年×30%﹦199914元。原告因受伤治疗后伤残等级被评定为八级，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原告母亲张某某在洋县马畅镇大坝沟村四组居住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另张某某出生于1950年11月6日，在原告受害时满67岁，其养育有三个子女，故原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算为10935元×13年×30%÷3﹦14215.5元。原告儿子时某乙出生于2014年2月1日，随原告在城镇生活、学习，被扶养人时某乙的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原告在本次庭审时主张被扶养人时某乙生活费应按新标准计算，对该赔偿项目其他计算数据未做变更，故根据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时某乙的生活费可确定为23514元×14年×30%÷2﹦49379.4元,原告主张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99109.79元，扣除被告已给付原告73000元费用后，实际应由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326109.79元。原告主张赔偿数额328899.79元，与各赔偿分项费用合计数不一致，应以各分项费用标准计算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鄢某甲、鄢某乙、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时某甲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6109.79元。 二、驳回原告时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被告鄢某乙、徐某、鄢某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娜 人民陪审员  方小翠 人民陪审员  何兴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