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林富，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利新，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颖，女，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桑园镇通泉村**。 法定代表人：杨利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林富因与被申请人杨利新、刘颖、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车酒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川民申60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林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洪、郭辉，被申请人杨利新，刘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川车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林富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林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30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错误。300万元借款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实际支付，《借条》上所载明的“今借到杨林富现金300万元”的字面意思、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利新、刘颖作为长期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直不收回留存在杨林富处的《借条》原件、双方之间有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借款的交易习惯、证人秦某的证言、杨林富作为四川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具有较强经济能力以及三借款人在一、二审中对于借款事实作不诚信陈述等证据均能充分证明该事实。同时，杨林富在原判决作出后找到了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该新证据也足以证明3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2.原判决认定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错误。双方因为是好朋友关系，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而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上述利息标准，且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刘颖的回复内容“我已发给杨总”，可以说明刘颖与杨利新就借款利息作出了共同确认的意思表示。即使刘颖当时已非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但因杨林富并不知情，故其有理由相信刘颖能够代表杨利新、川车酒业与之进行对账。3.原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原告仅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和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而本案中，杨林富不仅提供了300万元的《借条》，还提供了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公证书。同时，杨利新就未实际收到借款却出具字面意思为收到借款的《借条》而作的关于“配合杨林富制作假借条，便于杨林富对外融资”的解释，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商业交易规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请求本案依法再审。 刘颖答辩称：2015年5月31日300万元的借条中杨林富未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微信截屏认定刘颖与杨林富通过微信对涉案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微信主体为刘颖，根据微信截屏的内容可知双方一直处于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协商的过程中，并未就债权债务结算达成合意，亦未达成任何有效的“结算协议”。杨利新、川车酒业、刘颖在法律上为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未经杨利新、川车酒业的授权，刘颖无权代表杨利新、川车酒业对涉及自身的债权债务进行任何确认。本案各方并未约定涉案借款的利息，杨林富无权要求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 川车酒业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出借人交付资金起生效，杨林富应就300万元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其采纳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通过在案证据可知，300万元并未际交付。同时，刘颖并非川车酒业的员工，没有权限代表川车酒业与杨林富进行结算，案涉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 杨利新答辩称：以前和杨林富关系亲如兄弟，请杨林富管理企业结果企业破产，因为之前关系好，发生亏损后杨林富说利息和本金都不要了，但杨利新承诺要还给他。 杨林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利息一共是九笔，均从出借款项次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颖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系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杨利新系川车酒业的股东。2016年12月23日以后，杨利新担任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刘颖退股。2015年至2016年期间，杨利新和刘颖以川车酒业经营需要为由，向杨林富有多笔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实际出借的本金。杨林富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借条》和部分借款的银行流水、转款凭证，杨林富与刘颖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公证书，其中第一笔3000000元借款对应的凭据有：2015年5月31日的《借条》3000000元、证人秦某证人证言、微信截屏内容；第二笔1800000元借款对应的凭据有：2015年10月11日的《借条》1800000元、2015年5月18日杨林富的朋友李秀英向杨利新转款200000元银行流水、2015年6月19日杨林富向李秀英转款206000元银行流水、2015年7月1日杨利新向杨林富转款1000000元的银行流水、2015年8月28日杨林富向杨利新转款600000元的转账凭证、微信截屏内容；第三笔借款1000000元的凭据有：2016年5月30日《借条》1000000元、2016年4月1日杨林富向叶琛转款300000元的转款凭证、2016年4月6日杨林富向杨利新转款400000元的转款凭证、2016年4月22日杨林富向李洪吉转款200000元的转款凭证、2016年4月30日杨林富向李洪吉转款100000元的转款凭证、微信截屏内容。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质证意见为，除转给杨利新本人的两笔2015年10月11日600000元，2016年4月6日400000元认可外，其余借款均不认可,《借条》真实，但杨林富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对第一张《借条》3000000元，杨林富称是交付承兑汇票出借，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对为何出具借条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结合2017年6月22日-23日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借款人刘颖的微信截屏内容，杨林富和刘颖在微信里对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8月14日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其中包括该笔借款，印证了2017年5月18日杨林富实际向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出借3000000元的事实，如果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所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情况存在，那么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作为商人，对尚未实际发生的《借条》原件一直留存在杨林富处应当知晓利害关系和后果，现《借条》原件一直保存在杨林富处，事隔多年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也从未要求杨林富退还，显然不符合常理，为此，结合《借条》、微信内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实际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对第二张《借条》1800000元，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认可600000元，对余下1200000元不认可，但未对为何出具《借条》作出合理说明，杨林富称200000元是由李秀英于2015年5月18日代转，1000000元是交付2000000元汇票，杨利新自己用1000000元，杨林富用1000000元，200000元和1000000元的转款时间以及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认可的600000元的转款时间与《借条》项下所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5月18日200000元、7月1日1000000元、8月28日600000元）明细均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杨林富关于他人代转款和汇票贴现的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且《借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当天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只是对之前五个多月内发生的三笔借款进行的总结算，如果杨林富之前并未向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出借过款项，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却在事后对之前并未发生的借款出具《借条》，显然于理不合，结合2017年6月22日-23日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刘颖的微信截屏内容，对上述1800000元借款所涉的三笔明细也进行了结算，进一步印证了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有向杨林富借款1800000元的事实，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第三张《借条》1000000元，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认可400000元，对余下向他人的三笔转款均不认可，但未对为何出具《借条》作了合理解释，三笔向他人转款以及被告认可的400000元转款时间与《借条》项下所载的借款时间、金额（4月1日300000元、4月4日400000元、4月22日200000元、4月29日100000元）明细均一致，能够相互印证，且《借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5月30日，当天也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只是对之前近两个月内发生的四笔借款进行的总结算，如果杨林富之前并未向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出借过款项，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却在事后对之前并未发生的借款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显然于理不合，结合2017年6月22日-23日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刘颖的微信截屏内容，对上述1000000元借款所涉的三笔明细也进行了结算，进一步印证了杨利新、刘颖有向杨林富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林富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5800000元。2.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称未约定利息，但在2017年6月22日-23日杨林富与原川车酒业法定代表人刘颖的微信截屏内容中，能够反映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按月息3分结算的事实，为此，对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关于借款无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林富主张每笔借款按月息2分从出具《借条》的次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杨林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借款是由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偿还还是仅由川车酒业偿还。三张《借条》均由刘颖与杨利新出具，杨利新、刘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在《借条》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该义务不因借款用于二人经营的企业而免除。杨林富、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均认可借款用于川车酒业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刘颖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用于川车酒业生产经营，杨林富要求川车酒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利新、刘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5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年息24%计算；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年息24%计算；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5月31日起至本息还清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二、川车酒业对第一项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承担。 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川车酒业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100万元，驳回杨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川车酒业偿还杨林富借款本金280万元，驳回杨林富其他诉讼请求；2.由杨林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刘颖在二审中当庭认可杨林富在本案一审中举示的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与杨林富未达成共识，并认为其已经不是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川车酒业。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杨林富递交的民事起诉状。 还查明，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7年6月22日18时21分，杨林富向刘颖发送一张手写的结算明细（图一及图二），图一内容如下：                            2015.5.18-2017.6.30             2015.5.31条             300+25×9=525             2015.10.11条             5.18 20+25×0.6=35             7.1 100+24×3=172             8.28 60+22×1.8=99.6 1351.4             2016.2.16条             128+16×3.8=188.8             2016.3.4条             120+15×4.8=192             2016.5.30条             100+13×3=139             应付川车 586.83             2016.10.14             200+9×6=254             2016.12.14             200+7×6=242 712.83             2017.2.14             186.83+5×6=216.83                图二内容如下：结算后余款当年无息，次年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然后就按年息24%计算，这样妥否。 2017年6月23日00:33刘颖：我已发给杨总。 2017年6月23日19:41刘颖发送一张手写体结算明细（图三）给杨林富，图三内容如下：                            2015.5.18-2016.8.14             2015.5.31             300+15×9=435             2015.10.11             5.18 20+15×6=29             7.1 100+14×3=142             8.28 60+12×1.8=81.6 1091.46             2016.2.6             128+6×3.8=150.8             2016.3.4条             120+54.8=144             2016.5.30条             100+3×3=109             应付川车586.83×1.6/T=938.928                2017年6月23日19:55杨林富：收到。按照合办。不能随心。咋都好说。其它都好商量，我亏是绝对的。你们亏也是绝对的，今天的认真对待我很满意。 2017年6月23日20:12刘颖：谢谢。 2017年6月23日20:13刘颖：那二哥你和杨总商量哈，我咋都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5月31日借款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二、案涉借款主体；三、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二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2015年5月31日借款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本案中，杨林富主张该借条载明的300万元借款系以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出借，并举示了杨利新、刘颖出具的借条、证人秦某的证人证言、刘颖与杨林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从杨林富针对300万元借款交付举示的证据来看，证人秦某与杨林富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人秦某对承兑汇票的内容、细节、来源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明确视为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对30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的确认，因此，二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300万元借贷未实际发生。关于案涉借款主体。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上诉主张案涉借款主体为川车酒业，但从案涉借条上署名的情况来看，杨利新、刘颖二人在借款人处签名，川车酒业在杨利新、刘颖二人签名的下方盖章；从款项交付的情况来看，案涉借款全部转入杨利新的个人账户；杨利新、刘颖二人仅以案涉借款用于川车酒业而主张川车酒业为实际借款人并主张二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上诉主张应仅由川车酒业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林富并无书面证据证明杨林富与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其举示的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出杨林富就案涉借款利息与刘颖之间进行过协商，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杨林富与刘颖就利息达成约定，且杨林富与刘颖协商时刘颖已不是川车酒业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仅以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应支付利息，确有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杨林富与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杨林富主张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结合杨林富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应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二、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林富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8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日止）；三、驳回杨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杨林富负担400元，杨利新、刘颖、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负担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林富负担3800元，由刘颖、杨利新、川车酒业司负担10000元。 再审中，杨富林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履行；2.杨林富与川车酒业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2018）川01民终10499号判决书，拟证明杨林富与杨利新、刘颖以及川车酒业之间互为债权债务人，各方计算资金利息的标准均是月息3%。 刘颖质证意见：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该组证据产生于本案诉讼之前，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规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因为本案不算利息，《产品购销合同》中的酒才是按一万元每吨的价格出售。 川车酒业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杨利新质证意见：与川车酒业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可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各方当事人交易习惯可以证明杨林富汇票交付部分借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另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依据，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是否到达证明目的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2015年5月31日、2015年10月11日、2016年5月30日，刘颖、杨利新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向杨林富出具三张《借条》，其内容分别载明“今借到杨林富现金300万元”，“今借到杨林富现金180万元（其中5月18日20万元、7月1日100万元、8月28日60万元）”，“今借到杨林富现金100万元，其中4月1日30万元、4月4日40万元、4月22日70万元、4月29日10万元”。 2015年7月1日，杨利新向杨林富银行转款100万元。二审中，杨利新对杨林富主张的2015年10月11日《借条》中所涉2015年7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系杨林富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出借予以认可。再审审查中，杨利新陈述该100万元的具体出借过程为其将杨林富交付的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之后再将其中100万元转回给杨林富。 还查明，杨利新再审审查中陈述，“双方之前有利息约定，但因为生意是杨林富介绍给我的，发生亏损后杨林富说利息和本金都不要了，但我承诺要还给他”。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30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双方是否就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首先，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对三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对其中两张《借条》即2015年10月11日、2016年5月30日《借条》所涉借款合计280万元已实际交付予以认可。从该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及其载明的每笔借款款项交付的时间看，可以发现双方存在先交付借款、再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其次，2015年10月11日《借条》中所涉2015年7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系杨林富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出借。该事实表明，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交付方式并不局限于银行转账（包括杨林富直接向杨利新转账、杨林富委托他人向杨利新转账、杨林富向杨利新指定的第三人转账）这种单一方式，还包括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再次，对比杨林富与刘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二人分别制作的结算明细单，可以发现上面记载的借款内容与双方之前形成的《借条》内容一致，且除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予以否认的2015年5月31日《借条》所涉的300万元借款外，其余四张《借条》即2015年10月11日《借条》、2016年2月6日《借条》、2016年3月4日《借条》和2016年5月30日《借条》所涉的借款均已实际交付。按照一般逻辑推理，上述结算明细单极有可能是双方就之前所发生借款进行的对账结算，同时300万元借款也极有可能已实际交付。因此，再结合证人秦某的证言、杨林富再审时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300万元《借条》原件一直留存在杨林富处，一审法院认定杨林富主张300万元借款已通过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方式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并认定3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本案三张《借条》均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杨林富与刘颖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结算明细单内容，可知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按月息3%计算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双方仅是对计息的截止时间有不同意见。结合杨利新关于双方之前有利息约定的陈述，本院认定杨林富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杨林富的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判决杨利新、刘颖、川车酒业按月息2%计付借款利息正确。 综上，杨林富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3民初152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利新、刘颖、四川省邛崃市川车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薇 审 判 员  蔡源原 审 判 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帆 书 记 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