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356。 法定代表人：谢明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奔，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忠良，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旬阳县人，陕西泽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2374Ｈ。 法定代表人：赵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炜，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晨，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耀，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个体经营者，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原审被告：李东伟，男，1968年9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个体经营者，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上诉人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忠良、原审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鼓文化公司）、张耀、李东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告从未就涉案工程量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已于2018年4月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628340.6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结算相关事实的依据不足。 邹忠良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加盖公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且上诉人已按照结算清单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就结算事宜进行了确认，故不再需要审计和重新计算施工量。2、清单载明的价格不应与建设单位价格相挂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预算价为80万元，结算价628340.60元，未超出预算价格，故该价格双方已经确认并且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石鼓文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耀、李东伟提交书面辩称意见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 邹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支付劳务费568340.6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款付清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石鼓文化公司对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被告石鼓文化公司（甲方）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乙方）商订了景观绿化施工合同，约定宝鸡石鼓陈仓老街Ｂ地块Ｃ区XX段景观绿化工程由乙方承建，甲方负责协调总包的配合与管理工作，未经甲方许可，禁止任何不属于乙方人员以任何名义进入施工现场，乙方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属违约行为，甲方驻工地代表为张新军，被告张耀系乙方驻工地代表，合同暂定价9141223元。 2017年11月2日，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甲方）与被告李东伟、张耀（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宝鸡石鼓陈仓老街Ｂ地块Ｃ区景观绿化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合同总价为1000万元，乙方向甲方交纳总合同结算工程价10%的管理费，管理费在每次收工程进度款时直接扣除，乙方负责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并承担总合同所要求的各种责任及义务，所有工程款需付至甲方指定银行及帐号。 2017年11月15日，原告邹忠良（乙方）、被告张耀以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名义（甲方）签订室外土建施工班组合同，约定乙方承包宝鸡市滨河大道88号石鼓陈仓老街Ｂ地块Ｃ区景观绿化施工工程，轻包人工费、部分含辅材、包安全、包完工场清，工期六个月，人工费暂定为80万元，最终以所完成工作量如实结算，进厂开工后每月25号报当月所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次月5号前付所完成的人工费80%，以此类推，工程完工后10日内付所完成工程量人工费95%，完工验收结算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所剩人工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原告施工期间，2018年3月，被告张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8年4月，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财务人员任某某先后分两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7月20日，由被告张耀对原告所施工工程量及人工费出具了结算单，核计总工程费用为628340.60元，所核算的人工费清单中存在人员姓名与实际工人名字不符的情形，对于所核算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的算法及总额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均盖章进行了确认。 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承建的陈仓老街景观绿化工程竣工后，双方实际未进行决算，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被告石鼓文化公司陆续向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进行了付款，2019年7月，被告石鼓文化公司自行委托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评估，2019年7月15日，经华地众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结算，评定石鼓陈仓老街Ｂ地块Ｃ区XX段景观绿化工程总工程价为1945588.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依被告石鼓文化公司与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对于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不具有转包的权利，但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的全部内容交由没有任何资质的被告张耀、李东伟个人进行了分包，此转包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由此可以确认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与被告张耀、李东伟之间所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次，依被告石鼓文化公司与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之间所签合同内容看，被告张耀属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原告与被告张耀以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名义签订室外土建施工班组合同时，被告张耀个人签字后，虽没有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的盖章，但依被告张耀出具给原告的工程结算单有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的盖章确认，并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财务人员也向原告进行了部分付款，据以上事实，能够确认原告与被告张耀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合同虽属违法转包，但被告张耀以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名义所签订合同实属代表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签订的合同，且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也实际履行了合同，应属已对被告张耀代签合同行为的追认，故对于原告施工后产生劳务费用，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具有付款责任；被告李东伟、张耀作为共同承包人违法分包了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转包的工程项目，被告张耀作为其中之一承包人又违法将工程项目再次转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也应属无效合同，但对于原告实际施工产生的劳务费用，被告张耀、李东伟作为共同违法分包人也应与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原告在诉讼中向被告石鼓文化公司主张了付款责任，依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石鼓文化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也未接受过被告石鼓文化公司关于施工的任何指派，被告石鼓文化公司不具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定。 依据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所签合同虽属无效，但因合同工程经原告施工完毕后已交付使用，关于相应劳务费用的支付，原告可依实际施工所结算费用予以主张，依查明的事实，原告施工完工后，被告张耀对于施工工程量及人员工资情况出具了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虽存在人员姓名与实际工人名字不符的情形，但该结算单由被告张耀以其自身需要所出具，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且所结算费用也未超过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预算价80万元，应属合理费用，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对于该结算单也盖章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部分付款，故原告以结算单所载明的劳务费用扣减已付费用60000元后予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张耀、李东伟在诉讼中均认为对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应以被告石鼓文化公司所核定的工程量进行核算，首先所有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供被告石鼓文化公司已确认的具体工程量，其次，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依与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进行了施工，原告与被告石鼓文化公司并无合同关系，被告石鼓文化公司所核定的工程量并不必然就是应当认定为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故对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认定。 原告在诉讼中主张了应付劳务费的相应利息，因原告自已无相应建筑资质与被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及张耀签订施工合同，原告对于造成无效合同的后果也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劳务费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定。为了维护和谐的社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张耀、李东伟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支付所欠原告邹忠良劳务费568340.6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770元，由被告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张耀、李东伟共同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提交《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表及邮件截图》、《工程结算造价表》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标注的工程量、人工费单价及结算数额远高出工程预算及现场实际结算工程量，该结算单内容严重与实不符；上诉人所施工工程结算造价为5039173.34元，建设单位目前仍欠付大部分工程款。同时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邹忠良不同意鉴定，认为双方已经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且案涉工程在2018年9月已交付使用，无鉴定必要。同时认为上述证据是上诉人与石鼓文化公司之间形成的，其无法核实，不予质证。石鼓文化公司对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张耀、李东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表及邮件截图》、《工程结算造价表》的当事双方为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与石鼓文化公司，上述证据系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单方提交，未经石鼓文化公司确认，且石鼓文化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亦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有其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内容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已就工程造价协商一致，故对于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二审中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7月20日工程量结算清单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628340.6元，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正确。据已查明事实，张耀系四川海洋园林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其以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名义与邹忠良签订案涉《室外土建施工班组合同》。在双方工程量结算清单上，有张耀本人签名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张耀及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亦未否认以上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无不当。虽然四川海洋园林公司主张工程量结算清单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量结算清单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628340.6元，认定事实证据较为充分，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0.11元，由上诉人四川海洋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赵晶晶 书 记 员  黄伟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