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4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华，男，汉族，1952年4月13日出生，住梅州市五华县******下灶。委托代理人周文辉，男，汉族，1983年12月19日出生，住梅州市五华县***********。系上诉人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华县公安局，地址：梅州市五华县*******。法定代表人赖勤，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平、李斌，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公安局，地址：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表人宁惠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杨庆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锦华因诉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作出华公（治）行罚决字[2019]000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7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梅府行复公安〔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行初2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9日被告五华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五华县******周孟华家门口停放一辆悬挂外地牌号的货车（车上放有红砖）。河东派出所接警后，立即派民警前往现场查看，发现涉案车辆车门被锁，执法民警遂叫一同前来的开锁师傅对涉案车辆进行开锁，在师傅对涉案车辆进行开锁过程中，原告周锦华骑着摩托车赶到现场，并呵斥开锁师傅不要动其车辆，河东派出所民警当场告知原告正在执行公务，但原告拒不配合，仍想冲上车门前阻止开锁。在此情况下，执法民警则口头传唤原告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原告不配合反而极力反抗。之后，执法民警强行控制原告，将原告带回五华县公安局接受调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构成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依法应从重处罚。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五华县公安局遂对原告作出拘留十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接到上述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7月17日向梅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梅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70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10月24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7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1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返还涉案车辆及红砖3000块。另查明，被告五华县公安局于2019年6月29日将原告的涉案车辆进行扣押，后经广东省五华县********鉴定，未发现涉案车辆的货车车架号及发动机号有改动的痕迹，但涉案车辆已达到报废年限，已属报废车辆。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请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至于涉案车辆上的红砖，被告陈述已多次通知原告前去领取，但原告一直未有领取。庭审中，被告亦当庭表示原告可以随时领回。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据此，本案被告五华县公安局作为县级政府的公安机关，对辖区内治安行政案件依法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五华县公安局作出的7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该条第二款规定“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因将涉案车辆停放在道路转弯处而影响他人出入，由此遭人举报，被告下辖河东派出所接警后，遂派民警对涉案车辆进行例行性检查。在执法过程中，遭到原告阻挠，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执法视频、鉴定结论、处警经过等证据可证实，原告周锦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其行为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符合法定从重处罚的情节。可见，被告五华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告作出的7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告诉请撤销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红砖，因被告已当庭表示同意返还并通知原告可以随时把红砖载回去，故对此不再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70号《行政处罚决定》，故梅州市公安局是适格被告，其作出的14号《行政复议决定》在本案中应一并作出判决。本案中，根据被告梅州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复议，复议程序合法。被告梅州市公安局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锦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周锦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6月29日的执法现场存在阻碍执行公务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根据五华县公安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显示，在执法现场，货车是停放在上诉人有权属的门坪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周孟华家门口，且不影响他人正常通行。在上诉人骑摩托车到达现场后，因两名辅警时刻挡在上诉人前面，上诉人只能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而非刻意将摩托车停在货车后面，并恳请警察再次调解邻里纠纷。带队警察卢国堤在上诉人到达现场后，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任何法律文书用于扣押货车，其只是明确告诉上诉人，上诉人需自行将货车移开，如再不自行移开，将依法扣押；但没有给上诉人任何时间自行移开。据此可知，在扣车前，河东派出所已查明货车是不存在盗抢、套牌事实的。因警察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书就扣押上诉人的货车，且警察要求上诉人自行挪车，上诉人同意后，警察还是示意修车师傅(上诉人并不知其是警察叫来的修车师傅)撬车门，上诉人才上前查看并叫师傅不要动上诉人的货车。在上诉人对警察执法的合法性提出疑问时当即遭到多名警员的推搡和锁喉而非劝阻，更不存在口头传唤。在推搡过程中，因上诉人想把手机和钥匙放进上诉人口袋，但多名警员始终大力抓着上诉人双手，意在制造上诉人大力反抗的假象后对上诉人实行肘臂锁喉、跪压、脚踢的暴力措施，意在因前期没按卢国堤的要求挪车给上诉人造成最大的人身伤害。在整个暴力执法过程中，上诉人始终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钥匙，两个手都拿着东西是不可能出现派出所警员所说的“指甲划伤警员”情况的。因此，警员卢国堤因前期威胁恐吓上诉人挪车遭拒后，有滥用公权力对上诉人打击报复的嫌疑。一审法院罔顾执法记录仪所反映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存在阻碍执行职务是缺乏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取涉案的关键证据并就证据的真实性作出审查。在2019年6月29日，上诉人被河东派出所警员强制押解到办案区后，警员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因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存在严重不实的情况，上诉人并没在笔录的首页和末页签名并按捺手印，而是警员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仿签和按捺手印的；同时，上诉人也再三强调从没见过《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但那份告知书竟也被仿签上诉人的名字和按捺指纹；《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是在警员的威胁下写下“不提出陈述和申辩”，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五华县公安局提供的所谓证人的“询问笔录”几乎没有一人的陈述是跟执法记录仪相符的，其中对周孟华的询问笔录更是存在一份笔录、二种字体的情况，存在恶意诬陷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1条规定向法院申请依法调取派出所在办案区对上诉人的询问声视频监控，以证实五华县公安局在办案时存在仿签上诉人名字和按捺手印并采取威胁手段迫使上诉人放弃陈述和申辩权的违法违规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1条规定申请执法人员卢国堤就“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出庭作出说明。但一审法院均没依职权处理此申请。且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当庭播放执法记录仪中的视频，以证实上诉人没有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也因一审法院“电脑故障”为由，没有实现当庭播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4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根据《行政处罚法》第41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不依照本法第31条、第32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调取涉案的关键证据，而是直接无视上诉人的合法要求，并依五华县公安局提供的伪造和非法“证据”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没有就执法记录仪中反映的事实和双方的证据依法作出合理审查，也没有查证是否属实即作为判决依据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根据事实和证据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和梅州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作出7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70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认可。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16时40分，五华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接群众周孟华报警称，在河东镇下二村家门口停放一部车，不知车主是谁，悬挂外省车牌，怀疑是盗抢车辆。2019年6月29日9时许，五华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卢国堤副所长带领干警到现场查验该涉案车辆。在查验过程中，上诉人骑摩托车赶到现场，将摩托车停放在涉案车辆后面并阻碍将涉案车辆开离。另外，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现场执法的视频光盘，二审期间，又补充提交了在办公区对上诉人问话的录音录像光盘。本院认为，本案为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的70号《行政处罚决定》和14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拒不执行人民政府在紧急状态情况下依法发布的决定、命令的；(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三)阻碍执行紧急任务的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抢险车、警车等车辆通行的；(四)强行冲闯公安机关设置的警戒带、警戒区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群众周孟华报警称其家门前停放有一辆疑似盗抢的龙马车，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河东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查验涉案车辆时，上诉人周锦华赶到现场后以门坪权属纠纷没有处理为由阻碍民警执行职务，有调查笔录、上诉人的陈述、现场执法视频等证实。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70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在70号《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被上诉人五华县公安局出警、处警、传唤当事人、调查询问、告知上诉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和拟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等行政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梅州市公安局作出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7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没有依职权调取关键证据，应当予以撤销，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利珍审 判 员 贺 璐审 判 员 黄巢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曾伟芳书 记 员 张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