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胜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6D。法定代表人：吴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慷，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萍，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城市广场南塔26、2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1。法定代表人：莫敏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润，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男，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胜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萍、原审第三人广东粤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胜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胜球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原因以及李雪萍的资金来源、退还路径未具体查明，在充分证明胜球公司在收取所谓前期首期款后已经全额退还，并由胜球公司偿还全部按揭贷款本息的事实基础上，证明李雪萍并未为涉案商铺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及交易税费，而且所有的交易合同、完税凭证等资料完全掌握在胜球公司手中，足以反映李雪萍及胜球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双方之所以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作出资金流转的行为，目的是为了取得银行贷款（已全部还清），并非真实的交易。理由如下：一、2014年胜球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贷款，因此与隐名股东李雪萍协商，假借李雪萍名义按揭购房的方式取得银行贷款。在取得李雪萍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包括涉案合同在内共23宗商铺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符合银行贷款要求，避免银行对首期款来源的质疑及可能产生的风险，经双方商议，胜球公司通过李晓霞（股东杨联的妻子）、关联企业广东鹿园交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园公司”）向李雪萍支出首期款，在胜球公司收到首期款后通过第三方转折向鹿园公司、李晓霞全额退还支出的款项；在银行审核通过并发放贷款后，由胜球公司按月偿还贷款及提前还款。二、涉案商铺的首期款来源于李晓霞及鹿园公司。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商铺与其他22宗系列案商铺首期款合计人民币17227366元。其中：鹿园公司负责出资并回收了1000万元、李晓霞负责出资并回收了7277366元（含5万元利息）。根据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李雪萍中国银行茂名天桥路支行（账号6496********)(以下简称“首期款付款账户”），也即李雪萍在本案中“首期款”的付款账户反映，2014年11月12日前该首期款付款账户余额仅4490.54元，但2014年11月12日当日分别有480万元、50万元、70万元、405万元及730万元的资金入账，构成李雪萍“首期款”资金1735万元。结合胜球公司及李雪萍所提供的证据所构成的资金来源，路径如下：①首期款付款账户中480万元资金来源于李晓霞于2014年11月12日向李雪萍支出的资金745万元。具体路径为：2014年11月12日李晓霞向李雪萍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532/卡尾号6776）转账745万元，李雪萍随即向李裕喜（账户尾号6479）转账480万元，李裕喜随即向李雪萍建行（账户尾号5227）转账480万元，李雪萍随即再转账480万元至李雪萍名下另一中国银行账户（账户尾号0268），最终通过李雪萍名下中行账户（账户尾号0268）将480万元转至首期款付款账户。②首期款付款账户中405万元资金来源于李晓霞的资金剩余款（745万－480万）265万元，以及茂名市金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誉公司）转账1000万元中的140万元（即李雪萍答辩中称袁高冲汇入的140万元）。具体路径为：2014年11月12日鹿园公司向金誉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2128）转账1000万元，随即金誉公司将该1000万元分别转账300万、400万、300万元至金誉公司的中行账户（账户尾号4397），随后金誉公司通过中行账户（账户尾号4397）向袁高冲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2452）分别转账50万、40万、50万合计140万元，随后袁高冲向李雪萍建行卡（尾号6776）转账140万元。最终李雪萍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尾号0532/卡尾号6776）将该140万元及李晓霞资金余款265万元，合计405万转至李雪萍名下另一中国银行账户（账户尾号0268），最终通过李雪萍名下中行账户（账户尾号0268）将405万转至首期款付款账户。通过以上证据已经清楚完整地呈现李晓霞出资745万元的支出路径，同时也清楚反映李雪萍首期款中405万中的140万元是来源于鹿园公司向金誉公司转账的1000万元中的一部分。除了上述140万来源于鹿园公司的1000万元外，根据金誉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尾号4397）在2014年11月12日的往来记录，金誉公司在获取鹿园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后的去向与本案的资金来源具有密切的关联，其中：2014年11月12日金誉公司通过中行账户（账户尾号4397）向茂名市飞扬化工有限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账户尾号4490）转账360万元，而当时茂名市飞扬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李裕喜，李雪萍答辩中也称“李裕喜汇入800万元”，该360万元构成李雪萍声称的800万元资金的一部分。2014年11月12日金誉公司通过中行账户（账户尾号4397）向账户名为9********、9********、9********、9********、999998088的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因账户联信息的缺失、收款主体不明无法准确对应是李裕喜的关联账户，但该500万元资金与上述140万、360万元共同反映了鹿园公司向金誉公司公司支出1000万元后的去向。以上证据反映李雪萍首期款付款账户中支出的“首期款”来源于李晓霞的745万元，以及有确切证据证明李雪萍部分支出（袁高冲的140万、李裕喜的360万）来源于鹿园公司支出的1000万元。三、胜球公司所收取的首期款只是资金流转的一个过程，目的在于完成银行按揭贷款所需的首期款支付的证明。在收取首期款后胜球公司已经即日或短期内通过第三方向李晓霞、鹿园公司返还，李雪萍并未实际支出过涉案商铺的首期款。具体路径为：2014年11月13日，胜球公司通过茂名建筑集团第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三建）、七径宏发商场、龙苑建材公司等单位及其控制人的账户，向李晓霞返还7227366元及支付5万元利息。2014年11月13日胜球公司向茂名三建支出500万元，同日茂名三建向广源陶瓷经销部支出500万元，广源陶瓷经销部于2014年11月14日通过单位账户及实际控制人杨水向李雪萍支出5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胜球公司向茂名三建支出500万元，同日茂名三建向广源陶瓷经销部支出500万元，广源陶瓷经销部于2014年12月26日通过单位账户及实际控制人杨水向李雪萍支出500万元。综上路径，胜球公司所收取李雪萍支出的首期款17227366元已经全部返还李晓霞、李雪萍。此外，根据李雪萍提供的证据金誉公司的《情况说明》反映，金誉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鹿园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再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29日向鹿园公司退款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与李雪萍支出及收取胜球公司退还的1000万元的时间、金额是一致的，与鹿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因此金誉公司支出及收取的1000万元与鹿园公司用于首期款流转的资金是同一笔资金，足以证明胜球公司所收取的并非真实交易的购房款。四、李雪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否认胜球公司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其主张代还款为“预分红”毫无事实依据。李雪萍多次主张月供贷款为“预分红”，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雪萍多次强调“公司销售情况不理想”，表明公司经营困难，而胜球公司不可能在经营困难、没有盈利的情况下为部分股东分红，这完全违反商业原则；其次，公司利润分配有严格的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红须经股东会决议并由全体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但在本案中，不仅没有任何关于分红的法律文件，而且仅有李雪萍单一个隐名股东享有“预分红”，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经营常理。一审采信李雪萍自认孤证作为定案依据，查明事实有误。五、胜球公司与李雪萍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李雪萍至今仍未持有合同、完税凭证，也未主张过交付、办证等请求，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李雪萍并未实际支付首期购楼款项，同时银行贷款部分由胜球公司支付，李雪萍并没有出资购买涉案商铺。签署合同备案、收取及支出首期款只是为了取得银行贷款的手段，并非真实的交易过程。双方的交易行为完全不符合大宗商品的交易习惯，因此可以证明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往来款的性质，在证据充分证明资金支出、返还过程的前提下，仅以“未注明转账性质”为由，割裂流转的资金与首期款之间的密切关联，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充分查明本案事实，认定虚假交易的事实，依法支持胜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李雪萍答辩称：一、关于双方当时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有无“串通骗取银行贷款”的合意问题。涉案房产价值巨大，而虚假按揭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有可能涉嫌骗贷罪，假如胜球公司认为本案存在骗取银行巨额贷款的行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胜球公司是非常知道书面证据的重要性，并且有专业律师团队为其制作与购房者之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的见证业务，不可能在本案中仅仅靠推理而没有一点书面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是有“骗贷”的合意。二、关于2017年5月13日《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2017年5月13日，胜球公司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粤0902民初1769号民间借贷案件，在该案中，胜球公司明确表示代李雪萍支付了23间商铺按揭款14362532.86元是借给李雪萍，故要求李雪萍返还。从该案的起诉状及庭审中，胜球公司均认可23间商铺首付款17227366元是李雪萍支付的，只是其认为代李雪萍支付的按揭款14362532.86元，李雪萍应该归还，后因其也认为该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而撤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在该案中，胜球公司从未说过双方签订《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了骗取银行按揭贷款，从未提过23间商铺的首付款是其支付，反而是认可首付款是李雪萍支付的，其自认《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只是认为按揭款需由李雪萍返还，故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胜球公司在该案中关于合同真实有效的陈述和自认。胜球公司对包括本案在内的23间商铺提起了诉讼，但在一审判决后，只对本案提起上诉，现其余22个案件已经生效，该22个已经生效的法院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请求二审予以参考后做出公平的判决。三、关于该商品房首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对于胜球公司支付的商铺首付款问题，胜球公司先后作了不同的陈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胜球公司出示的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胜球公司与交易对方有资金往来，因胜球公司将涉案房地产的承建工程发包给茂名三建，茂名三建又与其他案外人材料供应商有业务往来，故之间银行流水有大额转账是正常的，该转账不能证明是支付退回给李雪萍的首付款。胜球公司因与茂名三建是发包和承包的关系，继而发生大量的转账，在双方的合伙协议纠纷中〔案号（2019）粤2072初14150号〕，一审法庭调取了茂名三建与胜球公司在2013年2019年全部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茂名三建与胜球公司有5个多亿的转账流水。胜球公司将其中一笔2014年12月25日汇款给茂名三建的500万元（备注有“工程款”）在本案中作为所谓首付款1000万资金中转回给了李雪萍款项的重要证据。而李晓霞与李雪萍于2013年至2014年之间存在着大量民间借贷资金往来，根据李雪萍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李晓霞向李雪萍转账的745万元属于双方民间借贷往来资金，而胜球公司却不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745万元转账是支付涉案商铺的首期款。对于胜球公司在原二审2018年3月19日开庭过程中陈述1000万首期款的支付回款方式，与原一审胜球公司提交的鹿园公司的《情况说明》自相矛盾。综上，请求驳回胜球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粤财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胜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胜球公司与李雪萍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位于中山市***********胜球阳光花园3期1层49卡商铺《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TN2014075217）及《补充协议》无效；2.李雪萍协助胜球公司办理注销位于中山市***********胜球阳光花园3期1层49卡商铺《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球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登记成立，《股东出资经营协议书》显示股东有陈光明、吴美、杨联、李雪萍、杨子英；其中李雪萍出资2000万元，占有10％股份。2014年11月13日，李雪萍向胜球公司购买了23套商品房，其中本案双方签订了《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李雪萍购买胜球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市***********胜球阳光花园3期1层49卡的房屋，胜球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李雪萍使用，并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产权登记、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另还签订《补充协议》对首付款及按揭贷款金额重新作出约定。同日，李雪萍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号一次性向胜球公司支付涉案商品房及其他22套商品房的首付款合计17227366元，涉案剩余购房款及其他22套商品房的购房款合计1500万元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贷款支付。2014年11月19日，涉案商品房办理了《中山市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表》。2015年9月14日，涉案商品房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古镇支行办理抵押登记。一审诉讼中，胜球公司陈述首付款17227366元虽由李雪萍账号支付，但该首付款实际是由胜球公司支付的，李雪萍仅是为配合向银行贷款而形式上一次性支付了首付款17227366元。具体资金来源是胜球公司先向第三方转账，第三方再向李雪萍转账。李雪萍则否认案涉商品房及其他22套商品房的首付款17227366元由胜球公司支付，其提供证据证明首付款的资金来源于李晓霞、茂名市嘉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还款及李裕喜、袁高冲的汇款。经查，2014年11月12日，李裕喜通过其622*************716的账号分两次向李雪萍621*************268的账号合计汇款800万元；同日，袁高冲向李雪萍汇款140万元；茂名市嘉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通过其628861575740的账号向李雪萍621*************268的账号汇款50万元，该汇款注明用途为还款。另查，根据李雪萍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至2014年期间，李晓霞、袁高冲、李裕喜与李雪萍之间均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对于按揭贷款偿还问题。胜球公司称是其或其出纳李姝琳代李雪萍偿还按揭贷款，偿还情况如下：一、按月向李雪萍账户转账用于支付月供款；二、分批次提前清偿贷款，其中第一批次于2016年3月25日向李雪萍账户转账410万元，共清偿了16套商品房贷款；第二批次于2016年5月3日向李雪萍账户转账440万元，共清偿了3套商品房贷款；第三批次于2016年5月30日向李雪萍账户转账278万元，但李雪萍未配合清偿；第四批次于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共向李雪萍账户转账4314907.61元，共清偿了4套商品房贷款。至此，案涉商品房全部清偿完毕。李雪萍则称其中1100多万元由其直接向银行偿还，后期400多万元其没有能力偿还，银行准备起诉，胜球公司为了不被列入涉诉名单，履行其保证责任，代李雪萍偿还了400多万元。但胜球公司向李雪萍转账的上述款项性质至今存在争议，胜球公司曾对上述转账款项的性质主张是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又主张为双方约定由胜球公司代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前后主张矛盾，胜球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李雪萍辩称其为胜球公司的股东，因胜球公司2014年所开发的胜球花园销售情况极不理想，胜球公司找到李雪萍说能不能找人或由李雪萍购买房产，以帮助公司渡过难关。胜球公司提出由李雪萍支付首期款，然后胜球公司再按预分红的方式按月提供资金给李雪萍偿还按揭贷款，当时胜球公司同意，李雪萍因此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雪萍对此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雪萍因借款合同纠纷被中国银行茂名分行、工行茂名石化支行分别向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国银行茂名分行、工行茂名石化支行分别于2017年5月23日、5月24日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已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的商品房及其他22套商品房。2018年5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与粤财公司签订资产编号为“GHGD20180103”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石化支行将其对李雪萍的债权转让给粤财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胜球公司主张与李雪萍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并无实际交易的意思表示和过程，应属于无效合同。关于李雪萍首期款的资金来源问题。胜球公司主张李雪萍并未真实出资，其首付款来源于其他第三人，在付完首付款后，胜球公司又通过转账将首付款退还其他第三人。在上述款项流转过程中，第三人在转账过程中并未注明转账的性质，胜球公司转账给案外人亦未注明转账性质，且胜球公司与涉及转账的其他案外人之间均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胜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转账与其他资金往来无关，故对胜球公司称李雪萍未实际支付首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胜球公司主张代李雪萍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问题。李雪萍系胜球公司的股东，胜球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向李雪萍转账的事实，对款项的性质无法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李雪萍依约支付了首期款，并有直接向银行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胜球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房买卖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胜球公司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李雪萍协助其办理注销涉案商品房的备案登记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胜球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胜球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李雪萍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民终6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胜球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李雪萍及第三人茂名市沃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柯桂彬、袁高冲、金誉公司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已由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并已生效；二、银行流水，2014年12月25日胜球公司与茂名三建的500万元转账，备注为“工程款”，而不是胜球公司主张退给李雪萍的首期款；三、《中山股东投资分红明细》，拟证明股东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分红情况；四、股东吴美、杨联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杨联（胜球公司的股东）侵占了李雪萍的资产，后李雪萍报警处理，茂名公安作了笔录后认为应由中山市公安局处理，后中山市公安局做了调查后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撤案处理了。后来胜球公司不给予涉案商铺的购买凭证给李雪萍。胜球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胜球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通过法定程序对生效判决中自己存在的权益损害行为进行救济，其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2019）粤09民终6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亦充分证明了李雪萍与金誉公司存在密切关系；证据二：胜球公司的分红款首先以“工程款”名义汇付给茂名三建，再由茂名三建汇款给股东，是胜球公司资金通常的走账形式，胜球公司划付给茂名三建的款项并非只有工程款，也包括其他往来款、如分红款、投资款、以及案涉的退回首期款。因此不能仅以资金划付备注“工程款”作为其实际用途；证据三：不确认《中山股东投资分红明细》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该分红明细所载明的“现金分红”“实物分红”已经实际由李雪萍领取，与本案中李雪萍主张胜球公司为涉案商铺支付按揭还款的款项为胜球公司对其的“预分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相反，通过该分红明细以及胜球公司提供的反证，在李雪萍承认其截至2016年已经收取1354万元分红的前提下证明如下事实：1.证明李雪萍指定金誉公司为分红款收款单位，李雪萍与金誉公司之间关系密切，进一步证明鹿园公司向金誉公司支出及回收案涉“首期款”的事实。2.胜球公司股东分红款首先以“工程款”名义汇划给茂名三建，再由茂名三建汇款给股东，因此胜球公司与茂名三建之间的往来款项并非只有“工程款”；3.截至2016年胜球公司已通过现金、换房的方式向李雪萍分红约1400万元，在同一时间内发生本案争议的“商品房交易”，不可能存在胜球公司已经分红的前提下再单独向李雪萍进行“预分红”，因此李雪萍主张“预分红”的说法是谎言。证据四：对吴美、杨联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笔录属于公安机关调查内容，不清楚李雪萍所证明的目的及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胜球公司提交证据有：证据一、工商银行的回单及委托书，拟证明胜球公司通过茂名三建以“工程款”名义将分红款支付给各股东，包括胜球公司通过茂名三建向金誉公司账户支付给李雪萍的分红款；收据二、拟证明李雪萍知悉并确认胜球公司以“工程款”名义将分红款汇入茂名三建的事实；证据三、确认书、委托书、抵扣商铺明细、收据，拟证明分红款6539940元是由李雪萍指定的第三方受让商品房及商铺抵收。李雪萍针对上述证据回应如下：《中山股东投资分红明细》是李晓霞和胜球公司财务人员向李雪萍提供的，目的是向李雪萍说明两次房产分红作价的情况，并要求按照作价抵减李雪萍欠李晓霞的款项。李雪萍从事石油产品贸易，与金誉公司有正常业务往来是正常的经营关系。在《中山股东投资分红明细》李雪萍未分配金额为-153.994万元，说明并非股东分红最终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18日，李雪萍以股东知情权纠纷，起诉胜球公司。2018年8月6日，李雪萍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胜球公司、吴美、杨联及茂名三建。2016年9月23日、2016年10月13日，吴美、杨联被传唤到茂名市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李雪萍称，因杨联侵占了李雪萍的资产，故李雪萍报警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胜球公司与李雪萍以套取银行贷款为目的所签订，李雪萍是否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本院经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为胜球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胜球公司主张的首付款出资问题。胜球公司主张首期款17227366元中的1000万元通过鹿园公司账户转给金誉公司，再由金誉公司拆分多笔汇款给袁高冲、李裕喜等人再支付给李雪萍，但根据李雪萍提供的袁高冲、李裕喜的书面证言，上述转款是借款给李雪萍购买涉案商铺，并非胜球公司主张的为避免银行查出首期款来源而通过他人走账；第二，首期款的720多万元是通过李晓霞支付给李雪萍，但李晓霞与李雪萍之间除案涉的银行流水之外，还存在大量的资金来往，即使李晓霞作证支持胜球公司的主张，但鉴于李晓霞系胜球公司股东杨联的妻子，与胜球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不能仅凭李晓霞与李雪萍之间存在银行资金往来即推定李晓霞向李雪萍支付涉案首期款的主张成立；第三，茂名三建与胜球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胜球公司与茂名三建之间亦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且胜球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中一笔500万元的款项备注为“工程款”，茂名三建在一审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仅证实收到胜球公司汇转的款项以及将该款项转出的情况，并未说明该款项的性质，因此，胜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茂名三建与胜球公司、其他案外人与李晓霞之间银行流水是涉案的首期款走账的事实成立；第四、胜球公司主张代李雪萍清偿了银行按揭贷款，但胜球公司曾另案起诉主张上述转账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现又主张是代偿银行贷款，胜球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五、本案中，胜球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链中，缺乏金誉公司与李雪萍存在直接资金往来的一环，金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中仅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了鹿园公司的往来款1000万元，同年11月14日、12月29日退回鹿园公司，亦无说明款项性质，即金誉公司如何将款项1000万元支付给李雪萍、李雪萍如何退回1000万元款项给金誉公司，没有相关银行记录，胜球公司举证的银行流水记录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第六、对于购房凭证原件为何在胜球公司手上，李雪萍辩称因与胜球公司、杨联、吴美等人存在另案纠纷，故胜球公司暂扣了相关购房凭证。经查，在2016年李雪萍与胜球公司及其股东杨联、吴美之间除本案纠纷外，另有纠纷案件，因此李雪萍的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第七、涉案商铺共有23间，涉及的交易金额巨大，若胜球公司的主张成立，双方之间却从未签订相关的书面协议、又未在往来款项中备注款项性质，不符合常理。综上，胜球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通过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套取银行贷款的合意，应由胜球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胜球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雪萍已经依约支付了首期款、办理了备案登记，并通过其银行账户清偿了银行贷款，依法应属有效。综上，胜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中山市胜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胜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欣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