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江苏环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5，女，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某1，女，193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原审被告：李某6，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原审被告：李某7，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以下简称李某3一方）、原审被告唐某1、李某6、李某7（以下简称唐某1一方）继承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1992年李某1准备重建时，该房产包括三面墙、梁条等已完全倒塌，李某1在清理现场后重新挖基础重建了该房产，故对方所称的房产物权早就灭失了，不应获得任何拆迁补偿；2.案涉房产系李某1清理干净杂物后在原地新建的房屋，与对方无关，拆迁收益应归李某1所有。李某3一方辩称：1.一审时证人说房屋是两个人用五天时间建造，但当时交通不便，所有材料搬运全部靠人工，证人的说法明显有悖基本常理；2.李某3一方认可房屋进行了维修，其也曾为此出资四百元，物权法也没有规定可以通过对不动产进行维修而取得所有权，一审法院已考虑到房屋的维修情况对李某3一方享有的份额进行了酌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某1一方述称：1.李某3一方说曾出资四百元，应举证证明；2.即使有分家协议，但后来房屋登记在李某6名下了，所以李某3一方就没有权利了；3.十六万多元是新建后的房屋的评估价，即便李某3一方要分，也不能分这个十六万多元；4.即使有分家协议，房屋倒塌时为什么不过来维修，以前的老房子现在没有了，李某3一方就无权分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某3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某1一方、李某1、李某2返还拆迁款84843元；2.唐某1一方、李某1、李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某8与李某7系亲兄弟，李某3一方系李某7子女，唐某1是李某8妻子，李某2是李某1女儿，李某1、李某6、李某7是李某8与唐某1子女。1975年4月李某8与李某7等8人在上海李某7家对老家许庄街道赵后组的一间老祖屋进行了分割，当时双方父母早已去世，在宗亲的见证下，达成了分家协议书一份，约定该一间房屋的南半间归李某8所有、北半间归李某7所有，并对家中的生活用品、白果树等进行了分配，整个家产的分配均是倾向李某8家。李某1在协议上签字，李某8不会签字亦是由李某1代签。后李某3一方的母亲一直在北半间居住至去世，李某4、李某5出嫁后亦不再居住在此，后该房屋一直空着。1992年左右该房年久失修，李某3家交400元给唐某1家让其帮忙维修。李某8、李某7均已去世，现该一间房屋已拆迁，拆迁价款为169686元，由李某1、李某2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且款项亦打到李某2账户上，李某3一方主张分割拆迁款，但对方不予给付，故诉请法院支持李某3一方的诉讼请求。李某1一审辩称，1975年的分家协议无效，当时父亲李某8没有去上海，我尚未成年，还在上初一，我受李某3父亲等家人的逼迫在协议上签字，李某8的名字也是我代签的，故该份分家协议无效。该一间房屋在1985年的时候登记在我父亲李某8名下，应当属我家财产，与李某3家无关。1992年左右该房全面倒塌，是我家对该房重新进行了修建，李某3家并未出400元。这一间房屋已经拆迁，拆迁协议是由我与李某2共同签字，拆迁款刚打到李某2的账户上，我们手中的评估表显示拆迁价格为158873元，非李某3一方所述169686元。李某6、李某7一审辩称，拆迁款不好分给李某3一方，母亲唐某1仍在世，应当归她。唐某1一审辩称，这个房子是我结婚时候就用的，当初说好了上海的房子归李某7、老家的房子归我家，当时公婆答应这个房子给我们我才答应结婚的，所以老家房子拆迁款不应当分给李某3一方。李某2一审辩称，同意我父亲李某1的答辩意见，拆迁款不应当给李某3一方，拆迁款是我和我父亲名义拿的，打到我帐上。李某3一方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高港区创业园区派出所1964年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2张、李某2常住人口登记信息表1份，证明李某3、李某4、李某5系李某7与孙李氏子女，李某1、李某6、李某7系李某8与唐某1子女。李某2是李某1女儿。2.部分群众情况说明，证明李某3一方系李某7与孙李氏子女。3.1975年4月10日在上海由李某8、李某7、李某1、李某3、李某4、李如英、王永平、李裕祥8人参与、见证的分家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的房屋按照当时分家协议应当由李某8、李某7两家平分，并对其他生产、生活用具进行了分割。现李某7与李某8均已去世，作为继承人，李某3一方有权享有该房屋一半的拆迁款。4.照片两张、拆迁协议、评估表，证明涉案房屋拆迁前的样貌，拆迁协议签字人员为李某1与李某2，拆迁协议中186.38平米的面积包含本案33.26平米的涉案房屋，房屋面积总拆迁价款为961630元，其中涉案这一间房屋拆迁价款为169686元。李某3一方主张分割的仅为房屋面积拆迁价款，不含其他补偿、补助、奖励等。李某1、李某2、唐某1一方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双方家庭关系属实。证据3分家协议书无效，李某8不在场，李某1代替其签字无效，且李某1本人尚未成年，当时还在读书，协议未经家长李某8认可，故该协议无效。且房屋系老祖产，当时还有两个姐妹，即使兄弟二人同意协议也无权处分，在场人未有签字或捺印不能证明确实在场。证据4照片属实，这是1992年李某1大修之后又经过多次小修拆迁前的样貌，原来的房屋早已倒塌，李某3一方主张的房屋已经灭失，无权再主张该房屋拆迁款。李某1、李某2、唐某1一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1985年村民建房宅基地使用证和四址，证明李某8对5间房屋拥有产权，其中包含本案的讼争房屋。2.杨某退休老师的证言，证明李某1在1975年尚在上初中。3.赵后村30多名村民签名的证明一份，证明讼争房屋当年全部倒塌，1992年由李某1重建。4.2019年6月25日评估表，证明讼争房屋评估价为158873元。5.证人杨某、唐某2、陆某、李某8出庭作证，证明1975年李某1在上学，1992年左右讼争房屋破烂不堪，李某1请唐某2对房屋进行修理。李某3一方质证认为：证据1中1985年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没有明确哪一个是讼争房屋，无法据此推断讼争房屋产权是李某8的。证据2结合证人杨某出庭的证言，其大多数事实都是记不清或推断，且李某1讲1975年4月10日当时是学校放假，但杨某确认当时放假并不存在4月份放假。李某11975年已经虚19岁了，上初一明显不符合实情。4月10日又非假期，李某1陈述其当时还在上初一，放假期间被他人带去上海玩，不是事实。证据3村民的证言，我们不否认当时是李某1出面维修老房屋，但李某3一方曾出资400元给唐某1家用于维修房屋。证据4该份评估报告是2019年6月25日，而李某3一方是申请法院到拆迁部门调取的2019年7月29日的评估价格，应当以后一份出具的报告确定拆迁价格，应当采取法院调取的评估报告。证据5出庭证人陈述，维修前房屋的状况大多是听说、猜测，瓦工陈述的工钱与其自述的工时、工资明显不符，其证言不应采信。而李某3一方陈述的出资400元符合当时市价。另即使老房屋倒塌，由对方维修，不代表房屋的产权就是对方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8与李某7系亲兄弟，李某3、李某4、李某5系李某7与孙李氏子女，李某1、李某6、李某7系李某8与唐某1子女，李某2是李某1女儿。位于高港区许庄街道官营村赵后组**其中一间33.26平方米的房屋解放前即存在，由李某8与李某7家庭居住；李某8家庭住南半间，李某7老婆孙李氏与女儿常住在北半间，李某7在上海居住；1975年4月10日订立一份分家协议，内容为“时间:1975年4月10日(一式两份，各保存一份)，地点:上海长宁路三经北宅707号，人物:李某8、李某7、李如英、王永平、李某1、李某3、李某4、李裕祥。事由：李某8、李某7，有关家中祖产房屋生活用具之事经双方同意将家产重新签订协议如下，祖产房屋七架梁瓦房一间，兄弟两人分成，以正梁中心为准，罗二住正梁南半间，美娣母住正梁北半间。祖产白果树三棵，草棚北二棵归罗二所有，草棚南一棵归鹏林所有。”，正文下方由李某1签名，李某1代签李某8名，李某7签名盖印章。后孙李氏仍在该房北半间居住至1979年去世，1977年李某4出嫁、1980年李某5户口迁移上海，李某7家人不再居住在此。李某8家人居住在该房南半间，后另选址建房，不再居住在此。1992年左右，讼争房屋破烂不堪，由李某1主持维修，将原砖头再利用，购进其他材料，对该房屋进行了大修，后亦多次进行小修。2019年赵后组房屋拆迁，7月25日李某1、李某2签订房屋动迁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包含本案讼争33.26平米的一间房屋，该房屋2019年7月29日房屋动迁补偿价格分户评估表中显示33.26平米房屋评估价格为169686元。2019年9月3日李某2、李某1签署动迁及购房房款结算单。涉讼争房屋的拆迁款打到李某2卡上。李某3一方得知讼争房屋拆迁，要求分割拆迁款项，未果。李某3一方曾于2019年6月19日起诉，诉讼过程中拆迁协议、评估报告、拆迁款项尚未最终确定，李某3一方于2019年9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苏1203民初1557号准予撤诉裁定书。2019年10月15日李某3一方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讼争房屋拆迁款项进行分割。案经协调，未果。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1.1975年4月10日签订的分家协议是否有效；2.讼争房屋拆迁款项是多少；3.拆迁款应如何分配。1.关于1975年4月10日分家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当时已经虚19岁，其陈述上初一、4月10日学校放假，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上初一、放假随他人去上海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份分家协议，上面明确写明了在场人员为8人，分别为双方家庭主要成员及亲戚，李某1、李某2、唐某1一方辩称在场人未有签字不认可8人在场；一审法院认为，在场人一一列在协议上而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由涉事当事人签字的做法，比较符合40多年前普通大众的做法，与当时的文化水平和法律认知水平亦相符。李某1辩称其家中仅他一人在，被逼迫在协议上签字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签协议时这8人当时均在场，李某8作为在场人对其子李某1代签姓名的行为，应视为认可代签。且根据双方陈述，李某8、李某7两兄弟婚后分别居住在该房屋的南、北各半间。李某7老婆孙李氏亦一直居住至1979年去世，1975年前、后实际居住状况与协议约定的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1975年的协议系得到双方家庭人员的认可和实际履行，应当认定合法有效。2.关于拆迁款数额，李某1、李某2提供的拆迁评估表评估时间在前，而一审法院依李某3一方的申请调取的评估表，评估时间在后，应以拆迁部门存档确认的、最后评估的价值为准，故一审法院确认讼争33.26平方米房屋拆迁价格为169686元。3.对于拆迁款应当如何分配？一审法院认为，讼争的修缮前的原房屋根据李某8与李某7的分家协议约定，各享有50%的所有权；虽然在协议约定之后该房屋可能直接登记在李某8名下，但农村房屋的产权不能仅以登记为准，且即使事后确实登记在李某8名下，但李某8、李某7对原房屋的产权有内部约定即各享有50%，应认定李某7对讼争原修缮前的房屋享有50%的产权；李某71994年去世，原房屋应属其遗产，李某3一方系李某7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原房屋拆迁款的继承权。原房屋倒塌后1992左右由李某1主持大修及一直予以维护的事实，由双方的陈述及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某3一方主张其曾出资400元用于维修房屋，对方不予以认可，李某3一方亦未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拆迁房屋的评估价格与房屋现状有关，故在考虑分配该169686元拆迁款时，应充分考虑正是有李某1家庭对原房屋的大修与长年维护才有房屋现状，为体现公平原则，在分配现有房屋拆迁款时，唐某1方应酌情增加，李某3一方应酌情减少。综合上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169686元房屋拆迁款由李某3一方享有35%即59390元。讼争房屋拆迁协议由李某1、李某2共同签署，拆迁款亦是双方共同指示打到李某2账号上，故应由李某1、李某2共同给付李某3一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李某1、李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李某3、李某4、李某5合计5939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李某3、李某4、李某5共同负担600元，李某1、李某2共同负担1200元（该款李某3一方已经预交，同意由李某1、李某2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加付给李某3一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李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1.自行绘制的重建前的平面图与重建后的平面图的对比图，称该图由邻居签名确认，重建前是卯榫结构，重建后外形结构都发生了变化，房屋是完全重建。2.证人蔡某（到庭称我是1988年婚嫁过来的，和李某1家是邻居，我嫁过来的时候他家的老房子就没人住了，我是1991年左右生孩子，有的时候跑过去看，知道他家的房子倒塌了，我听说李某1要把房子重建，当时建房子用了多久时间我不清楚，重建好了之后我去看过，只是在外面看了，里面不清楚，房子上面的瓦片是什么样子的也不清楚）和梁某（到庭称我是1983年婚嫁过来的，和李某1是一个生产队，我来的时候，老房子是李某1家在住，具体是谁住我记不清了，1992年老房子全部倒塌了，他们家重建房子的时候我做小工，这个房子用了多长时间建造记不清了，大概有个把礼拜，当时大概有两个大工、四五个小工在建房子，地基重新挖的，后面的墙是用的原来的旧砖头，有两面墙是新砖头，地基是新砖头）到庭作证，证明原来的房屋全部倒掉灭失了，李某1是从基础开始重建的。李某3一方质证称：1.对比图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我方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地基和墙都是原来的青砖；2.按照相关规定，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间内提出，而李某1和李某2是当庭提出，故对证人不予认可，且证人陈述前后矛盾，第一个证人陈述没有见到房子的建造过程，只是事前听说要建，事后看到建造起来，也说没有看到屋顶，第二个证人说她1983年嫁过来的时候李某1仍然住在原来的老房子里面，而一审中李某1陈述全家在1982年全部搬走，房屋已经空置。唐某1一方质证称：同意李某1、李某2的意见。李某3一方、唐某1一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李某1、李某2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比图系其自行绘制，李某3一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人蔡某称事前听说李某1要重建房子、事后见到了重建后的房子，但对于建房过程没有看到，不符合常理，证人梁某陈述自己1983年婚嫁过来，时李某1家住在老房子里，但李某1一审陈述1982年左右我们家人也不住在那里，且梁某陈述的房屋建造用时（个把礼拜）与一审证人陈述的一共大约四五天存在较大差异，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双方除对案涉被拆迁房屋系重建还是大修存在争议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李某1陈述1992年是大修，后来有漏雨的话就小补一下，1982年左右我们家人也不住在那里，后来房子破损之后对整间屋子的墙面、屋顶维修过几次，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后认定李某1进行了大修、后亦多次进行小修，并无不当，李某1二审中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重建事实，本院据此确认一审法院所作前述认定。本院认为：诉争的修缮前的原房屋根据分家协议约定由李某7享有50%的产权，李某7去世后，该产权份额属于其遗产，李某3一方作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李某1在1992年左右对原房屋进行了大修并予以维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相关情况酌定李某3一方对诉争房屋的拆迁款享有35%的份额，并无不当，李某1、李某2以原房屋已完全灭失、被拆迁房屋系李某1重建为由上诉主张李某3一方无权分得拆迁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