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88年4月8日出生，彝族，身份证记载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发，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记载住址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学，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瑶族，户籍地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身份证记载住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上诉人李俊因与被上诉人李道学、周连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俊无需对李道学支付周连发劳务费42000元人民币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道学、周连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一审中，周连发仅要求判令李道学支付其劳务费42000元，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李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出周连发的一审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于超判，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2、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查明云南幻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影公司）从案外人宋胜东处承包了“安龙县招提街道食用菌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且周连发与李俊、李道学签订的《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从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追加发包人宋胜东和转包人幻影公司为本案第三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李俊并非《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也不是支付周连发劳务费的责任主体，且从周连发在一审中的陈述也不难看出周连发并不认可李俊发包人的身份。其次，李俊已通过幻影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道学，没有必要再将已转包出去的工程重复分包给周连发。再次，一审中李俊提交的《欠条》载明李道学欠付的总人工工资为143388元，该款由案外人任风帆项目部总经理刘智勇直接支付给李道学，工资支付期间与李俊无关，且周连发的劳务费42000元包含在该款项中，这一点周连发与李道学均认可。综上，李俊没有约定或法定的支付案涉劳务费的义务，李道学和任风帆项目部才是支付周连发劳务费的直接责任主体。 李道学辩称，由李俊出具给李道学的欠条中，李俊授权给张志刚，但现在李道学无法找到孙志刚，只能找李俊。而且李道学和周连发签订的合同上，李俊是在甲方处签字而非担保人，与李俊主张自己只是担保人的说法不符，在本案中李俊就是案涉合同的甲方。在签订合同时李俊也未明确表示自己只是担保人，在签订的案涉合同上亦未加盖公司公章，签字是李俊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 周连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依法维护了周连发的合法权益。李俊上诉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拖延时间，同时推脱其应该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李俊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用由李俊自己承担。 周连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道学支付周连发劳务费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道学承担。补充陈述，签订劳务合同，是与李道学签订的，李俊也参与了，签订合同时二人都在，且李俊在合同上签字按捺了手印，据周连发所知李俊是李道学的上级，在合同上签字仅仅是作为保障。周连发不清楚李俊和李道学是什么关系。李道学申请追加李俊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周连发认为合同是其与李道学签订的，也是与李道学对接的，不要求李俊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系幻影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与案外人宋胜东承包了“安龙县招堤街道食用菌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双方签订了《大棚建设工程合同》。《大棚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幻影公司又将合同项下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道学。2019年3月6日，李道学、李俊作为甲方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周连发，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李道学、李俊与周连发签订合同后，周连发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结束后，经结算，李道学、李俊尚欠周连发劳务费42000元，李道学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了欠条给周连发。出具欠条后，因李道学、李俊至今没有给付周连发，周连发于是持上述请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李道学、李俊作为甲方将“安龙县招堤街道食用菌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劳务部分发包给乙方即周连发，由周连发提供劳务，李道学、李俊支付报酬的合同，是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李道学、李俊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周连发在劳务结束后，李道学、李俊欠周连发报酬42000元的事实成立，该款应由李道学、李俊支付给周连发。因李道学、李俊同时作为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应视为个人的合伙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于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周连发仅要求合伙人之一的李道学个人承担清偿责任，虽然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但损害了李道学的权利，因此，李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俊辩称其主体资格不适格，因在周连发和李道学、李俊签订的合同上有李俊的签名捺印，并且其与李道学共同作为发包方发包工程给乙方周连发，所签订的合同系有效合同，因此，其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特依照上述法律之规定，判决：一、由李道学支付周连发劳务费人民币42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李俊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李俊、李道学负担。 二审中，李俊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人身份证明》、幻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李俊是幻影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公司；第二组，李道学、周连发、宋胜东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三人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三组，幻影公司与宋胜东、李道学与幻影公司、李道学与周连发签订的《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该工程是幻影公司承包后以公司名义转包给李道学，且李俊在案涉合同上签字仅系合同保障；第四组，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五组，《民事起诉状》、（2019）黔2328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周连发作为一审原告仅起诉李道学，与李俊无直接关联性，一审判决明显超出周连发的诉讼请求，且李俊对李道学签写欠条给周连发并不知情；第六组，现场验收照片和施工现场照片各一份共6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包含在幻影公司转包给李道学的工程中；第七组，《安龙县兴隆镇当朝点钢构大棚工程量清单》、李道学《安龙县兴隆镇当朝点钢构大棚工程量清单》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幻影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周连发不是幻影公司带领的施工队长，其完成的工程量包含在李道学完成的工程量中；第八组，5条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欠条》支付说明一份，拟证明在幻影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道学后已支付给李道学部分工程款，且李俊作为法定代表人已签字确认幻影公司共欠李道学工人工资143388元，案涉劳务报酬包含在其中，且欠条已说明支付工资与李俊无关，故对周连发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应由案外人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第九组，《安龙县招提街道食用菌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EPC）招标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幻影公司与案外人宋胜东承包了该工程，且幻影公司并不知道总包方是谁；第十组，《工程价款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宋胜东和幻影公司，程序违法；第十一组，《补正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上诉状中，“汉族”应改为“彝族”；第十二组，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01民初897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刘智勇与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有直接关联，支付周连发劳务费的责任主体是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第十三组，《光盘证据目录清单》、《光盘》施工纪要，拟证明幻影公司诉宋胜东、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贵州中建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由安龙县人民法院审理，现场视频与其余证据材料相符，是事实；第十四组，贵州中建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明贵州中建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安龙县招提街道食用菌产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总承包方，案外人刘智勇负责的招提街道食用菌项目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终责任主体是贵州任风帆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李道学质证：第一组、第四组、第七组证据认可，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不清楚宋胜东，其余认可；第三组证据中幻影公司与宋胜东签订的合同不了解，对李道学与幻影公司签的合同真实性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认可；第五组证据不认可证明内容；第六组证据不清楚，照相时李道学不在场；第八组证据认可，但是欠条中授权给张志刚并没有写上去；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第十四组证据不清楚；对第十三组证据光盘一真实性认可，其中到政府讨薪李道学去过，但是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拍摄，光盘二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周连发质证：第一组、第五组证据认可；第二组证据认可李道学和周连发是本案适格主体，对其余不认可；第三组证据仅认可李道学与周连发是劳务转包关系，其余不清楚；第四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第九组、第十组、第十一组、第十二组、第十四组证据不知情；第十三组证据中光盘一内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因周连发不在场，所以不清楚，光盘二内容真实性认可，但与周连发以及本案均无直接关系。 李道学、周连发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李俊是否应当对李道学支付周连发劳务费4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所谓农业大棚，一般是指具有保温性能的框架覆膜结构，其作用在于调节或改变种植物的生长时间，其建设占用的是农用地，本质上属于农业设施，并不需要办理与建设工程有关的诸多行政手续，且其不具备建设工程的一般特点，故本案涉诉《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应当属于承揽合同，不适用建设工程法律规范。一审法院据此将案涉《大棚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无需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追加案外人宋胜东和幻影公司作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该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周连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劳动成果，李道学、李俊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报酬，对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就本案而言，周连发只要求李道学支付劳务费42000元，且周连发与李俊作为案涉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人，任何一方均有义务向周连发支付全部的劳务费，故周连发仅要求李道学个人支付42000元的劳务费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亦未损害李道学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在周连发明确表示只要求李道学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后径直判决李俊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李道学在履行支付全部案涉劳务费的责任后，可就多承担的责任部分另行向李俊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李道学支付周连发劳务费人民币4200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8民初1321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俊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原审被告李道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上诉人李道学负担。（上诉人李俊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予以退回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