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2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融鑫路**。 负责人：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鸽，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虎，男，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英，北京市惠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力菊，北京市惠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晓凤，女，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干警，住本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英，北京市惠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力菊，北京市惠诚（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孙长虎、原审被告孙晓凤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1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长虎向其公司赔付保险金88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长虎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既包括驾驶人自始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也应包括驾驶人曾取得驾驶资格但暂时或永久被剥夺或者丧失驾驶资格的情形，孙长虎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驾驶证被暂扣阶段，依法属于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本质上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故本案其公司有权向孙长虎追偿。 孙长虎辩称，1、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证被暂扣，属因违反交通法规收到行政处罚，区别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并不涵盖所有“无驾驶资格”的情况，只有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才有权追偿，故不成将暂扣驾驶证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3、卢俊娥诉其与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自愿承担交强险的赔偿义务，故该公司不享有追偿权。 孙晓凤陈述称本案与孙晓凤无关。 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长虎、孙晓凤连带赔付保险金88780元；2、诉讼费由孙长虎、孙晓凤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4日，孙长虎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依法扣留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8月23日，孙长虎驾驶陕Ａ×××××小型轿车由汉城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陇海铁路南侧下隧道口时，适逢卢俊娥沿道路东侧由东向西步行至此，孙长虎观察不周，与卢俊娥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后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湖大队出具西公交认字莲第0823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长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孙长虎驾驶的ABW355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9日。2018年10月25日，卢俊娥将孙长虎、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及孙晓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卢俊娥与孙长虎、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2017）陕0103民初851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本调解书生效后三十日内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俊娥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5688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88780元；二、本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孙长虎赔偿卢俊娥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540元、医疗费83214元，共计84078元；三、诉讼费501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628元，减半收取1814元，鉴定费3200元），由孙长虎承担。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已履行了该调解书确认的赔付义务，支付了赔付款88780元。另查，陕Ａ×××××小型轿车原车主系孙晓凤，其已于2014年4月20日与孙长虎签订买卖协议，将涉案车辆出卖给孙长虎。事故发生后，孙长虎已经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更换车辆牌号为陕Ａ×××××。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孙长虎在驾驶证暂扣期内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有无权利进行追偿。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在特定情形下扣留驾驶员的驾驶证行使的是行政处罚权，是对驾驶员未按照法律、法规安全驾驶的一种行政处罚，但并未否认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也不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孙长虎已初始取得驾驶证，具备相应驾驶技能和驾驶资格，驾驶证被暂扣系由于其先前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规定，正在接受公安交警部门处理，驾驶证未被吊销或注销，应认定为其具备驾驶证所载明的驾驶资格。二、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只有被保险人的能力减损导致保险风险增加时，保险公司才有权要求增加保费或者拒绝赔付，而孙长虎在受到暂扣驾驶证的行政处罚未增加肇事的风险性，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的利益未受行政处罚而受影响，故其无权向孙长虎主张追偿。对于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以涉案车辆未进行年检，保险公司有权对交强险赔付范围进行追偿之理由，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载明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技术安全性能有因果关系，且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未按期检验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虽未按时进行年检，但该行为仅属行政管理的范畴。在（2017）陕0103民初8516号民事案件中，法院已经调解孙长虎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部自行赔付卢俊娥，且已履行完毕，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并未在商业险范围垫付赔偿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可追偿在交强险中垫付赔偿金的情形中，并不包含因未年检车辆造成赔偿的情形，因此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诉讼理由不成立，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行使追偿权，应该向侵权人主张，本案的实际侵权人为孙长虎，并非孙晓凤。另根据最高法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复函》中明确规定：“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即不支配该车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原车主不用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本案车辆已经由原车主孙晓凤在事故发生前转让孙长虎，车辆实际及控制人均为孙长虎，且该车已经过户至孙长虎名下。（2017）陕0103民初8516号民事案件商业险的赔付金额也是孙长虎全部支付。本案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在向侵权人孙长虎主张追偿权的同时，要求孙晓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关于孙长虎在驾驶证在暂扣期间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资格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向孙长虎追偿其已赔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要求孙长虎、孙晓凤连带赔付保险金8878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20元，由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陕0103民初8516号民事案件中，阳光保险西安支公司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一直明确表示其公司愿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俊娥的损失，并在案件调解时，也明确其公司愿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卢俊娥的损失，并未提出其公司只是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垫付。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的立法本意是要包含所有无驾驶资格的情况，该“无驾驶资格”是指事故发生时根据法律规定，驾驶人不能驾驶事故车辆，该情形包含：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证被吊销、准驾不符及驾驶证暂扣期间等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违法情形，系适用法律错误。 孙长虎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卢俊娥人身损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阳光保险西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向孙长虎主张追偿权。但在卢俊娥诉孙长虎、孙晓凤及阳光保险西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阳光保险西安中心支公司在案件庭审及调解时均明确表示其公司愿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其公司只是垫付或以后仍要追偿的意思表示，且在该案调解过程中，阳光保险西安中心支公司自愿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未约定其公司再进行追偿的内容。现阳光保险西安中心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追偿，明显与其公司在上一案件中的意思表示相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宏 审判员 侯新省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