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广西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云南路西9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1888161XN。 法定代表人：张文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祺臻，广西桂三力（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洁，女，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原审第三人：谢安庆，男，198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原审第三人：劳英洋，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上述三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勇因与上诉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基公司）、原审第三人林洁、谢安庆、劳英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创基公司支付脚手架使用租赁费人民币130,369.84元及2019年11月6日之前的利息809,929.5元（以截至2018年5月30日实际欠付工程款本金3,987,97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6日之后的利息应以130,36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共计人民币940,299.34元给陈勇；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创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双方当事人对逾期支付脚手架使用租赁费应支付利息等事宜已有明确约定、且在民事起诉状已附有详细利息计算清单的前提下，仍错误认定陈勇未主张租赁费之利息，并自作主张将本已约定好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予以调整，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背离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改判。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利息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方法等均存在明显错误。双方在《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第六条已明确约定创基公司逾期未履行每期还款义务的，则陈勇有权要求创基公司一次性偿还余下未履行款项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及利率的约定等均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陈勇主张以截至2018年5月30日创基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本金3,987,97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扣除创基公司以物抵债的相关金额后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理有据；且陈勇在利息计算清单中按照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计算方法更有利于创基公司。一审法院罔顾案件事实，不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径行对利息进行调整，没有法律依据。 创基公司辩称，陈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涉案脚手架施工合同已经结算，工程款总价是4,809,204元，而陈勇主张的工程款总价是4,877,979.34元，补充协议是创基公司为了撤诉达成的协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陈勇主张的工程款总和是4,877,979.34元不是合同约定，且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陈勇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林洁、谢安庆、劳英洋述称，本案是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合同已经约定清楚，所有脚手架均是由陈勇来施工，不只是租赁脚手架给创基公司，本案不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而是施工合同纠纷。补充协议书已经确认了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是4,877,979.34元，是本案的实际合同工程款结算书，里面约定的数额和签订的工程合同是一致的，林洁、谢安庆、劳英洋之所以得到房屋，是因为创基公司没有付款，陈勇没有支付工程款给林洁、谢安庆、劳英洋，所以通过抵债将房屋给了林洁、谢安庆、劳英洋。 创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创基公司支付61,595元给陈勇；2.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第六项。 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6月8日，创基公司与陈勇签订《创基大厦工程钢管脚手架施工合同》，履行合同以后，双方进行结算，并在2015年9月25日签订了《工程款还款协议》，确认了总工程款为4,809,204元，并以创基大厦二单元的16套房屋来抵偿该工程款。2018年4月4日，陈勇以创基公司不履行上述《工程款还款协议》为由，起诉创基公司，请求创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809,204元及违约金。在诉讼中，为了达成调解、和解，创基公司作出妥协，从而双方签订《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确认该案的工程款为4,877,979.34元，以及用创基金龙花园二期（丽景海湾）的18套房屋抵债，随即陈勇撤回起诉。现陈勇再次起诉，并以《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为依据，以4,877,979.34元作为工程款总额，来请求计付工程款及利息，这是毫无根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明确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显然，本案的总工程款债权为4,809,204元，以房抵债3,857,603.5元，现金支付工程款890,000元。因此，创基公司仅欠陈勇工程款为61,595元。一审判决支付脚手架使用租赁费（工程款）人民币130,369.84元错误。二、一审判决创基公司向陈勇支付利息依法无据。创基公司与陈勇就《创基大厦工程钢管脚手架施工合同》的履行进行工程款结算，并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后，创基公司即按该协议履行以创基大厦的16套商品房抵债全部的4,809,204元脚手架工程款。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陈勇签收了确认书以及收据，确认陈勇已收房抵债，抵偿了全部的4,809,204元债务。至于办不办过户手续或需要变动过户到他人名下，这些全部由陈勇自主决定并通知创基公司配合办理。但后来陈勇为了调换，要求以创基金龙二期新开发商品房抵债，因此以创基大厦抵债的房屋不能备案、不能过房、不能履行《工程款还款协议》为由而起诉创基公司。并在诉讼中签订《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然后陈勇撤诉。在该《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中追加支付利息的内容，超出原来的债权范围，亦是当事人为了达成调解和解目的所作妥协而对案件事实认可。陈勇既要反悔原已履行完毕的协议，又要拿新开发的商品房以同等价格抵债，依法不符，依理不合。一审判决没有确认已履行完毕抵债的事实和证据，而判决支持陈勇的利息请求，这有背本案事实，判决错误。 陈勇辩称，本案合同应该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创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应当是2018年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4,877,979.34元，而非是创基公司所主张的4,809,204元，4,809,204元仅仅是还款协议里约定的暂定价款，多退少补。该补充协议第4条中已经明确约定，创基公司还款期限应当为六个月，也就是5月30日到同年11月30日，每个月还款额度也就是约158万元，已经明确还款时间和额度，如未按照约定还款，陈勇有权要求创基公司一次性偿还余下未履行的款项，并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利息，鉴于双方对还款期限和额度已有明确约定，创基公司首期还款就已经逾期，故陈勇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主张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理由，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林洁、谢安庆、劳英洋述称，其意见与对陈勇上诉请求的述称意见一致。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基公司支付工程款130,369.84元及利息809,929.5元（按工程款本金4,877,979.34元扣除先前支付的工程款89万元，至2018年5月30日尚欠工程款本金3,987,979.34元，利息分段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详见利息计算清单，以后另计），共计人民币940,299.34元给陈勇；2.陈勇对创基公司位于北海市西南大道创基大厦工程的价款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创基公司按合同约定开具已备案的14套房屋完税发票及协助陈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0601号、0602号、0603号、0609号、0610号、0611号、0612号、0613号、0614号过户至陈勇名下，0604号、0607号过户至劳英洋名下，0605号、0606号过户至林洁名下，0608号过户至谢安庆名下）。 一审法院判决:一、创基公司支付脚手架使用租赁费人民币130,369.84元及利息（利息以130,369.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陈勇；二、创基公司协助陈勇办理位于北海市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创基公司协助林洁办理位于北海市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四、创基公司协助谢安庆办理位于北海市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五、创基公司协助劳英洋办理位于北海市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六、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02元，由创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创基公司尚欠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创基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中虽确定总工程款是4,877,979.34元，但该协议书是其为达成调解、和解所作出的妥协，不应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涉案总工程款应为原《工程款还款协议》中确认的4,809,204元。本院认为，创基公司与陈勇签订的《创基大厦工程钢管脚手架施工合同》涉及脚手架的搭设、拆除等，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勇在施工期间向创基公司借支89万元工程款，其后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进行结算并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约定：创基公司以房屋抵工程款的形式支付陈勇工程款4,809,204元，该工程款为暂定价格，按实数计算，多还少补。在陈勇因主张工程款及相关权利第一次起诉创基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双方在案外达成《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其中约定：创基公司确认欠陈勇钢管脚手架工程款4,877,979.34元（不含税金），并约定以创基公司名下的创基金龙花园二期（丽景海湾）的18套房屋，用于抵偿上述工程款。该协议是对双方钢管脚手架工程款的结算确认而形成的以物抵债合同。创基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将14套房屋抵偿给陈勇，现其提出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不是实际结算金额，是其为达成调解、和解所作出的妥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创基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补充）协议书》约定，如创基公司未按该协议履行每期还款义务，则陈勇有权在创基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还款的任一期要求创基公司一次性偿还余下未履行的款项，并按银行年利率24%支付逾期未履行款项的利息，直至还清欠款时止。现创基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存在逾期的情形，但在其逾期履行协议时，陈勇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依据上述协议约定要求创基公司一次性偿还余下未履行的款项并支付利息，而是在创基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办理了0602（陈勇）、0603（陈勇）号房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后，才起诉主张要求创基公司偿还余款并支付利息。故陈勇主张创基公司应以截至2018年5月30日创基公司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本金3,987,979.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扣除创基公司以物抵债的相关金额后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创基公司以130,369.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勇、创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涉案合同性质及欠款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0,369.84元及利息（利息以130,369.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上诉人陈勇。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0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02元（上诉人陈勇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2元（上诉人陈勇已预交13,202元，上诉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4,282.89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8,919.11元，上诉人北海市创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282.89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