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楼****。 法定代表人：张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锐，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兴桃，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城南开发区东干道锦绣东方**楼iv> 法定代表人：严兴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远泰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兴桃、四川兴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远泰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熊锐，严兴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兴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远泰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九远泰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兴桃、兴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刻意忽略本案重要证据，对九远泰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做任何评判即予排除，导致其认定案件事实必然错误，对于九远泰格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严兴桃、兴唐公司实施胁迫行为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案涉协议严重违背了九远泰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严兴桃、兴唐公司因其胁迫行为获得巨额利益；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的基本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粗暴剥夺九远泰格公司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并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作为依据。三、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未追加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法查明事实，案涉协议本身涉及到华兴公司的权益，本案九远泰格公司亦明确主张是基于“本案被告以及第三人胁迫的方式产生的”，原审法院应当通知华兴公司参加诉讼。四、原审法院存在两次明显的释明权行使错误，一是错误认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在本案中的适用，二是在九远泰格公司主张严重侵害国有资产、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作任何释明。五、九远泰格公司提出的诉请，既包括严兴桃、兴唐公司的胁迫，也有华兴公司的胁迫，既提出了案涉协议显失公平，也提出了案涉协议因违法、侵害国有资产而可能无效，原审法院应当全面审理，但原审法院仅审理了严兴桃、兴唐公司的胁迫产生的撤销内容，理应重审。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九远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严兴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关于原审事实认定的问题，因严兴桃在原审中要求九远泰格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依据，原审法院反复九远泰格公司询问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进行审理，并强调如按一百五十条审理则审理范围比较单一，只审查撤销权是否成立，九远泰格公司在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肯定答复并在笔录上签字，原审法院是严格按照九远泰格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的。对于九远泰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只是原审法院认为华兴公司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关于本案程序问题，九远泰格公司并没有申请将华兴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程序合法，且是否存在第三人的胁迫行为在原审中已经查清。关于释明权的问题，华兴公司和九远泰格公司的协商过程与本案无关，严兴桃未对华兴公司进行任何指使，华兴公司胁迫行为成立与否与本案无关。 兴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九远泰格公司主张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依法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不能证明九远泰格公司主张的证据予以排除，认定事实清楚合法。九远泰格公司主张追加华兴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华兴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与华兴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兴公司不应当做二维为本案当事人。对于释明权问题，人民法院应当居中裁判，不应该帮助当事人梳理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严格按照当事人的主张进行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本案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也不存在胁迫签订案涉合同的情况，兴唐公司不存在威胁九远泰格公司的动机及行为，《四川中物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与严兴桃借款合同关系所涉法律问题的律师意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胁迫九远泰格公司的重要证据的主张亦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九远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九远泰格公司起诉请求：撤销九远泰格与兴唐公司、严兴桃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本案诉讼费由兴唐公司、严兴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四川中物泰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物泰格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兴唐公司、丙方华兴公司签订《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协议书》，就乙、丙双方投资参与甲方修建的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项目作出约定。 2015年9月16日，中物泰格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乙方（借款人）严兴桃，保证人兴唐公司、成都传化置业有限公司、内江传化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借2015-0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陆续向甲方借款2亿元，借款期限为5到8年，全部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三年期贷款基准利息的2倍，且不低于年息10%。合同第六条3约定：若乙方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及利息视为违约，除必须按逾期未还款总额的20%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外，还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等。保证人为乙方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赔偿责任、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两年止。兴唐公司自愿将其投资于中物泰格公司（《中物科技研发总部基地合作协议书》，龙国用2014第1××9号土地使用权）的足额资产作为借款抵押物。 2015年9月17日，中物泰格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严兴桃（乙方，借款人）、兴唐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借2015-01补1号的《借款补充合同》，将借款金额调整为2.3亿元，借款和还款期限作相应调整。利息调整为所有借款第一年年利息为18%，今后各年年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五年期贷款基准利息的1.45倍，并且不低于年息8%。该合同第三条3约定：逾期利息为合同约定利息的两倍，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超过一个季度视为违约，乙方应按逾期未还款总额的20%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还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等。 2016年3月18日，中物泰格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严兴桃（乙方，借款人）、保证人兴唐公司签订编号为借2015-01补2号的《借款补充合同》，借款利息调整为：借款金额由各方拥有产权面积均摊，按甲方同意乙方首批预留3万平方米对外出售，后期乙方需要解除抵押对外销售时，在乙方支付对应面积抵押款前提下，甲方应确认，但每次解除抵押面积不少于2万平方米，所有借款都可以成批次归还。借款利息调整为：原已转出的1.15亿的利息不调整，从2016年3月12日起新转出借款的利息保底调整为各年都为9%，且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五年期贷款基准利息的1.45倍。另约定兴唐公司在借2015-01号《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担保权利义务按照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经济开发区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执行。 2018年6月15日，中物泰格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与严兴桃（乙方，借款人）、兴唐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借2015-01补3号《〈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尚欠丙方投资修建款2650.01万元应支付给丙方，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借款19772万元，利息调整为：甲方出借给乙方的所有借款的利息计算时间，按甲方实际支付借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计息，利息按年息5.3%计算，计算至乙方实际还款之日止。在甲方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乙方也借款给甲方，本金3400万元已返还完毕，尚欠利息合计5.15万元。经各方协商同意，结算如下：甲方同意乙方应付甲方的借款利息1289.39万元冲抵甲方应付丙方的投资修建款2650.01万元，丙方同意冲抵，由此产生的乙、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丙自行结算处理，与甲方无关。扣减前述冲抵款及乙方已付利息后，甲方尚欠乙方的利息共计1360.62万元。乙方从2020年6月起至2023年11月期间分期返还甲方借款本金19772万元。甲、乙双方均同意撤销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2015-01号）第六条3以及2015年9月17日《借款补充合同》（借2015-01补1号）第三条3约定的乙方逾期返还本金及利息违约责任。 署名为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魏家琳的《律师意见书》中提出，该律师认为中物泰格公司与严兴桃发生的借款行为已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犯罪，属单位犯罪，应按单位犯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律师意见书》在“律师声明”部分载明：律师意见系律师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个人专业判断，仅供当事人或有关部门参考；律师对当事人提供资料的真实性或可能存在的瑕疵不承担责任等。该《律师意见书》未载明作出时间。 2019年1月2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龙泉驿）登记内变字[2019]第000014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中物泰格公司变更名称为九远泰格公司准予变更登记。 一审庭审中，九远泰格公司明确表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以案涉借2015-01补3号《〈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在本案被告胁迫下产生为由，请求撤销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全部条款。 一审庭审中，九远泰格公司对其所受胁迫事实的具体意见为：江油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魏家琳接受兴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兴桃的委托出具了案涉《律师意见书》，认为九远泰格公司已经涉嫌单位犯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魏家琳律师未将该《律师意见书》提交给九远泰格公司，而是提交给九远泰格公司的上级公司领导，请领导在《律师意见书》上作出重要批示后转交给九远泰格公司，此举给九远泰格公司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九远泰格公司的高管在上级公司的巨大压力以及《律师意见书》认定九远泰格公司涉嫌高利转贷罪、公司及高管可能承担刑事责任的威胁、恐吓下，产生极大的心理恐慌，为了避免事态严重，故在魏家琳律师的督促下与兴唐公司签订了严重损害九远泰格公司利益的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九远泰格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在受到严兴桃、兴唐公司胁迫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必须证明严兴桃、兴唐公司具有胁迫故意，实施了非法的胁迫行为，从而造成九远泰格公司因胁迫而陷于恐惧，并因恐惧而做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之意思表示，以上条件缺一不可。九远泰格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严兴桃、兴唐公司实施胁迫行为之核心内容为一份由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魏家琳署名的《律师意见书》，但从形式上看，该《律师意见书》为署名律师个人作出；从内容上来看，该《律师意见书》表明署名律师认为中物泰格公司与严兴桃发生的借款行为已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犯罪，属单位犯罪，应按单位犯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意见属于该律师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个人专业判断，仅供当事人或有关部门参考。九远泰格公司相关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只能由国家司法机关依据法律作出认定。因此，该《律师意见书》从形式和内容上均仅仅反映出署名律师的个人专业判断，仅供当事人或有关部门参考。署名律师作出该《律师意见书》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不属于违法行为，《律师意见书》也没有反映出严兴桃或兴唐公司意欲对九远泰格公司或其高管个人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中规定的胁迫行为之意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九远泰格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由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魏家琳署名的《律师意见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之“胁迫手段”。同时，九远泰格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律师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与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间的因果关系。此外，九远泰格公司在本案中也未主张或举证证明严兴桃、兴唐公司在案涉《律师意见书》相关内容之外另实施了其他法律规定之胁迫行为并导致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九远泰格公司主张其在受到严兴桃、兴唐公司胁迫之下签订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案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九远泰格公司要求撤销九远泰格公司与严兴桃、兴唐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九远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九远泰格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是否因胁迫行为而签订；2.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因胁迫行为而签订的问题。九远泰格公司主张兴唐公司、严兴桃以及华兴公司的胁迫行为导致九远泰格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案涉协议，本院认为九远泰格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九远泰格公司主张胁迫行为成立的重要证据《律师意见书》为署名律师个人作出，内容系署名律师认为九远泰格公司与严兴桃发生的借款行为涉嫌构成高利转贷犯罪，该内容仅为该律师基于事实的个人判断，制作该份《律师意见书》并交给九远泰格公司上级领导，并不违反任何法律或行政法规，不属于违法行为。其次，华兴公司向九远泰格公司发出的《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依法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函》中，没有反映出华兴公司意欲对九远泰格公司或其高管个人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中规定胁迫的行为，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也是华兴公司与九远泰格公司人员进行协商的过程，其中并未使用胁迫性的语言，不属于非法胁迫行为。最后，九远泰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律师意见书》《绵阳华兴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依法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函》以及聊天记录与案涉协议的签订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案涉协议的签订系各方依据项目合作情况、借款实际情况依法进行结算后签订的，九远泰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签订过程中存在合同相对方或第三人的胁迫行为，九远泰格公司要求行使撤销权并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九远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2.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九远泰格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追加华兴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存在程序错误。对于未追加华兴公司的问题，一审中，九远泰格公司未申请追加华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而案涉协议的签订华兴公司并未参与，协议是否撤销对华兴公司的权益并无影响，华兴公司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要共同诉讼人的条件。同时，如前所述，九远泰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的行为，在能够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非必须依职权追加华兴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关于释明权的问题，经本院查阅原审笔录及庭审录像，因九远泰格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请的相关事实与理由较为混乱，故开庭时合议庭数次要求九远泰格公司明确其提起诉请的依据，九远泰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回答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为依据提起撤销之诉，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原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九远泰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四川九远泰格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杨鲁静 审判员 刘小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