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艳，女，汉族，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河北同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志超，男，汉族，1988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伊，男，汉族，1980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新昌街**。 负责人：廖海兵，该支行行长。 上诉人王艳艳因与被上诉人潘志超、张建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艳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撤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认定潘志超“善意购买涉案房屋事实清楚”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建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8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购买涉案房屋。2015年8月10日，在上诉人与张健伊离婚诉讼期，张建伊隐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志超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出卖给潘志超，交易价格不仅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甚至比上诉人与张建伊于开发商处购买该涉案房屋的价格还低。潘志超不仅未核实房屋权属情况，还在与张健伊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价购买涉案房屋，其不应为善意购买人。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涉案房屋有其份额。被上诉人张健伊擅自处分上诉人房产，且被上诉人潘志超并非善意购买，上诉人请求撤销（2018）冀1022民初3767号、（2019）冀10民终70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并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王艳艳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2、将河北省固安县东侧、新源街南侧金龙小区二期7Ｃ1-1601室房屋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张建伊于2007年8月31日结婚。2015年7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王艳艳与被告张建伊离婚纠纷一案，原告王艳艳于2016年1月12日撤回起诉。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潘志超向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张建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手续，被告支付违约金12万元。固安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原告潘志超与被告张建伊经固安百凯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出卖人于杰张建伊为甲方，买受人潘志超为乙方，甲方将其位于河北省固安县东侧，新源街南侧金龙小区二期7Ｃ＃1-1601室房屋出售给乙方，价款60万元，乙方于2015年8月10日将首付款24万元（包含定金贰万元）支付甲方，乙方以向中国邮储银行办理贷款式支付甲方剩余房款:甲方应在产权证下发一个月内办理完毕还款解押手续，双方应本解押后十五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在贷款机构批贷后十曰内，双方应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本交易涉及的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应当在2015年8月10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物业交割前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交割后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3）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超过十五日的…甲方出现上述根本违约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在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十五曰内，以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交付被告首付款24万元，被告将房屋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首付款收据、水卡、电卡交付原告，并办理物业变更手续。原告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2018年8月13日，被告取得案房屋不动产权证。因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办理解押手续，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手续，被告支付违约金12万元。另查明，被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在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办理了30年期购房按揭贷款26万元，截止2018年10月30日，被告尚欠第三人借款本金243532.32元及相应利息。庭审中，原告表示，尾款36万元可以现金支付，并同意优先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汇款收据、收件证明、物业协议书、消防安全协议书、通气业务受理单、装修施工许可证、诚达物业收据、百燃气据、准购证、林娟的证明、林娟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被告之问通话录音，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在案证实。固安法院认为，对原、被告通过中介公司居间签订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已向被告交付24万元房款、被告已向原告交付房屋、被告于2018年8月13日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等事实，原告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汇款收据、收件证明、通气业务受理单、装修施工许可证、诚达物业收据、百川燃气收据、林娟的证明、林娟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通话录音等证据，且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廊坊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在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办理还款解押、产权过户、申请贷款等事项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被告在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后未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办理解押手续以致无法办理产权变更、原告向银行申请贷款等事宜，被告的行为属于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违约金等民事责任被告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妻子对其出卖房屋、收取房款不知情，因为其妻子不同意所以不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收取房款已有3年多的时间，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手续的请求，合法有据，固安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2万元，固安法院综合考虑被告违约的情形被告的违约对原告利益的影响等因素，酌情支持6万元。向被告支付购房尾款是原告的台同义务，在被告协助过户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尾款。被告以涉案房屋做抵押向第三人借款，办理产权变更需先解除抵押，庭审中，第三人表示，同意原告以购房尾款优先偿还被告在我行贷款，只要还清贷款，我行愿意按照法院判决执行；原告表示，尾款36万元可以现金支付，并同意优先用于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对各方的利益均无损害，固安法院予以准许。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潘志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代被告张建伊偿还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尚欠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予以协助。二、被告张建伊于其在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处借款本息还清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潘志超办理河北省固安县东侧，新源街南侧金龙小区二期7Ｃ＃1-1601室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相关税费由原告潘志超负担。三、原告潘志超代被告张建伊偿还借款本息金额（以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安支行出具的还款凭证为准）未超出购房尾款360000元的，剩余尾款于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当日给付被告张建伊。四、被告张建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潘志超违约金60000元。五、驳回原告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建伊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21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各方当事人已履行。原告王艳艳于2019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告张建伊与开发商签订购买合同所购买，被告张建伊系登记备案物权主体，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张建伊作为物权主体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其没有在购买涉案房屋合同上签名及登记为备案主体，不能对外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其权益隐含于张建伊名下，即便系张建伊擅自处分，其后果亦属夫妻内部事务，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被告张建伊与被告潘志超双方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被告潘志超支付了对价，被告张建伊交付了房屋，被告潘志超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已经实际居住，被告潘志超善意购买涉案房屋事实清楚。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合法有据。原告主张涉案诉争房产有其份额，两审判决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376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和将涉案房屋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艳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艳艳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本案中，张建伊在2015年8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将案涉房屋交付潘志超，而王艳艳在2016年1月12日撤回离婚诉讼至今，其与张建伊的夫妻关系一直存续，本应对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亦属家庭重要财产的涉案房屋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及时主张权利，但王艳艳在本案诉讼中陈述，直至2019年3月21日廊坊中院对潘志超诉张建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二审判决之前，其对案涉房屋已卖出并交付他人并不知晓，对潘志超诉张建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发生也不知晓。从上述事实看，王艳艳未能参加潘志超诉张建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诉讼，其自身具有过错，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因此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艳艳的起诉。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分别退还王艳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