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妮娜，女，汉族，1983年4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玉，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纯，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泰成逸园养老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D。法定代表人：黄洪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毅，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泰成逸园医疗养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C。法定代表人：黄洪生。上诉人杜妮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泰成逸园养老院（以下简称泰成养老院）以及原审被告广东泰成逸园医疗养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养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妮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泰成养老院赔偿杜妮娜各项费用共计256193元;3.判令泰成养老院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杜某某虽已68岁，但其入住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杜某某的护理级别为三级护理，系最低级别护理，并未对单独出行作出限制性约定……杜某某有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和权利，因此泰成养老院并不能限制杜某某的人身自由”，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公民除了因违法被限制人身自由外，任何机关及个人都不能限制其人身自由。任何养老院都不可能限制入住长者的人身自由，这是常识。泰成养老院不能限制杜某某的人身自由，并不代表泰成养老院在履行《入住托养服务合同》时，不需要承担安保、监管、护理义务。（一）泰成养老院提交的《广东泰成逸园养老院入住须知》第三条第3点注明“长者外出应请假……”可见，杜某某外出需接受泰成养老院的监管，向泰成养老院报告请假原因及时间。杜妮娜一审时提交的《长者外出请假单》显示2018年11月15日杜某某请假外出看病。但2019年4月6日，事故当天早上6︰02杜某某未经请假外出，保安按照规定应当阻拦，可视频显示保安并未审核其是否请假，就任其外出，未尽到安保责任。（二）杜某某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不确定。杜某某除了有高血压、冠心病外，因年事己高，还有记忆减退、思维障碍等老年常见病，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不确定。其次，即便杜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排除泰成养老院因安保、监管、护理不到位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如果杜某某自身存在过错，那也只是减轻泰成养老院的过错责任比例，而不是免除泰成养老院的过错责任。（三）泰成养老院应当对杜某某履行三级护理义务，而不是免除护理责任。泰成养老院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护理分级标准及服务内容》显示：“三级护理22、护理员24小时值班，4小时巡房一次，及时了解长者身心变化，记录长者情况”。根据以上《护理分级标准及服务内容》，杜某某早上6︰02外出，泰成养老院巡房人员最迟应当在上午10:02发现杜某某未经请假外出，及时通知杜妮娜或报警寻人。可惜，泰成养老院未能及时发现问题，未尽到护理及监管义务。三级护理也是护理。护理级别高低，只与泰成养老院承担过错责任比例高低有关，但不能免除泰成养老院的过错责任。（四）泰成养老院对杜某某的安保、监管及护理责任，并不因杜某某有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和权利或《服务合同》未对杜某某单独出行作出限制性约定，而予以免除。杜某某选择入住养老院，就是因为年老需要护理，需要照顾。如果不需要护理，不会每月花4000多元住在养老院。杜某某是广州人，如果不需要护理，他住在自己家里应该更舒服。杜妮娜之所以同意父亲入住养老院，是因为相信养老院比自己能更好地为父亲提供安保、监管及护理方面的服务，相信父亲在养老院能享受快乐的晚年生活。二、一审法院认为：“泰成养老院迟延告知只是导致杜某某受损风险增加，与杜某某溺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泰成养老院迟延告知，迟延寻找杜某某的下落，不仅是受损风险增加，可能是直接导致受损风险发生。泰成养老院一审提交的《长者生活情况巡视记录表》显示：2019年4月6日7时、1时、15时，杜某某去向为“户外”，精神状况一栏空白。杜某某当天早上6︰02分己离院外出，但当天7时、1时、15时的去向均记录为“户外”，泰成养老院明显未尽到监管及护理义务。根据泰成养老院提交的《护理分级标准及服务内容》，三级护理应“4小时巡房一次，及时了解长者身心变化，记录长者情况”的服务要求，泰成养老院工作人员应当每4小时了解杜某某的去向，了解其身心变化（精神状态），并记录在册。如果事故当天7点，泰成养老院工作人员巡房时，严格按照三级护理要求认真了解杜某某的去向，及时发现杜某某未请假外出的问题，及时通知杜妮娜，及时寻找杜某某的下落，则可避免杜某某溺水事故的发生。（二）泰成养老院未尽到安保、监管义务，是导致杜某某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与杜某某溺水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泰成养老院保安如果核查请假条，发现杜某某未请假，及时劝阻其外出，杜某某留在养老院内，当天就不可能发生溺水事故。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成养老院在《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泰成养老院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与赔偿责任比例是多少？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对泰成养老院在履行《服务合同》中的过错视而不见。（一）泰成养老院明显存在安保及监管方面的过错，原审法院视而不见。2019年4月6日，杜某某外出时，保安并未查看杜某某是否办理请假手续，任其外出，未尽安保义务。（二）泰成养老院明显存在护理及监管不到位的过错，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从泰成养老院提供的《长者生活情况巡视记录表》来看，不能确定该表是事后补写的还是工作人员平时都是这样不负责任，未看到需要护理的人员，就直接填写去向为“户外”。案例有指引作用，没有责任心的养老院如果不承担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法院的判决将间接纵容养老院的不负责任，日后伤害的可能是更多的入住长者。泰成养老院辩称：一、泰成养老院依据《入住托养服务合同》及《护理分级标准与服务内容》的约定为杜妮娜父亲提供了周详的护理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虽然泰成养老院设有请假制度，但三级护理托养人员自由进出与请假制度无关。依据《入住托养服务合同》第五条、第四点约定，请假外出将退还部分护理费用。故请假的本质是向泰成养老院报备，泰成养老院据此调整护理人员工作安排及扣除护理费用，方便泰成养老院跟进托养人员返院情况。无论请假与否，杜妮娜父亲作为三级托养人员，均可自由出入泰成养老院。此外，单独出楼进行散步、锻炼等短时间、小范围的活动，无需专门办理请假手续，告知工作人员。同时，本案有一个重要事实，无论杜妮娜父亲外出是否请假，均不满足侵权责任、违约责任的构成要件。杜妮娜父亲作为三级托养人员，能够充分认识自己行为及带来的后果，《入住托养服务合同》仅约定为杜妮娜父亲提供最低限度的看护、照料服务，并未配有24小时监护、看管、限制出入的管理模式。就合同关系而言，泰成养老院在杜妮娜父亲未请假的情况下放行，并未违反院区管理制度及《服务合同》的约定。就侵权关系而言，泰成养老院对于杜妮娜父亲在距泰成养老院数公里之外的死亡结果，既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具有因果关系。（二）泰成养老院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查房，并在确认杜妮娜父亲走失后及时联系了杜妮娜，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护理分级标准与服务内容》规定，三级护理服务内容中第22条要求养老院每四小时巡房一次。根据养老院提交的巡视记录表，泰成养老院已按规定按时进行了查房，因杜妮娜父亲外出时将钱包、身份证件、手机等全部放在房间，护理人员认为其像往常一样在附近活动或在餐厅就餐，所以并未生疑。护理人员在下午四点查房时发现杜妮娜父亲仍不在房间且组织人员寻找未果后，便第一时间联系了杜妮娜，并协助杜妮娜寻找其父亲下落。泰成养老院对于三级护理托养人员的查房义务，不等同于护理人员对其时刻看护，不等同于将长者的一举一动随时反馈给其家属。所以在前述过程中，泰成养老院已经按约尽到了查房义务及老人走失后及时通知家属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泰成养老院未对杜妮娜父亲实施侵害，亦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杜妮娜父亲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此外，结合杜妮娜父亲在事发当天及前一天的异常行为，其死亡原因极大可能为自杀，理由如下：（一）2019年4月5日（杜妮娜父亲失踪前一天），杜妮娜曾探访过其父亲，双方有过争执。杜妮娜父亲多次要求杜妮娜为其拿药，但遭杜妮娜拒绝。杜妮娜临走前，其父亲将购买的股票信息告知杜妮娜，并要求其在今后好好照看。虽然杜妮娜在庭审中否认了该部分事实，但仍有泰成养老院提交的录音、护理交班表等予以证明。（二）杜妮娜父亲事发当天早上外出时，有意将随身物品全部留下且摆放整齐。杜妮娜父亲外出时将其两部手机、钱包、身份证件、老人卡留在房间，造成未走假象，其有意与其亲属及养老院中断联系，拖延搜寻时间。该部分事实有泰成养老院提交的录音予以证明。（三）杜妮娜父亲系自行乘车离开养老院前往芳村附近而非走丢。杜妮娜父亲无老年痴呆症状，离开养老院时意识清醒，且目的地明确。根据杜妮娜在警方查看的监控记录，杜妮娜父亲自行乘坐出租车前往距离泰成养老院七八公里外的芳村，最终在芳村附近失去踪迹，尸体也是在芳村附近发现。三、杜妮娜要求泰成养老院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侵权体系下的赔偿项目。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但本案中，杜妮娜父亲的死亡并非是由泰成养老院实施直接积极的侵权行为所致，其死亡与泰成养老院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杜妮娜要求泰成养老院支付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赔偿条件。综上所述，事发当日，泰成养老院系正常放行杜妮娜父亲出楼锻炼，于中午和下午按约履行了查房义务，及时发现了老人失踪并第一时间联系了杜妮娜。在此过程中，泰成养老院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在公平、公正基础上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杜妮娜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泰成养老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杜妮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成养老院赔偿杜妮娜各项费用共计512387元；2.判令泰成养老院返还杜妮娜设施设备费58483元；3.判令泰成养老院、泰成养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4日，泰成养老公司（甲方）与杜某某（乙方）签订《泰成逸园养老服务设施设备费预缴认定书（泰成尊享卡）》【粤泰成逸园泰成尊享卡E第（2017000173）号】（以下简称《认定书》），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认定书后，认定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由甲方旗下的养老单位承担，提供养老服务的地点是位于金沙洲建设大道2号“泰成逸园”；乙方可在符合甲方入住条件（身体健康状况经甲方评估需接受二级护理、三级护理）的时候入住，亦可安排符合甲方入住条件（身体健康状况经甲方评估需接受二级护理、三级护理）的亲属入住；乙方认定的期限为养护中心5年期（自激活使用之日起8年内有效，有效使用期截止为2042年8月31日）；根据乙方认定入住的相应期限，乙方设施设备费为63800元；本认定书约定的一次性设施设备费不包括乙方入住期间的床位费、医疗、生活、管理、水电、通信等费用，乙方实际入住时需与甲方成立的养老机构——泰成养老院签订入住托养协议，具体收费以泰成养老院当时公布的收费标准为准；乙方因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入住，签订本认定书5年后，入住时间在一年以内（含1年），可返还认定书金额的50%，入住时间在一年以上、三年以内（含3年），可返还认定书金额的20%；本认定书有效期内，乙方依本认定书取得的权利可以由乙方及乙方配偶的法定继承人或指定继承人继承，本认定书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因继承而改变，继承免收更名费；本认定书执行过程中有法律规定可以免除责任的不可抗力事件，则本认定书自行解除，双方互不追究；本认定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甲方收到乙方全额认定书费用生效等等。泰成养老公司委托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杜某某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指模。同日，泰成养老公司（甲方）与杜某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认定书合同号【粤泰成逸园泰成尊享卡E第（2017000173）号】，甲方与旗下养老机构（泰成养老院）两者为高度关联单位，待可正式办理入住手续时，由养老机构接收甲乙双方所签订的认定书，并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乙方在认定书中确认款项为不含税价格等等。泰成养老公司委托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杜某某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指模。同日，杜某某向泰成养老公司支付设施设备费63800元，泰成养老公司向杜某某出具收据。2018年6月28日，杜某某在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进行健康检查，《健康检查报告表》检查意见记载：1.高血压病；2.尿蛋白+。2018年11月8日，杜某某在《广东泰成逸园养老院健康状况陈述书》在“现病史”处填写：高血压；在“既往史：传染病或慢性病史”处选择无。同日，在杜某某的《广东泰成逸园养老院入住申请表》上，护理级别初定一栏记载为三级护理，杜二女及杜妮娜在“家属或法定监护人签名确认处”签名。2018年11月11日，泰成养老院（甲方）、杜某某（乙方）、杜妮娜（丙方）签订《入住托养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18000461），约定：乙方选择的具体房间（床位）为3号楼13层21房单间；甲方按照国家和省的规范要求，可以提供个人居住、生活照料、膳食、心理（精神）支持、安全保护、环境卫生等服务；根据长者及家属确认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二甲等以上医院的体检报告、老年人生活能力评估报告结果及甲方护理登记标准和内容，乙方护理等级暂定为三级；乙方发生紧急情况时应及时通知丙方或其他约定的联系人；乙方有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和权利；遇紧急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发生走失、意外、身体状况出现紧急情况时，丙方有权第一时间从甲方得到相关信息；本合同为有期限合同，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等等。泰成养老公司委托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章，杜某某在乙方处签名，杜妮娜在丙方处签名。之后，杜某某入住了泰成养老院，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关费用。2019年4月5日，杜妮娜到泰成养老院探望杜某某，杜妮娜称杜某某当时精神状态良好。2019年4月6日，杜某某早上6时许走出养老院，18时许，泰成养老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杜妮娜找不到杜某某，21时许，杜妮娜到黄岐派出所海北社区民警中队报案称杜某某走失；2019年4月7日21时许，广州市荔湾区花地湾派出所电话告知杜妮娜发现一名溺水身亡的男性死者，死者身上的老人证内有杜妮娜的联系方式，要求杜妮娜尽快配合辨认；2019年4月8日上午，杜妮娜到花地湾派出所进行辨认并到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提取DNA进行比对；2019年4月18日，杜妮娜到黄岐派出所海北社区民警中队以花地湾派出所找到了杜某某为由取消报警。另查明一，杜某某于1951年1月29日出生，入住泰成养老院时67岁，死亡时68岁。另查明二，在泰成养老院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T431-2013）护理分级中，三级护理属最低级别护理，该标准第3.3.4条载明：病情稳定或处于康复期，且自理能力轻度依赖或无需依赖的患者，可确定为三级护理。在原告提交的《护理等级标准及内容》中，三级护理亦属最低级别的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泰成养老院、泰成养老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关于泰成养老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对于泰成养老公司辩称已将《认定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泰成养老院其并非适格的被告的主张，因泰成养老院并未在《认定书》上盖章，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书》仍对泰成养老公司具有约束力，泰成养老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泰成养老公司辩称《认定书》的权利义务已由杜妮娜继承，单方解除权需在《认定书》签订5年后才能行使的主张，因泰成养老院、泰成养老公司为高度关联企业，杜某某入住泰成养老院需先与泰成养老公司签订《认定书》并缴纳设施设备费63800元，现杜某某意外溺水身亡，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故对泰成养老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杜妮娜可以解除《认定书》。因杜某某从2018年11月11日入住，至2019年4月6日走失，合计入住5个月，故泰成养老公司应向杜妮娜返还设施设备费58483.3元【63800元-63800÷5年（60个月）×5个月】，杜妮娜主张泰成养老公司返还设施设备费58483元，金额计算准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泰成养老院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退还设施设备费。如前述，泰成养老院并未在《认定书》上盖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认定书》对泰成养老院不具备约束力，故法院对杜妮娜要求泰成养老院退还设施设备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杜妮娜损失。第一，杜某某虽已68岁，但其入住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前一天杜妮娜探望杜某某时，杜某某精神状态良好，故杜某某可以进行与其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同时，杜某某的护理级别为三级护理，在泰成养老院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T431-2013）护理分级中属最低级别护理，在杜妮娜提交的《护理等级标准及内容》中亦属最低级别护理，并未对单独出行作出限制性约定，且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杜某某有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和权利，因此泰成养老院并不能限制杜某某的人身自由。第二，杜妮娜认为杜某某外出后，泰成养老院后存在告知迟延，但该迟延也只是导致杜某某受损风险增加，与杜某某溺亡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般情形下，也难以预见会造成杜某某溺亡的后果。本案中，杜某某具体如何溺亡现并不明确，而杜某某虽为老人，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综上，杜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泰成养老院约定的护理级别是三级护理，并未对单独出行作出限制性约定，故对杜妮娜要求泰成养老院赔偿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泰成养老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泰成养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妮娜返还设施设备费58483元；二、驳回杜妮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35元，由杜妮娜负担4267.29元，泰成养老公司负担487.0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杜妮娜主张泰成养老院应向其赔偿损失256193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首先，杜妮娜认为泰成养老院未向杜某某承担安保、监管、护理义务，在杜某某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让其外出，并据此主张泰成养老院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杜某某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或丧失的情形，即杜某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依法享有人身自由，案涉《入住托养服务合同》亦明确约定杜某某有参加社会活动的自由。虽泰成养老院在其入住须知中载明长者外出须请假，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杜某某与泰成养老院明确约定在杜某某未履行请假手续时可禁止杜某某外出，且泰成养老院关于其在入住须知中要求长者外出请假的目的在于根据《入住托养服务合同》的相关请假退费约定计算费用，而并非在于限制长者人身自由的解释亦符合情理。因此，即使在杜某某确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泰成养老院亦无权限制或禁止杜某某外出。至于护理服务，杜某某与泰成养老院所约定的是三级护理服务，泰成养老院所提供的巡视记录可以证明其已按约定的相关护理要求按时巡房，基于杜某某完全享有离开房间外出自由活动的权利和护理人员在此情形下不可能无时无刻确定其具体去向的常理，杜妮娜关于泰成养老院在2019年4月6日上午的巡视记录中直接填写杜某某去向为“户外”属于护理不到位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泰成养老院未履行案涉《入住托养服务合同》的相关约定而需要向杜某某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泰成养老院对杜某某实施了侵权行为导致其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故本院对于杜妮娜要求泰成养老院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妮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2.89元，由上诉人杜妮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