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明，女，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侃，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辉，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杰，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婷，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丽明因与被上诉人罗文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丽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文辉向黄丽明返还购房款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系黄丽明的女儿杨蝉榕及罗文辉的哥哥罗文杰。2012年3月，杨蝉榕及罗文杰打算购房结婚，后在2012年4、5月凑齐首付款，其中黄丽明出资5万元，罗文杰凑齐余下部分，各方同意涉案房产联名登记，双方各占一半份额。涉案房产办理按揭贷款后，经各方商议，每月由罗文杰一方将还款金额支付给黄丽明，再由黄丽明归还银行。罗文辉应提交其出资15万元购房的实质性证据。二、黄丽明没有签订过涉案的《确认书》，自始至终不知晓涉案房屋出售是怎么一回事。《确认书》的内容及形式均不真实，涉案房屋的交易价为137万元，但《确认书》上的价格为132万元，与事实不符。《确认书》称杨舒淋收取了12万元，但杨舒淋实际上没有收取，罗文辉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三、罗文辉与其哥哥罗文杰、弟弟罗文雄在黄丽明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欺骗的方式偷偷处理涉案房产，并私吞房款。直到去国土部门签名过户当天，黄丽明才知道涉案房产系出售给罗文辉的姐姐罗文婷后，不愿意签名过户。罗文杰哄骗黄丽明的女儿杨蝉榕，说会给回一半的钱给黄丽明。黄丽明经不起女儿的苦苦哀求，极不情愿地签了名。但黄丽明完全没有真实意思要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罗文婷，只是碍于双方存在姻亲关系及女儿的哀求才签的名。但事后，罗文杰一家没有向黄丽明支付房款。四、一审诉讼中，黄丽明申请：1.对涉案《确认书》是否为彩色打印件形成进行全方位鉴定；2.对《确认书》上“黄丽明”“杨舒淋”的签名及指印是否为本人亲笔书写及是否为本人的指印进行真实性鉴定。但鉴定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发出的粤南（2019）痕函字第198号《函》称“黄丽明”签名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2019年10月15日，黄丽明确认对《确认书》上“黄丽明”“杨舒淋”的签名上的指印进行鉴定。指纹鉴定结果出具后，黄丽明因家庭发生重大变故，经济困难，未能按时交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公司未对《确认书》是否为彩色打印件形成进行全方位鉴定，但黄丽明没有放弃鉴定，黄丽明系因客观原因未能按时交纳鉴定费。关于《确认书》形式不真实的问题，黄丽明二审中申请鉴定。五、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损害赔偿纠纷的案由属于民事诉讼案由中第五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涉及不动产物权，黄丽明、罗文辉与罗文婷签订合同时，黄丽明与罗文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是明确在物权中的，而《确认书》改变了涉案房屋物权，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内容经过了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物权的效力。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该《确认书》，将本案认定为合同纠纷，抛弃了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不经过物权确认纠纷的审理，以《确认书》代替产权证作为定案的根据，违法了《物权法》的规定，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罗文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属于罗文辉，罗文辉出售涉案房屋没有损害黄丽明的权利。黄丽明要求罗文辉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庭审中，罗文辉提交有黄丽明及杨舒淋签名的《确认书》，证明涉案房屋属罗文辉所有。黄丽明虽然在一审时申请对《确认书》中“黄丽明”“杨舒淋”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但其没有及时缴纳鉴定费用，黄丽明在一审法院释明情况下，放弃了申请鉴定的权益。而鉴定意见也明确了“杨舒淋”签名处的指纹为其自身的指纹，故罗文辉将自身所有的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没有损害黄丽明的权益，罗文辉无须向其返还房款。三、黄丽明称其未签订涉案的《确认书》，其不知道涉案房产出售的情况，此系虚假陈述。根据黄丽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房地产买卖合同说明》可知，2018年8月22日罗文辉、黄丽明与案外人罗文婷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说明黄丽明同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罗文婷。而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知，2018年9月26日罗文婷将20万元购房款转账至黄丽明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因此，涉案房屋出售经黄丽明签名确认，部分房款也是转账至黄丽明名下的银行账户，对于卖房行为黄丽明不可能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丽明的诉求，维持原判。黄丽明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文辉立即向黄丽明返还购房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的房产，原权利人系黄丽明、罗文辉，各占二份之一份额。罗文辉称因其不符合购房条件故其借用黄丽明名义购买案涉房产，房款均由其出资，其中15万元为支付首付款，其余房款办理了银行按揭，借用黄丽明的账户进行还款，由罗文辉及其亲属先将款项转账给黄丽明。故案涉房产系其个人所有。罗文辉为此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流水予以证明。黄丽明不予确认，称其出资5万元支付首付款，供房款由黄丽明的女儿及其家人偿还。2018年10月，黄丽明、罗文辉将上述房产作价135万元出卖予案外人罗文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8年11月17日，罗文辉向黄丽明的儿子杨舒淋转账7万元，向黄丽明的女儿转账5万元。2018年12月8日，黄丽明、罗文辉、杨舒淋签署《确认书》，载明：兹有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一套商品房。登记于黄丽明女士和罗文辉先生名下，实则是罗文辉先生拥有该商品房的全部产权，现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按132万元出售该房产。经双方协商，罗文辉自愿赠予黄丽明女士12万元已由黄丽明其儿杨舒淋收取。至此，黄丽明女士和罗文辉先生双方签署该确认书，双方均无异议，今后互不拖欠。特此确认!罗文辉、黄丽明、杨舒淋均在该《确认书》上签名及按捺指模。黄丽明称其与杨舒淋没有签署过上述《确认书》，并于2019年5月8日书面申请对黄丽明、杨舒淋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9年6月21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发送函件称，黄丽明签名处指印纹线模糊，细节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2019年10月15日，黄丽明确认只对黄丽明、杨舒淋两人签名上的指印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的确认书上，当事人杨舒淋签名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杨舒淋右手食指捺印形成。为此，黄丽明支付指纹鉴定费6220元。因双方协商未果，黄丽明遂于2019年2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罗文辉提交的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黄丽明对该份确认书不予确认，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且司法鉴定机构亦确认案外人杨舒淋的指印系其本人捺印，故一审法院对黄丽明的辩解不予采纳，黄丽明应自行承担指纹鉴定费6220元。黄丽明已书面确认罗文辉拥有案涉房产的全部产权，且罗文辉已赠与其12万元，双方明确对此均无异议。再结合诉辩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案涉房产确实系由罗文辉出资购买，罗文辉出售案涉房产并未损害黄丽明的权益，黄丽明主张罗文辉向其返还购房款50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丽明称其系共同出资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丽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指纹鉴定费6220元（黄丽明已预交），由黄丽明负担。二审中，罗文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丽明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曹爱英的户口本页；2.杨蝉榕的户口本页；3.结婚证、离婚证；4.“岭汇名轩”商品房认购书；5.住房证明；6.“岭汇名轩”前期物业服务协议；7.广东电网公司中山市供电局低压客户用电受理书；8.关于核准中山市佳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下小区各单元房号编排备案批复；9.罗文辉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10.罗文辉2015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的工资收入情况；11.广东梵希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登记；12.一般业务申请书；13.一般业务申请书；14.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15.收据。经质证，罗文辉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确认，但对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20年1月16日，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官要求黄丽明一方明确其申请鉴定的事项，黄丽明一方明确表示：“因为当时只是给我方发了情况说明，没有告知我方彩色打印件无法鉴定的情况，我方现对此也没有异议。签名笔迹鉴定是因为原告的经济问题没有缴费。我方只申请对指印进行鉴定，因此我方对于鉴定项目是没有异议的。”二审中，黄丽明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确认书》上“黄丽明”的签名是否为黄丽明本人书写的原始签名进行鉴定。2.罗文辉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其以黄丽明的名义办理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后，在2015年5月前的贷款由罗文辉的亲戚通过存款转账的方式支付至黄丽明的还款账户，2015年5月后，相关按揭贷款由罗文辉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到黄丽明的还款账户，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该主张。黄丽明一方对罗文辉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表示确认。罗文辉提交的转账交易流水显示，其自2015年5月起至2018年9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每月向黄丽明名下尾号为8405的银行账户转账3400元。本院认为，黄丽明以其与罗文辉将涉案房产作价13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罗文婷后，罗文辉未将黄丽明应得的购房款50万元返还给黄丽明，侵害黄丽明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罗文辉向其返还购房款50万元。故根据黄丽明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黄丽明在起诉时主张涉案房产原登记在其与罗文辉名下，黄丽明与罗文辉各占该房产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但黄丽明在二审中却主张涉案房产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实际的产权人系黄丽明的女儿杨蝉榕与罗文辉的哥哥罗文杰，黄丽明关于涉案房产产权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同时，按照黄丽明在二审中的说法，涉案房产的原实际产权人系案外人杨蝉榕与罗文杰，则相关的房产权益应归杨蝉榕与罗文杰所有，但杨蝉榕与罗文杰作为实际的权利人却不向罗文辉主张权利，而是由黄丽明以其自身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向罗文辉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而黄丽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的原实际产权人系杨蝉榕与罗文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就涉案房产对外出售的事宜。黄丽明在起诉时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与罗文辉共同出售给案外人罗文婷，但其在二审中却又主张其对于涉案房产的买受人为罗文婷不知情，其陈述亦自相矛盾。相反，罗文辉主张涉案房产系其借用黄丽明的名义所购买，实际产权人为罗文辉，故对外出售涉案房产所得的房款亦应归罗文辉所有。为此，罗文辉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支付凭证、银行转账交易流水及《确认书》等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实际系由罗文辉所出资购买，只是借名登记在黄丽名的名下，涉案房产上的相关的银行按揭贷款亦由罗文辉负责支付，黄丽明等人亦确认罗文辉系涉案房产实际产权人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罗文辉的该主张予以支持。黄丽明虽然对涉案《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在二审中申请对该《确认书》上“黄丽明”字样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的原始签名进行鉴定。但对于该《确认书》上“黄丽明”“杨舒淋”签名及指纹真实性问题，黄丽明已在一审诉讼中提出鉴定申请，其在一审庭审时明确：“签名笔迹鉴定是因为原告的经济问题没有缴费。我方只申请对指印进行鉴定，因此我方对于鉴定项目是没有异议的。”故本院对黄丽明二审中提出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发送的函件以及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确认书》上“黄丽明”签名处指印纹线模糊，细节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杨舒淋”签名处的指印，是样本捺印人杨舒淋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即鉴定报告并未否认“黄丽明”签名处指印的真实性，同时确认了《确认书》上“杨舒淋”签名处的指印为杨舒琳本人捺印形成，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该《确认书》的内容，并无不当。黄丽明虽然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确认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确认书》予以采信。黄丽明主张，其与罗文辉系涉案房产的原登记产权人，涉案的《确认书》改变了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信息，且未经登记的不发生物权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以《确认书》约定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程序。但根据涉案《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可知，该《确认书》主要系罗文辉与黄丽明界定了确认了涉案房产的实际产权人和权益归属的情况，系房屋产权人对于内部权益的处分和确认，而房产登记的产权人系对外公示的产权信息。本案系处理房产登记产权人内部权益归属问题的纠纷，故应根据产权人内部的约定即涉案《确认书》的内容处理本案纠纷。黄丽明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丽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均由上诉人黄丽明负担（黄丽明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