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振江，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法定代表人：马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肖肖，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留战，男，汉族，1972年1月13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曹振江、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留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振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曹振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山川公司、连留战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曹振江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系事实认定错误。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内容不等于没有利息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法律不禁止双方通过其他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口头形式）约定利息内容。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中显示有利息结清6月底字样，说明双方是有利息方面的约定的。本案当事人双方并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山川公司目的是通过经营获取利益，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符合社会交易规则。结合以上三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的理解与使用精神，本案应当根据《合同法》的实体性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确定双方确实存在利息约定事实，而不是简单否定曹振江的利息诉求。原审法院使用法律存在瑕疵、同时法律引用存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理解与使用精神，借款期内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并不会影响借款人对逾期利息的主张。退一万步讲，原审法院即使不支持曹振江对借款期内的利息，也不应当全案驳回曹振江对逾期部分的利息诉求。曹振江认为原审法院机械套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而不引用本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系明显法律引用错误。山川公司辩称，1、曹振江上诉所称的“利息结清6月底”字样，不是我公司标注的（2017年6月26日借条上显示的）。2、连留战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连留战一审、二审均未到庭，曹振江所提交的其与连留战的利息约定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我公司认为一审对曹振江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山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山川公司偿还曹振江借款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山川公司、曹振江、连留战依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曹振江实际向山川公司支付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项下的剩余20万元及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项下的44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曹振江提交的10万元的取款凭证（2017年5月11日，农信社尾号8388账户）、30万元的取款凭证（2017年5月11日，农行尾号8077账户）与本案的借款支付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不应认定为曹振江向山川公司支付的借款。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明确约定山川公司是以“转账方式”收到借款，并且明确约定山川公司接收借款的账户详细信息。因此，在借款双方没有另行变更约定的情况下，只有支付到约定账户的借款才应视为是山川公司收到的借款。曹振江是按照约定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借款，支付的金额为30万元。曹振江诉称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项下的剩余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山川公司与常理严重不符。假如曹振江的陈述真实，那么其在2017年5月11日就已经支付了借款40万元，也就不可能在2017年5月12日再支付借款30万元。曹振江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的陈述与常理严重不符。曹振江当庭向法庭陈述，除2017年5月12日转账支付的30万元（2017年5月12日，建行尾号3492账户）之外，剩余的款项（共64万元）全部支付给了连留战。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连留战是山川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曹振江实际将款项支付给连留战，以及连留战收到款项后转交给山川公司，故山川公司不应对上述64万元款项承担责任。山川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收到曹振江通过建行尾号3492账户支付的借款30万元，山川公司依法依理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山川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偿还给曹振江10万元”为由推定山川公司收到了2017年5月11日的《借条》项下的剩余20万元及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项下的4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曹振江有大量的借款纠纷案件正在人民法院审理，曹振江具备职业放贷人的特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曹振江辩称，1、原审法院对所欠本金认定事实清楚，有原告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6月26日借条以及相应付账凭证为证。2、该借条中关于利息已结清系同一时间所写，并且在该部分专门有印章予以印证。因此，利息部分应当支持。连留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曹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山川公司、连留战偿还曹振江借款本金94万元及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前的44.91万元，共计138.91万元，并由山川公司、连留战继续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2%（贰分）计算；二、由山川公司、连留战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被告山川公司向原告曹振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曹振江现金伍拾万元整，人民币500000元整，期限二个月（以转账方式收到）。中国银行洛阳七里河支行营业部，账户25×××24，名称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借款单位：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担保人经手人连留战。2017.5.11号”，借条中盖有“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及“马涛”印章。2017年6月26日，被告山川公司又向原告曹振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曹振江现金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元），期限二个月2017.8月26号还清，（此借款以现金方式收到）。借款单位：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以上利息全部结清6月底）。担保人经手人连留战。2017.6月26号”。借款到期后，被告山川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偿还原告曹振江100000元，被告对下余借款未予偿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除原告转账给被告的300000元，其余640000元是否交付给被告；被告是否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是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争议的其余借款640000元已由原告交付给被告，其理由为：1、从合同效力看，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山川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6月26日在两份载明出借款额、借款时间的借条上盖章，连留战在上面签字并注明担保人，是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曹振江与被告山川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2、从正常交易习惯看，被告山川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借条500000元后，如果仅收到300000元款项，剩余200000元款项未收到，应该不会于同年2017年6月26日又向原告出具借取440000元之借条，并又在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中，注明“此借款以现金方式收到”，“以上利息全部结清6月底”。3、从被告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看，被告山川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1日、6月26日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5月23日偿还原告曹振江100000元，已表明被告山川公司认可原告的出借款项且实际履行着还款义务。4、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看，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取款凭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山川公司向原告曹振江借款，出具借款凭证，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曹振江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山川公司却未按约全面履行偿还借款之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按月息2%支付利息之诉求，因在原告提交的2017年5月11日借条中无利息约定之内容，在2017年6月26日的借条中，仅显示“以上利息全部结清6月底”字样，至于以后利息多少，未作明确，庭审中被告对利息又持有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述称被告所偿还的100000元系本案之外款项，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山川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偿还的100000元应从总借款940000元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为840000元。被告连留战作为担保人，应对山川公司对原告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留战履行担保责任后，可向被告山川公司进行追偿。被告连留战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曹振江借款84万元。二、被告连留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连留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曹振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355元，由原告曹振江负担6860元，由被告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0495元（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中被告一并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振江提交以下证据：1、山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该登记信息显示山川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成立，2016年11月22日投资人变更前为马亚峰（占比80%），马涛（占比20%）变更后为杜占西、马涛；2、连留战与曹振江短信截图一张。共同证明：该公司股东马涛及前任股东马亚峰与连留战的关系，马亚峰系连留战的妻子，马涛为马亚峰弟弟，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连留战。山川公司质证称，对山川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连留战与曹振江微信截图真实性有异议，对于两份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二审庭审中山川公司称2017年6月26日的44万元借条其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撤销，并称马涛系马亚峰弟弟。一审中曹振江提供的连留战书写的借款资金说明含有案涉两笔借款，山川公司质证认为，该资金说明系连留战起草的，山川公司并没有加盖印章，不认可其真实性。另查明，在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涧民初字第975号案件调解笔录中，马亚峰、连留战认可双方系夫妻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振江上诉称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山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中曹振江提交借条两份，该两份借条中均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曹振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明确约定的有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山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山川公司上诉称其未足额收到案涉借条中的款项，曹振江对此不予认可。案涉两份借条上均加盖有山川公司的印章，一审中山川公司对案涉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山川公司上诉称其仅收到2017年5月11日50万元借条中的30万元，若依其主张，曹振江在50万元借款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山川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却又在2017年6月26日为曹振江出具44万元借条并注明该借条中的款项已以现金方式收到，对于上述借条，山川公司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并于2019年主动偿还10万元借款，与常理不符，其对该行为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曹振江称2017年5月11日的50万元借条中其余2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并提供了其2017年5月11日的银行取款凭证以证明其资金来源，2017年6月26日的44万元借条上注明此借款以现金方式收到，亦与一审中曹振江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相吻合，山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款项，案涉两份借条上均加盖有山川公司的印章，连留战均签名捺印并注明自己是担保人，结合连留战与马亚峰、马涛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从合同效力、交易习惯、履行情况以及证据的证明效力等各方面充分论证，认定案涉两笔借款曹振江已交付，判决山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山川公司上诉称曹振江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并未支持曹振江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论曹振江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山川公司均应对案涉借款本金承担偿还责任。连留战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对此缺席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后连留战未提起上诉。综上所述，曹振江、山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曹振江负担3400元，河南山川旅游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