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2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1974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明，男，1956年9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戴军，男，1969年7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海陵区，现住泰州市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昕，江苏法德东恒（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法德东恒（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明、戴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78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另案中，陈玉明基于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权利人向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袁万勇名下财产，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袁万勇持有的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人民币1460万元转让给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1460万元中，陈玉明应受偿的份额为600万元。在履行裁定过程中，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并未支付受让款，而是由陈玉明介绍的江苏润和置业有限公司出具600万元本票完成形式上的交付，本票当即被出票人取回。同时，各方通过协议安排，陈玉明等人对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受让的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实现了间接持有。也正是通过这些协议，陈玉明将价值438万元的财产权益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戴军。上诉人因民间借贷对陈玉明享有债权，该债权因陈玉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而受到损害，故依法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基于上述情况，陈玉明是否实际取得600万受让款，关系到陈玉明是否享有财产权益，是进一步判定陈玉明是否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情形的前提性和基础性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玉明实际领取了受让款，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已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执行法院，也没有任何当事人陈述确认陈玉明领取了受让款（执行款）。陈玉明在庭审中曾两次明确回答，其并未实际收到600万元款项。即便是形式上的交付，也是由陈玉明介绍的案外人出具本票完成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玉明享有权益并无偿处分了部分权益。 陈玉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拿到600万元执行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从形式上看，我拿到了执行款600万元，实际上没拿到，仅通过股权转让拿了140万元。 戴军答辩称：陈玉明取得600万元执行款的事实已经经法院生效的裁定书予以确认。且一审中陈玉明陈述拿到600万元执行款，只是辩解600万元是向案外人借款，陈玉明拿到600万元后偿还给了案外人。一审法院认为陈玉明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认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应当就当时的时间节点判断陈玉明财产是否能够清偿债务。陈玉明之后转让股权取得140万元，同时将自己名下别墅无偿赠与其女儿，放弃其对案外人张晓峰350万元担保债权，上诉人均未主张撤销。上诉人自身怠于行使权力导致本案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玉明于2015年1月29日通过协议的形式将财产权益处分给戴军的行为；2、判令戴军向陈玉明返还财产438万元；3、陈玉明承担律师费15万元，戴军分担一半；3、诉讼费由陈玉明、戴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17日，周伟向陈玉明转账两笔，转账金额合计300万元；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0月8日，周伟向案外人洪琴转账四次，转账金额合计550万元。2016年12月27日，陈玉明向周伟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从2014年分五次从周伟处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至今未还……自今日起，每年还款不低于人民币贰佰万，尽最大努力在四年内还完本金，如逾期，可随时向本人主张全部债权。现周伟提交陈玉明（甲方）、张卫庆（乙方）、戴军（丙方）、许卫华（丁方）四方签订的协议一份，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上述四方协议载明：由于陈平欠陈玉明、张卫庆人民币共2200万元，由季根祥、袁万勇做保证，经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并执行，实际到位1460万元，整个追偿由许卫华提供了服务，按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给付许卫华人民币70万元作为服务报酬，陈玉明在本案中受偿600万元（占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股份8.2%）给付戴军438万元（占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股份6%）。由于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已依法购得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20%的股权，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甲乙丙三方决定收购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的股份，如收购成功后，该公司专门用于经营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份，不做其他用途，其股东构成结构为：陈玉明占股10%（出资146万）、戴军占股30%（出资438万）、张卫庆占股59%（出资861.4万）、许卫华占股1%（14.6万）。 一审还查明，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设立，公司原有股东共三人：孙丽娟、许海涛、泰州市联中信用评估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开执字第0078-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5年1月24日作出（2015）泰开执字第00077-00080号执行裁定，将袁万勇持有的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20%的股权折价1460万元变卖给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张卫庆与另一债权人陈玉明分别分得860万元、600万元。2015年1月29日，孙丽娟、许海涛、泰州市联中信用评估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峰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张峰等。 一审审理中，经释明，周伟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撤销陈玉明无偿将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的债权无偿处分给戴军的行为。其认为，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受让被执行人袁万勇海泰尔公司的股权并未支付对价，因此，陈玉明享有继续请求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支付受让袁万勇所持股权对价款的权利，后陈玉明将该权利无偿转让给了戴军。周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玉明享有该权利。陈玉明当庭述称，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已将受让款汇入法院执行款账户，其已从法院取得执行款600万元。但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购买袁万勇名下海泰尔公司20%的股权的资金系向他人所借，其系该借款的担保人，其取得上述款项后，已将该款用于归还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所借款项；戴军述称，张峰系其股权代持人，其受让股权与陈玉明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玉明所负周伟债务的事实，有周伟所举银行转账记录、还款计划及周伟、陈玉明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周伟具有债权人的身份，至于周伟主张陈玉明财产不足以清偿一节，陈玉明并无异议，戴军仅称陈玉明尚有其他处分财产的行为，并未对陈玉明现有财产足以清偿债务提出主张，故周伟主张陈玉明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主张成立。至于周伟要求撤销陈玉明将向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请求继续给付受让袁万勇海泰尔公司20%股权受让款一节，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已将股权受让款交付给执行法院，作为执行案件申请人的陈玉明亦从该案领取了分配的执行款，周伟主张陈玉明享有向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请求继续给付海泰尔公司股权受让款债权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陈玉明不享有周伟所称债权，故周伟诉请撤销陈玉明将该债权无偿转让给戴军，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40元，由周伟负担（周伟已预交）。 二审中，周伟提交了建设银行本票申请书、本票、泰州农村商业银行票据符合通用凭证、进账单，并申请本票出票单位江苏润和置业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郭劲松出庭作证，拟证明陈玉明并未实际取得执行款600万元。陈玉明对此予以认可。戴军对上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书证系陈玉明提供，周伟与陈玉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二审另查明，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前，陈玉明、案外人张卫庆作出承诺，戴军放弃袁万勇为其代持的股权，执行到位后将其中6%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戴军。其后陈玉明、案外人张卫庆与戴军签署的协议书中，陈玉明、案外人张卫庆亦认可袁万勇为戴军代持股权的事实，并约定陈玉明、案外人张卫庆补贴戴军损失438万元。陈玉明认可承诺书、协议书中的签名均由其本人签署，但辩称签字前未查看相关内容。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陈玉明收取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交付的执行款600万元的事实，已由法院生效的执行裁定予以确认，现周伟、陈玉明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陈玉明在收到法院转交的执行款后，对受偿款项另行进行了处分，并不能推翻陈玉明收取执行款的事实。对周伟上诉辩称陈玉明并未收取600万元执行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后，陈玉明根据其与案外人张卫庆、戴军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将泰州市联中商务秘书有限公司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受让取得的泰州市海泰尔工贸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进行了再分配，且戴军取得股权是由于陈玉明在知晓戴军为袁万勇代持股权的权利人，戴军放弃权利，由法院对案涉股权进行处置的情形下，作出承诺并签署协议书，后戴军依约取得案涉股权。周伟辩称戴军系无偿受让陈玉明438万元财产权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0元，由周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强 审判员  潘贻杰 审判员  顾连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