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6696号原告：刘凤祥,女,196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富,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龙,上海繁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继歆,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奉贤区万顺路******。被告：顾雪,女,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月季花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凤祥与被告李继歆、顾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凤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富、被告李继歆、被告顾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兵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两被告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共同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14日(借款期满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李继歆系母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两被告因网络游戏认识,后恋爱,同年12月23日双方在上海市奉贤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7月3日在淮安办理婚宴。婚后自2017年11月,两被告在男方父母原告处共同生活近一年,2018年12月份,两被告相约去女方家共同发展,后两被告在女方处生活。两被告为了去女方家乡淮安创业,因自身经济紧张,没有启动资金。2018年10月,两被告商量向原告借款。两被告系新婚夫妻,婚后没有积蓄,放弃上海,毅然要回女方淮安创业,令原告十分不解。两被告为了向原告借钱,向原告多次解释借款用途、创业计划、盈利模式。在两被告的多次请求下,2018年8月14日,原告将卖房款中的一部分出借给两被告,作为其在淮安创业、生活之用。同年由被告李继歆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款金额为100万,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10月13日止。根据借据约定,原告于2018年10月14日通过其本人招商银行尾号1447账号向被告李继歆招商银行尾号9691账户提供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后两被告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活动，现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仍未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李继歆辩称，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认可原告诉状所写的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底，两被告开始分居。本被告未归还过借款本金、未支付过利息。被告顾雪辩称，1、本案诉讼系原告和被告李继歆串通，其实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当时被告顾雪也在上海，原告、被告李继歆从未向被告顾雪提起过借款，2019年12月两被告发生纠纷，被告李继歆以提起诉讼要求还款威胁被告顾雪。借据的内容亦不符常理，原告和被告李继歆称系用于教育机构投资，借款期限1年，但教育机构不可能一年内就能盈利还款。且此期间原告从未向两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告提供的证据都是被告李继歆的银行账户流水，被告李继歆和原告系母子关系，存在串通进行恶意诉讼的可能。2、两被告在淮安居住期间，共同投资、生活，总计花销50万元，其中投资教育培训机构30万元，两被告结婚时没有举办像样的婚礼，所以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被告李继歆给被告顾雪购买了名牌包。该50万元中，既有被告李继歆父母给的钱，还有被告顾雪父母的钱，更有两被告向小额贷款公司借的钱。本被告认为系争款项系赠与性质，并非借款，故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凤祥、被告李继歆系母子关系，被告李继歆、被告顾雪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两被告发生争执进而分居，目前被告顾雪已在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告刘凤祥提供被告李继歆出具的署期为2018年10月14日的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李继歆(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向出借人刘凤祥(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元。定于2019年10月13日之前归还。”2018年10月14日，原告刘凤祥向被告李继歆汇款100万元。审理中，依原告的申请，证人李某到庭证称：其系原告刘凤祥的前夫、被告李继歆的父亲。在原告向被告李继歆汇款100万元后，其应原告刘凤祥的邀请，到原告刘凤祥家中，讨论两被告共同创业的事宜。临走时，因证人自觉两被告与原告刘凤祥的关系并不很好，故劝原告刘凤祥让两被告出具借据。审理中，被告顾雪表示，证人李某应邀到原告刘凤祥家中时，其在房间内，并未参与讨论。审理中，两被告表示婚后二人均无工作，而是共同经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乐阳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阳教育培训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登记成立，被告顾雪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审理中，经核对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凭证，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款项用于乐阳教育培训公司经营的明细如下：房租65,000元，装修款183,333元，智能监控设备10,000元，空调、热水器、电视合计20,900元，物业管理费8,891元，桌椅4,650元，电脑1,698元，接待台7**元，消防改造费26,000元，合计321,250元。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款项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消费支出的明细如下：男表65,000元，女表86,100元，Gucci包5,250元，LV包18,100元，LV围巾4,150元，LV皮夹4,150元，合计182,750元。被告顾雪表示，上述名包名表等系被告李继歆基于赠与意思表示为被告顾雪购买的。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款项用于被告李继歆代被告顾雪归还房屋贷款的金额为13,200元。被告顾雪表示被告李继歆曾承诺过婚后代其归还房屋贷款。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款项中被告李继歆直接转账给被告顾雪的金额为18,057元。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款项中从被告李继歆账户直接支付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金额为40,000元。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认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刘凤祥向李继歆转账100万元的事实，并经对账，确认了系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金额。但双方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款项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系争款项性质系借款，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可见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也是诺成合同，赠与人作出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是赠与合同成立的必要要件。本案中原告刘凤祥在交付款项过程中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没有追认，被告李继歆陈述款项系其对于原告刘凤祥的借款，被告顾雪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刘凤祥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这一规定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一般民事事实“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原告刘凤祥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李继歆、顾雪的陈述，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真实存在，被告李继歆、顾雪是该款项的接收方和受益方。原告刘凤祥提供被告李继歆出具的借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但该借据仅有被告李继歆签字，被告顾雪并不知情而主张双方系赠与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在被告顾雪否认借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证明上述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顾雪承担，但被告顾雪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以证明涉案款项为赠与款项。在被告李继歆认可上述款项系借贷关系，原告刘凤祥否认具有赠与意思表示，而被告顾雪又未能充分举证双方系赠与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存在赠与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综上，在被告顾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部分款项系原告刘凤祥出借给被告李继歆、顾雪的借款。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依上论述，刘凤祥向李继歆转账1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李继歆、顾雪应当返还原告刘凤祥出借给二人的借款。四，从情理角度而言，两被告婚后并无固定工作收入，被告顾雪应清楚被告李继歆个人并无经济实力进行创业，理应对被告李继歆向其母亲借款的情况予以知晓并同意。从公序良俗角度而言，在倡导敬老慈幼之时，亦应提倡子女一旦成年，应当自立生活。父母体恤子女，帮助子女进行创业、渡过经济窘期、稳定家庭和谐而提供的经济帮助，非父母法律义务，而是父母慈幼的一种体现，不应理解为理所当然的赠与，子女理应负有偿还义务，此亦是子女敬老应有的道义。最后，被告顾雪提出刘凤祥和李继歆恶意串通后补借据并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则对借据形成时间的鉴定客观上具有很大难度，二则借据既可以在款项交付时出具，亦可以在款项交付之前或之后出具，其形成时间对于认定款项性质并无实际意义，故此项鉴定并无进行之必要。三则鉴于原、被告之间系近亲属的特殊身份关系，原告刘凤祥即使在交付款项时未要求被告李继歆出具借据，在担心自己合法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况下要求李继歆事后补写借据的情形亦符合常理，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防备措施，不能直接就此推定借据是原告刘凤祥和被告李继歆事后恶意串通形成。关于被告李继歆、顾雪应共同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借款本金。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系争款项中用于乐阳教育培训公司经营、两被告夫妻共同消费支出、被告李继歆代被告顾雪归还房屋贷款、被告李继歆直接转账给被告顾雪、被告李继歆账户直接支付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的款项合计575,257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原告主张的其余款项，仅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等转账材料，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顾雪应付的逾期还款利息，借据上约定的还款期限系原告刘凤祥与被告李继歆的合意，并未经过被告顾雪的同意或追认，而原告刘凤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顾雪催讨过借款。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将被告顾雪应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5月6日。原告刘凤祥主张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继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凤祥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顾雪对上述第一项被告李继歆应归还借款本金中的575,257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被告李继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000,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刘凤祥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被告顾雪对上述第三项被告李继歆应支付的部分逾期利息[以575,25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李继歆负担4,093元，被告顾雪负担2,8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广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金玉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