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2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农业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和顺街**广地和顺中心****。法定代表人：任海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禹南街**法定代表人：朱少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产业集聚区同源路**法定代表人：朱文臣，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文臣，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河南省农业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封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制药公司）、辅仁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辅仁药业公司）、朱文臣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7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豫农融资租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开封制药公司、辅仁药业公司、朱文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系认定基本法律关系错误，本案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是以“售后回租”的形式开展融资租赁业务,这在实务中是一种常见的融资租赁模式。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法应受保护。2.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判决支持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开封制药公司辩称，双方之间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法不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和融物相结合的特点，包含两个交易行为，一是出卖人与出租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是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两个合同互相结合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双方之间仅仅发生了资金的流通，并没有事实上的融物行为，可见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真实目的就是融资，双方之间应当成立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封制药公司支付租金140000000元及利息2520000元、逾期利息34125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剩余利息及逾期罚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共计142554125元；2.判令朱文臣、辅仁药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开封制药公司、朱文臣、辅仁药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甲方、出租人）与开封制药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了编号为（2019）豫农租赁L第009、010、011、012号四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以筹措资金为目的，将其拥有真实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租赁物转让给甲方，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根据乙方上述目的受让乙方转让给甲方的租赁物并出租给乙方使用。四份合同租赁物的转让价格分别为：4000万元、40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共计1.4亿元人民币。甲方购买乙方转让的租赁物并回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承租租赁物需向甲方交纳租金。租金由租赁本金、租赁利息组成；租赁利率约定为固定年利率9%；租赁利息是按照租赁利率、以租赁成本余额计算的利息。具体租金支付方式详见合同附件二及附件三。四份合同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租赁服务费分别为：60万元、60万元、45万元、45万元，甲方收取后不予退还。四份合同属于售后回租合同，租赁物原由乙方所有，且一直由乙方占有和保管，甲方不承担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鉴于租赁物由乙方自主购买且在转让给甲方前一直由乙方占有和使用，甲方对租赁物的任何状况，包括但不限于适用性、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否能为乙方取得盈利等，甲方不作任何陈述和保证。在向甲方转让租赁物之前，乙方拥有租赁物完整、有效的所有权，并有权向甲方转让租赁物；乙方保证租赁物转让时不存在被司法或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等强制措施的情形；租赁物未转让给第三方且不受任何第三方权利的限制，乙方与其他第三方的任何合同或权利、义务皆不影响乙方履行本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时租赁物的所有权转归甲方。自起租日起，甲方是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如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立即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对乙方任何到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直至甲方收到全部的未付款项及逾期利息。合同附件一为租赁物清单有关详细情况，附件二为租赁附表（概算表），附件三为实际租金支付表，四份合同租赁期限均为14个月、14期；起租日为2019年3月26日。2019年4月15日、5月15日、6月15日每期应支付租金合计为105万元。附件七为乙方致甲方的《所有权转移证书》，载明：乙方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甲方银行转账的租赁物价款分别为：4000万元、4000万元、3000万元、3000万元。自当日起，合同项下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甲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账户信息等其他事项。2019年3月25日，朱文臣、辅仁药业公司向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分别出具了《不可撤销的保证函》，就上述四份《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开封制药公司对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应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约定损失赔偿金、留购价款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等（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和其他应付款项，承诺向豫农融资租赁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开封制药公司第一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的期间。上述协议签订后，豫农融资租赁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开封制药公司共计转账1.4亿元。开封制药公司收到款项后向豫农融资租赁公司支付10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豫农融资租赁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发生律师代理费用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豫农融资租赁公司主张其与开封制药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开封制药公司、辅仁药业公司辩称本案融资租赁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何为融资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均系开封制药公司已自行购买并取得了完全的所有权且一直在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先由开封制药公司转让给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再由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出租给开封制药公司使用。本案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诉讼中，经向豫农融资租赁公司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坚持不予变更。由于豫农融资租赁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案实际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故应驳回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的起诉。朱文臣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55521元，退还豫农融资租赁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租赁物先由开封制药公司转让给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再由豫农融资租赁公司出租给开封制药公司使用，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一审法院仅以此为由认定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据不足。且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根据上述解释第一条规定，一审法院也应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而不是驳回豫农融资租赁公司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7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昶伟审判员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