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勇，男，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600号3-4，公民身份号码51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勇，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学明，男，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6*，公民身份号码510************49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彬，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悦，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之东，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21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书，广东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幕冰，广东典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任勇因与被上诉人唐学明、赵之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赵之东承担唐学明全部的相关赔偿金额。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令上诉人任勇承担责任过重。理由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雇佣关系是一种民事关系，是指当事人一方在一定或不定期的为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特定或不特定劳务且接受另一方当事人的安排指挥，并相应地取得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就本案而言，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关系。1.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唐学明向法庭出示的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并对该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视频资料显示：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及其子唐志勇在被上诉人赵之东指定的工作场所从事拆除墙体作业，被上诉人赵之东及安排专门的人员在其提供的工作场所内对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等的工作进行安排指挥，说明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及其子唐志勇给被上诉人赵之东提供了特定的劳务，且被上诉人赵之东及安排的专门人员对上诉人进行指挥管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出示的视频资料的显示，事故发生的现场，除了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及其子唐志勇外，尚有其它的人员在现场，且还对现场的工作进行指挥。一审庭审中无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唐学明均陈述在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赵之东现场进行指挥，离开后安排了人员进行指挥。被上诉人赵之东作为监控视频的持有人，应当提供完整的监控视频资料证明自己不在现场且现场的管理人员与自己无关。因此应当推定上诉人任勇及被上诉人唐学明一审庭审的陈述在现场的指挥人员系被上诉人赵之东安排的指挥人员。3.通过庭审，被上诉人唐学明也认可在被上诉人赵之东指定的工作场所从事劳务工作系上诉人任勇介绍，上诉人任勇并未收取任何的好处费及差额费，对于被上诉人赵之东支付的劳务费平均分配，说明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以及其子唐志勇的劳务报酬均来源于被上诉人赵之东，即劳务费均系被上诉人赵之东支付。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及其子唐志勇与被上诉人赵之东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任勇与被上诉人唐学明之间系工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本案构成共同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其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本案被上诉人赵之东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拆迁工人时没有尽到相应的资质审查义务，即未尽到选任义务责任；其次，视频监控显示，被上诉人赵之东在事故发生的现场安排有指挥人员，现场指挥，因指挥不当造成事故，明显存在指示错误；最后，被上诉人赵之东现场的指挥人员看见上诉人任勇在敲击墙体左侧顶部可能存在掉落的风险却没有及时阻止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仅认定被上诉人赵之东的选任过错，却未认定被上诉人赵之东指示错误及管理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赵之东赔偿责任明显降低其过错责任程度，依法应当予以调高。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根据视频监控显示，造成左侧顶部墙体掉落的根本原因系墙体的下方被拆空，让顶部的墙体处于悬空状态。本案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唐学明敲击该面墙体劳累后给予互换，在上诉人仅敲击几下右侧顶部墙体时，左侧顶部墙体掉落砸伤被上诉人唐学明。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唐学明先拆除掉落墙体下方墙体，也是造成掉落的原因之一；其次，被上诉人唐学明在用力敲击墙体过程中产生抖动，造成墙体松动也是造成墙体掉落的原因力之一。最后根据视频显示，掉落的墙体与上诉人敲击的墙体也并非同一位置，不能直接认定造成掉落的墙体系上诉人一人所为。因此，造成墙体掉落的原因系墙体底部拆空让顶部墙体处于悬空状态，且因在敲击过程中对顶部墙体产生抖动导致墙体松动而掉落。造成墙体脱落的原因应当系先前所有的行为共同造成，而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任勇一人行为造成。且无法确认先前行为的大小，因此赔偿责任就被上诉人赵之东承担后的剩余部分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唐学明平均承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伤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经一审庭审确认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及其子唐志勇作为共同承揽人。因此，被上诉人唐志勇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理由是：首先，唐志勇作为共同承揽人，也在事故现场，应当相互提醒注意，且也知晓可能存在的掉落风险的情况下没有阻止，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作为本劳务的共同承揽人，其获得劳务报酬系均平分配，也应当就劳务中唐学明的赔偿责任承担相应补偿责任；最后，如果本案的被上诉人唐学明放弃要求其子唐志勇承担补偿责任，那么本应由唐志勇承担的补偿责任应当有唐学明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唐学明辩称，一、被上诉人赵之东与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之间明显存在控制、支配的关系，应认定本案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经上诉人任勇与被上诉人唐学明互相指证，施工现场除被上诉人唐学明、上诉人任勇、唐志勇三名施工人员外，还有被上诉人赵之东安排在现场指挥施工的二名监工人员。从视频监控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任勇正是听从其中一名监工人员的指示才去敲打上部墙体，这也符合施工人员与监工人员之间工作沟通方式。然而，一审法院对二名监工人员没有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经被上诉人赵之东确认，其拆除三套房屋的墙体以及其他室内建筑物目的是配合房屋进一步的装修施工。由此可见，本案工程并非单纯的破拆、打通墙体，而是有预案的进行拆除或保留，而这显然需要被上诉人赵之东或监工人员的指示。因此，按照被上诉人赵之东或监工人员的指挥才是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赵之东拆墙的目的，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按日常居民房屋装修作业的方式，只有房东知道拆除哪些墙体才能配合下一步的装修，因此拆墙工作需要被上诉人赵之东或其监工人员对被上诉人唐学明、上诉人任勇指挥、控制和监管，这符合雇佣合同关系从属性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即只接收工作成果，显然不符合拆墙施工实际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被上诉人赵之东支付给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2800元工费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之一。现实施工过程中，可以是按时、日结算工费，也可以在施工完成后按工期结算工费。支付工费的方式不能作为认定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而更应从各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从属性关系来认定。而结合本案事实，案发现场有监工人员指挥，被上诉人赵之东拆墙的目的系为了装修且需按其意志进行施工，显然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三、被上诉人赵之东、上诉人任勇在本案中存在明显过错，被上诉人唐学明不存在过错。1.监工的错误指挥以及上诉人任勇的大意引发本起事故。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当时上诉人任勇站在事发现场，其中一名监工有明显的指示动作，其指挥上诉人任勇拆墙体方位，而这位监工没有注意到当时正在墙体下作业的被上诉人唐学明，而上诉人任勇也没有预见其敲打墙体可能导致的后果。在这位监工指挥下，上诉人任勇按照监工的指示进行拆除，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2.被上诉人唐学明不存在过错。视频资料显示，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唐学明正背着上诉人任勇敲打地面墙体，其不可能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上诉人任勇及二名监工也没有对被上诉人唐学明进行任何警示，因此被上诉人唐学明不存在过错。3.被上诉人赵之东未将拆除屋内建筑物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是拆除三套房屋墙体等室内建筑物，按《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的规定，必须由至少二级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而被上诉人赵之东聘用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上诉人任勇、被上诉人唐学明以及唐志勇进行施工，显然违法，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唐学明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的分配也存在一定错误，被上诉人唐学明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之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赵之东在本案中不存在指挥或管理上诉人承揽的行为，被上诉人唐学明提供的录像也只有那些，其没有义务提供其他录像。唐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勇、赵之东共同赔偿唐学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600101.72元；2.判令任勇、赵之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学明与任勇为重庆江津老乡，两人来本市务工期间，一直是个人对外承接零散家居装修工程后合作完成，且平分工程工钱。但两人均不具有建筑业或者装饰装修方面的专业资质。2016年中，赵之东因其所有的位于汕头市紫茵庄西区11,13,15幢11幢301、302号房的房屋需要装修，故联系任勇承接涉案房屋的墙体打通工程，且赵之东在庭审中表示，其只需把工程发包给任勇，不用审查相应的资质。双方经协商口头约定，任勇以2800元的工钱承接了赵之东涉案房屋的墙体打通工程。任勇在接到该工程后便通知了唐学明及其儿子唐志勇一起完成上述工程，并且约定三人平分施工费2800元；任勇也将与唐学明等人合作施工一事告知了赵之东。2016年6月21日，任勇与唐学明及其儿子唐志勇来到赵之东的涉案房屋施工，为赵之东的房屋打通墙体。当任勇敲打某一墙体上方时，该面墙体掉落的砖块砸中当时位于该墙体下面的唐学明，造成唐学明严重受伤，送院治疗。送院时，唐学明全身多处疼痛，流血2小时；经医院诊断为：一、多发伤；二、右肱骨中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三、右桡神经损伤；四、胸部外伤，包括左第1、9、10肋骨骨折、右侧第3-7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右侧血气胸；五、右侧肩胛骨喙突骨折；六、L2椎体骨折；七、L1-3双侧横突、L4左侧横突骨折；八、L1、L2、L4棘突骨折；九、左手第3.4指末节指骨基地部骨折；十、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唐学明为治疗上述伤患先后四次住院治疗。其中，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9月13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4天,支付医疗费90956.67元；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6天,支付医疗费49475.66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24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2719.55元；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2月28日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38天,支付医疗费62994.63元。唐学明因伤总共住院时间共计182天，支付医疗费共计206146.51元。另外，唐学明出院后，于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多次到医院进行相应的检查，共支付治疗费用1087.32元。在唐学明住院过程中，赵之东为唐学明支付了医疗费27000元，任勇为唐学明支付了医疗费26900元。因任勇、赵之东未赔偿唐学明的其他损失，唐学明遂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唐学明、赵之东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唐学明的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报告编号为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94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学明2016年6月21日的身体损伤与致伤因素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100%；2.被鉴定人唐学明2016年6月21日因故受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3.被鉴定人唐学明的康复费共约需6000元，对于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本次损伤复诊记录及发票为准）；4.被鉴定人唐学明的误工期为1252天（计至2019年11月25日），护理期为182天，其中3次住院为手术期45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137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营养期为182天；5.被鉴定人唐学明2016年6月21日-2017年12月28日在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重庆长城医院4次住院费用共计206146.51元，建议不支持的各项费用共计约7680元；支持的各项费用共计约198467元。因本次鉴定，唐学明支付了鉴定费2700元，赵之东支付了鉴定费467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唐学明户口所在地重庆市江津市************，属农村居民家庭户口。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认定，唐学明属乡村户籍居民。以上事实有唐学明、任勇、赵之东主体资格材料、民事调查笔录及唐学明与赵之东之间的录音、事发视频、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检查诊断报告、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唐学明户口簿、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5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青堰村的户籍城乡分类代码查询结果、庭审及法庭笔录在卷为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纠纷是指因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系任勇在为赵之东的涉案房屋进行施工时，其敲打的墙体掉落砸中了共同施工的唐学明，造成唐学明身体严重受伤而引起损害赔偿纠纷，故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唐学明与任勇、赵之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唐学明与任勇、赵之东在本案事故中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唐学明因本案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及任勇、赵之东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唐学明与任勇、赵之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赵之东与任勇约定，由任勇承接涉案房屋的墙体打通工程，工程报酬为2800元。任勇提供涉案工程劳务是一次性的且平时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故任勇与赵之东之间地位平等，并不存在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且只有在任勇交付了墙体打通的劳动成果后，赵之东才会一次性支付工程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任勇与赵之东之间为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任勇与唐学明就本案工程是共同施工并平分工程报酬，平时分别以个人名义对外承接业务，任勇与唐学明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且在本案中，任勇承接了涉案工程后与唐学明合作，一起承接该工程，并将该情况告知赵之东，即唐学明与任勇之间是合作关系，属于共同承揽人，并非雇佣关系。唐学明关于其与赵之东是雇佣关系的主张，以及赵之东关于唐学明是与任勇系雇佣关系、而唐学明与其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唐学明与任勇、赵之东在本案事故中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唐学明与任勇、赵之东所应承担的责任，应以当事人在本案中存在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任勇在敲打墙体上方时，明知存在墙体倒塌、砖块坠落的危险，可能会砸中正位于墙体下方的唐学明，却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加以防范，导致唐学明被掉落砖块砸伤的损害后果发生，任勇辩称其在本案中并非是接受劳务的一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任勇与唐学明作为共同承揽人，处于平等的主体地位，任勇的侵权行为导致了唐学明的人身损害，该情形应属于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进行归责，任勇是事故发生的直接操作者、直接责任人，对该损害后果具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唐学明作为共同施工人员且经常从事该类工作，其应当知道任勇在敲打墙体上方时，其仍站在该墙体下方是存在危险的，但唐学明却没有采取合理的避让措施或待危险消除后再进行施工，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唐学明本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赵之东而言，赵之东认为其在选择唐学明和任勇承接涉案墙体打通工程时无需审查承接人员的任何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二条、第七条及第十条的规定，涉案墙体打通工程属于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赵之东就涉案工程应当选择并委托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的施工单位或者具有个体装饰从业者上岗证书个人进行，而本案唐学明和任勇均不具有建筑业或者装饰装修方面的专业资质证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赵之东作为本案的定作人，其存在选任过失，也应当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各当事人对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责任分担为:任勇承担60%，赵之东承担20%，唐学明自行承担20%。三、唐学明因本案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数额及任勇、赵之东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唐学明主张的其各项损失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199554.32元。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估，唐学明2016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8日可支持的住院治疗费用为198467元，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唐学明主张2017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1687.32元，其中，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1月16日发生的医疗费1087.32元，唐学明提供了相应的《检查报告单》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据，一审法院对该医疗费1087.32元予以认定；唐学明主张的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7日医疗费600元，该费用只有《门诊预收款收据》，并无相应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审法院对该医疗费600元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99554.32元（198467+1087.32）。2.残疾赔偿金106441.6元。唐学明主张本案的各项赔偿项目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堰村的户籍城乡分类代码查询结果，唐学明为乡村居民，且唐学明提供的《广东省居住证》有效期为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唐学明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残疾赔偿金仍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唐学明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唐学明2016年6月21日因故受伤，该身体损伤与致伤因素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因力（参与度）为100%，构成了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本案应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以20年计付，伤残赔偿指数为31%，故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06441.6元（17168元/年×20年×31%）。3.误工费148617.55元。因唐学明是农村居民，且唐学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误工费应按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和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误工期1252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148617.55元（43327元/年÷365×1252天）。任勇、赵之东主张误工期1252天过长，一审法院认为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涉案事故造成唐学明多处损伤、多次手术、右肱骨慢性骨髓炎伴骨不连、后续须多次复检等情况，该鉴定中心认为误工时间为1252天并无不妥，且任勇、赵之东并未就该主张进行相应的举证，故一审法院对误工期1252天予以采信。4.护理费29940元。根据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的护理期为182天，该期间均为唐学明的住院期间，故本案住院护理费按150元/天计，护理期中45天为手术期应配护理人员2名/天，剩余的137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计算如下：150×2×45+150×1×137=34050元。唐学明主张的护理费29940元未超过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按广东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计，故一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8200元（100元/天×182天）。6.康复费6000元。经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估，本案唐学明的康复费为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7.营养费1550元。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本案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1%，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1550元（5000元×31%）。8.交通费5000元。唐学明因本案事故前后多次住院治疗检查，住院期间达182天，其本人及陪护人员交通费是必然产生的，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用为5000元，唐学明的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唐学明主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事故导致了唐学明两处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唐学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的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531303.47元，唐学明请求的赔偿数额超过此数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任勇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为318782.08元，任勇已支付了医疗费26900元，其还应赔偿唐学明291882.08元；赵之东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为106260.69元，赵之东已支付了医疗费27000元，其还应赔偿唐学明79260.6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任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学明291882.08元。二、赵之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学明79260.69元。三、驳回唐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为4900.5元，由唐学明负担980元，唐学明已预交4900.5元，剩余的3920.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任勇负担2940.5元，赵之东负担980元，任勇、赵之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其应负担的部分，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鉴定费共计为7370元（唐学明预交了鉴定费2700元，赵之东预交了鉴定费4670元），由任勇负担4422元，唐学明及赵之东各负担1474元，任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行付还唐学明鉴定费1226元，付还赵之东鉴定费31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各当事人对唐学明本案造成的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分配。关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务报酬。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赵之东与任勇口头约定，任勇以2800元的劳动报酬承接了赵之东涉案房屋的墙体打通工程。因双方约定任勇系以交付拆墙的工作成果为其主要义务，并按照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结合任勇平时也有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承接工作，其与赵之东之间并不具有支配与服从的人身依附性等本案实际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赵之东与任勇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根据唐学明提交的其与赵之东之间的通话内容可知，双方未曾就唐学明的工作报酬问题进行协商，唐学明也承认是受任勇的指派到任之东处拆墙，因此赵之东与唐学明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所应具有的法律特征。因唐学明与任勇双方均承认对本案工程是共同施工并平分劳务报酬28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唐学明与任勇之间系合作关系，属于共同承揽人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案赵之东与任勇、唐学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赵之东为定作人，任勇、唐学明为承揽人。关于任勇上诉提出拆墙现场有赵之东叫来的二名监工进行指挥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承揽人本就有义务按照定作人的定作、指示要求完成相关工作成果。且本案为拆墙工程，施工现场为赵之东所在房屋，任勇在拆墙作业过程按照赵之东指派的相关人员的指示进行操作与本案承揽关系的认定并不冲突。任勇上诉主张赵之东与任勇、唐学明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各当事人对唐学明造成的损害后果的责任比例分配问题。任勇作为具体施工人，在拆除墙体时应熟知拆墙的正确操作步骤与程序，其在敲打上方墙体时，应当预见可能存在墙体倒塌、石块坠落的危险，但其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也没有对正在墙体下方施工的唐学明进行提醒，导致唐学明被掉落的石块砸伤。任勇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于唐学明的损害后果负有直接的过错。唐学明作为共同施工人，在从事危险性较高的拆墙作业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赵之东将其住宅拆墙工程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任勇、唐学明施工，没有尽到充分审查义务，且在施工过程中对任勇存在不当指示，对唐学明也未尽到安全提醒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过错。赵之东二审抗辩提出并不认识任勇上诉提及的在事故现场的二名监工与任勇、唐学明二人的陈述不符，也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各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赔偿比例相应予以调整，酌定任勇应承担此次事故50%的民事责任，赵之东承担此次事故30%的民事责任，唐学明自行承担20%的民事责任。任勇上诉提出赵之东承担后的剩余部分赔偿责任应由任勇及唐学明平均承担及案外人唐学明之子唐志勇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经核算，唐学明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531303.47元，应分别由任勇赔偿265651.74元、赵之东赔偿159391.04元。抵除任勇已支付的医疗费26900元，任勇实际应赔偿238751.74元；抵除赵之东已支付的医疗费27000元，赵之东实际应赔偿132391.04元。综上所述，任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学明238751.74元；三、变更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1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之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学明132391.0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5元，由唐学明负担980元，任勇负担2450.5元，赵之东负担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1元（上诉人任勇已预交），由上诉人任勇负担8821元，被上诉人赵之东负担980元。被上诉人赵之东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任勇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张丹华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