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2362号原告：李涵晶，女，199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马薇，女，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涵晶与被告任马薇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涵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被告任马薇之委托代理人肖云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涵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任马薇立即停止侵害，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我的名誉；2.判令任马薇向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赔偿经济损失83478元；本案诉讼费由任马薇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任马薇是朋友关系，二人均曾在美国就读本科。2018年11月，我接到美国南加州大学的硕士录取通知，可以赴美国攻读硕士学位，开学时间为2019年1月。为赴美继续深造，2018年11月29日，我在美国驻华大使馆（北京）申请了第一次学生签证，被拒签。之后我于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日、2019年1月4日多次申请学生签证，均被拒签。后我询问美国大使馆得知，我可以使用旧的还在有效期的学生签证赴美。我于2019年1月7日乘机飞往美国旧金山。在机场海关办理入境手续时，我被美国海关扣下并带入美国海关边防局（俗称“小黑屋”）滞留了约24小时。警方反复询问我在美国学习期间是否有请人代考代课等作弊行为，我如实回答从来没有，警方告知我，任马薇在2018年3、4月份在美国海关实名举报并宣誓，指认我有代考代课等作弊行为。此时我才明白为何此前四次签证均被拒签。尽管我提供了多种证据证明在美国学习期间一直表现优秀，并无任何不良记录，美国海关仍然因为任马薇的举报，取消了我的旧学生签证并且把我遣返回中国。回国后我多次与任马薇联系，要求其就此事向大使馆说明情况，以使我取得赴美签证，但任马薇始终矢口否认。我认为任马薇的行为已经构成诽谤，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导致我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其应对侵权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任马薇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没有实施过任何诽谤李涵晶的行为，且原告没有实质证据表明我实施诽谤行为，据我了解，美国海关没有资格对学术诚信进行评判，所以原告拒签并不是因为我的行为，原告所述的名誉权侵权，必须有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而原告并没有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因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涵晶与任马薇系朋友关系，二人均在美国就读大学。李涵晶于2018年11月取得美国南加州大学硕士学位录取通知。后李涵晶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7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4日在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申请办理学生签证，均被拒签。2019年1月7日，李涵晶使用尚在有效期内的旧学生签证赴美，在机场办理入境手续时被美国海关扣下并带入美国海关边防局滞留。后李涵晶被遣返回中国。现李涵晶无法取得赴美学生签证。另查，任马薇因在美国读书期间存在请人代课、代考等学术不诚信行为，故于2018年4月赴美入境时被美国海关扣下并带入美国海关边防局滞留。后任马薇被遣返回中国。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如下：庭审中，李涵晶主张其在美国海关边防局滞留时，警方曾反复询问其在美国学习期间是否存在请人代考代课等作弊行为，并告知其任马薇曾在2018年4月在美国海关实名举报并宣誓，指认其存在代课代考等作弊行为。为此，李涵晶向本院提交了其在美国海关边防局由海关边检官对其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其中该笔录内容载明：海关边检官询问：你是否存在请人代课、代考等考试作弊行为，李涵晶回答：没有。海关边检官询问：如果你在加州大学尔湾分校从未作弊或违反学术诚信，为什么任马薇会向海关边境局宣誓证词，说你也参与过一个作弊计划？李涵晶回答：我不知道，我们有个四人微信群，包括任马薇、罗鑫、我姐姐李涵云和我。海关边检官询问：在你们的微信聊天中，你是否曾讨论过付钱请别人完成你的学术作业或替你参加考试？李涵晶回答：我记得是没有。我不关心那类事情。任马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美国海关边检官会进行诱导性的问话，且会检查其电子设备，因双方曾在微信群里面聊过代课代考的事情，故有可能导致美国海关边检官认为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等作弊行为，但任马薇从未指认李涵晶存在上述学术不诚信行为。为此，任马薇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912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内容载明李涵晶、任马薇以及案外人罗鑫、李涵云共同组建了名为“佛了呗佛了佛了呗”微信群，其中于2018年2月任马薇在群内发送消息：你需要代写吗？除了你你不需要。李涵晶回复称：哈哈哈，我需要啊，你找他写什么啦，拿了很高的分数吗？任马薇回复：很稳定，次次a。李涵晶回复：厉害了。李涵晶对上述微信群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当时其回复说需要代写是在开玩笑，且任马薇曾表示其不需要代写。李涵晶主张其在美国读书期间成绩优良，不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为此，李涵晶向本院提交了其本科学生成绩单，显示其GPA为3.393。任马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涵晶另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任马薇于2019年1月19日的通话录音，其中该录音第58秒内容为：李涵晶说：因为我确实是没干过这些（代课代考），你也知道的对吧？任马薇回答：嗯。第02:00内容为：任马薇说：我举报谁我也不可能举报你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代课代考。任马薇对上述录音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否认证明目的，称录音中其从未承认曾指认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行为。庭审中，法庭曾多次要求任马薇提供其在美国海关边防局美国海关边检官对其进行询问的相关笔录，但任马薇一直未予提交。后于合议庭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三张未经翻译的文件，并主张上述文件系其自美国海关边防局拿到的全部材料。李涵晶对此不予认可，称任马薇于2018年4月被美国遣返，遣返时会将相应证词及材料给予任马薇，现任马薇拒不提供，视为上述证据对其不利。李涵晶另要求任马薇赔偿其经济损失，主张其因此产生的机票、签证等相关费用支出。为此，李涵晶向本院提交了行程单、学生付款确认书、签证缴费记录、携程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任马薇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是个人就其品行、德行、名声、信用等社会评价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名誉权。本案中，李涵晶主张任马薇在美国海关指认其在美国学习期间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导致其被美国海关遣返且现在无法办理美国签证前往美国继续就读，上述行为构成了对其名誉权的侵犯。据此，本院认为应结合四个方面考虑：一是任马薇行为是否违法，即任马薇是否存在在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之行为。诽谤是指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捏造、散步与他人相关的虚假事实，以贬损他人名誉的行为。通过李涵晶向本院提交的其在美国海关边防局接受询问的相关材料可知，美国海关边防局海关边检官明确表示任马薇之前曾宣誓作证称李涵晶也参与作弊计划。任马薇虽否认上述事实，但并未向本院提交充分反证，且经本院释明，其未提交本人在美国海关边防局接受询问的相关证词材料，故本院依法认定任马薇确实存在在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任马薇提交的证据虽显示李涵晶曾参与讨论代课代考之内容，但结合微信相关内容以及李涵晶提交的录音聊天记录来看，李涵晶并未实际实施学业作弊行为，且任马薇亦认可李涵晶不存在相关学业作弊之行为，在此情形下任马薇仍向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学业作弊行为，不仅具有道德的可谴责性，亦具有法律上的违法性，故本院依法认定任马薇之行为违法。二是李涵晶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是否有名誉权损害事实，采取第三人知悉的标准确认。本案中，任马薇向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导致李涵晶被美国海关遣返并多次在美国驻中国大使馆申请学生签证时被拒签，社会评价降低，故李涵晶确有名誉被损害之事实。三是违法行为与名誉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违法行为与名誉损害事实之间具有的引起与被引起的客观联系，判断标准适用相当因果关系规则。如前所述，正因为任马薇在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导致李涵晶被遣返回国并无法办理签证前往美国就读，故任马薇之行为与李涵晶名誉损害之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四是任马薇主观上是否有过错。过错形态中的故意可构成侵权。故意指明知言论不真实或可能不真实、出于恶意、不公平、不正当等，仍然进行评论，将之公之于众。具体到本案中，任马薇明知李涵晶不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行为，但仍在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存在上述行为，故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综上，任马薇在美国海关指认李涵晶在美国学习期间存在代课代考等学业作弊之行为构成对李涵晶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任马薇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并为李涵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至于声明的范围和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任马薇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涵晶另要求任马薇赔偿其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事实依法予以酌情判定。李涵晶另要求任马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任马薇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后果等因素予以酌情判定。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马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李涵晶赔礼道歉，为原告李涵晶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被告任马薇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原告李涵晶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任马薇负担）；二、被告任马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涵晶赔偿经济损失34792元；三、被告任马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涵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李涵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元（原告李涵晶已预交），由任马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李涵晶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任马薇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钢成审 判 员  秦纳杰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