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正海，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莲英，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西营乡西许营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靳玲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卢正海、胡莲英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制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正海、胡莲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被上诉人河同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正海、胡莲英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11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股东靳玲菊与刘更敏系夫妻关系。答辩人系被答辩人公司股东。靳玲菊与刘更敏二人原来一直经营造纸生意，后因其产品质量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刘更敏便转做服装生意。因当时刘更敏不懂得服装经营，2010年左右，其二人便开始与答辩人合作经营，双方形成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但直至2015年、2016年，双方才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双方仍有合作，但该年度未签订书面合同。自双方2010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以来，8年间双方形成了先货后款的滚动交易习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所欠货款系2016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后所形成的欠款，其提交的证据为2016年底（即合同签订后）至2018年5月的发货凭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共拖欠其货款857000元。但据上诉人胡莲英中国民生银行卡号尾号为（8267）的账户流水显示：该账户于2017年2月23日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刘亚然）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3月6日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货款人民币15万元；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17年9月6日支付货款人民币15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货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货款人民币6万元；于2018年3月8日支付货款人民币5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截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形。事实上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已向法院说明，上诉人卢正海持有被上诉人公司股份。本案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股东二人为了排除上诉人卢正海的股东权利而恶意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仅就2016年所签订合同片面地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一审法院不能客观全面的对本案事实情况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交易习惯，具体交易情况从而进行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同兴制衣答辩称，上诉状主要是两项内容，一项内容第一段就是说他们是滚动交易习惯认可，第二段说付了在这个日子期间付了几笔款，这个也认可，但是他用这个想证明不拖欠货款不认可，因为以他们是滚动结算，就是不断的在结款，不断的在交货但是他们在每一个单子上的结款交货都是有扣减，都进行了考扣减那就是说你的交货跟你的付款不矛盾，所以对于这点被上诉人不认可。第三他就说和对方和我方存在什么股东股权方面的事情，这个已经另案处理了，根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同兴制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85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欠款之日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利率标准计算）；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8607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西安市共同经营裤类商品销售店，多年来原、被告双方一直有业务往来，二被告销售原告生产的裤类产品，2016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许可合同，（详细内容见合同）合同约定如双方发生纠纷由栾城区人民法院解决。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的需求陆续通过物流公司向二被告发货，截止到目前。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860782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二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付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货款，并承担本案的利息和其他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被告卢正海于2016年11月16日《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许可合同》，原告方为甲方，被告卢正海为乙方。合同约定授予被告卢正海在西安区域内销售原告方所提供的“蜘蛛王”商标品牌的裤类及相关联产品，授权销售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16日。合同第三条约定经营计算方式。⑴、对账期限：乙方原则上每月结清上月的货款，货款以甲方的发货单据的价格为结算依据。⑵、对账方式：甲乙双方每月核对上个月的帐款及发货、销售情况，乙方或其所雇用业务员、收货员在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以书面或者传真形式回复给甲方，如自乙方收到甲方传真7天内未签字回传，视为默认对账结果。回复件或传真件可作为结账依据。⑶、物流运输费用扣除：货物运输费用及专卖店相配套用品的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一切货品的保险、装卸费用、退货运输费用)；2、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方已依约定方式向被告发货。原告方通过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向收货人卢正海发货，并持有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运输单据。原告主张发货62单次，提交59张运单。另有原告提交的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出具的书面证明及所附运货清单，其中所列的2017年9月1日2件、2017年10月11日1件、2018年3月19日1件、2018年5月3日3件，原告提出托运单丢失，经本院向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调查，对照该公司电子系统档案核实查明一下事实：⑴、2017年9月1日2件运单号为001782225，属实；⑵、清单上登记的2017年10月11日1件，属于11日接收货物，12日发货，因此运单号为打印日期为10月12日情况，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对照电子系统档案显示2017年10月12日1件运单号01794582，该笔属实；⑶、清单上登记2018年3月19日1件，属于19日接收货物，20日发货，因此运单号为20日，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对照电子系统档案显示2018年3月19日3件运单号001829393，另有2018年3月20日1件运单号为001829297（该运单原告已经提供），因此清单上登记1件为笔误，故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认可电子系统档案显示2018年3月19日与2018年3月20日3件运单号001829393为同一笔，属实。⑷、2018年5月3日1件运单号为001842076，属实。故上述4笔货物发货属实。另外原告方已经提供了2017年12月11日运单一张，但是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出具运货清单却未记载，对于此本院亦进行核实。经核实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关于原告向卢正海的发货货运信息电子信息档案查询，2017年12月11日2件运单号001810388，所运货物2件原告公司赠品挂历，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裤子。综上经核实原告共计通过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向卢正海发货63单次，运单共计63张，扣除运输挂历1单次，则实际原告向被告发裤子货物62单次，发裤子运单62张，货物171件，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对运货单认可属实。3、西安市双生达诺有限公司作为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在西安的对接单位，收到货物后已经将货物如数交接给卢正海。依照交易习惯，原告方在每件货物箱内装有出库单据。每张出库单据中明确记载了货物型号、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及合计金额。同时在出库单的底部都注明了本次收货数量、累计欠款金额，原告提供所有货物共有单据82张，其中调货单据2张，退货单据7张、收款单据4张、出库单据69张，且出库单与托运单相对应。每张出库单上载明货号、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合计金额。同时在下边注明了本次货款数额、累计欠款数额。上述单据经核算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860782元。被告方对于本院依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认其证明目的，但未提供反证，故对于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4、卢正海、胡莲英系夫妻关系，与原告方做裤子生意属于二被告家庭经营，债务产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5、对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被告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6、被告提交的向原告付款的银行流水，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交易明细中2016年11月16日之前的转款金额与本案无关，对2016年11月16日之后的转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该数笔款项已在双方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销售许可合同》的货款中扣除。被告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在2016年11月签订合同落款处有被告卢正海签字，被告方对于卢正海在合同上签字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合同予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原、被告自愿订立，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方通过物流公司向被告卢正海发货，依照原告提交的运单及石家庄市远享利惠龙通华有限公司、西安市双生达诺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明被告卢正海收到原告的发货62单次，依据交易习惯原告发货同时将出库单与货物一同交付给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退货、调货、并支付部分款项，且对出库单累计欠款数额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原告方提供方证据形成证据链条，经核算被告现欠原告裤子款860782元证据充分，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卢正海、胡莲英系夫妻关系且该经营属于二被告家庭经营，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所欠货款860782元，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则上每月结清上月的货款，货款以甲方的发货单据的价格为结算依据”，本案中被告未已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应当依约支付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同意在最后一笔发货日即2018年5月3日为基准，顺延至2018年6月30日为计结算付款日，则被告应当以所欠货款86078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支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3、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签订合同后，不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其主张。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后双方履行至一年期满后，继续实际进行了相应的收发货买卖行为，视为双方对合同自愿顺延。故对于被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主张不予支持。4、对于被告提交的入股股金证据和主张的合作的事实，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已经另行起诉，本案不予处理。5、被告认为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无权代理原告出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卢正海、胡莲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河北同兴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0782元及利息（利息计付：以86078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4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09元，由被告卢正海、胡莲英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860782元，上诉人主张其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3月8日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171万元，其已付清货款，并主张双方自2010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形成先货后款的滚动交易习惯。鉴于双方滚动交易期间很长，账目复杂，本院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曾组织双方对账，但双方未予配合完成对账。经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则上每个月结清上一个月的货款，货款以被上诉人的发货单据的价格为结算依据，双方每月核对一次账单，被上诉人于每月五日前以书面形式或传真件向上诉人核对上个月的账款及发货、销售情况，上诉人在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以书面或传真形式回复给被上诉人，如自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传真七天内未签字回传，视为默认对账结果。被上诉人在每次寄送的货物中均随寄出库单，出库单中记载了上次欠款额、本次供货数量、金额及累积欠款额。虽然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对账，但每次供货的供货单记载内容均具有对账性质，上诉人并未否认其收到该出库单，其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认可双方为先货后款的滚动交易，合同中也约定每个月结清上个月的货款，故双方系先货后款的滚动交易模式。鉴于双方存在长期的滚动交易，且先供货后付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出库单交易时间与上诉人最后几笔付款时间相对应，出库单已对该期间上诉人的付款进行了核减，且上诉人未对出库单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故出库单记载的欠款金额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出库单的记载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860782元并无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9元由上诉人卢正海、胡莲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