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5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建伟，男，汉族，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汉清，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列两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湖北长安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沿河西路**。法定代表人：段卫昌，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时代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武汉葛洲坝大酒店**8017-8018）。法定代表人：翟波，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武汉人和天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农场场部div>法定代表人：周明。再审申请人邱建伟、杨汉清因与被申请人湖北长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时代天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天宇公司）、武汉人和天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天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5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建伟、杨汉清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决认为申请人对《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以下简称“欠款明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而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和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款明细”只是“附件一”，其正文为一份无效合同即《房屋抵款协议书》。“欠款明细”上标明的已收款37366193.10元并不是邱建伟、杨汉清已经收到了上述工程款。因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每次请求支付工程款时，必须填写《借支单》而不允许填写《收款单》，被申请人为将其支付给申请人的四笔共计143.26万元工程款自行算作借款，而强迫申请人在该“欠款明细”上签名，目的是为获取申请人93万余元的利息。被申请人原审明确表示截止2014年1月13日，涉案工程被告（指长安公司）共收工程款37366193.10元，但原判决将被申请人收取两家开发商的工程款37366193.10元认定为申请收到了被申请人的上述工程款错误。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所欠工程款22864276.37元于法有据，应获支持。原判决认定截至2014年1月31日，申请人欠被申请人3201364元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形成的收付款习惯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的财务人员并非全部将相应款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足额支付给了申请人代理人程军，而是在申请人请款填写《借支单》后，要求程军在其开具支票的存根处签名并回去等候款项到账，至于被申请人将程军签名的支票款项转账给谁，申请人无从知晓。如果被申请人工作人员将支票收款人填写为被申请人财务总监段伟、出纳王晶，则款项将直接汇入其私人账户。申请人从未将被申请人开具的支票背书转让，原判决认为“鉴于转账支票可背书转让，确有可能存在实际收款人并非原告的情形”，又认为“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方未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总共向申请人支付了82笔总额为2085.445593万元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银行转账凭证，被申请人仅向申请人实际支付了58笔共计924.164445万元的工程款，其余款项转进了被申请人财务总监段伟、出纳王晶或其他无关人员的银行账户。1.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7笔197.33万元付款的支票存根，经中国建设银行江大路支行核实，其仅支付了2笔共计21万元。2.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的74笔付款支票存根，经中国农业银行核实，实际只支付了56笔共计1653.129445万元，其中申请人只收到了33笔共计903.164445万元，有23笔共计749.965万元直接汇入了被申请人财务总监段伟、财务人员王晶等人的银行账户。3.原判决遗漏了段伟、王晶非法侵占申请人近千万元工程款的重要事实。申请人与段伟、王晶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段伟依据《借支单》主张申请人向其借款468万元，但未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程军的证言证明其仅收到44万元出借款。而王晶向程军出借中，程军仅收到48.5万元，王晶向他人支付的款项与程军无关，且其从未同意或要求段伟和王晶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该个人借款。（四）原一审判决作出邱建伟、杨汉清以房抵债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第三人时代天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由于差欠工程款，该公司将其开发的房屋直接抵偿给了被申请人。（五）原一审判决作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供了1401.228317万元“自供材”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两项建设工程项目全部由申请人自行垫资承建，所有建筑材料均由申请人自行垫资购买。被申请人强迫申请人在写有“甲方自办材料款”的《借支单》上签字，否则就拒绝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六）被申请人开具发票统计开票总金额为42874276.37元，实际代缴税金总额774328.09元，实际纳税率为1.806%，原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代缴税金总额3086947.90元、税率为7.2%，并多扣取2312619.81元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七）被申请人目前提供的其武汉分公司银行流水没有显示收款人，原一审判决认定其武汉分公司的款项支付给了申请人缺乏证据证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两份《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联营承包）》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和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无关，原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参照合同约定办理阶段性的对账后签订的《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为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邱建伟、杨汉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邱建伟、杨汉清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评述如下：1.关于《乙方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效力问题。邱建伟、杨汉清与长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联营承包）》因双方之间系非法转包关系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邱建伟、杨汉清可依法主张工程价款。经邱建伟、杨汉清与长安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1月31日，工程款税费（含管理费）合计欠款838217元，借款本息合计2363147元；两项合计欠款3201364元。邱建伟、杨汉清在《乙方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上签字确认。该明细单是双方参照合同约定办理阶段性的对账确认，应为有效，原判决将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邱建伟、杨汉清申请再审称系长安公司强迫其签名，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差欠工程款认定问题。根据邱建伟、杨汉清与长安公司签订的《乙方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确认截止至2014年1月31日邱建伟、杨汉清欠长安公司3,201,364元。2014年1月31日之后，原审法院根据长安公司的收付款情况，认定长安公司差欠邱建伟、杨汉清2,964,092.69元。两相抵扣并相应调减有关税费后，邱建伟、杨汉清还欠长安公司118889.06元。上述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同时据在案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形成的收付习惯是长安公司收到业主方支付的款项后，除部分款项未扣除任何费用外，其余每笔款项在扣除6.2%税费管理费、1%个人所得税、委派人员工资或部分借款本息等费用后，余款由邱建伟、杨汉清授权代理人程军或其指定人员向长安公司出具借支单，长安公司财务人员审核通过后，将相应款项以转账支票的形式支付给程军等人。邱建伟、杨汉清申请再审称其并未实际足额收取长安公司的通过转账支票支付的款项，部分款项转入了长安公司财务总监段伟、出纳王晶或其他无关人员的银行账户。对此本院认为，邱建伟、杨汉清与长安公司存在工程款借支、借贷往来，而转账支票可背书转让，确有可能存在实际收款人并非邱建伟、杨汉清的情形，但不能就此认定长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且邱建伟、杨汉清授权代理人或其指定人员在领取后一笔款项的转账支票时均未对前一笔款项的支付情况提出异议，长安公司原审提交的借支单、支票存根及收付款明细清单亦可与邱建伟、杨汉清签字认可的《乙方所欠甲方款项明细（截止2014年1月31日）》确认的数据相印证，故原判决对长安公司给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此外，邱建伟、杨汉清申请再审称有关以房抵债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其被强迫在写有“甲方自办材料款”《借支单》上签字以及纳税率和扣取工程款计算错误的主张均不能成立。综上，邱建伟、杨汉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建伟、杨汉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余 喆审判员 陈艳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书记员左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