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淇县建业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黄洞乡鱼泉村。法定代表人:孟凡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东，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国利,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德合，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东，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春英,女,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东，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淇县建业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石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蒋国利、侯德合及原审第三人杨春英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民终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业石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应适用普通程序,却适用简易程序，严重侵犯建业石料公司合法权益。本案事实争议较大、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比较复杂、各方争议较大,应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建业石料公司曾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仍由一人审判员独任审理,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之规定，应当再审。二、原审认定蒋国利为公司股东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4月23日蒋国利与臧向东签订《联营协议》、《联营建设协议》，协议并没有对公司的经营管理作出约定,蒋国利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结合2017年5月2日臧向东、蒋国利、侯德合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蒋国利与杨春英、臧向东只是协议合作关系。虽然蒋国利被登记为股东，但其并未实际出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蒋国利也不能因此而成为公司的股东。三、原审认定侯德合系公司股东,缺乏证据证明。建业石料公司与第四石料厂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与公司法和股东应承担的法定义务相矛盾。侯德合如果作为公司法上的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结合2017年5月2日臧向东、蒋国利、侯德合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前任何股东个人债务由自己承担与公司无关”的内容,显然与该原则相悖。2016年3月4日杨春英、臧向东与侯德合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侯德合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所用,并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杨春英、臧向东、侯德合三者之间仍是基于建业石料公司和第四石料厂之间的协议合作关系。其所谓的出资仍是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资产出资和比例分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侯德合已经履行出资而当然成为公司股东，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四、原审认定建业石料公司没有继续生产经营的可能、没有存续的必要,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政府部门通过签订补偿协议的方式责令建业石料公司自行关闭,是错误的。该协议约定的注销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只是约定义务而并非法定强制义务，建业石料公司可不予履行。补偿协议的约定在法律上存在实际执行的障碍。注销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必须由股东召开股东会进行决议。该注销约定未经股东会决议，属无效承诺。依据《公司法》及建业石料公司《章程》之规定,注销证照必须经法定程序,不能以约定的方式注销，只有公司清算后才能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协议中注销证件的约定应属无效。政府对矿山的整顿是关停矿山而不是关停企业。五、原审认定建业石料公司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建业石料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之前，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变更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等事项,说明股东能够组织召开股东会且能够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不存在经营管理上的困难,不具备公司解散的实质要件。原审认定因建业石料公司未履行补偿协议的义务导致补偿款未能领取，给蒋国利、侯德合造成了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作为名义上的股权受让人,并非实际股东，其与实际股东杨春英、臧向东之间是协议合作关系。且在合作期间依据合作协议已经取得投资所应有的利润。公司继续存续与两者没有任何关系,更不会使两者利益受到损失。建业石料公司即使不经营矿石开采，仍可经营建材销售。现公司仍剩余大量石料可以继续进行销售。因此,建业石料公司仍可继续经营。因此,建业石料公司不符合解散的法定要件。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应当再审。蒋国利、侯德合提交意见称，一、建业石料公司无权再参与本次诉讼活动。2020年5月11日淇县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蒋国利、侯德合对建业石料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了清算组。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清算组代表淇县石料公司参加诉讼。二、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蒋国利、侯德合系建业石料公司的股东，因公司出现僵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权利义务明确，公司解散纠纷并非法律规定必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由，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既能保证公正审理，也能兼顾效率。三、蒋国利、侯德合均为建业石料厂的股东，且在工商登记机关予以登记，二人合计持股69.32%，并且公司在分配红利时也是按照二人的持股比例进行分红，二人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蒋国利、侯德合股权系受让取得，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建业石料公司无关。三、蒋国利、侯德合请求解散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业石料公司与淇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淇县石渣矿山企业资产补偿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建业石料公司应按照政府要求履行注销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全体股东也予以认可。建业石料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按照与政府补偿协议的约定也没有继续生产经营的可能，杨春英明确表示收到补偿款后不向蒋国利、侯德合分配，严重损害二股东的利益，公司已经出现僵局，无法形成有效决议，蒋国利、侯德合请求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建业石料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建业石料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侯德合持股比例41%，蒋国利持股比例28.32%，二人具有该公司的股东身份。而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建业石料公司将政府部门支付的“非煤办支退剩余矿价款”按照股权比例分配给了蒋国利、侯德合。建业石料公司主张蒋国利、侯德合未出资、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否定工商登记的股东身份。因此，原审认定蒋国利、侯德合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根据淇县非煤矿山开采企业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与建业石料公司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淇县石碴矿山企业资产补偿协议》约定，建业石料公司要在协议签订后自行注销企业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手续，并按要求开展矿山整治工作，关闭开采的矿山，搬离设备，拆除建筑物，且在建业石料公司完成矿山整治工作并经有关部门验收确认，履行关闭矿山手续后，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才将补偿款支付给建业石料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建业石料公司履行注销相关证照、关闭矿山等义务系领取补偿款的前提条件。而相关证照特别是企业工商营业执照注销后，建业石料公司根本无法继续经营。在面临关闭矿山、搬离设备、注销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情况下，蒋国利、侯德合与杨春英之间对公司的存留以及经营方向发生严重分歧，且经原审法院调解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条件，判决解散建业石料公司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实体结果并无不当之处，建业石料公司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综上，建业石料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淇县建业石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