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3刑初64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思为，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和县，汉族，高中文化，村医，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2020年2月12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和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8日经本院决定由和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思为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鲁思为及辩护人李有超（经本院通知由和县法院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日，白桥镇政府组织公安、镇、村干部、医疗人员对辖区内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者的密切接触者送至集中隔离医学观察。在徐庄村××村劝导被告人鲁思为（密切接触者）至集中观察点进行观察时，鲁思为不听劝导，拒不开门配合。民警破门后强行将鲁思为带离到隔离点，在带离过程中，鲁思为揪下民警聂某的警帽，手抓警帽摔打聂某的面部，致聂某左眼角角膜受损。经鉴定，聂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对被告人鲁思为进行了讯问，宣读和出示县疾控中心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国家卫计委公告、马鞍市疫情防控工作应急指挥部办公室文件；证人尹某、王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聂某的陈述；被告人鲁思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鲁思为的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思为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防控中，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思为致一人轻微伤，以及暴力袭警，应从重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袭警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实施暴力袭警且造成民警轻微伤，构成犯罪的，一般不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鲁思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妨害公务罪的主要事实不持异议，但当庭辩称其不明知聂某的警察身份，因眼睛高度散光，看不清聂某的警服、警帽。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属于自动到案，构成自首，根据案卷相关材料，对被告人到案方式应当参照电话传唤，认定主动到案。比照我国关于特别自首的规定：在羁押期间内主动向公安民警供述其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视为自首。被告人鲁思为虽然对有些具体情节有异议，并没有否认暴力殴打，不应认定为翻供。在本次庭审中，被告人表示认罪悔罪，即使不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也应当认定被告人构成坦白。2.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本次犯罪事出有因，也属偶犯。3.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示认罪认罚，事后也主动去被害人处赔礼道歉，从被告人的行为可以看出有认罪悔罪的表现。4.本案被告人是因为过激行为构成犯罪，除造成一人轻微伤以外，没有造成其他的严重后果。5.考虑被告人职业是村医，目前我国疫情防治工作仍在进行，请求法庭酌情考虑这一点，能够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能够让其尽快的服刑完毕，参与到我国疫情防治工作中。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鲁思为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20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家卫计委公告：1.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2.各级人民政府、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其他政府部门、医疗卫生机构可以依法采取病人隔离治疗、密切接触者隔离医学观察等系列防控措施。 2020年1月23日，被告人鲁思为到发热患者张某、赵某的家中为二人诊疗输液，同年1月30日二人经马鞍山市疾控中心核酸检测为新型冠状病毒阳性，张某、赵某被确诊为新冠肺炎患者。被告人鲁思为被和县疾控中心确定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者的确切接触者，实行居家医学观察。2020年2月2日，为进一步做好疫情防控，马鞍山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决定，对已排查确认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病例、疑似病例密切接触者全部实行以县（区）为单位集中隔离医学观察。 2020年2月2日下午，白桥镇政府接郑蒲港新区抗疫指挥部指令组织公安、镇、村干部、医疗人员对辖区内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者的密切接触者送至集中隔离医学观察。在徐庄村××村劝导被告人鲁思为（密切接触者）至集中观察点进行观察时，鲁思为不听劝导，拒不开门配合。后白桥派出所接指挥部通知，组织警力配合镇村干部对鲁思为进行劝导，经劝导无果后，民警破门进入鲁思为家强行将鲁思为带至隔离点，鲁思为仍拒不配合，在民警将鲁思为强行带上救护车的过程中，鲁思为揪下执法民警聂某的警帽，手抓警帽摔打聂某的面部，致聂某左眼角角膜受损。经和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聂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20年2月12日，鲁思为在隔离结束后，和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将鲁思为依法传唤到白桥派出所接受审查。 庭审结束后，鲁思为通过书面材料表示其对妨害公务事实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和县公安局白桥派出所所长聂某于2020年2月2日配合镇、村、医疗机构，在白桥镇××自然村，劝导一新冠病例密切接触者鲁思为至集中观察点进行观察时，鲁思为不听劝导，拒绝配合。在强行带离的过程中，鲁思为揪下聂某戴的警帽，手持警帽打击聂某的面部，致聂某左眼角膜受伤。和县公安局于2020年2月4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鲁思为出生于1973年11月7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查询证明，证实鲁思为无违法犯罪前科。 4.到案经过，2020年2月12日，鲁思为在隔离结束后，刑侦大队民警传唤鲁思为到白桥派出所接受审查。 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和县公安局于2020年2月2日20时02分依法对聂某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聂某左眼部红肿、左眼球部位有红血丝。 6.《和县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应急工作预案》，证实因新冠肺炎疫情防疫需要，2020年1月23日，和县卫健委制定并发布了《和县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和应急工作预案（第一版）》。 7．鲁思为乡村医生职业证书复印件，证实鲁思为持有乡村医生职业证书，职业地点系和县白桥镇徐庄行政村卫生室。 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告》，证实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公告，经国务院批准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 9．马疫控办［2020］27号《马鞍山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应急指挥部办公室文件》，证实根据全省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有关要求，于2020年2月2日对密切接触者实行集中隔离。 10．新型冠状病毒确诊者张某、赵某的病历调查报告（含密切接触者名单），证实鲁思为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张某、赵某的密切接触者。 11．白桥卫生院的情况说明、会议签到情况，相关书面证词，证实2020年1月21日，白桥镇卫生院通知各村卫生室负责人到卫生院开会，传达县卫健委不得收治发热病人的通知，鲁思为接到会议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未参会，同卫生室医生马英，柯能琴参加会议后将不得接诊发热病人的告示张贴在卫生室的醒目处。 12．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2月2日，根据政府安排，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要将辖区内新型冠状病毒的密切接触者带到集中隔离点去，前面的几户人家都很配合，鲁思为不愿意去隔离，后来派出所的公安干警告知他如果再不配合疫情的防控工作就要强行将他带到隔离点去。告知后，鲁思为的大门一直是关着的，公安就强行将大门打开，将鲁思为带上车，鲁思为上车的时候，将民警的警帽夺下来，用警帽朝着聂某挥，接着聂某所长的左眼就红了。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系白桥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部长，证实在疫情防控的关键时刻，根据工作需要，要在2月2日将确诊患者的密切接触者都送至集中隔离点统一管理，徐庄高桥鲁村的村名鲁思为始终不配合不开门，晚上七点后，其和白桥派出所所长聂某到鲁思为家中做工作，到了鲁思为家中表明身份后，将相关政策向鲁思为及其家人进行了宣传，但鲁思为始终不开门配合工作，公安民警破门后将鲁思为强行往车上带，鲁思为被带上车的时候突然将执行任务的聂某警帽夺了下来，并用警帽朝着聂某的脸部挥打了一下，等鲁思为被送走后，发现聂某的做眼部有肿胀，眼珠有血丝。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系白桥镇卫生院的院长，证实因为白桥镇疫情严重，根据政府的统一安排，将确诊者的密切接触者带到集中隔离点，因为鲁思为不愿意配合去隔离，村干部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鲁思为还是不愿意去，然后其通知白桥派出所的民警来将鲁思为强行带走，后白桥派出所的聂某、李**等赶来，在门外对鲁思为表明身份后进行政策宣传，鲁思为还是不愿意开门，之后民警强行将大门打开，民警找到鲁思为将其带上车的时候，鲁思为突然将聂某的警帽拿下来对着聂某的脸部打了一下，聂某眼睛被打了之后，眼睛就流泪不止，后来经医院初步诊断是眼角膜出血。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是白桥卫生院的急救车驾驶员，证实2月2日，根据疫情防控的工作安排，开急救车将新型冠状病毒确诊者的密切接触者统一安排到隔离点隔离，鲁思为不愿意去，村干部去他家做工作，他还是不开门，不配合。村干部、民警到鲁思为家中准备将鲁思为强行带至隔离点，对鲁思为及其家人进行政策宣传，后公安民警强行将鲁思为家大门打开，将鲁思为带上救护车，后来听说卫生院的医生在帮聂某看眼睛，听说聂某眼睛被鲁思为打伤了。 16．证人张某、赵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月23日两人有感冒症状，打电话叫鲁思为到家帮两人吊水，吊了三天水后到县医院检测，被确诊为新冠状肺炎。 17．被害人聂某书面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2日中午，接郑蒲港新区抗疫指挥部指令，组织警力配合镇村对密切接触者进行集中医学观察，徐庄行政村高桥鲁自然村村名鲁思为一直拒不配合，在镇卫生院把其他所有密切接触者送至集中点后，卫生院工作人员、村干部和执勤干警都来到鲁思为家对其进行喊话，鲁思为始终不开门，晚7时左右，其到现场对鲁思为进行喊话，让他配合镇村安排，因他仍不配合，遂现场决定强行破门，将鲁思为强行带至救护车上，鲁思为拒不上车，其便上前再次告知“我们在执行公务，请你配合。”鲁思为站在车门口，突然用手抓住其执勤帽，随手用帽子朝脸上抽来，正好抽到左眼，当时左眼泪流不止，眼部胀痛。后经过医院诊治，左眼膜受伤。 18．民警李**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2日19时，在卫生部门的带领下，来到白桥镇××自然村村名鲁思为家，准备将他带至集中隔离点观察，徐庄村委会书记反映鲁思为拒绝接受集中观察，并紧闭大门，不听镇村两级干部劝说，于是其上前隔窗与屋内人员喊话，但室内人员不听劝说，因事态紧急，聂某所长与镇村干部协商后，决定强行破门，门破开后，进入屋内找到鲁思为，将其强行带上救护车，过程中，鲁思为始终拒绝、抵抗，聂所长来到该处对其进行劝说，鲁思为伸手揪住聂所长带在头上的警帽并用帽子扫打在聂所长的脸，随即其将鲁思为推入车内，后发现聂所长左眼有些红肿，流泪不止，经医院治疗发现聂所长左眼角膜处有损伤。 19．被告人鲁思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20年2月2日晚上六七点钟，村书记尹某打电话告知，根据疫情防控的需要，密切接触者要到白桥隔离点集中观察，因其本人是医生，到医院也查过两次核酸检测都是阴性，所以就不愿到集中隔离点，并发了短信给尹某，尹某说做不了主，要跟领导反映。之后白桥镇人武部部长王某打电话让其必须去隔离，当时听到了外面的警笛声，就准备起床，几分钟后，大门被强行打开，公安民警将其强行带上救护车时，其用手将一位民警的警帽拽下来，然后用警帽朝着民警的脸部挥甩了一下，之后就被人带到隔离点去了。 20．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被鉴定人聂某左眼外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1.视频内容，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当晚执法经过，证实鲁思为在被带上车辆的过程中，拽下民警的警帽并朝其面部甩打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思为在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的防控工作中，身为一名村医，违反规定给发热患者诊疗，且在其被确定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确诊者的密切接触者后，明知政府防疫工作的规定而拒绝接受集中隔离医学观察，在人民警察到现场依法将其强行带至隔离点的过程中，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思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鲁思为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并致一名警察轻微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惩治袭警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实施暴力袭警且造成民警轻微伤，依法对其从重处罚，一般不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鲁思为系在隔离期满后被公安机关刑事传唤到案，非主动投案，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鲁思为第一次到案后能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庭审中虽对部分犯罪细节予以否认，但在一审判决前能如实供述的，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鲁思为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圣梅 审 判 员  黄婷婷 人民陪审员  陈爱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汪海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陈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陈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陈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陈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