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9612号原告：李某1，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特别授权代理），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5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系李某2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住武汉市青山区。被告：李某3，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一般授权代理），湖北海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4，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原告李某1诉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7日立案。审理中，李某1以李某3与妻子周小华曾共同向李乃平借款，周小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本院作出（2019）鄂0102民初96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某1追加周小华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设，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被告李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被告李某4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经本院院长批准，不计入审限。因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乃平及李崇英遗产共计592,894元（二跃巷房屋租金收入258,840元、养老金67,696元、叶开泰及高龄补贴24,800元、2012年取款25,000元、慰问金2,900元、丧葬费余额63,658元、债权150,000元）；2、李某3将被继承人李乃平的所有遗物交付给李某1保管（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房屋租约、李乃平的身份证、李乃平沈崇英扁担山墓穴证、养老金存折、叶开泰发放补贴的存折、医保卡、二跃巷房屋的新老户口簿）；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李某3、李某4承担。审理中，经法庭释明，李某1将第1项诉讼请求的项目明细减少为二跃巷房屋租金收入、养老金、叶开泰及高龄补贴、2012年取款等四项。开庭审理时，李某1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回其原来主张，且增加了各项数额：二跃巷房屋租金去世前227,634元、房屋租金去世后66,646元，养老金收入75,931元，叶开泰补贴7,560元，政府高龄补贴6,300元，2012年取款25,000元，丧葬费73,658元，债权150,000元，合计632,729元。嗣后，李某1又增加两项诉讼请求：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房屋按遗嘱形式依法继承公房承租权；李某3借李乃平的150,0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事实和理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系嫡亲兄弟姐妹，母亲沈崇英早在1981年10月即去世，父亲李乃平生于1930年7月31日，生前是“叶开泰大药房”即后来的武汉健民药业集团的老干部，于2018年8月14日去世。大约在1979年10月左右，原被告一家人搬进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的公房内居住。该公房的承租人为被继承人李乃平。沈崇英去世后，李乃平大部分时间独自居住，小部分时间分别在李某2、李某1、李某4家轮流居住。2013年7月，李乃平到次子李某3家居住。2015年8月5日，李某3将李乃平送到硚口区丰竹园养老院（费用由李乃平自己承担）。送到养老院后，李某3夫妻随即到无锡市居住。李乃平在养老院期间，李某1、李某2、李某4经常去养老院探望照顾直至李乃平去世。2012年3月28日，李乃平自书遗嘱一份，将其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住房、养老金、现金等所有一切财产全部交由李某1继承，并将其一切遗物全部交由李某1掌控管理支配使用，李某1为全部遗物的保管人。2013年4月6日起，李乃平与李某3将上述房屋以月租金3,800元的价格（以后每年增加150元）出租给案外人孙训平。房屋租金一直由李某3收取。2013年5月12日，李某3夫妻向李乃平借款150,000元，直至李乃平去世，也没有偿还该笔借款。李乃平生前享有退休金、叶开泰补贴（每月300元）及政府高龄补贴（每月100元）。李乃平去世后，其遗产遗物均在李某3处，李某3拒不交付给李某1。被告李某2辩称，对李某1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被告李某3辩称，1、李某1隐瞒了李某3长期居住使用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某3对该房屋享有出租权，李乃平在世时也是与李某3共同出租使用房屋，李乃平也承认李某3享有出租权；2、李某1诉状陈述的几个子女对李乃平所尽赡养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2013年4月之后李乃平就被李某3接到自己家中，期间李乃平想去李某1、李某2、李某4处居住，但都被拒绝了。李乃平病重住院，一直都是李某3在照顾，葬礼等事宜也是李某3办理；3、遗嘱中只把继承权给李某1一人，存在欺诈事实，遗嘱应认定无效；4、即使法院认定李某1提交的《遗嘱》有效，李乃平生前将沈崇英的安葬证、公房租约及该处新旧户口簿等交由李某3保管，以事后行为撤销了原立《遗嘱》中将遗物交由李某1保管的意思表示。李某1提交的《遗嘱》应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故其要求根据遗嘱保管李乃平遗物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李某3作为实际上的承租人，最适合保管租约等遗物；5、李某1主张李乃平留有592,894元遗产证据不足，李某1没有证据证明李某3手中有这些财产，只是李某1个人推论；6、养老金存折一直在李乃平手上。李某1主张的借款150,000元没有依据，条件没有成就。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李乃平给李某3的25,000元系赠与，不应返还。丧葬费不属于遗产；7、李某1的诉请绝大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李某1承担。被告李某4辩称，对李某1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李某1提交的《遗嘱》，李某3对《遗嘱》真实性存疑，但其不申请鉴定，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故对《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李某1提交的社保流水，李某3不认可其真实性，因社保流水系打印件，未加盖公章，亦未显示账户姓名及款项名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某3提交的《离退休（职）人员死亡待遇支付表》的真实性予以核实确认；对于李某3提交的李乃平账号28×××94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折，存折内页显示在李乃平死亡当天即2018年8月14日，存款余额为235.88元，但李某3主张存款余额为2018年7月30日的15,235.88元，此系作出于己不利的陈述，故本院确认在李乃平死亡时，李乃平账号28×××9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里存款数额为15,235.88元；对于李某3提交的丧葬费票据，其中两张为手写《收据》，但李某3主张的丧葬费金额未超出生活常理，并有票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乃平与沈崇英系夫妻，婚后生育四子女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沈崇英于1981年10月死亡，李乃平于2018年8月14日死亡。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登记的承租人为李乃平，李乃平生前将房屋对外转租，收取租金。李某3及妻子周小平曾从李乃平处支取现金合计25,000元。李乃平死亡时，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28×××94的账户上遗有存款15,235.88元、账号为28×××90的账户上遗有存款633.45元。李乃平死亡后，其生前所在单位健民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发放了丧葬费15,466.50元、抚恤金51,555元。李乃平死亡后，李某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26,188元。上述款项均由李某3控制。另查明，李乃平的居民身份证，李乃平的医保卡，李乃平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28×××94及账号为28×××90的两本存折，李乃平沈崇英的墓穴证，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所涉的《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非住宅租约》及登记在该公房住址上的新旧《居民户口簿》在李某3处。再查明，李乃平生前于2012年3月28日写下《遗嘱》一份，载明：。从现在开始到今后永远我的住房（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养老金、现金等所有一切财产全部交由长子李某1全权继承。我与次子李某3、李某2、李某4断绝父子父女关系，并取消他们的继承权。我百年善后及一切遗物，李某4的问题等一切经济大权和一切家庭事务全部交由长子李某1全权掌控受理支配使用，他人一律无权做任何形式的干涉。李某3在2011年从我这里取走现金5,000元，2012年2月10日李某3、周小华从我的工行存折中支取20,000元，这25,000元以后要扣除。本遗嘱为最终遗嘱，没有其他任何形式的遗嘱，特此严正声明。本院认为，关于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之承租权，公房承租人是指与公房所有人或代管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依法取得公房租赁凭证的人。上述公房的承租人为李乃平，系因李乃平与公房代管人武汉海川房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川公司）达成了建立租赁关系的合意并签订了《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非住宅租约》，其中包含海川公司与李乃平的双方意愿。公房租赁关系实质是一种合同关系，当事人享有自主选择合同相对人的权利，海川公司有权依规自主选择与谁签订公房租赁合同。李某1主张继承公房承租权，从法律实质上是要求法院指定海川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违反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从法律上讲，公房承租权非能继承之权利。故对于李某1主张依《遗嘱》形式继承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承租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转租该公房收取的租金，李乃平生前对租金之安排使用系其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李乃平死亡后，公房之上产生的租金不属李乃平遗产。且，李某1对其主张的租金数额未举证证明。故对于李某1主张继承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若认为自身相关财产权益受到侵害，可另案主张。关于李某3夫妻从李乃平处支取的25,000元，此系李乃平生前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分，且该笔款项已行给付，不再存在于李乃平的遗产中，故对于李某3要求继承2012年取款2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1主张的债权150,000元，该债权存在争议，该笔债权的债权金额、是否清偿、何时清偿、清偿责任人等均须经另一诉讼予以确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故对于李某1要求继承债权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相关权益，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李某1主张的养老金75,931元、叶开泰补贴7,560元、政府高龄补贴6,300元，其均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现有证据能确认李乃平遗有：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28×××94的账户上存款15,235.88元及账号为28×××90的账户上存款633.45元，合计15,869.33元。李乃平死亡，其财产发生继承。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依法定继承分割李乃平遗产中的现金部分。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作为李乃平的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李乃平遗有的存款15,869.33元，由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享有继承权，各享有25%的份额。关于抚恤金、丧葬费，抚恤金、丧葬费是职工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具有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双重性质，不属遗产范围。但抚恤金、丧葬费之分配与遗产之继承均基于被继承人死亡这同一法律事实，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对于抚恤金、丧葬费的分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抚恤金不属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李某1、李某3、李某4作为李乃平的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李乃平的死亡抚恤金51,555元，按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各享有25%的比例进行分配。丧葬费不属遗产，应分给实际支付丧葬费的人。健民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予丧葬费15,466.50元，李某3支出丧葬费26,188元，支出费用高于丧葬费金额，故丧葬费15,466.50元应归李某3所有，对于超出部分10,721.50元，按李某2、李某1、李某3、李某4各25%的比例进行分担，即李某2、李某1、李某4各自给付李某32,680.37元。综上，本案一并处理的款项总额为：存款15,869.33元+死亡抚恤金51,555元—丧葬费超出部分10,721.50元=56,702.83元。因该款项由李某3控制，故李某3应分别给付李某2、李某1、李某4各14,175元。关于遗物，李乃平在《遗嘱》中表示“我百年善后及一切遗物。全部交由长子李某1全权掌控受理支配使用”，故李某3应将李乃平的居民身份证，李乃平的医保卡，李乃平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28×××94及账号为28×××90的两本存折，李乃平沈崇英的墓穴证，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所涉的《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非住宅租约》及登记在该公房住址上的新旧《居民户口簿》等遗物交付李某1。对于李某3提出的李乃平生前将沈崇英的安葬证、公房租约及该处新旧户口簿等交由李某3保管，以事后行为撤销了原立遗嘱中将遗物交由李某1保管的意思表示，《遗嘱》应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撤销。”，居民身份证、医保卡、银行存折、墓穴证、公房租约、《居民户口簿》等物品非财产权利，且具有很强的人身性，其不因保管交付而转移所有权，李某3保管遗物的行为不引起《遗嘱》被撤销或部分撤销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某3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4各14,175元；二、被告李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李乃平的居民身份证，李乃平的医保卡，李乃平开设于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28×××94及账号为28×××90的两本存折，李乃平沈崇英的墓穴证，武汉市江岸区二跃巷2号1楼1号公房所涉的《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非住宅租约》及登记在该公房住址上的新旧《居民户口簿》等遗物交付原告李某1；三、驳回原告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9元由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各负担2,432.25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李某1预交本院，故被告李某2、被告李某3、被告李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李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芹人民陪审员 文 敏人民陪审员 朱恒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