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核96894423号被告人管樱辉，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广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罗兰珍，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管樱辉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2、王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20刑初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管樱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在复核提讯时，管樱辉对原判没有异议，还供认当晚作案前被害人给他挤背上和前胸的痘痘并用纸巾擦，擦血的纸巾丢在地上一个装烟头的圆盆里。管樱辉的辩护人提出：1.管樱辉是激情犯罪，能坦白供述罪行。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管樱辉认罪、悔罪，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行为。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管樱辉于2017年8月认识被害人廖某1，后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2月28日晚7时许，管樱辉驾驶摩托车搭载廖某1返回他租住的中山市沙溪镇新濠南路61号造纸厂生活区集体宿舍117房，后双方因经济和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廖某1提出分手和离开，管樱辉随即将廖某1按倒在床上，掐住其脖子，接着用枕头捂压其头面部，又持水果刀捅刺其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管樱辉用床上的被子盖住廖某1的上半身，并在更换自己所穿的裤子后逃离现场。同年3月7日，廖某1的尸体在上述117房被发现。同日，管樱辉在中山市大涌镇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系广东新粤物业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2019年3月6日下午，住在纸厂生活区集体宿舍**的租客向我们物业反映从**传出臭味，我们遂联系117房租客管樱辉，管樱辉称在揭阳市、第二天回来。次日下午2时10分，同事吴某打电话给我称已经打开117房门，房间内有人、有臭味，让我到现场处理。我去到现场和吴某一起进入房间，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胸部往上被被子盖住。我呼喊对方，但没有反映，我即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告知我房间内的人已死亡。我最后一次见管樱辉是2019年2月27日。没有发现117房门窗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辨认出被告人管樱辉就是上述117房租客。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新濠南路61号造纸厂生活区集体宿舍117房，117房房门与门锁完好。公安人员在房内原物提取地面圆盘内三枚红双喜牌烟蒂，原物提取地面纸巾1团。房内单层木床上躺卧一具尸体，上身穿黄色长袖上衣，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白色休闲鞋，胸及头部有蓝色棉被和碎花枕头覆盖；床尾处有一条黑色361°牌运动裤，侦查人员原物提取了右裤腿前侧、左裤脚和左裤腿后方可疑斑点。掀开盖在尸体上的蓝色棉被和碎花枕头，其中一个白色枕头盖于尸体头部，枕头上有一把黄色塑料刀柄单刃水果刀，对刀刃两面分别提取擦拭物两份，在刀刃和刀柄连接处原物提取可疑生物组织一份，在刀柄两侧提取脱落细胞两份，在不覆盖尸体头部的白色枕头边缘提取可疑血迹三处，在床垫边缘和边角处提取可疑血迹三处，在灶台上红色茶杯刷显拍照提取指印1枚。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尸）字〔2019〕03006号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死者廖某1见颈部于甲状软骨上缘处见一长9.5cm创口，创口哆开4cm，创缘整齐、创角锐。廖某1颈部创口致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喉部离断，双肺表面苍白；牙齿经酒精浸泡呈“玫瑰齿”样改变，提示死者有窒息征象，死者甲状软骨骨折，头、颈、胸部由外至内依次被碎花枕头、被子和白色枕头覆盖。根据死者廖某1颈部创口长，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等情况，分析系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廖某1甲状软骨纵形闭合性骨折，分析系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论为：死者廖某1符合颈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作用颈部致左侧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9〕03013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廖某1膀胱冲洗液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成分，胃内容物和肝组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5.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097号鉴定书，证实：（1）“木凳东北侧地面上纸巾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管樱辉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38×1030；（2）“木床西北侧地面圆形铁盒内红双喜烟头1、2”的STR分型与“管樱辉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38×1030；（3）“木床西北侧地面圆形铁盒内红双喜烟头3”17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管樱辉血卡”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68×1024；（4）“木床西北侧黑色361。运动裤上左裤脚可疑斑迹”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廖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4.97×1026；（5）“木床西南侧黑色361。运动裤右裤腿前侧可疑斑迹”18个STR基因座的STR分型与“死者廖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3.01×1027。6.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140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廖某2、王某2的血卡”所属个体和“廖某1肋软骨”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7.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电）字〔2019〕07005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管樱辉与被害人廖某1的手机短信、微信交流情况。8.证人唐某的证言:2019年3月5日中午我在住处纸厂宿舍116房闻到臭味，到7日中午我感觉越来越臭，且感觉到臭味是从117房里飘出来，遂向管理人员反映。由于房门上锁，管理人员不能进入房间，于是我们就在房间周围寻找，我发现窗户上有一把钥匙就告知管理人员，管理人员就拿着那把钥匙打开了117房的锁，进去看到一名女子死在床上，随即报警。有一名女子偶尔晚上会过来找117房男租客，我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十天左右前的一个晚上。经辨认照片，证人唐某辨认出被告人管樱辉就是纸厂宿舍117房的租客，辨认出被害人廖某1是偶尔过来找117房租客的女子。9.证人吴某（系鸿兴造纸厂管理处员工）的证言：2019年3月7日下午1时50分，鸿兴造纸厂宿舍116房的住客过来管理处投诉称117房内发出恶臭。我们一起去到117房，发现房门上锁，116住客告诉我117房门钥匙放在窗户那里。我拿钥匙开门进去发现有一双脚伸出床外，我马上出来把门关上，并打电话给张经理。后我和张经理一起进入117房查看，我将房内电闸打开，发现一名女子上身盖有被子躺在床上，张经理即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和120医生陆续赶到，并确认该名女子已死亡。117房租客名叫管樱辉，同年2月27日最后一次交租。经辨认照片，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管樱辉就是117房的租客。10.证人曹某的证言：我是2007年在中山市大涌镇一家俱厂工作时认识管樱辉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2019年3月4日晚上管樱辉到大涌我的出租屋找我，在我那里住了两天，于6日下午3时许离开。管樱辉曾打电话给我说如果一名广西女子打电话给我，就和对方说他杀人了，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气话。经辨认照片，证人曹某辨认出被告人管樱辉。11.证人邓某的证言：我和管樱辉是朋友，认识大约10年了。2019年3月6日、7日管樱辉曾在我住处中山市大涌镇创源公寓B座601房逗留。他大约一年前就没有工作了。经辨认照片，证人邓某辨认出被告人管樱辉。12.证人廖某2的证言：廖某1系我女儿，未婚，在中山市工作，没有男朋友。经辨认照片，证人廖某2辨认出被害人廖某1。13.证人王某1证言：廖某1之前是康逸庭足浴休闲中心的足浴技师，于2018年11月底辞职。经辨认照片，证人王某1辨认出被害人廖某1。14.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隆都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3月7日晚上10时45分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大涌镇创源公寓将被告人管樱辉抓获归案。15.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管樱辉的身份情况。16.被告人管樱辉的供述：我是2017年8月份在沙溪镇康逸庭洗脚时认识廖某1的，从2018年12月份开始包养她作为情人。2019年2月28日晚上6时许，我驾驶我的黑色摩托车接廖某1到一湘菜馆吃饭，7时14分我和廖某1吃完饭，一起回到我位于沙溪镇纸厂宿舍的117房。回房十几分钟后，她帮我挤胸前和背的痘痘。之后她向我要6000元包养费用，我说暂时没那么多钱，她发脾气要离开。我跟她讲好聚好散，给她一千元再发生一次性关系就算了，她不肯，我就把她压在床上，她叫我滚开、放开她，我怕她大声说话被邻居听到，就趴在她身上，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掐了几分钟，又拿了床上的一个枕头压她的脸，并拿起床尾的一把黄柄水果刀捅了她脖子一刀，她脖子处流了很多血。我拔出刀扔在床上，当时她已经没有动静了，我随手拿被子盖住她头部。我感觉我穿的黑色运动裤沾了血，就换了裤子离开现场。离开时锁了房门。离开房间后我先后去了大涌镇创源公寓13楼、珠海斗门银海世纪城一幢楼楼顶，想跳楼自杀。3月2日晚我开摩托车出去，想把车卖掉，遇到交警查车，把我车扣了。3月4日我到中山市大涌镇创源公寓找朋友曹某，住在他，住在他的房间（****）日下午我还去B幢601房找过邓某，在他那里玩电脑。同月7日晚上10时45分许，我在创源公寓B幢被警察抓获。3月2日我打电话跟曹某说过我把那个女的杀了，他说我是开玩笑的吧，然后我就没再说这件事情了。2019年3月6日纸厂的工作人员联系过我，说我住的117房有异味、很臭，叫我回去处理，当时我谎称在揭阳出差。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伤害廖某1这件事，又害怕，所以说谎。我当时锁门的钥匙和车钥匙扣在一起被交警拿走了，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我房子外面的窗户上。我不清楚公安机关在我床上发现的那把水果刀为什么没有明显血迹，反正我房间内只有这把刀，当时也是用这把刀捅她脖子的，捅完拔出来就丢在床上了，你们也拍照让我确认过这把刀了。我当时是用右手握住水果刀的刀柄，从枕头的下面向廖某1的脖子捅过去，捅了一刀，速度很快，很快插进去、很快拨出来。廖某1当时穿长袖黄色休闲T恤、黑色休闲裤。廖某1有一部苹果牌手机遗留在现场，我遗留一部金立牌手机在现场，这手机是我前年和去年经常使用的，但今年（2019年）不怎么使用。经辨认照片，被告人管樱辉辨认出被害人廖某1，辨认出在现场缴获的水果刀就是其伤害廖某1的刀具，辨认出廖某1被杀前所穿的衣裤、其杀害廖某1后换下来留在现场的裤子。管樱辉还指认了案发现场，指认了其手机里面的微信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转账给廖某1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还指认了以下物品照片：其及廖某1遗留在现场的手机、廖某1遗留在现场的充电宝、其被抓获时被扣押的手机、其驾驶的后被交警查扣的摩托车。对于被告人管樱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管樱辉是没有预谋犯罪，归案后能坦白认罪，没有前科劣迹，原判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2.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不能以此为由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管樱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管樱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管樱辉论罪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纷而引发以及其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可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根据管樱辉的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管樱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刑初8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管樱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向玉生审判员  周金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第一审案件，被告人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应当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核准。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应当裁定核准；（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