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3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莉，女，汉族，1962年10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法定代表人：李晓雷，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陈述友，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威风，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杨莉因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10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因郑州市黄河路西延隧道工程（中原区段）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原告杨莉位于郑州市中原区西站路81号3号楼的房屋被纳入征迁范围内。2016年10月20日，中原区政府向原告下发中原政征补［2016］38号《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不服并就此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中原区政府及其下属桐柏路办事处于2017年11月27日将原告的上述房屋拆除，后该拆除行为经诉讼被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2019）豫71行初54号判决确认违法，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豫行终1278号判决对此予以维持。就被告的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对于房屋价值可以确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房屋装饰装修价值按照征收时评估结果认定为45272元，驳回原告其他赔偿请求。原告对此不服，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该案中,杨莉主张：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2.请求判决向原告按照房屋面积进行房屋置换，或者按照专业评估机构的评估价或市场价38000元每平方米共89.42平方米进行货币补偿；一是房屋置换或者货币补偿结果上浮30％；3.请求判决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254540元（具体明细见损失清单）；4.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搬迁费4471.2元；5.请求判决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费8942.4元；6.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房屋装饰装修补助费14319元；7.请求判决赔偿原告物业管理补助费2682.72元；8.请求判决赔偿原告室内配套设施拆装补偿费5800元；9.请求判决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10.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房屋封闭阳台4.2㎡价值159600元；11.请求判决赔偿原告地面附属物车库8.25㎡价值313500元；12.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房屋过渡费、物业费、租车位费194375.43元；13.请求判决赔偿原告租车库费11100元；14.请求判决赔偿原告误工和交通费50000元；15.请求判决赔偿原告破坏住宅设施费用50000元；16.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搬迁奖金44904元；17.请求判决赔偿原告买房物业费、租车位费657207.6元；18.请求判决赔偿原告以上赔偿款的利息488131.31元，共计10657533.66元。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通过法定程序委托河南省豫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公司）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2020年3月5日，豫通公司出具编号为：豫郑豫通评字［2020］030048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估价对象为：原告杨莉名下的坐落于中原区西站路81号院3号楼东3单元40号房屋，混合结构，设计用途为成套住宅，建筑总层数为7层，估价对象位于第6层，建筑面积74.52平方米。估价时点为：2019年12月20日。估价结果：882242元，合计建筑面积单价11839元/平方米。另查明，被告在对原告涉案房屋所在楼栋进行拆除过程中，未依法对原告物品进行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及要求被告赔偿，但根据司法最终原则，原告诉求的实质仍为请求行政赔偿，故该院仅对原告的具体赔偿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四）项和第（八）项的规定，被告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对违法强拆原告房屋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应当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案涉案房屋属于因郑州市黄河路西延隧道工程（中原区段）需要征收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依照该规定并参照与原告同一栋楼、同楼层且住房面积一致的其他已搬迁住户所签订的《郑州市黄河路西延隧道工程项目（中原区段）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原告应得赔偿包括房屋价值、储藏室（车棚）的价值、物品损失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房屋配套设施拆装补偿费、装饰装修补助费、物业管理补助费、奖励费等）。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房屋价值的赔偿首先关于房屋自身价值的赔偿问题。本案中，因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房屋的灭失，原告请求支付赔偿金，应予支持。具体到赔偿数额，由于本院确定的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2019年12月20日，相关估价结果能够反映目前原告因房屋灭失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原告诉请按评估结果上浮30％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评估鉴定机构豫通公司所出具的豫郑豫通评字［2020］030048号《房地产司法鉴定咨询报告》的估价结果，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房屋自身价值损失882242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房屋装饰装修部分损失问题。评估机构虽然释明评估报告中的估价已经包含了涉案房屋的装修，但该估价并非建立实地入户调查勘验的基础上，而是评估机构基于按一般“简装”推定且基于“建成年代已久的房子，装饰装修不一定起增值作用”这一一般技术性交易价值判断而得出的结论，但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考虑到原告所称的阳台封闭问题及此前征收房屋被告对此已经进行过入户调查并进行了相关评估，该院在确认估价认定的简装价值基础上，并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酌定参照征收时评估结果上浮30%另行追加计算装饰装修损失予以赔偿，如此才能够更充分、更公平地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具体计算为：45272*130%＝58853.6元。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总计882242+58853.6＝941095.6元。二、关于储藏室（车棚）的赔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就该问题要求涉案房屋所在地西站东社区对储藏室（车棚）相关问题予以说明，2019年12月25日，该社区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该院据此并参照原告储藏室（车棚）的左邻右舍所签订的《储藏室（车棚）补充协议》，确认原告具有无产权证的附属物（车棚），面积取其左邻右舍最高值为7.352平方米，被告因此应当赔偿原告7.352*800＝5881.6元。三、关于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该案中，原告居住的房屋及其使用的储藏室（车棚）已被强制拆除，原告虽然向该院提交了损失物品列表，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虽辩称拆除前被告已对其房屋内物品搬离至给其租赁的房子里，没有丢失损坏，但原告对并不认可，且被告对此并没有进行证据保全，即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此前提下，该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被拆迁当时的居住情况、生活水平、物品折旧等情况，依据生活常识、常理并基于公平原则，该院酌定储藏室（车棚）内物品损失为1万元，居住房屋内物品损失为7万元，共计8万元，其他过高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其他费用的赔偿由于其他费用的赔偿问题涉及到与该案有关的具体拆迁补偿政策直接相关，本着公平原则，该院参照与原告同一栋楼、同楼层且住房面积一致的其他已搬迁住户所签订的《郑州市黄河路西延隧道工程项目（中原区段）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相关内容来确定相关赔偿费用。具体数额如下：搬迁费2235.6元；临时安置费8942.4元；房屋配套设施拆装补偿费13822元；物业管理补助费2682.72元；奖励费44904元，合计72586.72元。五、关于赔偿款的利息问题由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具体到该案，房屋赔偿款和物品损失赔偿款系按当下市场估价和该院依职权酌定而确定，故不计利息。但其他损失部分的相应利息应当以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2017年11月27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本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此外，关于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莉房屋及物品损失款共计人民币941094.3+80000＝1021094.3元。二、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莉储藏室（车棚）价值及其他损失人民币5881.6+72586.72＝78468.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8468.32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如果被告未按上述第一、二项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杨莉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该案及另外四案鉴定费共计56456元，由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承担。杨莉上诉称：对上诉人房屋的评估报告，因违反《房地产估价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相关规定，不得作为确定房屋价值的依据。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未体现出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按评估结果上浮30%的补偿利益。房屋装饰及室内物品的赔偿远低于实际损失。未对阳台、车库部分损失进行认定及赔偿。未对过渡费进行认定、判决。中原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于涉案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涉案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已经明确包含房屋装饰装修部分，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具体情况，对装饰装修费用另行上浮30%进行单独赔偿，已经充分公平地保护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所称按照涉案评估结果的基础上浮30%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其室内物品已搬离至指定场所，并没有损坏，上诉人随时可以取走。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酌定物品损失，已充分保障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关于阳台等部分并未遗漏，评估报告中已经包含上诉人房屋的全部范围。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中原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赔偿请求中要求对违法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给予货币赔偿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中原区政府所作赔偿决定，仅按照征收时的评估价格对装饰装修部分进行赔偿，不足以弥补被拆迁人的各项损失，应予撤销。关于被拆房屋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经依法委托选定评估机构，委托材料真实、鉴定资质齐全，且按照评估机构现场勘查之日的2019年12月20日作为估价时点进行评估，充分保障了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虽对可比实例的数量、特殊因素修正等评估技术性问题提出异议，但在鉴定人员出庭并作出合理解释情况下，基于评估鉴定工作的专业技术性考虑，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要求按照补偿方案中上浮30%的规定相应上浮，但未考虑到该规定系针对征收补偿过程中评估时点与最终补偿时点往往具有较长时间间隔的特殊情形，而本案审理时，房屋早已强拆完毕，按照赔偿程序中现场勘查时点评估赔偿无需再行上浮。关于装饰装修部分的赔偿，评估价格中虽已包含该部分评估值，但一审法院考虑到阳台封闭等因素，对该部分另行单独计赔并在原评估数值基础上上浮30%，有利于弥补被拆迁人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虽辩称相关物品在房屋拆迁前搬走并另行保管、随时可领取，但未能提交明确具体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及日常生活所需对物品损失进行酌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所称该两项损失赔偿过低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奖励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要求市、县级人民政府制定奖励办法，相关征收补偿方案中对奖励费用的发放均附有签订协议、按时腾房等相应条件；在未达成前述条件的情况，赔偿案件处理中对该请求原则上不应支持，且相关利息原则上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关于临时安置费、过渡费，均是为了满足房屋拆除后过渡期间的居住开支，属同一赔偿项目；该损失的赔偿原则上应从房屋被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一审判决的数额不能完全弥补该项损失；但考虑到本案对奖励费及利息等均予以支持，基于损益相抵，对奖励费用及利息不再扣除，对临时安置费、过渡费不再增补。关于车库损失，一审判决对该无证车棚按照附属物赔偿，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其他赔偿请求处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杨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