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怀跃，男，汉族，1961年8月21日出生，住中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远光，男，汉族，1964年4月18日出生，住洪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香梅，女，汉族，1972年3月5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彪，男，汉族，1965年2月24日出生，住沅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星钧，男，汉族，1979年2月17日出生，住溆浦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经营场所中方县泸阳镇五里村屋寨里。经营者：杨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立，女，汉族，1966年9月1日出生，户籍地址：芷江侗族自治县，住怀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生，男，汉族，1963年8月18日出生，户籍地址：芷江侗族自治县，住怀化市。系原告罗新立丈夫。原审被告：向春芳，男，汉族，1968年3月24日出生，住怀化市鹤城区。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丁再昌。上诉人罗怀跃、邱远光、周杰、舒香梅、谭文彪、覃星钧、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罗新立、原审被告向春芳、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罗怀跃、周杰、舒香梅、谭文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重要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程序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均非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和高管，对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负有法定的忠实义务，一审错误的将上诉人罗怀跃认定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高管并列为竞业禁止对象，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利，对上诉人极不公平。重新出资建厂进行同类经营经过了联营体各方和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的同意，依法受法律保护。邱远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既非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亦非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和高管，对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负有法定的忠实义务，一审错误的将上诉人认定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高管并列为竞业禁止对象，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利，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上诉人开展同类业务事前经过了联营体的决议，上诉人的投资经营权应当然受法律保护。覃星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只是代表永康消毒餐具配送中心在联合体任生产副经理，不是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和高管，一审错误地将上诉人认定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高管并列为竞业禁止对象，限制和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是杨君个人单独出资创办的，与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分属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与一审第三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更无任何牵连。一审以罗怀跃、邱远光、覃星钧三人系竞业禁止对象，并认为该三人与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共同合伙经营，且认为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与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有承继关系，进而判决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停止同类经营，该判决内容依据主观推导出的所谓事实而作出，是错误的，损害了上诉人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合法正当的生产经营权。罗新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首先，关于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理由是一审中已经查明所有的被告实际是隐名合伙；上诉人邱远光不能成立的理由是，其阳光餐饮消毒厂已经注销了，邱远光实际成为怀化康洁公司的股东，并且在合并后担任康洁公司的副经理；上诉人罗怀跃不能成立的理由是，罗怀跃在一审时明确表示是康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覃星钧不能成立的理由与阳光餐饮消毒厂一样，舒香梅这4个人与刚才几个人是抱团，侵犯公司的利益，同时也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原审被告向春芳未予答辩。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未予述辩。罗新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停止餐具消毒的生产（包括委托其他厂家代加工）和销售等一切同类经营行为，停止使用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运输车辆和标有“康洁”品牌、“一张树叶”标志餐具等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6日由自然人谈如湘和李治中注册成立，其中谈如湘占51%的股份，李治中占49%的股份，经营范围包括餐具消毒、空调干洗技术服务、全套家电维护，经营地点在怀化市鹤城区××路××号××队大院内）。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成立于2009年5月27日由曾祥明个人独资成立，经营范围是餐具消毒，经营地点在怀化市鹤城区××乡××村。怀化阳光餐具消毒厂于2007年8月13日由邱远光个人独资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是餐具、生活用品消毒，经营地点在中方县中方镇长远村。2013年之前，怀化阳光餐具消毒厂已由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吸收合并经营，之后于2017年2月15日注销。由于主营业务都是餐具消毒，为了统一市场、防止无秩竞争，2013年6月22日，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二家企业签定《合并协议》，约定自2013年7月1日起合并为一家企业，起名怀化市康洁·宝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为谈如湘、李治中、曾祥明、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彭开群，由谈如湘担任董事长、曾祥明担任总经理，但未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以联营体形式进行经营，实际经营以怀化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厂址租用广铁公司怀化车辆检修所场地。2013年8月5日，联营体以“怀化市康洁·宝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下发怀康宝通字【2013】1号文件，任命曾祥明为总经理、邱远光、孟凡杰、覃星均为副总经理。2014年9月1日怀化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湖南绿兴源糖业有限公司签定《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止于2017年9月1日，谈如湘在合同上签名，联营体生产线随之搬迁至怀化市鸭嘴岩工业园湖南绿兴源糖业有限公厂区内，经营过程中消毒餐具外包装上商标一直使用“一片树叶”图案，餐具标注“怀化康洁”的字样。谈如湘因欠原告、被告罗怀跃、谭文彪、舒香梅、周杰债务，2016年即以其在怀化康洁公司的部分股权分别抵偿该几笔债务，并由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被告罗怀跃、谭文彪、舒香梅、周杰进入公司后，由被告罗怀跃实际控制并主持经营。期间，谈如湘因躲避债务，与曾祥明、彭开群、李治中事实上已退出经营。参与联营体经营的人是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原告要求与其他股东一样同等享有包括分红权在内的股东权益，被予以拒绝。2017年2月23日，被告邱远光注册成立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注册资金8万元，经营范围是餐具清洗、生活用品消毒，经营地址在绿兴源糖业有限公司厂区内，实际经营者仍为被告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长时间使用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联营体）的场地、车辆、生产线、餐具及包装物等，并且餐具外包装上仍然使用有联营体的“一片树叶”图案、餐具标注“怀化康洁”的字样，厂名、厂址也标注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同时也标注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行政许可证号（湘卫消服审（2013）第08号、怀卫许（2003）第30618号）。2017年7月16日，被告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签定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经营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2017年12月25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12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分行提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8年1月29日，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变更经营场所为中方县泸阳镇五里组，注册资金为30万元。餐具外包装上仍然使用有“一片树叶”图案、餐具标注“怀化康洁”的字样。但该图案及“怀化康洁”字样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2019年3月19日，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注销，被告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成立，经营范围和经营地址与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一致，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者为杨君，实际为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与杨君合伙经营。被告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成立之初的一段时间内，先是直接使用中方县康洁消毒中心的餐具外包装，之后除企业名称不同外，“一片树叶”图案与“怀化康洁”字样没有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因而禁止同类经营行为成为有限责任公司董事和高管的义务，该义务不仅限于自营，也限于为他人经营。本案中，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与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组成的联营体，原有的客户群和开拓的市场以及利用客户和市场资源进行合法经营获取的收益，由于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等人的同类经营行为而丧失，使公司的其他股东和债权人利益受到侵犯。被告罗怀跃作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主持人，其地位和职责近似于法定代表人；邱远光、覃星钧为副总经理，是企业高管。罗怀跃、邱远光、覃星钧都属于公司法竞业禁止的对象，其三人与向春芳、周杰、舒香梅、谭文彪和杨君共同合伙经营中方康洁清洗中心，其性质系被告罗怀跃、邱远光、覃星钧利用职务便利自营并且为他人经营同类业务。鉴于中方康洁清洗中心与中方康洁消毒中心的住所地、经营范围、字号及生产线完全一致，两家企业有承继关系，故八个被告的经营行为有淘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联营体）的嫌疑，故八被告的同类经营行为应当停止。在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人民法院已经指定破产企业的管理人，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三）、（五）项规定，决定破产企业内部事务、继续或者停止破产企业营业。因此，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被告的经营行为有可能导致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可期利润丧失，从而减少破产财产，造成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损失，企业债权人分配比例下降。故即使人民法院受理企业破产申请后，被告的同类经营行为仍应当停止。《公司法》第三条规定，股东的义务是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罗新立以70万元受让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如湘部分股份（9.199%），即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从其实际出资之日即取得股东身份，该事实已经鹤城区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而《公司法》第四条规定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该条规定是股东权利而非义务，并不因被告罗怀跃等人妨害原告权利的行使而影响其股东身份。故原告有权以股东身份主张权利。《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公司权益受损的股东救济的方式和程序。该规定在董事或高管侵犯公司权益时，虽然股东向监事请求起诉为前置程序，以监事未提起诉讼为条件，股东得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但赋予股东在情况紧急时可以直接提出诉讼的权利。本案中，怀化康洁公司的多个股东进行同类经营，漠视公司以及其他少部分股东权益，原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使用标有“康洁”品牌字样和“一片树（绿）叶”图案作为商标的问题。我国《商标法》保护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本案中，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组成的联营体在消毒餐具上使用标有“康洁”品牌字样和“一片树（绿）叶”图案，并未经有关部门注册登记，不具有《商标法》规定的专用权，故原告的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五）项、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款、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与被告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停止餐具消毒、餐具清洗生产（包括委托加工）和销售等经营行为。二、驳回原告罗新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罗怀跃、邱远光、向春芳、覃星钧、周杰、舒香梅、谭文彪、中方县康洁清洗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因与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原审第三人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本院指定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担任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三）、（五）、（七）项规定“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能否继续营业经营，由管理人决定。鉴于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后，一直未进行经营，以后能否继续营业经营，存在不确定性。罗新立主张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行为侵犯了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权益，致其股东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罗新立以侵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停止餐具消毒的生产（包括委托其他厂家代加工）和销售等一切同类经营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罗新立起诉请求主张上诉人停止使用标有“康洁”品牌字样和“一片树（绿）叶”图案作为商标的问题。我国《商标法》保护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本案中，怀化市康洁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怀化市鹤城区宝洁健康碗运营中心组成的联营体在消毒餐具上使用标有“康洁”品牌字样和“一片树（绿）叶”图案，并未经有关部门注册登记，不具有《商标法》规定的专用权，故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新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均由罗新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