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4民初490号原告：贾世叶，女，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兰州市第七中学教师，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荔昌广场**楼**F7-017-018。法定代表人：何会会，该公司经理。被告：何会会，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世叶与被告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何会会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纠纷一案，2019年8月23日，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0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贾世叶不服上诉，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世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奇、被告何会会（同时系被告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世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贾世叶与被告时代公司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6月1日签订的《（现在直营店）加盟连锁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时代公司向原告贾世叶返还10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0万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算，15万元以2018年1月26日起算，50万元以2018年2月12日起算，28万元自2018年3月31日起算，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何会会对被告时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时代公司没有开展特许经营活动所必备的经营资源，且不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条件。对此特许人未向被特许人披露其自身经营状况、经营资源以及产品质量价格等核心信息，且在签订涉案合同时隐瞒重要信息，构成欺诈，故本案原告即被特许人有权要求撤销合同。二、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三、何会会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公司为法人，应当具有独立财产权。涉案店铺系何会会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的形式经营，存在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其次，被告何会会在原审二审中承认，贾世叶的出资进入何会会个人账户。涉案美容店的收入和支出以其个人和公司账户处理，个体工商户的收益与公司收益不加区分。最后，被告时代命之运公司在认缴出资20万，但实缴资本为0元，没有任何公司自有资产，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能力的情况下，与贾世叶签订大额合同，属于九民纪要第12条规定的资本显著不足，应当否定公司人格的情形。被告时代公司、何会会辩称，一、两份《合伙协议》系原、被告自愿签订，不存在显失公平及其他可撤销或解除的情形。原告在两份《协议》签订后并没有提出异议，而是在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加盟费和投资款项的义务，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是以投资的形式加盟经营。二、从两份《合伙协议》的形式和内容来看，其约定的内容实际上是原、被告之间就合伙的股份分配和利润分成，明确约定双方共负盈亏，所以该案并非借贷纠纷。三、原告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三方成立资金安全控管，对合作项目由三方进行监督和财务管理。四、被告时代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被告何会会没有虚假注册、抽逃资金等违法行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企业对外经营，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被告何会会对上述款项不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3日，贾世叶与时代公司就开设涉案美容店达成口头协议，同日贾世叶通过银行转账向时代公司交纳10万元（收据备注加盟店定金）；1月26日，贾世叶向时代公司以银行转账及支付宝支付的方式交纳15万元（收据备注房租款）；2018年3月4日，贾世叶与时代公司签订《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约定：贾世叶自愿加入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商贸有限公司，时代公司特许贾世叶提供店面成立连锁加盟店，授权贾世叶在合同约定位置开设连锁加盟店，时代公司持有该店经营管理权且拥有对贾世叶进行业务监督管理权力；加盟费25万元，加盟费只收取一次，不予退还；贾世叶出资78万元，作为店面租金、装修及物料费。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贾世叶通过贾俊伟账户向何会会个人账户转账40万元为红星美凯龙店装修预付款；3月10日，贾世叶交纳装修费9万元；3月31日，贾世叶交纳加盟费25万元、物料费5万元。贾世叶为履行合同共计交付103万元，其中向何会会个人账户银行转账40万元，向何会会个人微信及支付宝账户转账7万元。2018年6月1日，贾世叶与时代公司又签订《（现有直营店）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约定：贾世叶自愿加入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时代公司特许贾世叶提供店面成立连锁加盟店；公司的注册商号、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模式、模样、样式、店面管理方式、店内物品陈列标准、运营系统、专业教育是所有运营不可分的统一系统；加盟费25万元，贾世叶出资为现有店面实际投资78万元。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7日，何会会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对涉案美容店进行了工商登记，个体经营，名称为“城关区红星国际广场命运美容店”2018年6月，涉案美容店开业经营，店内员工系时代公司安排，店内所销售的产品由时代公司提供，贾世叶未参与涉案美容店的具体经营管理。2019年3月14日，城关区红星国际广场命运美容店核准注销，该美容店在存续期间未办理税务登记、未开银行公户、未刻章。2019年10月，涉案美容店关闭，双方未履行交接手续。另查明，何会会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西固区命运养生美容店及七里河区命之运养生美容馆，而时代公司没有注册直营店。且时代公司无注册商标、专利技术等。时代公司在签订两份加盟协议时未取得商业特许经营的资格。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涉案美容店以被告时代公司统一的店铺名称、店面装修样式、运营模式、销售产品等进行经营管理，贾世叶作为加盟方支付了加盟费，双方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商业特许经营协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下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合同”。依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应具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而本案时代公司没有注册商标及注册专利技术等，未取得商业特许经营的资格。同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依据该规定，从事特许经营应至少有2个以上直营店并营业时间超过1年，而被告时代公司在签署涉案两份加盟合同时，不具备上述条件，但其未将不具备特许经营条件的事实告知贾世叶，时代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因时代公司的欺诈致使贾世叶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与其签订了两份加盟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据此，时代公司与贾世叶签订的两份加盟合同因存在欺诈情形，故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原告贾世叶主张确认两份加盟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之规定。本案贾世叶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是可撤销事由，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故本院可以直接判决撤销原告贾世叶与被告时代公司签订的两份加盟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撤销的合同在撤销前有效，撤销后无效，本案两份加盟合同被撤销后无效，时代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经庭审查明，贾世叶为履行两份加盟合同共计支付104万元，因原告贾世叶自行主张返还103万元，故对原告贾世叶主张返还10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贾世叶主张被告何会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当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公司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何会会作为时代公司的法人，在经营的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时代公司有公户的情况下，仍然提供其私人账户给时代公司使用，使得时代公司违反企业法人相关管理规定进行运转，将本应当转入公司账户的资金进入何会会个人账户、微信及支付宝中，导致何会会与时代公司之间的财产高度混同，构成人格混同。且涉案美容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何会会而不是时代公司，个体工商户的收益与公司收益不加区分，该种经营模式致使何会会与时代公司之间财产无法区分，时代公司已丧失独立人格，亦构成人格混同。故何会会应对被告时代公司返还贾世叶103万元出资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贾世叶的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贾世叶与被告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现有直营店）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二、被告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贾世叶返还出资款103万元，被告何会会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贾世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16.8元，由被告甘肃时代命之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何会会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俊灵审 判 员  陈作席人民陪审员  李燕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