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港安街**515办公。法定代表人：黄杰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华，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彩云，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珠海市拱北粤海东路**负责人：刘昕。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缨，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欢欢，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积财，男，汉族，1979年12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审被告：金慧萍，女，汉族，1984年2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中行珠海分行）、原审被告夏积财、金慧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钧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夏积财、金慧萍不需向中行珠海分行偿还复利249.2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夏积财、金慧萍不需以未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为基数，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3.判令中行珠海分行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行珠海分行与夏积财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还款应当支付复利的违约责任。中行珠海分行向夏积财出具的催收律师函中亦未明确确认夏积财的欠款数额中包含复利。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夏积财、金慧萍应当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复利，缺乏事实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十三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金融机构对其发放的贷款利息有权计收复息，但具体到每一个借款合同中，金融机构是否有权计收复息则应区别不同情况：（1）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了计收复息的，可以支持；（2）没有上述约定，则不应支持金融机构要求计收复息的诉讼请求。催收通知书上只有欠款数额，而没有载明含复息，且借款人也予确认，尽管金融机构主张该欠款数额中实际已含复息的，仍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计收复利的前提下，径直判决夏积财、金慧萍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复利249.29元和自2019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系缺乏事实依据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应当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以未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为基数计算的复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据此，复利的计算基数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法律并未明确复利的计算基数包含罚息，对于复利计收复利更是完全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合同第6条关于罚息的约定，若借款人逾期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其中罚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由此可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计收复利的违约责任，更没有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包含罚息和复利的，故在缺乏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将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缩小解释为仅包含正常利息。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复利的计算基数是以正常利息、罚息和复利之和为基数，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应当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复利，其计算基数也只能以未付的正常利息16811.2元为基数。综上，一审关于复利部分存在上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中行珠海分行答辩称：一、夏积财与中行珠海分行于2017年9月25日签署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三条第6款第（1）项和第（4）项明确约定了对应付未付利息计算复息。《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三条第6款第（1）项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三条第6款第（4）项约定：“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案涉贷款合同中约定罚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可以看出，对夏积财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中行珠海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亦规定了贷款人对于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且，中行珠海分行向夏积财出具的律师函及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罚息及相关证据均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来主张，该罚息包含了应付未付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复利，在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中行珠海分行请求的罚息金额是686.68元，而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只是按照相关的规定，表述为罚息即逾期贷款本金部分的利息437.39元和复利即应付未付利息的利息249.29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夏积财就其未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复利，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理解罚息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复利，而应付未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及复利的理解也并未不妥，应予以支持。中行珠海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积财向中行珠海分行清偿借款本金776037.21元，支付利息、罚息直到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日，利息16811.20元，罚息686.68元）；2.判令夏积财承担中行珠海分行支付的律师费40741元；3.判令金慧萍对夏积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判令钧策公司对夏积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钧策公司、夏积财、金慧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行珠海分行就所述夏积财借款、未依约还款等事实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借款借据、贷款应还款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中行珠海分行就所述金慧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事实提供了结婚证、《个人信用信息查询报送授权书》予以印证；中行珠海分行就所述钧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提供了《个人房屋贷款合作协议》予以印证；中行珠海分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对中行珠海分行所述夏积财欠款、金慧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钧策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行珠海分行与夏积财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各方均须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行珠海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夏积财在取得贷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夏积财已构成违约。中行珠海分行要求夏积财偿还拖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了实现债权，中行珠海分行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律师费系因钧策公司、夏积财、金慧萍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属于合同明确约定应由钧策公司、夏积财、金慧萍承担的费用，且中行珠海分行已实际支出该笔费用，中行珠海分行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慧萍与夏积财系夫妻关系，参考国家统计局有关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的分类，居住条件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夏积财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且对中行珠海分行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金慧萍亦未提出抗辩及反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中行珠海分行要求金慧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个人房屋贷款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保证担保方式、保证期间，涉案的房产尚未办理正式的房地产权证和抵押登记，在保证期间内，钧策公司应按约定对夏积财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个人房屋贷款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约定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中行珠海分行要求钧策公司对夏积财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钧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夏积财、金慧萍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判决如下：一、夏积财、金慧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珠海分行偿还贷款本金776037.21元以及计至2019年7月3日的利息16811.2元、罚息437.39元、复利249.29元；二、夏积财、金慧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每年10月27日调整一次）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未付本金776037.21元为基数，复利以未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为基数）；三、夏积财、金慧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行珠海分行支付律师费40741元；四、钧策公司对夏积财、金慧萍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中行珠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钧策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夏积财、金慧萍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3元，案件申请费4691元，由钧策公司、夏积财、金慧萍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夏积财与中行珠海分行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贷款合同》第三条第6点第（4）约定，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日罚息利率，中行珠海分行主张该条款是其计收复利的依据。中行珠海分行在二审时陈述借款人每期还款金额包括本金和利息两部分，其是以合同期内应还未还的利息总和为基数计算复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中行珠海分行向夏积财、金慧萍、钧策公司计收复利有无依据以及一审认定的复利计算基数是否正确。案涉贷款合同第三条第6点第（4）项约定了除对逾期欠付本金计收利息以外，对应付未付利息也应计收利息，故中行珠海分行主张的复利有合同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从上述条文的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复利应以合同期内未付利息总额为基数，一审判决第二项以未付利息、罚息、复利之和为基数计算复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钧策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复利不能成立，但其关于以合同期内未付利息16811.2元为基数计算复利，于法有据，应予采纳。同时需指出的是：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有鉴于此，一审对于2019年8月20日以后复利的利率表述有误，将影响复利的计算结果，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定而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项，本院不予赘述，径行予以维持。综上，钧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无误，但对复利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44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夏积财、金慧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以未付本金776037.21元为基数，复利以16811.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0%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34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对夏积财、金慧萍本判决确认债务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夏积财、金慧萍追偿；四、驳回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3元，保全申请费4691元，由夏积财、金慧萍、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珠海市钧策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