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3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德林，男，汉族，1950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 法定代表人左永祥，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德林因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简称渝中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3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渝中府征发〔2018〕1号），决定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同月4日，渝中区政府发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告知了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征收部门、签约期限（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及复议权和诉权等内容；同时公告附了征收补偿方案以及安置房源明细表。马德林所有的位于XXX号房屋（建筑面积63.03平方米，混合结构，套内面积为54.27平方米），该房屋属本次征收范围。 2017年9月经过公开投票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段），重庆华联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六段），重庆万合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七段），重庆金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八段），重庆金卓天吉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九段）；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重庆通冠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二段），重庆华西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三段），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四段），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五段）（简称金地公司），并将结果予以公示。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被告渝中区政府将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月4日，评估机构将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于渝铁村29号2单元外墙处。2018年1月11日，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马德林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为建筑面积11040元/平方米。2018年3月27日，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到马德林的儿子马晓康住处向其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因马晓康拒绝接收并报警，在派出所要求下双方删除了照片和录像。2018年3月29日，征收部门工作人员通过EMS向马德林的儿子马晓康住处邮寄送达分户评估报告，收件人为马德林，收件人电话为马德林的手机号码，签收人为“菜鸟驿站”，邮件查询结果为“妥投”。2018年1月11日，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五段）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报告载明，叠彩西城13栋30-3号房屋，建筑面积73.43平方米，套内面积59.05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7050元/平方米。渝中区政府在本次征收中确定该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为4550元/平方米。因马德林与渝中区房管局未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5日报请渝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14日，渝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直接送达马德林。马德林因对该征收补偿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据此，渝中区政府具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马德林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在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在征求意见及修改后，将《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对经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向马德林进行了送达，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因马德林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和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对马德林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所涉分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复估程序确认评估结果，该分户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依据。故渝中区政府按照分户评估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格，并无不当。 关于产权调换房源的问题。本案所涉安置房小区为叠彩西城，位于中梁山玉清寺，系《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所确定的安置小区之一。而该安置补偿方案系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同时，渝中区政府确定的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4550元/平方米，系在原评估价格705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予以下调，能够保障马德林的合法权益。故马德林对产权调换房源提出异议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的问题。在正式报告作出前，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已在被征收房屋外墙处公示。分户评估报告作出后，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进行了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虽然邮寄送达的地址为马晓康的住处，但马德林与马晓康系父子关系，而邮件收件人和收件人电话为马德林的手机号码，且邮件查询结果为“妥投”。由此可以认定马德林已知晓分户评估结果及收到了分户评估报告。关于马德林申请鉴定《渝中区房屋征收工作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字笔迹的问题，因法院并未采信该证据，故没有鉴定的必要。马德林认为渝中区政府未依法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在渝中区政府举示证据证明其已依法送达的情况下，马德林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马德林的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渝中区政府在马德林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根据房屋征收部门的提请，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德林的诉讼请求。 马德林上诉称，重庆渝中区房屋征收部门并未将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于渝铁村29号2单元外墙处。分户评估报告作出之后并没有证据证明2018年3月27日征收部门出示工作证件到马晓康住处送达分户评估报告；而之后将该评估报告邮寄马晓康住处，签收人为菜鸟驿站并不等同马德林签收。因分户评估报告未及时送达被征收人马德林，致使马德林对房屋评估价格申请复核评估、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权利丧失，该送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渝中区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资格，渝中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决定内容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第二，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马德林所称该项目未充分征求意见、征收补偿方案未前置、评估机构确定不合法等征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该房屋征收项目已依法确定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了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在公示期满后将分户评估正式报告送达马德林。马德林收到后因个人原因并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马德林所称“补偿价格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鉴于本项目系棚户区改造，目前尚无具体建设方案，故在改建地段不具备安置条件。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了相关安置房源，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第五，渝中区政府根据该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确定给予马德林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如马德林认为其实际装修标准高于上述标准，可由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评估确定装饰装修补偿标准。鉴于马德林未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评估申请，渝中区政府按照方案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中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补偿安置方案、房屋产权证、分户评估报告、征收补偿决定、（2018）渝05行初205号、（2018）渝行终522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上述案件事实。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其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决定作出前，渝中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经公开投票或现场抽签方式选举确定了相关征收评估机构。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经过方案论证和征求意见后，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征收决定公告后，评估机构针对被征收房屋作出渝中区XXX号《房屋价值评估报告书》，针对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并分别予以送达。因此，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程序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因马德林与渝中区房管局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以及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房的评估报告对马德林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马德林提出补偿决定显失公平公正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所涉评估结果通知书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复核评估程序确认评估结果，该评估结果能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依据，渝中区政府按照上述评估结果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并明确具体补偿数额，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对于征收补偿方式具有选择权，因马德林与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未达成补偿协议，未明确选择征收补偿方式，故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提出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供马德林选择，符合上述规定。本案所涉产权调换房屋（叠彩西城），系《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安置房源之一。上述《安置补偿方案》经论证和征求意见，连同《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一起作为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的附件已在征收范围内一并进行了公告，上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已经本院（2018）渝行终522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该《安置补偿方案》确定产权调换房屋结算单价4550元/平方米，低于评估价格7050元/平方米，系在评估价格的基础上综合考虑相关因素之后进行了较大幅度下调，同时拟安置面积亦大于被征收房屋面积，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故马德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德林提出渝中区政府单方确定补偿标准计算装修损失违法的问题。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安置补偿方案》，同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示。该方案载明：“装饰装修补偿按被征收房屋面积（以产权证或租约证载明的面积为准）给予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有异议的，由该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本案中，马德林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就装饰装修补偿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或请求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故渝中区政府依照上述方案的补偿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并无不当。马德林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德林上诉提出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的问题。国家机关公文是国家机关进行公务管理活动的重要载体，因而具有特殊的政治、社会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递国家机关公文”，第五十六条规定：“快递企业经营邮政企业专营业务范围以外的信件快递业务，应当在信件封套的显著位置标注信件字样。快递企业不得将信件打包后作为包裹寄递。”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三条“党政机关公文是党政机关实施领导、履行职能、处理公务的具有特定效力和规范体式的文书，是传达贯彻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公布法规和规章，指导、布置和商洽工作，请示和答复问题，报告、通报和交流情况等的重要工具。”因此，对于国家机关公文界定应从主体、内容、形式等多方面综合认定。主体方面，制作主体仅限于国家机关，包括各级中国共产党和民主党派的机关、人大机关、行政机关、监察机关、政协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军事机关，以及人民团体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内容方面，仅限于国家机关基于联系事务、指导工作、处理问题等公务活动而制作的书面材料；形式方面，一般具有特定的文体与格式，加盖国家机关公章等。从《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八条规定的种类和有关主送机关等格式要求来看，党政机关公文一般是具有业务关系的单位之间使用，而分户评估报告、通知等行政执法管理方面文书，针对的是行政相对人，其目的也不符合《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所述，所以应该不属于上述机关公文。当然在广义上说分户评估报告等也是公文，但它不适用于《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范围所称的“机关公文”，故分户评估报告等行政管理文书送达也并不排除也可以采用快递企业寄递方式进行送达，该方式并不影响国家机关职能的正常发挥及其对政治经济社会事务有效管理，并非构成对国家安全以及社会公共利益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德林已搬离原渝中区XXX号房屋另处居住。2018年3月27日，房屋征收部门工作人员曾到其儿子马晓康住处送达分户评估报告，但因马晓康拒绝接收并报警，在派出所要求下删除了送达现场照片和录像。之后征收部门通过邮寄方式将分户评估报告送达马德林。虽然邮寄送达的地址为马晓康的住处，但马德林与马晓康系父子关系，该邮件收件人和联系电话均为马德林本人，事后邮件查询结果为“妥投”，并未显示为退回或拒收情形，并结合庭审陈述之后还曾向马晓康住处送达过马德林的征收补偿决定，且马德林本人也接收到该征收补偿决定的事实综合分析，可以认定马德林之前在该地址已收到分户评估报告。因此，马德林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马德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德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继荣 审 判 员 龙贤仲 审 判 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堃 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