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涛，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华，女，汉族，1958年10月20日出生，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男，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汉族，1982年10月5日出生，住邓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永磊，男，汉族，1979年8月10日出生，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华、陈涛、陈波，柳永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郑州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驾驶人柳永磊在肇事后逃逸，该行为属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就肇事逃逸事项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尽到特别告知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的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就该项免责事由承担的是提示义务，而非特别告知说明义务。2、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柳永磊也自认投保是通过朋友购买，其朋友的身份应认定为柳永磊的代理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等相关证据，证实我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柳永磊就肇事后逃逸不予赔偿的相关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可免赔商业三者险。3、一审法院依据李文华、陈涛、陈波与柳永磊的协议，判令我公司向柳永磊支付赔偿金264990.49元错误，如果逃逸这种严重违法行为的实施者，对于其行为不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反而由保险公司作为其保障，代其违法行为进行赔偿，那么无异于违背立法目的、公序良俗和公平正义。李文华、陈涛、陈波辩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柳永磊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因逃逸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刑事犯罪，答辩人已经受到国家刑事处罚，上诉人不能以答辩人触犯刑法为由，决定保险拒赔，答辩人无理承担巨额赔偿金，这对受害方家庭是极其不公的。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保险合同上答辩人的签字是虚假的，答辩人从未见过保险合同及条款，且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向答辩人做过任何提示。答辩人在一审期间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笔迹鉴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文华、陈涛、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柳永磊、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华农财险郑州公司赔偿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61415.4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20时50分许，柳永磊驾驶粤Ｂ×××**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金××大道××省××孟楼镇，将行人陈金锁撞死，造成交通事故，肇事后柳永磊弃车逃逸。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411381120180041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永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金锁无责任。2019年2月26日，柳永磊和李文华、陈涛、陈波达成两份赔偿协议书，由柳永磊自愿赔偿李文华、陈涛、陈波700000元，先由柳永磊实际支付李文华、陈涛、陈波300000元，剩余的赔偿双方自愿通过理赔或者起诉解决，待保险款到位后实行多退少补，李文华、陈涛、陈波享有保险赔偿款400000元，多余部分无论多少返还柳永磊，如果保险赔偿款不到400000元，由柳永磊补齐400000元的差额。2019年11月28日，邓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81刑初1146号刑事判决书，柳永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粤Ｂ×××**号车在华农财险郑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另查明陈金锁生于1955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李文华、陈涛、陈波亲属陈金锁与柳永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各方应按各自的责任承担赔偿费用。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李文华、陈涛、陈波的赔偿清单，经核算，李文华、陈涛、陈波因该交通事故应得到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下：1、丧葬费32074元；2、死亡补偿金581416.49元，每年34200.97元计算17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上述费用共计664990.49元；由华农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对于超出的费用554990.49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险内承担，又因柳永磊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全部承担该赔偿款554990.49元。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辩称柳永磊肇事逃逸，商业险不予理赔，因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应尽到特别告知说明义务，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未提交已就免责条款尽到特别告知说明义务的证据，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生效，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又因李文华、陈涛、陈波和柳永磊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意见，均同意全部保险理赔款中李文华、陈涛、陈波再得400000元，剩余部分归柳永磊所有，故由华农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文华、陈涛、陈波11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赔偿李文华、陈涛、陈波290000（400000-110000）元，剩余264990.49（554990.49-29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直接支付给柳永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文华、陈涛、陈波赔偿金110000元；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李文华、陈涛、陈波赔偿金290000元；3、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柳永磊赔偿金264990.4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00元，由李文华、陈涛、陈波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因此，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有抢救伤员的法定义务，从保护受害人权益、维护社会公共秩序角度出发，此义务非倡导性义务，而系命令性义务，故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虽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不产生效力。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来看，“逃逸免责”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保险人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承担，柳永磊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在一审期间虽提供了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但在柳永磊表示该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而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此外，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并未提供柳永磊的委托手续，且无证据证实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上的签字系柳永磊代理人所签，无法证实其已向柳永磊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一审法院根据柳永磊与李文华、陈涛、陈波订立的协议，判决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向柳永磊支付264990.49元并无违法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中华联合财险郑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所尽义务方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并未影响到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救济及本案的实体处理，裁判结果正确，故本案以维持原判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