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定，男，1968年3月7日，壮族，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广西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城县六塘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22255723711X7。 法定代表人：刘光昌，总经理。 委托人诉讼代理人：何舟，广西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运定因与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容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运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运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运定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关于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1.黄运定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韦某出庭证明黄运定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仍然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了劳动。恒吉容大公司在质证黄运定提交的证据6时，否认证人韦某是恒吉容大公司的员工，而在证人出庭后又承认了与韦某的劳动关系，可见恒吉容大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极其没有诚信，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本案的事实。并且，恒吉容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韦某的工资卡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韦某在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为1730元，12月的工资为1400元，并且在2019年3月收到工资3050元，从工资数额和发放时间可以看出这与韦某陈述的恒吉容大公司在2019年3月发放了2019年1月、2月的工资相吻合，即证明了韦某与恒吉容大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2月28日。恒吉容大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并不能证明韦某的离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韦某出庭证明黄运定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是具有证明效力的。2.根据恒吉容大公司提交的《通知函》的内容，若恒吉容大公司在2018年年底就发现了黄运定与外单位的劳动关系，那就应当立刻与黄运定协商处理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费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劳动者协商签订与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宜。但是恒吉容大公司在2019年3月1日才发函与黄运定协商，也证明了黄运定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其次，关于黄运定与柳州市金讯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讯公司）关系。黄运定为金讯公司的隐名合伙人。恒吉容大公司仅仅凭借金讯公司为黄运定缴纳社保费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侬据的。劳动关系建立的基础是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恒吉容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运定为金讯公司提供劳动，金讯公司向黄运定支付了工资，其以此作为理由解除与黄运定的劳动关系理由不成立。3.关于黄运定诉请的经济补偿的问题。按照黄运定在本上诉状第一点所主张的，与恒吉容大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根据恒吉容大公司邮寄的通知函可知，是由恒吉容大公司提出的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恒吉容大公司也应当向黄运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恒吉容大公司也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因劳动合同到期而解除劳动关系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黄运定已经提交了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了黄运定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恒吉容大公司也认可在2018年合同到期后未与黄运定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恒吉容大公司应当向黄运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 恒吉容大公司辩称，黄运定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违约、违法，无权向恒吉容大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一、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金讯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期间，一直为黄运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第三条规定的社会保险费征缴范围是企业及其职工。据此可以认定，黄运定与金讯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运定是金讯公司的职工。二、黄运定为了隐瞒与金讯公司劳动合同关系，既不依照双方于2017年9月30订立的《劳动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乙方（黄运定）承诺将其社保关系转移至甲方公司（恒吉容大公司）。在恒吉容大公司发现后，虽多次催促黄运定尽快解除与金讯公司劳动关系，将其社保关系转移至恒吉容大公司，但黄运定对恒吉容大公司的合理要求仍然拒不改正，其行为已经违约并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自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恒吉容大公司受到黄运定与金讯公司尚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制约，同时，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改革方案》，决定于2019年1月1日施行税务机关征收社保费用，员工社保及工资应由同一家企业缴付的政策。在黄运定不解除与金讯公司的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若恒吉容大公司继续放任黄运定存在双重劳动合同关系，续订劳动合同则导致恒吉容大公司用工违法，必将遭受行政处罚。因黄运定存在双重劳动合同关系且绩效考核不合格，恒吉容大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了《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劝退、转岗通知书》，黄运定于2018年11月18日在通知书上写明“服从公司决定”。据此可知，黄运定认为其能力已经不符合企业要求，双方对黄运定的工作问题已经着手协商。因黄运定一直未能解除其与金讯公司的劳动合同，自本案争议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黄运定又拒绝与恒吉容大公司办理任何移交手续，自行离开单位。恒吉容大公司为化解双方的纠纷，故在2019年3月1日依法向黄运定邮寄送达《通知函》，要求其纠正违法行为，解除与金讯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综上，恒吉容大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不应向黄运定支付经济补偿。三、黄运定要求恒吉容大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不合法，请求不予以支持。1.在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双方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恒吉容大公司既没有安排工作给黄运定，黄运定也没有提供劳动。同时，黄运定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其自2019年1月起无法打卡考勤，无法进入工作场所的表述就可以认定，黄运定在2019年1月至2月期间根本没有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故黄运定诉请未签订合同双倍工资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2.黄运定提供的微信聊天、通讯记录、操作图片等证据不能证实来源于恒吉容大公司、不能证明聊天对象、图片不能提供原始载体，这些证据又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证人韦某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显示，恒吉容大公司向证人韦某支付工资具有时间上的延续性，最后一次发放工资时在明细单注明“19年1月工资”。证人韦某在一审承认恒吉容大公司并未拖欠其工资，可知其在恒吉容大公司工作止于2019年1月。证人韦某在一审中陈述其在2019年1月至2月期间在恒吉容大公司工作，从而证明黄运定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到2019年2月28日，因证人证言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与黄运定有利害关系，是孤证。综上，请求法院对黄运定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不支持其2019年1月至2月尚在恒吉容大公司工作的主张。综上，黄运定诉请的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也不合法，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黄运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恒吉容大公司支付黄运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400元；二、判令恒吉容大公司支付黄运定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1,909.0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恒吉容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吉容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30日,2017年7月27日由柳州东风恒基化工科技材料有限公司更名为恒吉容大公司。黄运定于2017年6月26日与恒吉容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17年6月26日至9月23日的试用期合同书一份。试用期满后，双方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7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黄运定工作岗位及薪资调整，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重新签订了一份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恒吉容大公司未为黄运定缴纳社会保险费。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黄运定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金讯公司,并由金讯公司为黄运定缴费至2018年3月。黄运定因与恒吉容大存在劳动争议，黄运定以恒吉容大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恒吉容大公司支付辞退黄运定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8,400元；2.恒吉容大公司支付黄运定在恒吉容大公司上班期间黄运定已缴纳的社保金6,888.6元（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31日）；3.恒吉容大公司支付黄运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09.09元（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4.恒吉容大公司为黄运定补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即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及公积金）；5.恒吉容大公司支付黄运定2017年6月26日至2019年3月2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7,065元。在仲裁过程中，黄运定表示其第2项请求实为要求恒吉容大公司支付其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已缴纳的养老保险费6,888.6元。黄运定在仲裁时撤回要求恒吉容大公司补缴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缴纳的失业保险费和公积金的仲裁请求。仲裁委员会认为2019年3月2日双方以恒吉容大公司发出通知书的形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故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979-2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对黄运定的第1、3项仲裁申请，裁决如下：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恒吉容大公司应支付黄运定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00元；二、黄运定提出的第3项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黄运定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该裁决书后，不服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恒吉容大公司就该终局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予以撤销。黄运定为证明其垫付了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提交金讯公司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缴纳社保证明，该证明写明“原我公司职员黄运定同志、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5月23日投有参股本公司项目开发股份。由于该同志于2017年6月30日辞职后未与本公司办理社保停缴和转离相关手续，因此本公司利用该同志在公司占有股份的盈利金为其缴纳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社保（即：基本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和失业保险金），总计6,888.6元”，恒吉容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根据恒吉容大公司提交的金讯公司的工商信息，黄运定并非金讯公司登记股东。 恒吉容大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黄运定邮寄一份《通知函》，其中写明“黄运定同志：公司在2018年底清查入职员工劳动合同与基础资料时发现，你在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我司也一直与你商洽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因你在我司任职期间故意隐瞒与外单位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你与我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属无效合同，导致我公司无法在规定时效内对你进行解聘、续签、转岗等操作。为此通知你在收到本通知一周内回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待你妥善处理完外单位劳动关系后再商洽续签合同事宜”。经查询，黄运定于2019年3月3日签收该通知。黄运定认为该通知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双方所签劳动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根据这份通知函可知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3月1日解除。黄运定为证明与金讯公司早在2017年6月30日时就已解除劳动关系，向该院提交了落款由金讯公司作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原件一份，恒吉容大公司对该通知书不予认可，认为与黄运定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不符，黄运定一直与金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庭审中，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对2017年6月26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无异议，但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各执一词，黄运定称其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恒吉容大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发出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恒吉容大公司虽对2019年3月1日向黄运定发出通知函这一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因劳动合同到期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发送通知函是因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黄运定又提出与恒吉容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因黄运定社保一直在金迅公司处，恒吉容大公司无法按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为黄运定办理解聘、续签、转岗等手续。 另查明，双方因劳动争议，黄运定不服仲裁结果，另案起诉的（2019）桂0204民初1877号案件，恒吉容大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一份恒吉容大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的《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劝退、转岗通知书》，通知书则写明“黄运定同志：您于2017年6月签合同进我公司，现担任公司施工现场技术指导岗位、维修岗位、及实验岗位。现工资4,200元/月。因您工作能力方向与公司发展的方向不一致，不能胜任公司一专多职的工作，您可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转至集团公司旗下其他分公司工作或申请辞去在我公司工作，自行安排。”黄运定在该通知书上写明：“服从公司决定”并落款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8日。黄运定在该案中认可该通知书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不认可通知书内容，认为其只是服从公司决定，当时实际上是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骏沟通转岗，并非辞职和调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黄运定和恒吉容大公司对2017年6月26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黄运定认为其工作至2019年2月28日，恒吉容大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发出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但黄运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内容、工作场景照片未能证明与恒吉容大公司的关联性，工作场景照片上签名证明的三个证人仅其中的韦某出庭作证，而韦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黄运定在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至2019年2月28日；黄运定虽提交2017年6月30日与金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却未举证证明金讯公司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为何继续为黄运定购买社会保险至2018年3月，并于2019年6月才为黄运定办理停保手续，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恒吉容大公司提交的经黄运定签字确认的2018年11月8日劝退、转岗通知书，可知恒吉容大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就工作问题对黄运定进行劝退或劝转岗，而恒吉容大公司2019年3月1日邮寄给黄运定的通知函，认为黄运定隐瞒与外单位有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现黄运定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记载黄运定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金讯公司，恒吉容大公司据此在通知函上要求黄运定处理与金讯公司的劳动关系后再行商洽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并无不当，但黄运定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长达半年时间内仍与金讯公司存在社保关系，恒吉容大公司以此抗辩如其与黄运定续签劳动合同则属违法用工，因此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8年12月31日因合同到期解除的理由成立。综上，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黄运定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了劳动，故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 关于黄运定要求恒吉容大公司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黄运定恒吉容大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黄运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后继续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了事实劳动，故对黄运定的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问题。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到期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弟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黄运定要求恒吉容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8,4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运定要求恒吉容大公司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1,909.09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黄运定已预交），由黄运定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黄运定提供该证据证明其与金讯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后，并没有向金讯公司提供过劳动，故其后与金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恒吉容大公司认可其与黄运定在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只是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关于一审是否遗漏查明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重新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中还约定了“黄运定的每月工资标准为4200元。”问题。根据在卷查明事实，一审并未遗漏查明上述事实，而恒吉容大公司亦认可黄运定从2018年3月起月工资为4200元。综上，黄运定异议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运定与恒吉容大公司的劳动关系何时解除、解除原因、恒吉容大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运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二、恒吉容大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运定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09.09元。 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争议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 黄运定主张在其与恒吉容大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恒吉容大公司没有通知其续签劳动合同，也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依然在恒吉容大公司上班，直至2019年3月2日收到恒吉容大公司解聘通知函。黄运定向法院申请证人韦某出庭证明黄运定至2019年2月28日前一直为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恒吉容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恒吉容大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31日。然，根据恒吉容大公司2019年3月1日邮寄的通知函内容“你在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到期，我司也一直与你商洽续签劳动合同事宜……导致我公司无法在规定时效内对你进行解聘、续签、转岗等操作。为此通知你在收到本通知一周内回公司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上述通知显示双方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直至2019年3月1日前一直在商洽续签劳动合同事宜，未在规定时效内进行解聘、续签、转岗等操作即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故恒吉容大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即终止与事实不符。恒吉容大公司虽否认韦某2019年还在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并提供韦某的辞职报告，但是，该辞职报告并未有辞职时间。结合恒吉容大公司在2019年3月份还向韦某发放工资的事实，本院对证人韦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恒吉容大公司向黄运定邮寄的通知函的时间和内容，并结合韦某的证言，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日因恒吉容大公司向黄运定提出而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恒吉容大公司向黄运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黄运定在收到通知函后亦未再向恒吉容大公司提供劳动，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恒吉容大公司应向黄运定支付经济补偿。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黄运定在恒吉容大公司工作年限，恒吉容大公司应向黄运定支付经济补偿8400元（4200元∕月×2个月）。黄运定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恒吉容大公司与黄运定于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后，双方在2019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黄运定工资4200/月，则其2019年2月21日至2月2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4200元/月÷21.72天×8天=1545元，对其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运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向黄运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400元； 三、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向黄运定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45元； 四、驳回黄运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运定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运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运定已预交），由广西恒吉容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智勤 审 判 员 赵 旭 审 判 员 王 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姣姣 代书记员 曾金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