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9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光明，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黄小波，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衡器厂。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石鼓镇**。投资人谭荣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海勇、李达标，均是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州市自然资源局（原高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法定代表人温同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世筹、邓坤忠，均是高州市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吴光明因被上诉人高州衡器厂诉原审被告高州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高州自然局）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案土地位于高州市石鼓镇北区，四至为：东至自垟外路，南至自垟外路，西至自垟外空地，北至自垟外空地，面积363平方米。1996年7月26日，高州市人民政府向高州衡器厂（即高州市衡器厂）核发了高府国用（96）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项下土地位于高州市石古（鼓）北区镇江路边，土地总面积为11630.4平方米。2000年11月5日，高州衡器厂向原高州市国土局（现高州自然局）申请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11630.4平方米土地分割为两宗用地。原高州市国土局于2000年11月6日向高州衡器厂颁发了该两宗用地的高府国用（2000）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8000平方米）和高府国用（2000）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3630.4平方米）。2001年10月26日，高州衡器厂作为转让方与吴光明作为受让方向原高州市国土局申请办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并提交了高州衡器厂的高国用（2000）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高州衡器厂与吴光明签订的关于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高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的权属来源依据，同时提交了委托书、土地价格评估表、土地转让申请书、购买土地申请书等材料。其中《高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高州衡器厂将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即高国用（2000）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其中3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吴光明，该合同落款“甲方盖章”栏加盖有高州衡器厂的公章，但“代表签章”栏没有甲方代表的签章，“乙方盖章”栏有吴光明的签名。原高州市国土局受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申请后，经地籍调查和审批程序，于2001年10月26日向吴光明颁发了涉案土地的高国用（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高州衡器厂认为其为涉案土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高州自然局擅自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吴光明的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损害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5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高州自然局核发给吴光明的（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将该证项下的土地依法恢复登记至原告名下；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高州衡器厂的高府国用（2000）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记事”栏记载将2519.5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他人，分别是：2001年1月31日转让170.2平方米给钟志坤使用；2001年2月12日转让68.15平方米给黄龙坤、转让68.15平方米给李梅娟使用；2001年4月5日转让85.1平方米给梁桂武使用；2001年4月9日转让149.5平方米给钟荣国、冯文清使用；2001年4月10日转让170.2平方米给叶秀容使用；2001年4月30日转让208.2平方米给何旭林、黄龙坤、李梅娟使用；2001年7月6日转让600平方米给林娟使用；2001年10月23日转让1000平方米给邓坤忠等户使用。原审法院又查明，2001年10月26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高法经初字第8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高州衡器厂位于高州市石鼓镇北区***边1479.9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中高府国用（96）字第002xx4号产权证为369平方米，高国用（2000）特字第0xx号产权证为1110.9平方米，注：原面积是3630.4平方米，已转让给他人2519.5平方米，余下1110.9平方米]及位于石鼓镇北区的534.6平方米厂房（其中粤房地证字第09xx2号的产权证为143平方米、粤房地证字第09xx5号的产权证为391.6平方米）进行查封保全，以上财产准许高州衡器厂使用，但不得抵押、转让及赠予他人，待结案后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本案中，根据高州自然局向吴光明颁发的涉案土地高国用（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档案可知，吴光明于2001年10月26日向原高州市国土局申请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时，提交了高州衡器厂的高国用（2000）字特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高州衡器厂与吴光明签订的关于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高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委托书、土地价格评估表、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土地转让申请书、购买土地申请书等材料，但没有按上述规定提交涉案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原高州市国土局在吴光明提交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材料中缺乏涉案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登记手续，及颁发了涉案土地的高国用（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吴光明，该转让登记发证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高州衡器厂请求将高国用（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涉案土地依法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因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恢复登记应由高州衡器厂向高州自然局申请办理，不宜在本案径行判决，对高州衡器厂该项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高州市国土局（现高州自然局）颁发给吴光明的高国用（2001）字特1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二、驳回高州衡器厂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吴光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高州自然局在上诉人未提交涉案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办理了涉案土地转让登记，该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没有调查是否已缴纳税费、是否有缴纳税费的证明文件，就以此为由作出撤销涉案土地使用证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况且，本案所涉土地税费上诉人已全部缴纳，并在办理土地登记时均已提交给高州自然局，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办理涉案转让登记时未提交相关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应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州衡器厂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高州衡器厂、原审被告高州自然局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10月11日，吴光明向原高州市国土局提交《购买土地申请书》，内容为：“我因建房需要，现在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区购地363平方米。特此申请，恳请批准。”同年10月26日，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高州市国土局提交《土地转让申请书》，内容为：“我厂于1995年6月间，市政府在黑坭山管区征收土地17.5亩，经办手续该地使用权全部出让给我厂。但根据镇村建规划要求将该地改为住宅区，经呈批同意，现转让363平方米给吴光明使用。特此申请。”上述两份申请中的土地面积“363”和“吴光明”的名字均有明显涂改。高州自然局代理人邓坤忠在二审庭审中称，吴光明是其姐夫，涉案土地是其代吴光明向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的，上述申请书中的土地面积及“吴光明”名字的涂改均是其所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光明向本院提交了（2000）粤农税字05xx号《契税完税证》和（2001-1）粤地2100xx号《税收通用完税证》，以证明其在办理涉案土地转移登记时，已依法缴清相关税款及将该税费缴纳单据提交给高州市国土局的事实。同时还提交了两份高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和一份高州市人民法院（2012）茂高法刑初字第187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高州衡器厂为了加快涉案土地的转让，贿赂了原高州市国土局的经办人黄朝汉，其对涉案土地转让行为是知情的事实。但吴光明提交的（2000）粤农税字05xx号《契税完税证》和（2001-1）粤地2100xx号《税收通用完税证》，两张单据的开具时间均为2001年11月1日。被上诉人高州衡器厂也向本院提交了高州市人民法院（2001）高法经初字第8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以此证明涉案土地的查封裁定书是在2001年10月26日送达给原高州市国土局签收。还查明，从高州自然局在一审提交的《高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来看，甲方处只有高州衡器厂的公章，没有该厂代表人或委托人的签名。签订合同日期“2001年10月26日”处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在二审庭审时，高州自然局代理人邓坤忠称，该合同上“吴光明”的签名及土地登记申请书上“吴光明”的签名，均是高州衡器厂的代理人陈良振代签的，且涉案土地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也是陈良振与其操办的，但吴光明事后对代签名的行为予以追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发证行为作出的时间为2001年10月26日，根据当时生效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的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据此，土地登记申请者除了应当提交上述规定的材料外，委托他人代为办理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本案中，从高州自然局提交的涉案土地登记档案来看，吴光明或高州衡器厂申请涉案土地登记时，既没有提交吴光明本人的身份证明或户籍证明，也没有提交高州衡器厂法定代表人证明及单位证明，而且本案的土地变更登记，从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到核发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均是由高州衡器厂的代理人陈良振与邓坤忠在一天内代办完成，但该两人的代理行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也没有按规定提交吴光明及高州衡器厂的授权委托书。在此情况下，高州自然局仅凭登记材料上有“吴光明”的签名及盖有高州衡器厂的印章，就为吴光明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规章的规定。况且，从吴光明和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高州市国土局提交的两份申请书来看，涉案土地实际是由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让给吴光明的，而土地权属人为高州衡器厂，两者均为各自独立的主体。高州衡器厂高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高州衡器厂的土地转让给吴光明时，其是否得到高州衡器厂的同意，是否取得了该厂的授权委托书，均没有相关的证据及书面材料予以说明。虽然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有高州衡器厂的盖章，但没有该厂相关人员的签名，且事后高州衡器厂对该土地转让合同又不认可，并声称从未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吴光明。因此，高州自然局在上述材料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应当履行谨慎审查义务，遵循《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要求土地登记申请者依法完善应当提交的登记材料，但高州自然局在登记材料缺少个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证明、授权委托书、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等材料的情况下，仍为吴光明办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该发证行为应属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据此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吴光明上诉提出，其已依法缴纳了相关土地税费，不存在未缴纳土地契税而办理土地登记的情形，原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撤销涉案土地证，应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吴光明缴纳税费的时间为2001年11月1日，而涉案土地证发证的时间为2001年10月26日，涉案土地登记发证时，该土地的相关契税仍未缴交。据此，吴光明在办理涉案土地转移登记时仍无法按照《土地登记规则》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依法提交相关的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原审判决依据该事实撤销被诉发证行为，并无不妥。吴光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光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平审 判 员 欧卫慧审 判 员 封桢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君萍书 记 员 车嘉贤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