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民申15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吉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 负责人：韩中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长春铁北监狱，，住所地长春市亚泰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向武，监狱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吉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长春铁北监狱（以下简称长春铁北监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判令长春铁北监狱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和管理费623.3636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各项工程实际发生之日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以及工程款税金77.14万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春铁北监狱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物业管理费的付款时间与维修改建各项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并不相同，一、二审判决将其混为一谈，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03年4月3日，长春铁北监狱与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签订《关于铁北监狱职工住宅区委托中吉分公司实行物业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物业管理协议》）。该协议第二部分第四条约定：“本年度所建项目资金按预算，甲方在售房款中一次性扣除，按工程进度，双方负责人签字后支出。”第五条约定：“物业管理费按有关规定收取。”依据上述条文内容可知，物业管理费按有关规定支付，2003年度维修改建项目工程款用“售房款”支付，一、二审判决认定“物业维修各项工程款及物业管理费均从新建职工住宅楼项目销售款中进行拨付”缺少事实依据。长春铁北监狱延迟支付物业管理费，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利息应该得到法院支持。第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款以及房屋维修工程款是用从新建职工住宅楼项目销售款中进行拨付，且合同中没有约定给付工程款时间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003年6月30日，长春铁北监狱与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签订《关于铁北监狱家属区平房暧气管道维修修理协议》（以下简称《暖气管道维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甲方住宅区平房部分，在入冬前进行暧气维修，维修费用待甲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作出决算，甲方审核后，先期垫支，在2004年新楼集资款中扣回。根据该约定，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款支付时间为“甲方审核后”。2004年3月1日，长春铁北监狱在铁北监狱家属楼水暖改造维修工程预算书上盖章，并确认工程于2003年10月末前完工，工程造价1421973元，可以认定1421973元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2004年3月2日，长春铁北监狱延迟支付，应给付利息。2003年6月30日，长春铁北监狱与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签订的《关于监狱家属区房屋维修委托中吉分公司修理协议》（以下简称《房屋维修协议》），约定甲方住宅区所有房屋由乙方维修，维修费到年末由乙方做出决算，甲方审核确认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因此房屋维修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以《房屋维修协议》约定为准，不存在用“售房款”支付以及付款时间不确定的情况。第三，2003年之后的工程款不适用用“售房款”支付，不存在付款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一、二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工程不仅包括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房屋维修工程，还包括水泵房维修、防水、地下管、地下管道维修、改下水、地下管、地下管道维修工程等等程大部分都是发生在2003年之后，不属于《物业管理协议》中约定的本年度所建项目，因此不适用用“售房款”支付，付款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一、二审判决没有对2003年工程以及2003年之后工程加以区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维修工程款利息以及2003年以后的各项工程款利息应从各项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至长春铁北监狱实际支付之日止。第四，因长春铁北监狱的违约行为导致新楼无法建设，应用“售房款”支付的2003年的工程款的利息应判令长春铁北监狱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春铁北监狱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展平房改造和新楼建设，建设新楼土地上的变电所长春铁北监狱一直未挪出，导致手续无法办理，土地上也不具备建房条件，因此，新楼一直无法建设，也无法获得售房款。因长春铁北监狱的违约行为导致售房款无法获得，因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应由长春铁北监狱承担。2003年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为长春铁北监狱维修改建的工程款的利息应由长春铁北监狱支付，利息应自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至长春铁北监狱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五，因工程款产生的税款应由长春铁北监狱承担。为节约司法资源，税金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长春铁北监狱应否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物业费利息的问题。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长春铁北监狱应向其支付物业费利息，且物业费利息应从物业管理开始之日即2003年4月17日起算，即使不从该日期起算，也应依据《长春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从合同履行完毕之日即2008年4月17日起算。经查，双方在《物业管理协议》中仅约定“物业管理费按有关规定收取”，并未约定物业管理费如何支付、何时支付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一审判令长春铁北监狱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物业费的数额系依据鉴定报告，即至一审判决生效时长春铁北监狱应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的物业费数额以及支付时间才确定。故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未支付的物业管理费应从物业管理开始之日起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长春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三）在物业服务合同终止前三十日内，应当与业主或有关单位结清债权债务，做好移交准备，并在合同终止之日起十日内向业主委员会移交有关资料、资产。”上述规定是对物业服务企业义务的规定而非对业主义务的规定，本条及其他条文亦未对物业管理费的利息问题作出规定，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以此主张物业管理费的利息应从合同履行完毕之日起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在关于何时给付物业管理费既无合同约定又无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要求长春铁北监狱支付物业管理费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长春铁北监狱应否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依据上述规定，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暖气管道维修协议》修改了《物业管理协议》中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将应付价款之日确定为长春铁北监狱对该工程审核的日期，即2004年3月2日，故利息应从该日起算。经查，双方在《暖气管道维修协议》中约定“维修费用待甲方验收合格后由乙方作出决算，甲方审核确认后，先期垫付，在二零零四年新楼集资款中扣回”，可见双方对于水暖工程价款的约定是由长春铁北监狱“先期垫付”，最终的支付方式是“在二零零四年新楼集资款中扣回”，应付价款之日是新楼集资款回款的日期，并非是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的长春铁北监狱对该工程审核的日期。因新楼未建成，该工程价款支付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对于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关于水暖改造维修工程款的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春铁北监狱建设新楼的土地上有一处变电所未能挪出，导致建设手续无法办理，故新楼无法建设的违约责任应由长春铁北监狱承担，长春铁北监狱应赔偿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未能及时用售房款支付工程款导致的利息损失。《物业管理协议》中约定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负责平房改造的拆迁及新楼建设的一切手续，长春铁北监狱仅负有配合义务，在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新楼建设未能完成系因长春铁北监狱配合不到位的情况下，一、二审认定新楼未建成系因多方原因导致，并无不当。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长春铁北监狱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基于长春铁北监狱违约，主张无法及时使用售楼款支付工程款导致的利息损失应由长春铁北监狱赔偿，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长春铁北监狱应否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房屋维修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房屋维修协议》修改了《物业管理协议》中关于价款支付的约定，明确应付价款之日为工程交付之日，因所有工程最后交付的时间为2006年6月中旬，故利息应从该时起算。经查，《房屋维修协议》约定“维修费到年末由乙方做出决算，甲方审核确认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故应付价款之日为双方决算审核完毕之日，而非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主张的工程交付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付价款之日按照交付之日计算的前提是“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而本案不属于该情形。因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决算审核的情况及具体日期，无法证明应付价款的时间，故对其要求房屋维修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长春铁北监狱应否向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支付税金的问题。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在再审审查中明确其主张的税金为长春铁北监狱向其支付工程款后，其将交纳的税金，说明税金并未实际发生，一、二审未予保护并无不当。吉林建筑公司中吉分公司可待其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吉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谷娟 审 判 员 苏浩 审 判 员 刘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焦典 书 记 员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