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正国，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贤礼，男，198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礼旺，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超，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川，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九龙岗镇九龙岗村九龙岗组**。 法定代表人：王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正国因与被上诉人石贤礼、余川、淮南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5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正国，被上诉人石贤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书超，被上诉人余川，被上诉人大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正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韦正国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项目是大地建筑公司非法转包给余川施工，石贤礼、韦正国均是为余川打工，二人均是纯粹提供劳务，施工过程中需要的跳板、脚手架、玻璃等建筑主材和辅材都是由余川承担的。韦正国与余川之间不是承揽或承包等合同关系，韦正国是余川雇佣的员工。虽然韦正国与余川之间是按平方面积结算工资，但这仅仅是工价的计价方式，不能据此认为双方是承揽或承包等合同关系。一审认定韦正国是石贤礼雇主是错误的。2、石贤礼住院期间的药费是韦正国直接支付给石贤礼的，虽然该部分款项来源于余川，但韦正国与余川另有经济往来，该垫付的23000元应当认定为韦正国垫付，不能抵扣余川的赔偿款。3、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 石贤礼辩称，综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韦正国与余川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韦正国在上诉状中陈述23000元款项来源于余川，结合一审中余川明确表示该款是交由韦正国帮其垫付石贤礼医药费的陈述，能够充分证实该部分垫付医药费系余川支付的事实。韦正国与余川另有经济往来，不影响韦正国通过其他合法方式得到救济。一审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 余川辩称，石贤礼是韦正国雇佣的，事发前余川并不认识石贤礼。余川支付给韦正国43000元，余川不清楚韦正国支付给石贤礼多少钱，直到一审开庭前余川才知道韦正国支付给石贤礼2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大地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韦正国与石贤礼是雇佣关系，判决韦正国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石贤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韦正国赔偿石贤礼259428.65元［其中医疗费2273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40元/天×19天）、营养费3000元（40元/天×75天）、护理费9261元（123.48元/天×75天）、误工费23480.73元（166.53元/天×141天）、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33716.5元（石贤礼儿子石鑫21523元/年×（18-9）年×20％÷2＝19370.7元；石贤礼女儿石彤21523元/年×（18-14）年×20％÷2＝8609.2元；石贤礼母亲贺淑兰12748元/年×［20-（71-60）］年×20％÷4＝5736.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余川、大地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由韦正国、余川、大地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大地建筑公司与余川签订《安建·龙溪官邸室外车库玻璃安装协议》，将其承建的宿松县安建·龙溪官邸小区内机动车、非机动车出入口玻璃雨棚工程发包给余川，合同约定按29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并对工程范围、质量等级、工期要求、施工现场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余川将该工程以75元／平方米价格给韦正国做，该工程所需玻璃、脚手架等均由余川提供。2019年4月6日，韦正国告知石贤礼其在宿松县外车库顶棚玻璃安装工程，该工程是余川承包，韦正国要求石贤礼先把宿松县承包的工程做完，工资200元／天。同日，韦正国开车将石贤礼带到宿松县，安排石贤礼在宿松县外车库的顶棚玻璃。同年4月11日10时左右，石贤礼在跳板上做事时，从四、五米高空中摔下。石贤礼受伤后，即被送往宿松县人民医院，当日转入怀宁县中医骨伤医院，4月30日出院，住院19天，共花去医疗费22738.38元。经石贤礼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30日对石贤礼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Ｆ13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贤礼外伤致Ｌ1、Ｌ3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伤后的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75日、营养期以75日为宜；其后续医疗费用约需10000元。石贤礼为此花去鉴定费2900元。事发后，余川通过韦正国垫付医疗费23000元。另查明：石贤礼之女石彤，2004年4月23日出生；石贤礼之子石鑫，2009年4月18日出生；石贤礼母亲贺淑兰，1947年5月29日出生，共生育子女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公民的身体受到侵害时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石贤礼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韦正国提出石贤礼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从鉴定过程可以看出L1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仅L3椎体压缩程度达1/3，石贤礼伤残等级只能构成十级伤残，不构成九级伤残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石贤礼L1、L3椎体压缩性骨折，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条规定的“二椎体压缩性骨折”，该条对椎体压缩程度未作具体要求，鉴定机构依据该条认定石贤礼构成九级伤残并无不妥，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石贤礼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石贤礼子女石彤、石鑫均未满十八周岁，石贤礼及其妻均有抚养的义务，石彤生活费为6456.9元［21523元/年×（18-15）年×20％÷2］，石鑫生活费为17218.4元［21523元/年×（18-10）年×20％÷2］；石贤礼母亲贺淑兰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生活来源，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子女均有赡养的义务，其生活费为5099.2元{12748元/年×［20-（72-60）］年×20％÷4}；石贤礼受伤致残，造成其劳动能力减损，其主张按伤残等级程度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石贤礼主张的交通费，考虑其伤情、家庭住址、住院及就诊的地点以及因去医院复查及鉴定等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为500元。石贤礼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鉴于其已构成九级伤残，可酌情确定为1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余川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石贤礼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票据核实为32738.38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19天×40元/天）；3．营养费3000元（75天×40元/天）；4．护理费为9261元（123.48元/天×75天）；5．误工费，因石贤礼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误工标准参照其从事工作“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即2018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13.08元/天计算，误工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即为140日，误工费为15831.2元（113.08元/天×140天）；6．残疾赔偿金166346.5元[其中石贤礼残疾赔偿金为137572元（34393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石彤生活费为6456.9元、石鑫生活费为17218.4元、贺淑兰生活费为5099.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2900元。以上1-9项合计241337.08元。从查明的事实看，韦正国安排石贤礼去宿松工地做工，工资由韦正国支付，可以认定石贤礼受雇于韦正国。石贤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也有一定责任。大地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余川，余川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韦正国，大地建筑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对整个工程项目安全生产负有监管职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大地建筑公司、余川应与韦正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石贤礼的各项损失，可酌情确定余川承担30%，即72401.12元（241337.08元×30%）；韦正国承担30%，即72401.12元（241337.08元×30%）；大地建筑公司承担20%，即48267.42元（241337.08元×20%）；石贤礼自行承担20%。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韦正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石贤礼各项损失72401.12元；二、余川赔偿石贤礼各项损失72401.12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3000元，余款49401.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淮南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石贤礼各项损失48267.42元；四、驳回石贤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石贤礼负担1329元，韦正国负担1448元，余川负担1448元，淮南大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焦点为：（一）韦正国与石贤礼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及韦正国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垫付费用的处理是否适当；（三）一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已经查明韦正国从余川处承接工程，与余川之间按面积计收工程款，余川对石贤礼不直接管理，余川与石贤礼之间未形成人身依附关系，而韦正国具体安排石贤礼做工并按天与其结算工钱，故一审认定石贤礼受雇于韦正国，与韦正国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韦正国主张其与石贤礼共同受余川雇佣明显依据不足。石贤礼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事实存在，韦正国在安排石贤礼做工时因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故一审判决韦正国对石贤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韦正国认可23000元的垫付款来源于余川，由韦正国直接支付给石贤礼，因此一审认定余川通过韦正国垫付医疗费23000元并在余川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的处理并无不当。韦正国主张23000元系其支付的垫付款并要求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石贤礼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在乘以20%的比例之后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并未超出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韦正国该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韦正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韦正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珍 审判员  刘梦灵 审判员  程 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潘朝玉 书记员吴杰 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