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3民初54号 原告：刘连春，女，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法定代理人：王龙元（系刘连春丈夫），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玲玲，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漳州市宇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5692804496。 法定代表人：陈建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钦，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连春与被告漳州市宇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连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则通、严玲玲，被告宇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斌、杨伟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连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洁公司赔偿刘连春各项损失暂合计177522.20元；2.诉讼费用由宇洁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刘连春第一项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宇洁公司赔偿刘连春各项损失合计1049431.34元（医疗费220842.87元；伙食补助费11760元；后续治疗费96000元；营养费22084.29元；残疾赔偿金729920元；护理费863199.66元；交通费5880元；误工费34275.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8500元；伤残鉴定费6400元，以上项目合计2218862.68元，按责任比例后合计1049431.3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日起，宇洁公司雇佣刘连春工作，岗位为道路保洁员。2018年11月15日5时8分许，刘连春驾驶宇洁公司所有的无牌三轮保洁车在龙文区精安电梯制造有限公司路段清扫路面。因宇洁公司所有的无牌三轮保洁车前轮制动失效，刘连春与案外人蒋继瑞违法停放的鲁Ｄ×××××号货车发生碰撞，导致刘连春受伤。本起事故经交通警察部门依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蒋继瑞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刘连春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后，刘连春立即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96天，支出各项费用，导致误工损失。刘连春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2218862.68元，扣除交通事故案件中交强险已支付的120000元，宇洁公司应当赔偿刘连春经济损失1049431.34元。 宇洁公司辩称，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刘连春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刘连春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涉及的实体问题是不真正连带之债，即受害人在执行职务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按照雇主责任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两者的责任原因不同，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一致。按照不真正连带之债的原理，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即获得满足，其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就本案而言，刘连春已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第三人提起诉讼，并获得相应赔偿，刘连春所受的损害已得到法律救济，其请求权亦获得了满足。刘连春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而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向宇洁公司另行提起诉讼。为此应驳回刘连春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15日约05时08分,刘连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无牌电动三轮电动车沿龙文区朝阳线浦口开发区建阳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其所驾车辆碰撞前方由案外人蒋继瑞驾驶停于路右的鲁Ｄ×××××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造成刘连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8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6031201800000252）,在“交通事故的成因分析”一项载明：“刘连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与本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蒋继瑞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与本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并认定：刘连春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蒋继瑞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连春被送往漳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19日），支出医疗费86021.14元（包括住院当天的门诊费用5127.12元；住院费用80894.02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2018年11月19日，刘连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Ο九医院继续住院治疗192天（2018年11月19日-2019年5月30日），支出医疗费134821.73元。出院医嘱：1、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手术费用约6万元；2、继续康复治疗；3、加强营养支持治疗，提高机体抵抗力；4、加强吸痰、拍背、翻身，积极预防肺部感染；5、加强患肢功能锻炼；6、如有不适，及时入院诊治。 2019年5月6日，刘连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案外人蒋继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2019年6月12日，刘连春以其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已达成庭外和解并已实际履行为由，申请撤回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同日，刘连春与蒋继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同意在商业险的限额内代蒋继瑞赔偿刘连春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万元；蒋继瑞同意赔偿刘连春医疗费1.5万元。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闽0603民初1035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内容进行确认。 诉讼过程中，经刘连春申请,本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刘连春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后续康复治疗费用（医疗费、医疗用品费等）进行鉴定,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对刘连春需配置的辅助用具种类和价格、使用年限、保养期限及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3月27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刘连春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一级；2、刘连春的误工期限为受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刘连春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4、刘连春的后续康复治疗费用约需1500元/月（两年内）。2020年3月17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1、建议配置辅助器具：（1）一次性尿垫（2）高靠背轮椅（3）防褥疮床垫。2、辅助器具配置费用：建议（1）一次性尿垫750元/每月（2）高靠背轮椅1500元/使用年限约3年（3）防褥疮床垫3000元/使用年限约3年。3、辅助器具赔偿期限：根据康复器具分级适配原则，并参照残疾赔偿金赔偿年限，60周岁后每增加一岁递减一年，75周岁以上5年为原则，该患者辅助器具使用年限为14年。4、合计费用：（1）一次性尿垫：750元×12个月×14年=126000元。（2）高靠背轮椅:1500元×5次=7500元。（3）防褥疮床垫：3000元×5次=15000元。三项费用共计148500元。刘连春因鉴定支出费用6400元。 另查明，王龙元系刘连春配偶。因开发区征地，王龙元户的土地累计被征收了2.004亩，余0.1596亩。刘连春已纳入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和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待遇领取对象。2019年3月15日，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翁建村民委员会出具《失地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姓名刘连春性别女民族汉（身份证号……）系本村村民，因朝阳工业集中区开发原因土地被征收，原有2.16亩土地，被征收2.004亩土地，现余0.1596亩土地，属失地农民。特此证明！”漳州市龙文区朝阳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 还查明，宇洁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刘连春（身份证号：……）系本单位员工，于2018年4月1日入职至今在本单位上班，岗位为道路保洁员，工作内容为道路清扫保洁，工作地点为朝阳工业集中区建元路，其入职至今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因刘连春于2018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今无法上班，我单位对其停发工资。” 诉讼过程中，刘连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月8日裁定冻结宇洁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77522.2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刘连春提交的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漳州市第三医院疾病诊断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扣费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九Ο九医院出院小结、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收费清单，宇洁公司《证明》，漳州市龙文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证明》、失地证明、龙文区被征地农户情况表，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增值税发票；宇洁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连春进入宇洁公司工作时已年满60周岁，并且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本案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刘连春在提供劳务活动的过程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身受到伤害，其以雇员的身份请求雇主宇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其在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起诉的赔偿主体、赔偿范围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均不相同，是相互独立的请求权，不因赔偿权利人选择其一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而丧失对另一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请求权。宇洁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不真正连带之债，刘连春无权起诉宇洁公司的辩解，混淆了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标准的认定，因刘连春提交的失地证明、宇洁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刘连春的基本生活保障和主要生活来源无法依靠其原有耕地，刘连春属失地农民的事实。因此，刘连春主张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就刘连春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刘连春主张的医疗费220842.87元，有漳州市第三医院疾病诊断书、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扣费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九Ο九医院出院小结、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收费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2、营养费：参照出院医嘱，按医疗费的10%计算，为22084.28元（220842.87元×10%）。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漳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予以支持9800元（196天×50元／天）。4、残疾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以及刘连春的实际年龄，残疾赔偿金为684300元（45620元／年×100%×15年）。5、误工费：虽然刘连春已经超过60周岁，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保洁公司工作，仍以劳动获得收入，刘连春主张误工费的赔偿，合理合法。宇洁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刘连春的月工资收入为1500元，结合鉴定评估意见，可认定刘连春的误工费为24558.90元（18000元／年÷365天×498天）。6、交通费：结合刘连春住院天数，酌定19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害人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为60000元。8、护理费：（1）住院期间护理费，刘连春陆续住院共计196天。刘连春提供的上海益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陪护费凭证不是正式发票，而提供的漳州市芗城益健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并未记载具体的陪护日期和陪护费标准，均不足以证明刘连春的主张。故结合鉴定评估意见，对刘连春住院期间护理费按79813.34元予以支持（74316元／年÷365天×196天×2人）；（2）出院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并结合受害人的年龄、残疾程度、后续治疗情况及道德风险等因素考虑，刘连春出院后的护理费先予支持4年，则刘连春自2019年5月31日起暂计4年的护理费为594528元（74316元／年×4年×2人），之后如再产生护理费可再另行主张权利。9、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及护理期限，刘连春自2019年5月31日起暂计4年后续康复治疗费用为72000元（1500元／月×12月×4年），之后如再产生相关费用可再另行主张权利。刘连春主张的颅脑修复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10、残疾辅助器具费：刘连春因事故造成一级伤残，长期卧床，客观上具有使用相关辅助器具的需要，根据刘连春的年龄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先支持4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2428元（148500元÷14年×4年）。11、鉴定费6400元。上述1-11项损失金额共计1818715.39元。扣除刘连春因交通事故就交强险部分受偿120000元以及刘连春在另案中因调解接受赔偿50%部分的损失，刘连春在交通事故中不能获得赔偿部分的损失为849357.69元[（1883989.64元-120000元）*50%]。 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刘连春受宇洁公司雇佣，在驾驶机动车从事保洁工作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连春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与本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认定刘连春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连春在自身未取得合法驾驶资格的情形下从事驾驶行为，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且其在驾驶过程中存在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宇洁公司作为刘连春的雇主，明知刘连春的工作内容包括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却未对刘连春的驾驶资格进行审查，且其未对提供给刘连春驾驶的机动车机件进行及时维护，以确保该机动车的机件符合技术要求，对损害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过错大小，对刘连春在交通事故中不能获赔的损失849357.69元，应由宇洁公司承担40%的责任，宇洁公司应向刘连春赔偿损失339743.0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漳州市宇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连春339743.07元； 二、驳回刘连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45元，减半收取计7122.50元，由刘连春负3924.43元，由漳州市宇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98.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志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蔡国容 申请执行法律条文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