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冠坤，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黄骅市新骅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国，南大港产业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冯冠坤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以下简称南大港三分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冠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不服金额93196.62元，被上诉人应当依法给付其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155302.4元；二、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冯冠坤于2013年-2017年承揽了部分三分区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工程和幸福乡村工程，施工完成后验收。被上诉人一审诉称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不应当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不当得利款，相反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155302.4元。一、在本案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被上诉人作为国有单位，具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如果其真向上诉人足额甚至超额给付了上诉人工程款，不可能没有银行流水明细佐证，仅凭收条难以服众。众所周知，包括法院系统在内的绝大部分国有单位存在要求收款人先打收条后进行转账付款的情形。被上诉人不能提交其向上诉人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足以说明其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递交了书面申请，要求法院调取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流水明细，以核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真实情况，但无故遭拒，致使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落空。二、经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经上诉人在多家查询网站核查均无被上诉人这个单位的存在，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执照复印件也早已超期，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民事主体资格依法核查。 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支款超出其实际工程款的部分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判令其返还答辩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3年度，上诉人承揽了答辩人部分2013年度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和幸福乡村工程，并就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工程双方签订工程量价核对单，明确涉案工程总价为492541.08元；就幸福乡村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决算表，双方认定涉案工程总额为206513.3元。对于上述决算价款，上诉人均认可。上诉人施工完成并经验收，期间答辩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17年10月23日，上诉人收到工程款739866元（其中农提工程款592988元，幸福乡村工程146878元），并出具由上诉人签字的收据一张；2017年1月19日，上诉人收到农提工程款及幸福乡村工程共计52385元并出具上诉人签字的收据一张，虽一审中上诉人不认可“冯冠坤”系上诉人所欠，但其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应视为对其签字真实性认可。综上，上诉人共超支工程款93196.62元（即已付工程款共计792251元-幸福乡村应付工程206513.3元-农提应付工程款492541.08元）。以上事实由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工程量价核对单、2013年幸福乡村工程决算表、收条证明、收据、转账流水等证据以及一审答辩人、上诉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二、上诉人反诉请求答辩人给付其155302.4元工程款，即无有事实根据，又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答辩人一审提交的收条、收据、转账流水足以证实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共计支出工程款792251元。上诉人对其中250000有异议，虽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2月加盖沧州市南大港兴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转账明细，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答辩人错误支付给案外人石龙勋。首先，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收据中明确显示为“收到兴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工程款”，并没有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盖章，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更不能证实收据中显示的250000元，是如上诉人所称属于答辩人将该工程款错支给案外人石龙勋；其次，答辩人提交的收条、收据中明确有上诉人的签字，虽庭审中上诉人不认可“冯冠坤”为其本人签字，但其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应视为对其签字真实性认可；其三，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相应收据上签字的行为理应知道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收据的时间系2017年度，而上诉人主张错支25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出具收据的时间在后。若是上诉人所称250000元工程款，其没有收到，但是这又与上诉人2017年1月19日在“2013年度幸福乡村及农提工程款发放明细表”上签字认可并出具收据相矛盾，而且该发放表中，记载很明确，上诉人收到592988元工程款中包括上诉人第四次支款250000元，不仅如此，上诉人又在2017年10月23日亲笔出具收到该工程款的书面证明。由此可见，上诉人的主张存在明显矛盾，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答辩人工程款存在错误发放，并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三、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1.依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其有效期为2013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3日，机构类别是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是石洪勋。而在2013年度上诉人自愿承揽答辩人的工程时，答辩人具有主体资格。2.虽在2016年9月1日之后至今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为刘志军，但是，答辩人依旧延续履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幸福乡村及农提工程承揽合同，对此，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主体资格并无异议。3.答辩人自2017年4月3日之后，虽因政策的调整及南大港管理区的体制原因办理机构不予再办证，但是答辩人事实上一直延续其法人主体资格，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对此，与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同种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生效判决及以往生效判决均认可答辩人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改判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司法公正，切实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 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冠坤退还南大港三分区不当得利款94697.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冠坤承担。冯冠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南大港三分区偿付冯冠坤工程款155302.42元及利息；2.反诉费用由南大港三分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冯冠坤承揽了部分三分区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工程和幸福乡村工程，并进行施工。其中，2017年10月，原、被告签订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工程量价核对单，经双方确认，被告施工工程经结算为：平铺砖路、簸其沟、侧铺砖路、路灯合计总价为492541.08元。以上所核定量价已经双方认定，不存在任何异议，经贵公司法人（或代表人）及三分区认定人员签字（盖章）后即可认可。于核对单尾部，三分区工作人员签字并加盖单位印章，冯冠坤在承包方签字并摁扣指纹。2018年9月4日，原、被告签订幸福乡村工程决算表，约定：其中冯关坤（应为冯冠坤）三分区预算数219333.25元，分配审定金额206513.3元，预支额171478.31元（第一次预支款146878元，第二次24300.31元，管理费300元），再发放35034.99元。于决算表尾部书写内容“2018.9.4，冯关坤等四人《2013年幸福乡村四标段工程》在刘孝健办公室商定按孙洪洽提供的预算数比例分配审定金额2038033.19元，四方均无异议，鉴证人：贾欣刘孝健”，冯冠坤在施工方签字并摁扣指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所施工工程的决算价款均予以认可。 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017年10月23日，冯冠坤收到工程款739866元（其中农提工程款592988元，幸福乡村工程款146878元），并出具由冯冠坤签字的收据一张；2017年1月19日，冯冠坤收到幸福乡村及农提工程款共计52385元，并出具冯冠坤签字的收据一张，庭审中，被告虽不认可“冯冠坤”系本人所签，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以上共计收到幸福乡村及农提工程款共计792251元。原告主张另外给付两个工程的管理费1500元但无证据，被告不予认可，综上，原告共超支工程款93196.62元（已付工程款共计792251元-幸福乡村应付工程款206513.3元-农提工程应付工程款492541.08元）。 庭审中，被告主张其中有一笔250000元工程款错误支付给了石龙勋，并称被告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已经协商，原告法定代表人已经承认该错误，同时提交收据和付款明细一份。原告质证意见为：首先，被告与石龙勋之间的约定我们不清楚，这两份证明不能证实我们把钱支付给石龙勋，不认可原告所述；其次，我们的证据足以证实钱款已经给了被告。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工程量价核对单、2013年幸福乡村工程决算表、收条证明、收据、转账流水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冯冠坤承揽了三分区部分2013年度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和幸福乡村工程。就农村面貌提升改造工程，原、被告签订了工程量价核对单；就幸福乡村工程，被告签订了工程决算表，两份文书中均明确确定了涉案工程的总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上述决算价款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提交的收条、收据、转账流水足以证实原告已经向被告共计支出工程款792251元，被告对其中250000元有异议，同时提交2016年2月加盖沧州市南大港兴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收据、转账明细，用以证明其中工程款250000元转入案外人石龙勋账户。首先，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据中明确显示为“收到兴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工程款”，并没有原告及其工作人员签字盖章，无法证实是否与本案有关，更无法证实收据中显示的250000元如被告所称属于原告将被告的钱款错误支付给案外人石龙勋；其次，原告提交的收条、收据中明确有冯冠坤的签字，庭审中，被告虽不认可“冯冠坤”为本人所签，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视为对其签字真实性的认可。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相应收据上签字的行为，理应知道其导致的法律后果。并且冯冠坤出具两张收据的时间系2017年，而冯冠坤主张错误支付250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收据出具的时间在后，如系冯冠坤所称其中250000元工程款其并未收到，但又为原告出具收到工程款的收据，明显不合理。关于冯冠坤的调证申请，其领受工程款的情况属于自身举证范围，不属于法院调取范围，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相关工程款已经发放，故对于冯冠坤申请调取工程款发放流水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钱款存在错误发放情况，故对于被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存在管理费，但未提交证据，被告不予认可，故关于管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远超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款，故对于多支出的部分93196.62元应属于被告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冯冠坤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不当得利款93196.6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冯冠坤的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汇至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69×××45。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冯冠坤承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冯冠坤向本院提交了农提工程款支付明细一页（复印件），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其中25万元错汇给了石龙勋；南大港三分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不认可，上诉人应该提交原件，复印件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南大港三分区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度幸福乡村及农提工程款发放明细表，用以证明上诉人所说的25万元，上诉人已经收到，因为明细表上有冯冠坤的签字；冯冠坤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与其证明的25万元由上诉人收到的事实没有关联性，原因是发放表的制作和实际支付款项并不是同一时间作出的。另外，南大港三分区还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是复印件）：1.中共南大港农场委员会、河北省南大港农场南发（2000）3号即“关于总场机关、分场（公司）组织机构调整的决定”，2.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管委会沧南字[2004]9号文即“关于机构更名的通知”，3.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党政办公室南办字[2004]10号文即“关于启用新章的通知”，4.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河北省南大港农场三分场）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5、中共南大港产业园区委员会南字〔2016〕21号“关于干部任免的通知”。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冯冠坤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被上诉人主张三分区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没有关联性，涉及到的文件都属于南大港农场的相关文件，不能证明三分区对外享有民事主体资格，他只是南大港农场的一个分支机构，另外，所提供的机构代码已经过期，不能再使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冠坤完成的案涉工程价款共计699054.38元。2017年10月23日，冯冠坤出具的收条载明冯冠坤已收到工程款739866元；2017年1月19日，冯冠坤出具的收据载明冯冠坤收到工程款52385元。冯冠坤主张其中有一笔250000元工程款在2016年错误支付给了案外人石龙勋，但其不能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冯冠坤在2017年为南大港三分区出具的收据、收条中也未对其主张的250000元进行说明。故冯冠坤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否定其在2017年为南大港三分区出具的收据、收条的效力。冯冠坤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南大港三分区向冯冠坤超支工程款93196.62元（已付工程款共计792251元-幸福乡村应付工程款206513.3元-农提工程应付工程款492541.08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南大港三分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冯冠坤主张南大港三分区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冠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上诉人冯冠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