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津镇。负责人：李伟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利，女，汉族，1981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汉族，1983年2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中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法定代表人：樊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传青，男，汉族，1980年7月13日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利、李强、南昌中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邦公司”）、蓝传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被上诉人李小利、李强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被上诉人蓝传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粤14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判决，故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和道路为限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核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根据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蓝传青驾驶严重超载货物的中型货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结合前三款司法解释、法规规定，以及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诉人对责任免除的内容均以字体加黑、加粗以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予以注意，并在投保是予以说明。综上，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享有10%的绝对免赔率，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是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算有误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特向上级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小利、李强辩称，从事故认定书也可看出，没有因为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而判他重一些。事故认定与从业资格证是无关的，没有从业资格证也不会增加交通事故的风险。条款很明显就是在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这种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所以我方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这个保险条款我们是没有的，是出了事故对方才拿出来的。车是公司的，公司是有货运资格的。被上诉人蓝传青辩称，在保险条款中没有规定没有资格证就不能开货车，加上是公司的车，公司没有要求买保险一定要资格证。买保险都是需要经过公司才能购买的，我们个人在其他地方无法购买的。被上诉人中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原告李小利、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41874.5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蓝传青、被告中邦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日16时00分，李宪胜未取得二轮摩托车驾驶证驾驶搭载妻子钟连兴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平远县*******驶入206国道左转弯时，与沿2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的蓝传青驾驶的赣A*****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宪胜、钟连兴当场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第441************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蓝传青超载、未减速慢行，李宪胜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未按规定让行的原因，确定事故责任为蓝传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宪胜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钟连兴无责任。事故车辆赣A*****中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中邦公司，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9月，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驾驶人为被告蓝传青，被告蓝传青持有准驾车型B2驾驶证；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蓝传青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了76579元。另查明，受害人李宪胜，男，1954年4月5日出生，户籍住址为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塘尾；配偶钟连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李强（1983年2月13日生）、李小利（1981年9月5日生）系受害人钟连兴与李宪胜的子女。2017年11月1日受害人钟连兴与位于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东升工业C区的广东鸿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年（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劳务）聘用合同，因钟连兴的死亡，该合同于2019年10月4日解除。另，（2020）粤1426民初110号案件中的四原告一致同意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全部赔偿给本案中的原告；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与（2020）粤1426民初110号案中原告主张的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同一内容，两案原告均同意该项主张在（2020）粤1426民初110号案件中受偿。以上事实，有经过开庭质证的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驾驶证、行驶证、工商信息登记，梅县*******民委员会证明，道路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亲属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劳务）聘用合同、工资汇总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东鸿泰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证明，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门诊费用清单；被告蓝传青提交的收据；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平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蓝传青负同等责任，李宪胜负同等责任，钟连兴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在规定的期限内，事故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进行赔偿。原告主张受害人李宪胜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钟连兴的用工合同、连续六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工资汇总表及用工企业的用工证明予以证实，鉴于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钟连兴于城镇务工满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故对于原告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2.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虽然提交有投保单，但投保单上并未对相关免责条款有具体的文字记载或者其他明显的标识，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尽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因此有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及相关法律规定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及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原告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宪胜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4.60元；2.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15年=630990元；3.丧葬费：43327元/年÷12个月×6个月=21663.4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家属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0元。以上各项合计682788.08元。原告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134.60元，因（2020）粤1426民初110号案件中的四原告一致同意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全部赔偿给本案中的原告，故被告保险公司的垫付款76579元应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仍应赔偿110134.60元-76579元=33555.60元，剩余682788.08元－110134.6元=572653.48元按照本次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划分，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572653.48元×50%=286326.74元。二原告的各项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足够赔付，故被告蓝传青、中邦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蓝传青因本次交通事故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150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仍应赔偿二原告286326.74元-15000元=271326.74元。中邦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并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强、李小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宪胜死亡的损失33555.6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强、李小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宪胜死亡的损失271326.74元；三、驳回原告李强、李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及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支付至二原告共同指定的李强下列账户（开户名：李强，账号：621*************370，开户行：中国银行梅县支行）。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10元，减半收取13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强、李小利负担420.0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负担934.92元，并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给原告李强、李小利。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中邦公司营业执照信息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凭许可证经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其中所涉许可证书的理解，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是指从业人员资格证，被上诉人认为是指营业执照所指的货运许可资格。根据上述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解释为是指被上诉人中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凭许可证经营的道路普通货物运输所指的许可证。在被上诉人中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凭许可证经营的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且本案所涉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本案事故是因事故车辆及相关主体不具备货物运输许可证造成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其应免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其中所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理解，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是指本案所涉的严重超载，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指本案所涉的严重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即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法定情形有两种：质量超载和载物的长、宽、高违反装载要求，或者说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有两种以上解释，根据上述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解释为不是指本案所涉的严重超载，上诉人认为其应因此享有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已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