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新开路**燕赵郡府售楼部。 法定代表人：安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锋，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垂建，男，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代理人：贺文献，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刚，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区。 委托代理人：贺文献，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住，住所地新乐市新开路**燕赵郡府售楼部/div> 负责人:安波，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锋，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垂建、张喜刚、原审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张喜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文献、被上诉人孟垂建的委托代理人贺文献、原审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及其代理人李锋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间，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项其中孟垂建4万元，张喜刚567万元。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来没有借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款项也没有打入上诉人账户内，上述款项是合伙人的项目集资款项，该款项是包括部分被上诉人在内的合伙人挂靠上诉人名义开发秦皇岛市动漫旅游城项目时的集资款项，该款项用途是全体合伙人的合伙事务而不是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用款，对此事实，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可以证实上述情况。因此，该款项并非上诉人所借，而是全体合伙人用于合伙事务的款项。 第二、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本案借款主体认定问题。所有借款均是由合伙人用于合代事务的集资款项，借款均是打入全体合伙人账户内而不是打入上诉人账户内的，因此借款主体并不是上诉人，经审查本案借款过程后不难发现，合伙人仅是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秦皇岛市动漫城项目，上诉人约定收取一定管理费而已，不参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不承担经营风险，由部分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合伙人自行独立筹措工程所需资会，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同时，全体合伙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挂靠协议》也能印证被上诉人的确是挂靠上诉人资质进行的开发活动，被上诉人方是独立筹措建设资金及完全自行对外开展活动。目前，虽然集资票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秦皇岛动漫城项目，但鉴于所有出借人已明知挂靠上诉人资质承建秦皇岛动漫城工程项目的事实，不可能因此而对借款主体产生误解。再从借款实际履行过程看，被上诉人借款后，所借款项均直接付至全体合伙人个人银行账户中。据此，本案中的借款行为系合伙人以个人名义进行的集资借款行为，并非代表上诉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非经上诉人公司委托授权后的对外借款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因此，关于案涉借款相对方是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借款用途及还款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将借款用于何种用途及具体还款人均是相对应的，秦皇岛动漫城项目是包括部分被上诉人在内合伙人借用上诉人资质共同投资开发项目，本案争议借款均是合伙人所借款项并实际用于合伙事务，偿还利息也是合伙人共同承担。上诉借款和还款行为均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即使个别集资票据有上诉人公章也是合伙人借用上诉人名义所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实际关联关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借款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关于企业违法出借资质是否会导致承担责任问题。民事法律责任的承担，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公司作为被挂靠的单位，将秦皇岛动漫城工程具体由被上诉人等合伙人进行经营运作，确系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是，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被挂靠单位将因此行为而对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一律承担责任。因此，禁止企业出借资质或准许个人挂靠企业承揽工程的规定，不能作为上诉人公司应对合伙人对外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法律依据。 第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经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追加所有合伙人参加诉讼，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此均未予以处理，本案所有借款均与全体合伙人有关联，其应当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一审法院不准予上诉人的请求显然程序违法。 第四、关于合伙人集资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却判令上诉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有违公平问题。经审查，无论是《项目合作协议》，还是证人出庭作证情况，均可表明合伙人为了秦皇岛动漫城项目经营及获取回报，自愿对外融资。所有出借人均明知合伙人未经授权对外借款，为了自身利益向外筹措资金，事后却以其仅系上诉人代理人为由试图推卸还款责任，有违诚信原则，且在违法借用建筑资质问题上，所有合伙人亦具有明显过错。因此，全体合伙人为自身利益集资借款却让被挂靠单位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显然违反公平责任原则及诚信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正判决。 孟垂建、张喜刚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的借款，在借据上其中有加盖秦皇岛分公司公章，下面注的是会计出纳，会计是孟振申、出纳是麻国江，其他借据没有加盖公章，但是借据的条号相连，出纳、会计都是孟振申和麻国江，加盖公章的事情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所以借款事实清楚。2、动漫项目属秦皇岛分公司，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从开始申请买地到经营最后拍卖和几次诉讼，都是以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名义进行，证据都在一审中提交，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垂建、张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归还欠款61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2013年1月7日收取原告孟垂建有偿集资款47万元（其中7万元为结息到1月7日的利息，按月息4分计息，并加盖有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0月20日收取原告张喜刚有偿集资款20万元（按月息4分计息，在单位盖章处签有秦皇岛分公司字迹）、2014年12月17日收取张喜刚有偿集资款18万元（按月息4分计息，在单位盖章处签有秦皇岛分公司字迹）、2014年12月27日收张喜刚集资款9万元、2014年11月20日张喜刚有偿集资款20万元（按月息4分计息，在单位盖章处签有秦皇岛分公司字迹）、2014年1月7日张喜刚有偿集资款400万元、2014年6月14日张喜刚（借李永）集资100万元（原借利息结到6月14日，约定利息3分），以上收据上均由孟振申、麻国江签章或签字。以上款经原告索要在2014年8月份结息100万元，之后未还本付息。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被告亿邦公司名下位于行唐县香港路北头东侧“东方明珠”项目下的房产9层以下房产及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名下位于秦皇岛西侧秦籍国用2013-001号部分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出借款的金额及还款情况，及该款用于北戴河新区动漫旅游项目，原告提供有有偿集资款条均加盖会计孟振申、出纳麻国江印鉴，被告对以上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处借款项时约定的利率为4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件用法律若干同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确定年利率为24％，已给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以低和以后的利。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账目对原告借款均有记载，财务报表有的写动漫城项目，有的写秦皇岛分公司，均盖有孟振申及麻国江的印章，说明其二人是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动漫旅游城项目招拍挂时多项证据能证明动漫城项目是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项目、土地证、用地规划许可证均在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名下；新区收购动漫城项目土地及资产的框架协议都是和亿邦公司签订的，该协议签订后，新区发展公司分两次交付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动漫旅游城项目收购款人民币109858900.91元。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判今亿邦公司偿还孙换杰用于秦皇岛动漫城项目借款本金及利息，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秦民初字第33号生效判决解除《收购框架协议》，责令亿邦公司、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返还收购款人民币10985.89万元。综上，原告所诉款项用于秦皇岛动漫城项目，该项目的民事责任主体为亿邦公司、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并且向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文付该项目的收购款项，另外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亿邦公司、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为该项目的责任主体，其中原告部分有偿集资条加盖有亿邦公司财务专用章或签有亿邦秦皇岛分公司字迹，故二被告主张秦皇岛动漫城项目借款属安保龙、陈小社等六合伙人借款，与上述合伙人是挂靠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亿邦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孟垂建集资款4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40万元，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3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偿还原告张喜刚56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万元自2014年10月20日起计息;18万元自2014年12月17日起计息:9万元自2014年12月27日起计息;20万元自2014年11月20日起计息:400万元自2014年1月7日起计息:100万元自2014年6月14日起计息。以上利息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其中包含2014年8月份已向原告张喜刚结息100万元，利息超过年利率36％部分用以冲抵以后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被告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安保龙、陈小社、张喜刚、王永志之间的关于动漫旅游城的合伙协议（该证据一审中已提交），以证明秦皇岛动漫城旅游项目是由四个合伙人来进行经营投资，和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协议是公司的内部合伙协议，协议上第六项第三条已经写明。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偿集资款条均加盖会计孟振申、出纳麻国江印鉴，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账目对原告借款均有记载，财务报表有的写动漫城项目，有的写秦皇岛分公司，均盖有孟振申及麻国江的印章，说明其二人是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会计和出纳，且该账目已经过司法审计，故本案所涉借款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要件，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借款的主体并非上诉人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中亿邦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亿邦公司承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明确载明，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分公司（自然人独资），故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书》中所写“根据《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大会”等条款应属内部协议，秦皇岛分公司应受《公司法》调整，亿邦公司应对秦皇岛分公司进行管理、监督，故上诉人所称案涉借款与上诉人无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0元，由河北亿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建民 审 判 员 孟维山 审 判 员 张国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丁巾津 书 记 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