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5行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城县公安局。住所地：商城县金刚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04XR。法定代表人董志刚，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梅寒，该局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周阔，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允怀，男，195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商城县。委托代理人岳克友，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商城县赤城街道办事处温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0312。法定代表人周哲，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科，商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余用来，男，194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商城县。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杨允怀、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余用来不服治安管理处罚行为一案，不服新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3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杨允怀妻弟余维刚家和第三人余用来家系邻居，两家房子坐北朝南、共墙并建，第三人余用来家房子在东边，余维刚家祖屋在西边。2014年春，第三人在两家房子前面的空地上搭建一钢价彩钢瓦简易棚，余维刚家祖屋当时无人居住，双方未因此发生矛盾。2016年3、4月份，余维刚以翻建房屋、简易棚导致进料不便为由，先找第三人余用来协商要求拆除简易棚，余用来不在家，与其妻未协商成。后又向该村支书许大江和余集派出所所长付昌勇反映此事，许大江和付昌勇为此事到第三人家做工作，第三人仍未同意拆棚。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余维刚让其姐姐余维芳、姐夫杨允怀帮找人拆棚。2016年6月7日15时许，余维刚租车从信阳回到商城，叫上余用钊（电工），与余维芳、杨允怀以及雇请的工人鲍发勇、陈文斌等一行八人乘车到达现场。由余维刚指挥，雇请的工人鲍发勇、陈文斌等对第三人搭建在余维刚祖屋门前的部门铁皮棚进行了拆除。2016年6月17日,经商城县物价认证中心认定，被损毁财物价值为750元（铁皮棚被拆除部分恢复原状费用）。经信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认定：被损毁财物价值合计人民币730元（铁皮棚被拆除部分在搭建时的辅助材料及工时费）。商城县公安局认为杨允怀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损毁财物。2016年8月3日,商城县公安局以在杨允怀户籍所在地派出所、社区张贴公告形式告知杨允怀拟对其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以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6年8月15日，商城县公安局对杨允怀作出商公(治)行罚决字(2016)07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10月28日,商城县公安局以邮寄挂号信函方式向杨允怀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杨允怀认可被告商城县公安局在2016年8至10月期间，曾与其电话联系过，但未向其告知陈述、申辩等权利。2016年11月3日，原告杨允怀向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因第三人余用来以原告杨允怀故意毁坏财物罪为由提起刑事自诉，复议机关于2017年4月21日中止复议。2019年2月25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原告杨允怀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的终审裁定，被告商城县政府于2019年6月5日决定恢复审理，6月6日作出商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给原告。2019年6月18日，被告商城县公安局对原告杨允怀执行了拘留处罚决定。原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首先，关于被诉处罚行为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问题。原告杨允怀是否具有毁坏公私财物的“故意”，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已作充分说理。原告杨允怀等人基于排除妨碍请求权，在双方协商、向基层组织、公安派出所反映未果的情况下，将自家门前的部分简易棚予以拆除的行为，是否应作为故意毁坏财物的治安违法行为予以处罚，公安机关应保持谦抑。其次，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的执法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法嫌疑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法嫌疑人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本案中，被告商城县公安局在原告并不存在逃跑等无法告知义务情形下径直采用公告的方式对其进行事先告知，未充分保障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违反正当程序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最后，复议机关认定原行政行为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商城县公安局作出的商公(治)行罚决字(2016)0758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行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决定由被告商城县公安局负担。商城县公安局上诉称，一、杨允怀的行为构成行政违法的故意。（1）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毁坏财物的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认为不应当对其进行处罚的认识是错误的。该裁定认为杨允怀故意毁坏财物主观故意并不明显，是就刑事案件的裁定来说的，刑事的主观故意并不明显，不能作为行政案件的主观故意同等对待，且主观故意不明显不是说没有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余维刚和杨允怀在拆除铁棚的过程中主观上存在故意，且客观上实施了该行为，理应收到处罚。（2）铁皮棚系第三人所购买并找人施工建成，从法律来说该物权为第三人所有，如认为是违章建筑，也应由村建部门认定，公告后依法组织工作人员进行拆除，而不能私自拆除。（3）拆除现场公安民警在场，已告知被上诉人不能私自拆除，但余维刚等人不听劝阻，依然认为其行为是合法的，对铁棚进行拆除，公安机关告知拆棚人员注意安全，是为避免造成更大的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而不是对拆棚行为的认可。二、上诉人在处罚前，曾先后到被上诉人家及单位，均未找到被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履行告知，公告期间被上诉人未提出申辩，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不存在违反程序规定，也不存在未充分保障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上诉人对杨允怀的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上诉人的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杨允怀答辩称，第三人财物并没有被毁损，且杨允怀并未直接造成物品的损坏，公安机关对其处罚是不成立的，本案故意毁坏财物是财产所有权的问题，第三人仅享有铁皮棚材料的所有权，而不是铁皮棚本身的所有权。铁皮棚被拆除没有社会危害性，杨允怀的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公安机关依据铁皮棚拆除的事实就认为杨允怀的行为造成了社会危害的事实是错误的。行政执法过程中的送达都应参照民事诉讼法的送达方式，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仅两种方式。一审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毁坏财物的故意明细，不能以刑事判决中“主观故意不明显”等同于行政案件的主观故意。杨允怀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但其集结多人损坏余用来的财物存在明显故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应受到行政处罚。二、上诉人采取公告的形式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先告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违反程序规定，是不成立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余用来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为撤销行政处罚无依据的为原告找理由。1、一审判决对杨允怀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认识和说理”均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未充分保障杨允怀的陈述申辩权，违反正当程序原则，不能成立。二、商城县公安局对杨允怀做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书和商城县人民政府做出维持商城县公安局的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请求撤销原判，维持商城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和商城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对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以及不依法告知当事人的处理进行了详细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法律文书送达的几种情形进行了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复议机关作出的维持该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商城县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阮晓强审判员 李洪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郝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