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梅继承，男，汉族，1965年4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孔垄镇黄梅县二中。公民身份号码422************418。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潮阳实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表人：郑立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林祖喜，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继承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潮阳实验学校（下简称“潮阳实验学校”）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51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继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2009年8月份，上诉人作为外来优秀人才被广东省教育部门引进，受聘于被上诉人潮阳实验学校，任该校高中数学老师。在与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后，被上诉人将合同文本全部收回，并未交付一份给上诉人。在办理入职手续时，被上诉人扣押了上诉人的大学毕业证、教师资格证、高级教师职称证。入职后，被上诉人分8个月扣除上诉人的工资共计4000元作为保证金。上诉人在任教期间因工作出色屡获省、市级表彰。2018年9月份，上诉人在微信群转发了一篇内容正常的文章，但是文章结尾处一个链接跳转后的内容违法，而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2018年9月29日下午，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民警前往潮阳实验学校，先在校长张复昌的办公室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然后带回派出所做笔录，之后上诉人回到学校。2018年9月30日上午，校长张复昌口头告知停止上诉人的工作，如果上诉人被拘留的话就会被学校直接开除。2018年9月30日中午，公安机关以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决定对上诉人行政拘留10日。在上诉人被行政拘留期间，2018年10月2日被上诉人就已经紧急招聘了一位叫做石宏华的新老师接替了上诉人的工作。2018年10月10日被解除拘留后，上诉人回到被上诉人处，按照被上诉人规定的作息时间正常上下班，并要求被上诉人安排工作，但是被上诉人没有重新安排上诉人的工作。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又以拒绝返还上诉人被扣押的证件相胁迫，使得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书写了《离校手续单》和“辞职”《申请书》。被上诉人没有发放上诉人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上诉人于2019年9月25日向汕头市潮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43262元。该委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汕潮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3号裁决书，以“辞职”《申请书》系上诉人本人书写和亲笔签名为由认定上诉人属于主动辞职，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观上并无辞职的意愿，客观上也没有辞职的事由，本案的实质系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聘用合同。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43262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向被上诉人潮阳实验学校提交《申请书》，请求辞职，是其意思自治行为。”认定上诉人属于主动辞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而综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可证明“辞职申请书”是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得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书写的。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观上并无辞职的意愿，客观上也没有辞职的事由，本案的实质系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潮阳实验学校违法解除聘用合同，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443262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潮阳实验学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正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不存在扣押上诉人的毕业证、教师资格证、高级教师职称证，更不存在以拒绝返还被扣押的证件胁迫上诉人书写辞职申请书的事实。2.上诉人因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10日是客观存在事实，上诉人对公安机关的处罚没有异议，其称转发一篇内容正常文章，因文章结尾处一个链接跳转后的内容违法，其对此不知情，这一说法不属实，如果是转发文章自动跳转而且不知情，公安机关不可能对其处以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3.上诉人因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10日释放后，因身心疲惫无法正常工作，无法恢复此前工作状态，需要回家休养为由，才提出辞职，学校考虑其实际情况同意辞职申请，不存在是学校单方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的问题。如果是学校单方违法解除聘用合同，或者是学校以不返还扣押证件为由胁迫其辞职申请，在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何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没有向劳动监察部门、教育管理部门控告或反映，其主张说法既不属实，也不合常理。4.张复昌校长没有在2018年9月30日上午口头告知停止上诉人的工作，公安机关在2018年9月29日下午到学校找上诉人了解情况，张复昌校长并未参加公安机关与上诉人的会谈，也不清楚上诉人存在什么违法行为，更不可能提前知道公安机关会在2018年9月30日下午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张复昌校长不可能也不会无故停止一个老师的正常工作。反之，在上诉人向学校提出辞职申请后，是张复昌校长考虑到上诉人为学校工作多年，且此前工作表现较好，才主动向学校投资方申请给予上诉人2万元补助，上诉人在一、二审的诉状中称张复昌校长口头停止其工作，是对张复昌校长以怨报德的行为。上诉人梅继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潮阳实验学校向其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432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潮阳实验学校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梅继承与潮阳实验学校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教职员工聘用合同书》，并办理了聘用手续，合同期自2017年8月31日至2022年7月15日止。2018年9月30日，公安机关以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决定对梅继承行政拘留10日，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10日止。2018年10月15日梅继承向潮阳实验学校提交《申请书》并签名，载明：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请批准。同日，梅继承填写了《潮阳实验学校教职工离校手续单》。2018年10月16日梅继承领取了潮阳实验学校的生活补助款2万元。2018年10月22日潮阳实验学校同意原告梅继承辞职，并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梅继承向汕头市潮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潮阳实验学校向其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43262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汕潮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梅继承的全部仲裁请求。梅继承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梅继承受聘为潮阳实验学校教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8年10月15日向潮阳实验学校提交《申请书》，请求辞职，是其意思自治行为。潮阳实验学校同意了梅继承的辞职申请，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梅继承主张潮阳实验学校胁迫其辞职，请求潮阳实验学校支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赔偿金443262元，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汕头市潮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汕潮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梅继承的全部仲裁请求，其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梅继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梅继承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解除劳动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属于主动辞职以及被上诉人是否需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从本案的证据看，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申请书》，内容为“校领导：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请批准。”被上诉人潮阳实验学校校长于2018年10月22日在上述《申请书》批注“同意”，并签名确认。上诉人亦当庭承认该《申请书》是其亲笔书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请求辞职，被上诉人同意其辞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属于主动辞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辞职《申请书》是被上诉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书写的，并提供甘锋、戴冬贵、盛启礼等人的《证人证言》和盛启礼的《收证件凭证》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扣押教师证件的事实，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用人单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制止，并责令改正。”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对于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有权检举和控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扣押劳动者居民身份证等证件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给予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如果被上诉人存在扣押教师证等证件不予发还的情况，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检举和控告的方式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一个高中教师，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和法律意识，“扣押教师证等证件不予发还”对上诉人而言，并不构成胁迫的情形和理由，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或者上述证人有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过检举和控告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上诉提出其是受被上诉人的胁迫出具辞职《申请书》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梅继承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梅继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林艺枝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颜东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