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开发区孙旗屯村。法定代表人：代锁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震疆，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磊，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军，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强，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上诉人洛阳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磊磊、李可军、李可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振华公司与张磊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振华公司欠付张磊磊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工程系洛宁县昊祥小区3#楼室内粉刷工程，张磊磊承揽该合同的依据为其与李可军签订的昊祥小区3#楼室内粉刷《施工合同》，合同的签约主体为张磊磊与李可军，与振华公司无关。振华公司从未将工程交予张磊磊施工，更没有就案涉工程与张磊磊决算或出具任何欠款凭证。二、李可军并非振华公司雇佣或指派至该项目的负责人，不能代表振华公司。一审法院在审理李可强诉振华公司、洛阳昊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祥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各方均认可李可军系李可强雇佣，受李可强的指示在昊祥小区3#楼工地负责施工相关事宜，与振华公司无关。本案一审庭审中，李可强表示洛宁县昊祥小区3#楼工程的后期合同是其与昊祥公司签订，工程由其负责，欠付张磊磊款项的人是李可强。一审法院认为李可军是振华公司派驻的昊祥小区**楼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将李可军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振华公司对欠款的确认明显错误。昊祥小区3#楼后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李可强，张磊磊不是3#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振华公司主张权利。张磊磊仅带领相关班组施工了3#楼后期工程中的室内粉刷部分，其施工依据是从李可军处承揽室内粉刷部分工程，张磊磊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相关特性，不能认定为昊祥小区**楼的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振华公司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随意扩大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加重了振华公司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实际施工人”的司法认定条件的建议的答复》可知，各级法院在审理施工合同纠纷时，应当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的范围。不宜单纯根据字面含义，将所有参与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都界定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因劳务分包、承揽、雇佣等法律关系参与了建设工程施工的主体，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在李可强诉振华公司、昊祥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实际施工人李可强已向振华公司主张了3#楼后期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其中包含张磊磊施工部分的工人工资。该案判决由振华公司及昊祥公司向李可强支付昊祥小区3#楼后期工程的工程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再次判决振华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李可强的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责任属于对同一款项重复判决。张磊磊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可强辩称，案涉工程是昊祥公司开发，振华公司承建，李可军作为振华公司的受托人负责案涉工程工地的管理、款项领取等事宜。一审判决振华公司、李可军支付张磊磊劳务费并无不当。李可强虽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与张磊磊的具体施工合同以及结算等事宜，李可强均不清楚。昊祥公司至今仍拖欠李可强数百万工程款，李可强不应当是张磊磊劳务费的直接承担主体。如果振华公司最终承担了张磊磊的劳务费，李可强可以与振华公司另行核算。李可军未到庭答辩。张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振华公司、李可军支付拖欠原告的工人工资32433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按被告李可军要求在洛宁昊祥小区3#楼进行室内粉刷工程的施工，原告按照要求完成了施工，该工程现已实际投入使用。2019年9月15日，被告李可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洛宁昊祥小区3号楼内墙粉刷张磊磊工程队工人工资叁拾贰万肆仟叁佰叁拾贰元整（324332元），欠款人：洛阳振华集团昊祥小区3号楼项目李可军，2019.9.15号”。另查明：洛宁昊祥小区系被告昊祥公司开发，被告李可强以被告振华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被告李可军系该项目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原告承包洛宁昊祥小区3#楼的室内粉刷工程的施工事宜，被告李可军作为被告振华公司负责3#楼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对其欠付原告款项的确认。故原告要求被告振华公司、李可军支付3243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振华公司、李可军应向原告支付324332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振华公司、李可军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磊磊324332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张磊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2元，由被告振华公司、李可军负担。二审中，振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9）豫0328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未生效），证明：该案已经查明李可强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张磊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其个人向张磊磊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该判决已经认定由振华公司向李可强支付款项，这部分款项中已经包含张磊磊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重复判决振华公司承担双倍付款责任，应当予以纠正。张磊磊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不清楚。李可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豫0328民初2032号案件中，李可强在起诉状中称振华公司将3#楼主体工程及后期工程交给其施工。本案一审中，李可强认可欠付张磊磊324332元属实。二审中，李可强自认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果振华公司最终承担了张磊磊的劳务费，李可强可以与振华公司另行核算。另查明：李可军系李可强雇佣，受李可强的指示在昊祥小区3#楼工地负责施工相关事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振华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可强，李可军受李可强的指示在昊祥小区3#楼工地负责施工相关事宜。张磊磊承包了昊祥小区3#楼的室内粉刷工程劳务施工事宜，施工完成后，李可军向其出具欠付324332元的欠条一张。李可强作为李可军的雇主应承担支付张磊磊劳务费的直接支付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由于李可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振华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由振华公司对李可强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振华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可军系受李可强的指示在昊祥小区3#楼工地负责施工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由李可军与振华公司共同承担张磊磊劳务费的支付责任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振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二、李可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磊磊劳务费324332元，并承担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洛阳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张磊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元，由李可强、洛阳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由李可强、洛阳振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