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莉，女，汉族，1983年3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明球，男，汉族，1982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碧峰，江西新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孺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7713F。法定代表人：欧阳品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耀，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昱心，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昌安捷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昌东工业园黎明村民委员会幸福小区**铺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994923590。法定代表人：罗艳莉。原审被告：曾芸，女，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罗艳莉、聂明球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象南支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原审被告南昌安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原审被告曾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艳莉，上诉人罗艳莉、聂明球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碧峰，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耀、黄昱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曾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艳莉、聂明球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罗艳莉、聂明球不承担还款连带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表象是金融借款合同，实则贷款诈骗，犯罪嫌疑人熊翊涉嫌贷款诈骗犯罪（包括本案诉争款项），因此本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安捷公司未实际使用该款项，罗艳莉、聂明球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1、本案是安捷公司实际控制人熊翊为谋取非法利益，诱骗罗艳莉、聂明球续签担保合同。合同签订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未实际放款，系新贷还旧贷，违反法律规定，担保人不负责任。2、2016年12月9日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未实际放款，其主张还款起算时间为2016年年底。担保人的担保期限为两年，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担保人担保期限届满，无需担责。江西银行象南支行辩称，一、象南支行与安捷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涉案贷款用途为“续贷”，涉案贷款合同项下的资金用于偿还旧贷，象南支行已完全履行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发放义务。三、涉案贷款已发放，象南支行与借款人安捷公司未对借款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且《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进行了明确规定。安捷公司辩称，同意罗艳莉、聂明球不承担责任。曾芸未答辩。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捷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2303486.1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5日，实际算至被告依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债务之日止)；二、判令罗艳莉、聂明球、曾芸对安捷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安捷公司、罗艳莉、聂明球、曾芸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江西银行象南支行与安捷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本金10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利率5.655%。同日，江西银行象南支行与罗艳莉、聂明球以及曾芸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江西银行象南支行与安捷公司在2016年12月9日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1000万元。贷款到期后，安捷公司未按约履行到期还本付息义务。截止2019年9月5日，安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303486.11元，本息合计12303486.11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安捷公司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江西银行象南支行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安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罗艳莉、聂明球、曾芸自愿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安捷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经查明，截止2019年9月5日，安捷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303486.11元，本息合计12303486.1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罗艳莉、聂明球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熊翊、曾芸因涉嫌刑事犯罪，正在法院审理中，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或待刑事案件审结再对本案进行处理，且应追加熊翊为第三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江西银行、借款人为安捷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熊翊并非借款人，故罗艳莉、聂明球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罗艳莉、聂明球辩称其系受熊翊蒙骗签字，本案可能涉及债权人与熊翊合谋欺诈的嫌疑，但罗艳莉、聂明球并未证据提供证据证实债权人与熊翊有合谋欺诈的行为，且罗艳莉、聂明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知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签字行为应视作罗艳莉、聂明球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罗艳莉、聂明球该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安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截止2019年9月5日，利息、复利，罚息为2303486.11元，2019年9月5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罗艳莉、聂明球、曾芸对安捷公司上述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艳莉、聂明球、曾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安捷公司追偿。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罗艳莉、聂明球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据名称：《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西监管局2020年3月24日投诉举报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目的：1、涉案2016年12月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向安捷公司发放的贷款1000万元，并未实际发放，而是用于归还2015年12月份安捷公司借贷的1000万元贷款。实际上该1000万在2016年12月并未实际发生。2、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在审核整个安捷公司贷款是流于形式，贷前贷中贷后都没有按照操作规范进行审核。3、熊翊目前被司法机关控制，同时是安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的罪名是贷款诈骗，并不是向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在答辩中说到的不包含安捷公司的1000万元贷款，而是包含在内的。江西银行象南支行质证认为，对答复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监局没有给出实际的意见证实我行在发放贷款的时候有违规的行为，涉及熊翊的犯罪情况，银监局也没有给与答复。本院认为，根据《江西银保监局信访投诉举报事项答复意见书》的内容，对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向安捷公司发放的贷款1000万元，存在着贸易背景审核不到位、三查流于形式等问题，但是并未查明内外勾结、熊翊为安捷公司实控人、熊翊涉嫌犯罪等情况。该份证据的内容与上诉人罗艳莉、聂明球的拟证明的证明目的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罗艳莉、聂明球向法院申请调查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人民法院调查相关证据材料：安捷公司实际控制人熊翊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在江西银行涉案借贷1000万元的事实及过程。本院依法调取了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刑初458号刑事案件相关材料，分别为：1、曾芸实际控制授信企业名单（含南昌安捷实业有限公司）；2、曾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3、李永忠在南昌市询问笔录；4、罗艳莉在南昌市询问笔录。罗艳莉、聂明球质证认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证据1和2，表明2016年10月20日曾芸出具的实际控制企业名单是6家，涉及到的本金5500万元，2018年1月5日出具的是8家公司，总金额6900万元，同时在2018年1月5日，曾芸以个人对整个6900万提供担保，江西银行南昌象南支行对此是予以认可的。证据1、2还证明安捷公司的该笔贷款真实借款人不是安捷公司及罗艳莉。随着时间的延长，借款的本金增加了，曾芸向银行提供了担保并说明了资金的走向和使用状况。这两份证据是曾芸向象南支行提供的，说明象南支行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李永忠的陈述表明几家公司贷款都是虚假的，是通过曾芸和熊翊实际控制。其中就包括安捷公司。对证据4，罗艳莉陈述实际借款人是熊翊，这是对事实认知的偏差，因为她也不清楚公司具体的情况，实际控制人到底是谁。江西银行象南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这两份证据没有盖我行公章，不能证实是我行出具的。这是他的单方陈述，且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曾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抵押物。实际控制人是曾芸还是熊翊，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对证据3，据李永忠的陈述，安捷公司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但安捷的借款合同及罗艳莉、聂明球的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我行对虚假合同并不知情且我行按照贷款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发放了贷款。对证据4，罗艳莉跟曾芸、熊翊是认识的，也间接证明其参与了安捷公司的经营。2020年6月18日，本院还收到了罗艳莉、聂明球提交的《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法院调查（2018）赣0111刑初700号判决书的具体内容及曾芸出具还款计划书、个人控制企业具体名单二份证据的来源。本院认为，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刑初458号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上述材料均未经查实，曾芸出具还款计划书、个人控制企业具体名单二份证据的来源为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且上述材料内容不能证明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调取（2018）赣0111刑初70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曾芸以南昌庄典贸易有限公司、德林公司名义骗取银行贷款，构成骗取贷款罪。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二上诉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2016年12月9日，安捷公司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续贷，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等。该合同有安捷公司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的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本案明为金融借款合同，实则贷款诈骗，犯罪嫌疑人熊翊涉嫌贷款诈骗犯罪（包括本案诉争款项），因此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系贷款诈骗，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6年12月9日，罗艳莉、聂明球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罗艳莉、聂明球为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该合同有聂明球、罗艳莉的签名及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的盖章及法人印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二、关于担保人是否担责的问题。首先，本案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罗艳莉、聂明球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安捷公司实际控制人熊翊为谋取非法利益，诱骗上诉人罗艳莉、聂明球续签担保合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罗艳莉、聂明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担任法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以及作为担保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罗艳莉、聂明球本人签字，其对贷款和保证的行为是明知且同意的，并未遭受胁迫和欺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因此保证合同有效，罗艳莉、聂明球需承担担保责任。其次，本案担保期限尚未届满。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系新贷还旧贷，江西银行象南支行未实际放款，还款的起诉时间应为2016年年底，至本案2019年10月29日起诉时已经过了二年的担保期限。本院认为，江西银行象南支行于2016年12月9日的出具的《贷款发放凭证》以及盖有安捷公司及罗艳莉印章的《江西银行借款借据》都可以证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在合同签订以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本案借款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8日。在借款人安捷公司没有依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时，江西银行象南银行于2019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安捷公司偿还贷款及利息，保证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限，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还主张合同签订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未实际放款，系新贷还旧贷，违反法律规定，担保人不负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罗艳莉作为安捷公司的法人与江西银行象南支行签订了续贷合同，罗艳莉和聂明球两次贷款均为保证人，对续贷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艳莉、聂明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1.79元，由罗艳莉、聂明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训荣审判员  王慧军审判员  段亦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倩书记员万苗苗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