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才娇，女，1993年2月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东石化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2033494215。法定代表人：廖雅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苹，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才娇与重庆航东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6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才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计时的主要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对该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认可的证据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结合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员工考勤表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有部分员工的签字，而一审被上诉人提出相反的证据而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的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从该司法解释可看出，对于员工考勤表的原件是被上诉人保存的，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的法院应当认可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和加班的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错误。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经营的加油站实行24小时营业，上诉人需24小时在加油站上班（或待岗）。夜间上班时间被上诉人采用夜间叫醒方式提醒员工上班，在上班期间员工内部根据工作情况进行轮流休息，但不能离开工作场所和工作地点。因此被上诉人24小时营业期间上诉人不能离开工作场所、夜间叫醒上班的方式和吃饭休息期间能否计算为加班期间作为案件的焦点。结合加油站的营业方式和习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上诉人的工作制度是24小时工作制，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所谓的排班工作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航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才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航东公司支付曹才娇从2016年1月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加班工资共计48792.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航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曹才娇入职航东公司荣昌城东加油站从事加油员工作。航东公司原对曹才娇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从2017年9月起，航东公司对曹才娇等员工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度。航东公司举示的曹才娇无异议的2018年12月1日曹才娇（乙方）、航东公司（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安排乙方到荣昌城东加油站从事加油员工作，合同期限五年，从2018年12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止；工作时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月基本工资1200元，工资分配形式及支付办法按甲方规定执行，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最低不少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甲方因生产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的，应按规定给予补休或者按甲方规定支付加班工资。荣昌城东加油站由航东公司向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荣昌城东加油站分为：加油工作区，加油区休息室，另有员工宿舍及厨房。航东公司举示了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荣昌城东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其中，员工考勤表对员工上班、休息进行记录，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对员工上班当天轮班时间做了安排。考勤表由加油站考勤员根据当月各员工上班、休息作出记录，经加油站经理签名后上报航东公司。排班倒班表由加油站经理以月为单位、对当月上班当天四位或五位员工轮班情况作出记录，然后将排班倒班表上报航东公司。航东公司依据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劳动合同的约定计算曹才娇当月工资，并在次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向曹才娇支付上月工资。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以月为单位制作，并显示，曹才娇在加油站当班24小时，离站回家休息24小时。当班当天，曹才娇与另三位或四位员工轮班，可两位员工从事加油业务，另两位或三位员工在加油站员工宿舍休息或煮饭。考勤表和排班倒班表经质证，曹才娇对考勤表无异议，对排班倒班表提出异议，称排班倒班表系航东公司单方制作，只有部分内容真实，并认为员工当班24小时内吃饭、轮流休息都不能离开加油站，故24小时都应作为曹才娇上班时间。航东公司举示曹才娇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工资表，曹才娇工资组成：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超时、加班、绩效等补贴，误餐补贴，技能工资，高温补贴或烤火费，夜班补贴，油耗管理奖惩，非油奖励等项目组成。前述期间曹才娇各月应付工资（含航东公司代扣代缴应由曹才娇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分别为：2017年9月，2431元；2017年10月，1833元。2018年工资：1月，888元；2月，3458元；3月，3454元；4月，3198元；5月，2897元；6月，3066元；7月，3180元；8月，2882元；9月4424元；10月3131元；11月，3433元；12月3442元。2019年工资：1月，3283元；2月，7597元；3月，3160元；4月3006元；5月，2956元；6月，3155元；7月，3299元；8月，3131元；9月，492元。另查明，经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申请，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4日、2018年11月14日分别作出荣社发（2018）2号文、（2018）129号文，该两份文件（批复）同意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含荣昌城东加油站）对加油站加油员等员工实行特殊工时制度。批复的内容：……公司加油站加油员、值班长、非油销售人员岗位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职工平均日工作时间和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工作天数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确因工作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中的加班程序、加班时间及第四十四条的加班费计算标准执行……。还查明，2019年9月2日航东公司调整曹才娇工作地点到北碚代家沟加油站工作，从2019年9月3日起曹才娇未到航东公司上班。2019年9月24日，曹才娇以航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从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加班加点工资共计48792.83元。荣昌仲裁委经开庭审理认为，被申请人已经足额支付申请人加班加点工资，遂裁决：驳回申请人曹才娇的全部仲裁请求。曹才娇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航东公司对曹才娇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是否合法，及曹才娇当班日应按照24小时计算工时还是应当按照排班倒班表计算曹才娇当班日工时，以及航东公司是否依法和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曹才娇工资和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航东公司对曹才娇等加油站加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经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同意，航东公司、曹才娇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也约定曹才娇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因此，航东公司对曹才娇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加油站分为加油区、办公区、员工宿舍（含厨房），其中，员工宿舍功能与加油区、办公区功能存在根本差异。曹才娇关于其在员工宿舍休息、煮饭、吃饭均应当作为其工作时间的意见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排班倒班表由加油站经理依据曹才娇当班日的实际轮班情况制作，客观反映曹才娇当班日的工作、休息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劳动法第四十七、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按照曹才娇工资表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航东公司支付给曹才娇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超时、加班、绩效补贴等。曹才娇请求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加班加点工资。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曹才娇实行标准工时制度，曹才娇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期间曹才娇存在加班的事实，故曹才娇关于该期间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航东公司举示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的排班倒班表、考勤表、工资表，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劳部发（1994）489号）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的规定。按照排班倒班表、考勤表、工资表，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1月14日曹才娇休产假，2019年9月考勤表显示曹才娇未正常上班。其中，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曹才娇工作未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该期间不产生加班工资。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期间，曹才娇按月综合计算工时，依据排班倒班表、考勤表、工资表，曹才娇各月均有延时加班，并于2018年2月、4月、5月、6月、9月、10月，2019年2月、5月有法定节假日加班。一审法院依据排班倒班表、考勤表、工资表，结合荣昌区最低工资标准，按月核算曹才娇工资和加班加点工资，核算结果显示，航东公司已经按月足额支付曹才娇工资和加班工资。曹才娇依据当班日24小时工作时间计算其工资和加班工资，其计算依据与曹才娇实际工作时间不符，故其计算结果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9月曹才娇没有加班的事实，故该月没有加班工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才娇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才娇主张加班工资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曹才娇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费，依法应对航东公司安排其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曹才娇虽举示有员工考勤表、证人证言及加油站审核检查表，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曹才娇24小时都在从事航东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且该证人证言也表明在夜间工作时是实行轮岗休息的，晚上有6个小时休息时间。因此曹才娇认为其24小时都在上班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航东公司举示的工资明细表上明确载明有夜班、加班工资项目，该事实能够证明航东公司已向其支付相应的加班费，故上诉人曹才娇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第三，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岗位不应简单按照标准工时制来计算加班费。曹才娇为航东公司加油站员工，从事加油员工作。根据加油员岗位的特殊工作性质，航东公司依据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司的审批，对加油站加油员岗位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因此曹才娇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才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