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1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色木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泰然科技园****6D-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57648K。 法定代表人：李富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多宽，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阳，广东育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立，女，1949年6月1日出生，住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深圳市金色木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立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黄国立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1.基金管理人有权自行决定基金延期。第一，基金合同第二十一节“基金合同的变更、终止与财产清算”部分约定：“全体投资人、管理人和托管人协商一致后，可对本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本合同约定管理人有权独立决定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除外”。基金管理人有权独立决定变更合同内容的约定属于特别条款，在符合第二十一节基金合同的变更、终止与财产清算的情形下，该条款应当优先适用。第二，基金管理人代表案涉基金受让深圳市金色木棉贰拾捌号投资合伙企业合法持有的深滨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滨房地产公司)享有的股权收益权，基金管理人有权对股权收益权进行使用、收益及处分。因深滨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足额给付股权收益，为向黄国立等基金投资人兑付本金及收益，基金管理人有权处置基金项下的财产。因此，延期公告关于融资方无力清偿基金项下的债务导致案涉基金无法分配投资收益及本金的内容应当属于“财产未处置完毕，基金管理人需处理基金后续事务”的情形。基金合同第二十一节“基金合同的变更、终止与财产清算”中第（一）条“合同的变更”部分约定：“基金投资日起满24个月后，本基金项下的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本基金后续事务的，管理人可延长基金合同期限。”因此，基金管理人有权独立延长基金合同的期限，案涉基金产品尚在存续期内。 2.案涉基金期限自动延长，并非基金期限届满。基金合同中《风险揭示书》第二条风险揭示第（一）款特殊风险揭示第5项约定：“如本基金终止时，本基金项下财产中的现金部分不足以分配届时应支付的税费、负债及份额持有人期末收益的，则本基金期限自动延长，直至变现的基金财产足以分配届时应支付的税费、负债及份额持有人期末收益或本基金项下财产全部变现之日止（以先至之日为准）。”案涉基金存在上述情形。 3.回购条件尚未成就。《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是：“自黄国立契约型基金投资款支付到契约型基金指定账户之日起，且契约型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契约型基金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及收益。”第一，依据基金合同中《风险揭示书》第三条投资者声明的第2款可知，黄国立已明确知悉基金管理人、基金销售机构、基金托管人及相关机构不应当对基金财产的收益状况作出任何承诺或担保。根据基金合同第十八节私募基金的收益分配中第（三）条“存续期的收益分配”部分可知，基金管理人只有在基金存在可供分配收益的条件下才有权进行收益分配，黄国立应自行承担参与私募基金投资的风险和损失。第二，“契约型基金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及收益”中“本金及收益”表示整体关系，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只有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同时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和收益时，黄国立才有权要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而基金管理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6月29日向黄国立分配收益265479.45元。故回购条件未成就，黄国立主张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回购其基金份额的诉求不能成立。 二、一审法院认定《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1.《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约定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回购黄国立持有的基金份额及投资收益，该内容实际上是要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对黄国立投资的案涉基金进行保本保收益，违反了《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一百零三条、《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以及《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十二条关于基金投资顾问机构不得保本保收益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可知，《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不具有法律效力。 2.《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属于为基金管理人间接履行回购的承诺行为。2014年起，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案涉基金管理人属于关联公司，两者具有同一控制人，即深圳市锦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安控股公司）。基金产品在设立之初，即2016年设立时即由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为基金管理人的基金产品签订了相关的《回购协议》，因此相当于基金管理人在基金成立之初就为本基金产品提供了间接的、隐性的回购承诺。虽然案涉基金合同签订时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基金管理人已经没有股权上的关联关系，但是从最初的行为和合同表现的目的看，还是基金管理人为了案涉基金产品提供的保本保收益的增信措施。因此，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作出的《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属于基金管理人间接的、隐性的提供承诺的行为。 3.如果《回购协议》并非保证，该《回购协议》也属于一种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本案基金没有任何利益关联，但是为了第三方的利益，加入到了既有的债务关系中。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为他人提供债务加入的，也要参照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回购协议》出具之后一直没有得到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股东会的相关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回购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黄国立辩称：1.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黄国立签署《回购协议》之后，又于2018年11月16日向黄国立出具了《回购承诺函》。《回购承诺函》写明了回购将在产品延期的状态下实施，没有任何回购条件，有明确的回购日期，产品延期无法推翻《回购承诺函》。2.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既非基金投资顾问机构，也非金融机构；既非案涉基金管理人，也非案涉基金销售机构，而是作为第三方出具《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并未违反相关规定。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信托合同之外的当事人提供第三方代为履行到期回购义务等类似承诺文件作为增信措施，其内容符合法律关于保证的规定的，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国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立即回购黄国立的570万元契约型基金。2.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支付按《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约定的全部利息及违约金（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按年利率10％计收的利息为284219.17元，2018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年利率11％计收的利息为158038.36元，之后按《回购承诺函》的约定分段计收年利率11％的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至债务清偿之日）；3.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支付全部有关诉讼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立与深圳市金色木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私募基金管理人，以下简称金色木棉投资公司）、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管人）签订一份《金色木棉-珠海绿城小镇旧改私募投资基金二期基金合同》（合同编号：JMTZ-2017-12ZHLC-02KF{063}），约定：黄国立委托基金管理人金色木棉投资公司投资私募基金“金色木棉-珠海绿城小镇旧改私募投资基金二期”。基金投资范围主要由基金管理人代表本基金与深圳市金色木棉贰拾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特定权益转让及回购协议》，受让深圳市金色木棉贰拾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法持有的深滨房地产公司享有的股权收益权。案涉基金的存续期限为自本基金成立之日起2年。基金到期前，经投资人、管理人及托管人协商一致可签订书面的延期协议。基金份额面值为1元。认购份额=认购金额/份额初始面值。基金份额持有人实际投资金额在300万元（含）-800万元（含）范围内的，业绩比较基准为10％/年。本基金在存续期内按半年期进行收益分配。可供分配收益的构成为本基金收入（不含未实现收入）减去全部应由基金财产承担的税赋和费用后，可向基金份额持有人分配的收益。基金终止日时，管理人在付清相关基金税费及清算费后，首先向份额持有人分配剩余投资收益及本金，若有剩余可分配金额的则作为管理人的业绩报酬。若在付清相关税费及清算费后不足以支付全体投资人本金及收益的，则按照各投资人持有基金份额数量占基金份额总数的比例分配基金财产。当出现以下情形时，应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1）决定延长本合同期限、决定修改本合同的重要内容……针对前款所列事项，基金份额持有人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基金份额持有人在决议文件上签名、盖章。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应当有代表1/2以上基金份额持有人参加方可在召开，议事内容包括决定基金扩募或延长基金合同期限等。大会就审议事项作出决定，应当经参加大会的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全体投资人、管理人和托管人协商一致后，可对本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本合同约定管理人有权独立决定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除外。管理人有权独立决定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包括：……基金投资日起满24个月后，本基金项下的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本基金后续事务的，管理人可延长基金合同期限。基金期限届满而未延期的，本基金终止。本合同终止后，管理人应立即组织成立清算小组，按法律法规和基金合同的有关规定对基金财产进行清算。 2018年1月11日，案涉基金管理人向黄国立出具《确认函》，载明：黄国立出资金额570万元，起息日为2018年1月10日，具体分配方式详见基金合同。案涉基金在投资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向出资人进行清算并支付本金及收益。 为保护黄国立的上述基金合同项下的投资权益，黄国立与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签订了《回购协议》，双方约定：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自愿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回购届时黄国立对案涉基金的实缴出资额对应的有限合伙出资份额。本协议项下回购的标的为黄国立所持有的案涉基金570万元的出资份额。在满足以下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黄国立有权要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回购：1.自黄国立基金投资款支付到案涉基金指定账户之日起，且案涉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案涉基金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及收益；2.……。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回购价格=黄国立对案涉基金的实际出资额570万元×（1+业绩比较基准）－已分配金额（570万元的业绩比较基准为10％/年）。如满足回购条件，金色木棉资管公司15个工作日内向黄国立支付回购兑价款。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足额向黄国立支付回购价款的，每逾期一天，还应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按日向黄国立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 2018年6月29日，黄国立收到案涉基金产品的分配利息265479.45元。 2018年11月16日，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向黄国立出具《回购承诺函》，载明：案涉基金将自到期日2018年12月29日起顺延8个月，延期至2019年8月29日。延期期间基金投资人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投资收益不计收复利。原签署的《回购协议》持续有效，回购期限延长至案涉基金延长终止期满日。案涉基金延期期间，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将分两个阶段对黄国立持有的570万元基金份额提前行使回购义务：第一阶段为2019年3月31日前，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将回购投资人持有的基金50％份额，第二阶段为2019年6月31日前，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将回购投资人持有的案涉基金50％份额及全部投资收益。 2018年12月11日，基金管理人向投资者发出案涉基金产品延期公告，称案涉基金资金用于珠海市香洲区东坑村旧村改造项目。在2017年下半年，由于相关政府部门审批程序陷入停滞，致使本项目相关工作进度不及预期。同时加上去杠杆政策、融资收紧等因素使融资方面临流动性紧张问题。经与融资方沟通，融资企业无法在约定期限内清偿本基金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因此，预计本基金无法在产品到期后的5个工作日内兑付本息，根据基金合同约定，本基金将自融资到期日2018年12月29日起自动延期9个月。基金延期期间，投资者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 2019年9月29日，基金管理人再次向投资者发出案涉基金产品延期公告，称在案涉基金延期期间，根据管理人与融资企业多轮沟通，管理人了解到融资企业目前仍存在资金回流困难、资产处置进度不如预期等情况，暂无法在基金延期期限内完成案涉基金的债务清偿工作。因此案涉基金将于2019年9月29日起进行二次延期，延期期限6+6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黄国立系案涉私募基金的投资人，案涉私募基金存续期为二年，于2018年12月29日到期。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延长本合同期限等重大事项需要召开基金份额持有人大会，并经参加大会的基金份额持有人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决议通过方可延长期限。案涉基金管理人通过向投资人发布公告方式自行决定延长基金合同期限，违反了上述约定。另外，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抗辩“基金投资日起满24个月后，本基金项下的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本基金后续事务的，管理人可延长基金合同期限”等属于管理人有权独立决定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形，根据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提交的基金延期公告，系因融资方无力清偿基金项下的债务导致案涉基金无法分配投资收益及本金，不属于上述“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基金后续事务”的情形，管理人无权自行决定基金延期，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抗辩没有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基金合同的约定，基金期限届满而未延期的，本基金终止。本合同终止后，管理人应立即组织成立清算小组，按法律法规和基金合同的有关规定对基金财产进行清算，支付相关税费并向投资人分配剩余投资收益及本金等。现案涉基金合同期限已届满，黄国立依据其与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要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承担回购责任。经审查，《回购协议》中满足“自黄国立基金投资款支付到基金指定账户之日起，且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基金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及收益”情形由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承诺回购的约定，实际上系为减轻投资人的交易风险而安排的第三方增信措施，合法有效。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应按约定向黄国立履行回购义务，向黄国立支付投资本金570万元及合同期限内未分配的利息（2018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2018年12月29日止）。 关于黄国立主张的基金到期日后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其实质为违约金。黄国立主张的计收标准过高，酌情合并调整为按投资本金5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11％的标准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黄国立超出部分的诉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立支付投资本金570万元及利息（以5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2018年12月29日止）；二、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国立支付违约金（以5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11％的标准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国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以证明案涉基金成立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证据2：金色木棉投资公司和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以证明案涉基金管理人金色木棉投资公司与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自基金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存在股权关联关系。证据3：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回购协议》复印件，以证明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从基金成立之日起亦与案涉基金的其他投资者签订了《回购协议》。 被上诉人黄国立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其不是在基金成立时购买的，而是2018年1月购买。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主张其与金色木棉投资公司有关联，只是基于锦安控股公司既有金色木棉投资公司的股权，又曾经持有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股权，不能否定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是第三方。而且，2018年1月，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和黄国立签订《回购协议》时，锦安控股公司已经退出了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回购承诺函》更是在《回购协议》签订之后的2018年11月16日作出的。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二项证据予以采纳。证据3即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回购协议》复印件，因无原件核对，被上诉人黄国立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予采纳该证据。 被上诉人黄国立提交了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以证明锦安控股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退出了金色木棉资管公司。 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虽然锦安控股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已经不再是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股东，但整个基金产品要有延续性工作，仍然有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对黄国立签订的基金合同进行回购的约定，这种回购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载明，案涉基金成立于2016年12月29日，备案时间2017年1月13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基金合同和《回购协议》同时签订于2018年1月。 再查明，案涉基金管理人金色木棉投资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初始股东为深圳市华万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占60％）、深圳市三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占40％）。2014年11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锦安控股公司（占90％）、深圳市华万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占6％）、深圳市三股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占4％）。2016年5月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锦安控股公司（占90％）、深圳市华万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占10％）。 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27日，初始股东为杨芳（占100％）。2011年10月1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杨芳（占80％）、李青（占20％）。2014年1月1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方辰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占50％）、杨芳（占40％）、李青（占10％）。2014年8月2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方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占60％）、杨芳（占40％）。2014年10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方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占80％）、杨芳（占20％）。2015年12月2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方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占53.3333％）、锦安控股公司（占33.3333％）、杨芳（占13.3333％）。2017年10月2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滨贸易（深圳）有限公司（占86.6667％）、杨芳（占13.3333％）。 上述事实，有经二审质证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信息、金色木棉投资公司和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的法律效力；二是如《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具有法律效力，回购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的法律效力。经查，虽然案涉基金成立时，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与基金管理人金色木棉投资公司存在股权关联关系，即锦安控股公司同为二公司股东，但黄国立与金色木棉投资公司的基金合同、与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回购协议》均签订于2018年1月，锦安控股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4日退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股权。金色木棉资管公司既非基金管理人，也非基金托管人，亦非基金销售机构，其是作为第三方与黄国立签订《回购协议》。2018年11月16日，在案涉基金尚未到期，且基金管理人金色木棉投资公司尚未发出案涉基金延期公告的情况下，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又向黄国立出具《回购承诺函》，确认《回购协议》持续有效，并提出了延期回购方案。上述《回购协议》和《回购承诺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协议和承诺履行义务。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回购条件是否成就。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上诉主张，《回购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尚未成就，主要理由包括：基金项下的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本基金后续事务，基金管理人有权自行决定基金延期；基金项下财产中的现金部分不足以分配届时应支付的税费、负债及份额持有人期末收益，基金期限已自动延长；基金管理人已向黄国立分配一次收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回购协议》约定，自基金投资款支付到案涉基金指定账户之日起，且案涉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案涉基金未按基金合同的约定向黄国立分配本金及收益的，黄国立有权要求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回购其基金出资份额。上述回购条件中的时间要件为“案涉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并不涉及基金延期问题。其次，根据基金管理人出具的案涉基金产品延期公告，其自行宣布基金延期的原因是融资方无力清偿基金项下的本金及利息。而金色木棉资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基金管理人已组织成立清算小组，对基金财产进行清算。故不能认定案涉基金存在“基金项下的财产未处置完毕，管理人需处理本基金后续事务”“基金项下财产中的现金部分不足以分配届时应支付的税费、负债及份额持有人期末收益”等情形。最后，虽然基金管理人已向黄国立分配一次收益，但在案涉基金成立满24个月后，并未向其分配期末收益及本金。因此，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主张回购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金色木棉资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深圳市金色木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金色木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超荣 审判员  成少勇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