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11民初5062号原告：李某1，男，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强，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继静，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长城西路**国贸大厦**。负责人：姜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系该公司理赔部工作人员。原告李某1与被告李某2、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强、史继静，被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第三人浙商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强、史继静，被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涛，第三人浙商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继姐弟关系，原告系李某3继子，被告系李某3女儿。2019年5月22日17时55分，案外人柳建驾驶鲁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泮河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泮河大街王庄加油站对面时，与沿路由南向北的李某3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某3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后被告与案外人柳建及第三人达成协议，确定共计赔偿70万元。为此，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作为死者李某3的子女是李某3死亡赔偿款的合法权利人，现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具状起诉，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诉。李某2辩称，1、对于李某3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及和第三人达成赔偿的事实无异议，但我方认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是原告与李某3之间并不存在继父子关系，与本案被告并不是继姐弟关系，答辩人李某2才是李某3合法的亲生子女，也是唯一合法的继承人。被告1988年9月11日出生，1991年三岁时母亲离家出走，家里只剩下被告及父亲李某3、爷爷李灿权，被告与原告是一个家族的，按照辈分原告与李某3系兄弟关系。原告母亲经人介绍与被告父亲李某3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两人结婚前因风俗习惯和家族关系，均不同意原告过继到李某3名下，且户口也未迁到李某**口中，当时是由原告大爷李灿玺（时任村书记）处理的，只允许原告跟随其母亲一起居住，与李某3之间不形成继父子关系。结婚后原告断断续续到李某3家居住，但就在李某3与原告母亲郗洪芹结婚不到两个月，就被查出肝癌晚期，不排除郗洪芹在与李某3结婚前就知道病情的情况，我方因此认为其母亲有欺诈行为，当时被告家庭很贫困，为了给郗洪芹治病前后借了不少钱，后郗洪芹于2005年因病去世，当时原告只有15岁，处理完原告母亲丧事后，原告就回到其奶奶家居住生活，并在18岁时应征入伍，根据被告去泰安市岱岳区武装部调查的档案中，原告在其近亲属栏中只写了其亲生父母，大爷、姑姑、舅舅及祖母，在其入伍政审时也未到过李某3处调查，显然在事实方面以及原告个人心中未曾将李某3作为继父认可和对待。因此，原告与李某3之间并不存在继父子关系，与被告之间也不存在继姐弟关系。2、如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继姐弟关系，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被告现只取得了其中8万元的补偿款，另外62万元尚未取得，因此被告也未构成不当得利。第三人辩称，李某3死亡属实，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继姐弟关系，希望法院依法查实，另外李某3是因交通事故死亡，我公司赔偿其合法继承人丧葬费等共计62万元，现以上款项我公司暂未理赔，待法院查明确认后再进行理赔。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某3，男，196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2019年5月22日因交通事故造成脑干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23日死亡，2019年6月27日在公安部门注销户口。李某3死亡前对其财产未立遗嘱，李某3生前与前妻生育一女孩，取名李某2即本案被告，其妻1991年病逝。××××年××月××日，李某3与同村郗洪芹结婚，郗洪芹与前夫李灿荣（××××年××月去世）生育一子即本案原告李某1。双方结婚前在时任村书记及族人见证下于2003年10月12号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郗洪芹与李培冬（即李某3）为了成家立业，扶养好孩子，达成如下协议：一、李灿荣生前于郗洪芹所欠李灿喜现金4000元，由李培冬自愿偿还，再无后患。二、郗洪芹之子李某1现年13岁，自立户口，由李培冬、郗洪芹扶养，监护到18岁。三、原李灿荣于郗洪芹共同承包西河滩所植杨树400余株，由李培冬管理，李灿喜监管，李某118岁后，为其盖屋和结婚用，任何人不能处理。四、郗洪芹于李灿荣的房产，全由李某1继承，李培冬、郗洪芹协助爱护好。五、李灿荣于郗洪芹所有债权、债务，由李培冬、郗洪芹负担。李培冬、郗洪芹及在座族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手印确认。李某3与郗洪芹结婚后，原告跟随两人一起生活，2005年9月郗洪芹因病去世，原告李某1当时还在上初中，2006年7月毕业，后在本村务农，2008年12月应征入伍（在应征公民政治审查表中，家庭主要成员和主要社会关系栏中填写：父亲李灿荣，已病故；母亲郗洪琴，已病故；外祖父郗金来，已病故；外祖母李荣英，已病故；舅父郗洪国；舅母赵翠芹），在辽宁省本溪市服役，2013年12月退伍，期间曾从部队给李某3邮寄物品。2018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李某3外甥女赵文婷（呢称赵豆苗）转账700元(500元、200元各一次)让其为李某3更换电动车电瓶。××××年××月××日，被告李某2结婚，原告、李某3及原告两个舅舅作为亲属均参加了被告的婚礼，且原告两个舅舅按风俗随了礼。2019年5月22日，李某3骑电动二轮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泰安市中心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5月31日，被告与肇事者柳健达成调解协议一份，载明：1、经协商赔偿金分两块，一块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给李某2，另一块由柳健个人赔偿李某2现金捌万元整。2、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完结后，该事故所涉及到的纠纷即告结束。以上柳健赔偿的80000元已由被告李某2个人领取。另被告李某2与第三人浙商保险曾拟达成调解赔偿协议书一份，载明第三人在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李某3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以上款项由被告领取，赔偿领取后家属内部自行分配，与第三人无关；因第三人浙商保险让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才可，后知悉原、被告对赔偿款分配达不成一致意见，原告李某1未在协议书签名，第三人亦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确认，该协议书并未实际生效，但庭审中第三人对协议书中达成的赔偿数额620000元予以认可，并承诺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将以上赔偿款交付给法院确定的权利义务人。2019年6月27日，泰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泰山区城西大队出具书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载明2019年5月22日17时55分许，柳健驾驶鲁Ｊ-×××**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泮河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泮河大街王庄加油站时，与沿路由南向北的李某3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李某3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认定事故中柳健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某3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最终确定柳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3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被告庭审中提供收条六份（金额分别为1500元、1200元、1400元、4200元、1320元、3080元），共计12700元，称系代替李某3支付2018年的建房款，对此原告有异议，称只有收条无法证实以上款项系被告支付。另查明，李某32017年8月7号至2017年9月15号在新时代商厦五马店泰山大厨房从事保洁工作，2018年3月9日始在安徽天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期间在泰城租房居住。再查明，李某3之兄李培俭2020年6月1日去世，李培俭之子李钦峰通知原告，原告以李某3之子身份参加了李培俭的葬礼，被告丈夫亦参加了该葬礼。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原告母亲郗洪芹与李某3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前双方于2003年10月12号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李某1现年13岁，自立户口，由李培冬、郗洪芹扶养，监护到18岁。李某3与郗洪芹结婚后，原告跟随两人一起生活，2005年9月郗洪芹因病去世，原告当时上初中，2006年7月毕业，后在本村务农，2008年12月应征入伍，2013年12月退伍。××××年××月××日被告李某2结婚，原告、李某3及原告两个舅舅均参加了被告的婚礼。李某3死亡后，经李某3全部族人同意，其葬礼由本村李林亭主持操办，原告以儿子身份处理李某3后事，原告两个舅舅作为亲属参加了葬礼。2020年6月1日，李某3之兄李培俭去世，其子李钦峰通知原告，原告仍以李某3之子身份参加李培俭葬礼。以上事实清楚，并有证人证言相佐证，对以上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是：原告与李某3之间是否形成继父子关系。被告辩称李某3与原告系一个家族，按辈分两人系兄弟关系（证人证实两人虽系一个家族，但关系不近），李某1母亲与李某3登记结婚前因风俗习惯和家族关系，均不同意李某1过继到李某3名下，且户口也实际未迁到李某**口中，只允许原告跟随母亲居住，李某1是断断续续到李某3家居住。2005年郗洪芹因病去世，处理完丧事后李某1回其奶奶家居住生活，18岁应征入伍，在泰安市岱岳区武装部档案中，李某1在其亲属栏未写明与李某3的关系，只写明亲生父母、舅舅舅母及外祖父母，入伍政审也未到李某3处调查，在事实以及原告个人心中未曾将李某3作为继父认可和对待，原告与李某3之间未形成继父子关系。从以上被告辩称可看出，李某3与原告母亲郗洪芹结婚时原告只有13岁，正在上学，之后与李某3共同生活，当时被告15岁，原告是否与李某3共同生活被告内心应十分清楚。原告母亲去世时，原告奶奶已75岁，无其它经济来源，根本没有精力和能力抚养、照顾原告，原告入伍填写亲属信息及是否到李某3处政审并不影响原告与李某3之间继父子关系的形成。原告入伍后从部队给李某3邮寄物品，2018年12月26日通过李某3外甥女赵文婷（呢称赵豆苗）转账700元让其为李某3更换电动车电瓶，李某3出车祸后赵文婷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到医院，原告参与了前期李某3车祸赔偿事宜，且本案第三人也知道原告与李某3间的关系，在处置保险赔偿金时考虑到以上情况，没有在调解赔偿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年××月××日被告结婚，原告、李某3、原告两个舅舅均参加了婚礼；李某3死亡后，原告按照农村风俗并经李某3全部族人同意以儿子身份处理后事，2020年6月李某3之兄李培俭的葬礼，原告仍以李某3之子身份参加，且原告两个舅舅多年来一直以亲属身份与李某3家族走动。以上事实充分证实李某3家族已认可原告为一家人，李某1与李某3之间的家族关系及未曾迁入李某3户口，在××××年××月××日的协议书中已明确写明原告自立户头，且与原告与李某3之间是否形成继父子关系无必然联系。庭审中被告称代李某3支付建房款12700元，对此原告有异议，且李某3生前长年在外打工生活，有稳定收入，被告也无其它证据证实以上款项系由被告所支付；被告称其为李某3购买衣物、手机、一起游玩等，以上事实即使真实存在，孝敬父母也是子女应尽义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认可原告与李某3曾共同生活一段时间，但对于原告称当兵回来经常回家，和被告不经常碰到一块，期间在过了两次春节，在未征求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即发表意见“不属实”，明显超越代理权限，也与事实不符。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认定继父子关系应参照，一、抚养教育关系的形成前提是继子女未成年。二、一般需要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三、抚养事实持续足够长时间。原告母亲郗洪芹与李某3结婚时，原告尚未成年处于义务教育阶段，至其参军入伍均跟随李某3一起生活，在此期间原告无收入来源、无自立能力，自2005年9月起至原告入伍李某3更系原告主要的抚养义务人，李某3事实上承担了对原告生活照顾和教育义务，时间持续5年之久，双方已经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原告成年后关心、照顾李某3，给李某3钱款、邮寄衣物等，双方往来密切形同亲生父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以上事实，均可证实原告未成年时由李某3抚养、教育，成年后原告悉心照顾李某3，两者长期共同生活。综上分析，原告与李某3之间已经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抚养关系即形成继父子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被继承人李某3生前未留有书面遗嘱，对其遗产应按照《继承法》中法定继承的规定处理。对于本案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分配范围原则上以受害人死亡时，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近亲属为限，即分配权利主体是死者近亲属，原则上参照《继承法》的规定处理。李某3因车祸致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等规定，案外人及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某3法定继承人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李某3有两个子女，即本案原、被告，均有合法的继承权。本案原告作为李某3继子，有权分割李某3的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即对于涉案保险赔偿款享有二分之一的权利，肇事者柳健个人赔偿的80000元现金已给付被告李某2，被告未给付原告该部分应得份额40000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该部分款项被告也应按相关规定给付原告，对此本院认为可从被告应分得保险份额款中扣除，即原告应分得保险赔偿款份额中的350000元，被告分得其中的27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赔偿其合法继承人的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20000元，原告李某1分得其中350000元，被告李某2分得其中270000元。二、第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内将35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原告李某1，将270000元赔偿款支付给被告李某2。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即163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齐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程艺书记员霍鑫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