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小合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英，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凯旋北路**。 负责人：马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新，吉林天德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广宁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广宁村div> 负责人：李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利，村委会会计。 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环保）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城区管委会）、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广宁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宽城区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成环保在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宽城区管委会向东成环保支付由东成环保垫付征收土地的农民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损失444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宽城区管委会赔偿东成环保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642,566.61元；3．由宽城区管委会承担所有的案件诉讼费用。 宽城区管委会在一审辩称，1．东成环保在2005年11月10日向长春市宽城区东北亚物流园委员会垫付250万元用于农民的安置补偿及土地补偿，其中50万于2007年2月6日宽城区管委会返还东成环保，余下的200万元宽城区管委会同意返还东成环保；2．东成环保2009年1月6日和2009年1月23日分二次向长春市宽城区广宁村委会垫付的96万元和148万元宽城区管委会不能返还，理由是双方是依据长春长江路建设项目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关系，东成环保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是宽城区管委会，当时是因为宽城区管委会的资金紧张提出由东成环保为宽城区管委会垫付征地安置补偿和土地补偿款，在这点上东成环保是认同的，东成环保理应将96万和148万垫付款转给宽城区管委会，而东成环保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理由直接将此款转给了广宁村委会，所以在宽城区管委会没有收到此款的情况下，东成环保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要求宽城区管委会给予返还。3．关于东成环保提出要求宽城区管委会赔偿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642,566元，这部分损失宽城区管委会不同意承担，理由是：东成环保建围墙、建构筑物是在没有经过招牌挂，是在东成环保没有获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建的，属于违法建筑，所以应违法建筑产生的损失，只能由东成环保自己承担，宽城区管委会不能承担。 第三人宽城区村委会述称，征收土地面积是88800平，每平方米50元，总计444万，由2007年8月15日由镇政府存入200万，2009年1月23日由东成环保设备公司转148万，2009年1月6日东成环保转款96万。200万**给张某某100万，用于抵偿征地款。另外100万经过法院判决支付给辉豪润滑油公司了。其余244万，付给村民和村集体了。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3日，东成环保与宽城区管委会签订《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宽城经济开发区为协议甲方，东成环保为协议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兰家工业园区内建设聚氧活化曝气增氧机项目。项目用地面积约为9万平方米（以实测面积为准），甲方同意以每平方米土地130元人民币出让给乙方（如国家土地政策放生变化，新的土地价格的确定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此价格不含地上物，地上，地上物由用地单位按实际评估价格补偿单位在办理征地审批手续和挂牌出让手续时一次性按国家规定价格缴齐土地款，国家规定价格与协议差价部分，乙方通过申报红线以内基础设施建设概算，由甲方返还给乙方。自双方商谈合作项目至达成协议期间，东成环保于2006年11月10日向长春市宽城区东北亚物流园区委员会支付250万元人民币，2007年2月6日长春市宽城区东北亚物流园区委员会返还东成环保50万元人民币。东成环保于2007年12月15日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宗地编号为02400-522号的国有建设用土使用权，面积14,273平方米。东成环保再次于2009年1月6日、1月23日分两次向长春市宽城兰家镇广宁村支付96万元及148万元人民币。案涉土地最终由案外人取得。另查明，东成环保于2015年1月14日向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将企业名称由吉林省东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原名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一审法院认为，东成环保与宽城区管委会签订的《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妥善履行。此份协议并未最终履行完毕，且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由东成环保代为垫付征收土地相关补偿费用，但是从宽城区管委会的抗辩主张来看，其已认可由东成环保为其垫付征地相关补偿费用200万元的事实，对直接转入宽城区村委会的244万元不予认可。虽东成环保提交相关情况说明，但是该份情况说明未能充分证明上述244万元是在宽城区管委会指示下直接打入宽城区村委会账户的，此种情况下，宽城区管委会对上述244万元不负有返还责任。针对上述244万元的返还问题，东成环保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东成环保要求宽城区管委会自200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东成环保与宽城区管委会自商谈合作并认可垫付相关费用到第三方取得案涉土地，协议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期间，东成环保的垫付行为均为实现合同目的，对于宽城区管委会来说，亦非以获利为目的，此期间不宜计算垫付款的利息。案外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应自2018年1月26日为垫付款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东成环保同时诉请主张要求宽城区管委会赔偿东成环保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642,566.61元，但在庭审过程中，东成环保仅提供部分照片用以证明其损失，却未能证明照片准确拍摄时间以及相关建筑物构建成本等情况，故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成环保可以在准备充分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征收土地的农民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损失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付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二、驳回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80元，由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24,580元。 宣判后，东成环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吉01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09年1月23日；2.依法撤销（2019）吉01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1）判令宽城区管委会与宽城区村委会共同返还东成环保垫付的征收土地的农民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损失244万元及利息（以244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0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宽城区管委会赔偿东成环保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642,566.61元；3.由宽城区村委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以案外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时间起算垫付款利息错误。东成环保与宽城区管委会签订《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建设聚氧活化曝气增氧机项目”，为了项目顺利开展，东成环保垫付了444万元。而宽城区管委会却因该地块位置较好，考虑在该地块及周边落位大项目，一直未同意东成环保开工建设。所以，宽城区管委会违约在先，且为根本违约，应以最后垫款的时间2009年1月23日起算利息。二、原审法院认定“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244万元不负有返还责任”错误。首先，宽城区管委会在原审答辩中自认“上诉人在2005年11月10日向其前身垫付250万元用于农民的安置补偿及土地补偿，其中50万元于2007年2月6日返还上诉人，……当时是因为管委会资金紧张提出由上诉人为管委会垫付征地安置补偿和土地补偿款，……”据此，东成环保垫付444万元的行为是宽城区管委会提出的，只是对其中转入宽城区村委会的244万元认为不能返还，理由是“合同相对应性”，其未收到该244万元。但事实上，宽城区管委会认可返还东成环保的200万元，已于2007年8月15日由其转给了宽城区村委会，此后，基于宽城区村委会是实际向农民发放补偿款的主体，东成环保应宽城区管委会要求才将剩余244万元直接转入广宁村的。而宽城区村委会在原审中也自认“征收土地面积是88,800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总计444万元，由2007年8月15日镇政府存入200万元，2009年1月23日由东成环保转入148万元、2009年1月6日转入96万元。”说明宽城区村委会向农民发放的补偿款444万元是东成环保为宽城区管委会垫付的；其次，《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垫付事宜，但垫付农民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系履行该协议的前提，由于宽城区管委会财政资金紧张，东成环保也实际履行了垫付行为，宽城区村委会的土地得到了补偿，而且宽城区管委会并没有提供除东成环保垫付444万元外另行支付上述款项的证据，而该费用是征收土地必然发生的费用，宽城区村委会的村民对土地的被征收至今也没有任何纠纷；最后，宽城区管委会原主任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确认了东成环保直接转入宽城区村委会的244万元是应宽城区管委会的要求，情况说明的内容与宽城区管委会在原审答辩中的陈述相一致，情况说明中的签名与2008年3月签订协议时宽城区管委会负责人的签名相一致。所以，宽城区管委会对该244万元应当负有返还责任。三、宽城区村委会应与宽城区管委会共同承担返还244万元的义务。在宽城区村委会实际收到了东成环保垫付的444万元以及广宁村88,800平方米士地已被征收，且东成环保与宽城区村委会并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宽城区村委会应与宽城区管委会共同偿还东成环保垫付的244万元。根据“原审法院认为针对244万元，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的认定，该244万元已直接转入宽城区村委会账户，而宽城区村委会已被列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院应当判令由宽城区村委会与宽城区管委会共同承担向东成环保返还244万元的义务。四、宽城区管委会应当赔偿东成环保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642,566.61元。东成环保垫付444万元农民安置补偿及土地补偿款后，土地被征收为净地，由于宽城区管委会一直没有批准东成环保开工建设，东成环保为看管维护已征收的土地，建设了部分建筑及围墙等设施，对此宽城区管委会是明知且认可的。诉讼中，东成环保提供的照片证明上述建设物（门卫房）及围墙客观存在。并提出如宽城区管委会对经济损失642,566.61元有异议，可通过鉴定确定。但宽城区管委会对建设物的存在以及金额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建筑物未经批准，属违法建筑，才拒绝赔偿的。所以，基于建筑物是东成环保为看管维护土地所建，东成环保未开发利用土地也是宽城区管委会违约造成的，该损失应由宽城区管委会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支持东成环保的各项上诉请求。 宽城区管委会在二审辩称，1.宽城区管委会与东成环保在2008年3月3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协议书，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东成环保应在2009年4月末前开工建设，但是由于东成环保的原因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开工，所以东成环保违约，并且2009年1月23日，宽城区管委会并没有收到东成环保为其垫付的款项，所以宽城区管委会不能承担其利息；2.东成环保在2006年11月11日向长春市宽城区东北亚物流园垫付的250万元用于农民两费补偿，对此无异议，其中50万元于2007年2月6日已返还东成环保，对此余下的200万元宽城区管委会同意返还，没有争议。想说明的是宽城区管委会当时是因为资金紧张，提出为宽城区管委会垫付两补，垫付的主体为宽城区管委会，而不是广宁村，双方在2008年3月3日签订的建设项目协议书后，东成环保在宽城区管委会没有授权不知情的情况下将244万元转给广宁村，244万元无法确定是用于农民两补，宽城区管委会基于东成环保之间是合同关系，在宽城区管委会没有收到244万元的情况下，作为本案的宽城区管委会是没有予以偿还的；3.宽城区管委会不存在赔偿东成环保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的问题，理由：在原审中，东成环保只提供了照片证明其损失，且相关的建筑物不存在，及损失的真实性是否存在已经无法考证，所以宽城区管委会不能承担关于东成环保提出赔偿损失的问题。综上，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宽城区村委会在二审辩称，我们查找相关票据，收到444万元土地补偿款的同时用于农民两补。该土地已经腾退出来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梁某某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2008年3月3日，长春长江路开发区管委会与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项目协议书，由于政府资金紧张，无法支付农民安置补偿及土地补偿费用，要求购地企业（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征地补偿费，待土地进行招拍挂取得收益后，再支付给购地企业。为推进征地正常进行，按照长春长江路开发区管委会的要求，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6日和2009年1月23日分两次向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广宁村委会支付96万元和148万元征地补偿款。”二审中，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合议庭通过电话向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梁某某核实情况：2008年3月3日，梁某某作为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的负责人与东成环保签订《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为了建设工厂征收部分农村土地，农民的补偿费用是东成环保公司出的。2019年7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本人出具，情况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长春长江路经济开发区建设项目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赔偿对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东成环保签订协议的目的系取得9,55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投资建设项目。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违反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出让给案外人吉林省环富鑫保有限公司，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据此应向东成环保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东成环保的损失部分。虽然协议并未约定土地补偿费由东成环保支付，但东成环保的垫付行为系为实现合同目的，其中244万元虽未转至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账户，但所垫付的444万元均用于广宁村农民的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系广宁村土地的征收主体，上述费用应由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东成环保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事实上系代替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支付了上述款项，该部分应视为其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在宽城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违约的情况下，东成环保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垫付的安置补助费及土地补偿费444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外人吉林省环富鑫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即应认定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违约之日，原审以2018年1月26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东成环保主张要求宽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赔偿地上建筑物及围墙损失因未提供相关建筑构件成本，故应承担举证不能诉讼后果。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楼立即向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44万元及利息（1.以44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以44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8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32元、被上诉人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41,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01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东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38元、被上诉人长春宽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31,5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月皓 审判员  张兴冬 审判员  张 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