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9977号原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实创大厦****。法定代表人：杨连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姝，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苏并洲，男，汉族，1952年7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刘祥（苏并洲之子），男，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张达芳，男，193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北京市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汇公司）与被告苏并洲、张达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翰林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并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刘祥及被告张达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翰林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对北京声海之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海公司）享有的债权683223元（其中包括货款607416元、违约金70212元，案件受理费5595元）；2、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对声海公司享有的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6776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2、以6776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声海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5日，张达芳、苏并洲为该公司股东。2010年12月27日，因声海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原告与声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声海公司给付原告货款607416元，违约金70212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5元，后声海公司拒不履行，翰林汇公司依法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声海公司下落不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声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翰林汇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被告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才能实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张达芳、苏并洲作为声海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因其逾期多年仍未进行清算，致使公司责任财产处于不明状态，导致翰林汇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张达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书在2011年5月6日生效，至今已经过了七年；第二，只有在由于股东没有进行清算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由股东承担责任，声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确实没有在法定期间内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是由于声海公司在清算前已经资不抵债，公司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即使进行了清算，也无法偿还原告债权；第三，张达芳现在已经八十多岁，已经没有债务履行能力。被告苏并洲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苏并洲并非声海公司的股东，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信息，声海公司的股东为“苏并州”，并非本案被告苏并洲；第二，作为清算义务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其债权收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翰林汇公司早在2010年底就接到了工商部门吊销声海公司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股东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15日之内成立清算组，可声海公司迟迟未成立清算组，所以早在工商部门吊销声海公司营业执照后15日起，翰林汇公司对声海公司股东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就开始计算。翰林汇公司2011年就收到了法院的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了声海公司已无可执行的财产。翰林汇公司应该知道因声海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其债权收到损害的事实，直到2018年8月，翰林汇公司才提起诉讼，期间已经过去了七年，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三，即使苏并洲系声海公司股东，但是苏并洲的股权只占5%的比例，声海公司的章程和工商局备案的文件中没有显示苏并洲担任声海公司的董事、监事职务，苏并洲也从未参与过声海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苏并洲并没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翰林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2、生效证明；3、（2011）海民执7156号执行裁定书；4、声海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的备案登记档案。苏并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声海公司企业信息网页截图；2、北京市工商局延庆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3、（2011）海民执7156号执行裁定书。张达芳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2日，翰林汇公司将声海公司及张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2011年4月19日，本院做出（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声海公司违约，未及时向翰林汇公司支付货款，给翰林汇公司造成损失，张波就声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判决：1、声海公司支付翰林汇公司货款607416元及违约金70212元，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2、张波对声海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声海公司追偿。若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5元（翰林汇公司已预交），由声海公司和张波共同负担。上述判决书已于2011年5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5月18日，翰林汇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2011年9月22日，本院询问笔录告知翰林汇公司因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及财产线索，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1年10月10日，本院做出（2011）海民执字第715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查询，声海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并不在原注册地址经营，张波原居住地址查无此人，且声海公司及张波在银行没有存款可供执行，翰林汇公司亦不能提供声海公司及张波下落及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目前本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本次执行程序依法终结。另查，声海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12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3月19日，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陈广义变更为张达芳。2009年5月13日，张达芳、张树仁（曾用名张力行，公民身份号码1xx5）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声海公司股东，变更后公司出资额为2000万元，其中张达芳出资额45万元，张海出资额1910万元，张树仁出资额45万元。2009年7月24日，苏并洲通过股权受让方式成为声海公司股东，声海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达芳（出资额1855万元）、张树仁（出资额45万元）、苏并洲（出资额100万元）。至今，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系张达芳，监事系张建忠。2010年10月27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延庆分局做出京工商延处字（2010）第D10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声海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2009年度企业年检，也未补办年检手续，故吊销声海公司营业执照。张树仁于2017年8月9日死亡。庭审中，翰林汇公司就其在2011年9月22日后向声海公司股东要求偿还涉案债务的事实，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翰林汇公司称，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因为本案系侵权之诉，原告要求股东承担责任的诉讼时效系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时才能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无法取得声海公司的账册及重要文件，无法知晓声海公司是否进行清算，只有当案件进行审理，由股东举证证明才能知道；同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是持续侵权行为，在该行为终了之前，其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确定，诉讼时效应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现声海公司仍未清算，侵权行为仍在继续。翰林汇公司称其认为张达芳、苏并洲作为声海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声海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现无法进行清算，故应当对声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本院询问，翰林汇公司就苏并洲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事实，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张达芳称声海公司的账册等文件现已无法找到，当时因为债务很多，声海公司后来就不经营了，账册没有统一在声海公司保管，后来就丢失了。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声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张达芳系声海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声海公司股权比例为92.75%的股份，但苏并洲并未担任声海公司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等职务，其持有股权仅占声海公司股权比例的5%，苏并洲声称其并未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翰林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苏并洲参与了声海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因此，声海公司出现法定清算事由，张达芳并未依法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但苏并洲作为小股东，并未参与声海公司经营管理，其并不掌握声海公司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的相关信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苏并洲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因此，翰林汇公司主张苏并洲对声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声海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张达芳在庭审中认为声海公司的账册已经丢失，在此情况下声海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虽然张达芳主张声海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资不抵债，且经过法院执行的调查也查不到任何财产，无论是否进行清算均无法偿还债务，但本院认为，虽然声海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并不能代表其最终财产状况，声海公司的最终财产状况应以清算后查明的情况为准。因此，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翰林汇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当对声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翰林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声海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张达芳作为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对声海公司进行清算，在声海公司出现无法清算的结果之前，翰林汇公司无从知晓声海公司是否能够进行清算，现通过本案诉讼，翰林汇公司知晓张达芳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声海公司现已无法进行清算，故不应当从声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因此，翰林汇公司就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连带责任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翰林汇公司就其对声海公司所享有之债权并未获得任何受偿。根据本院（2011）海民初字第9803号民事判决书，翰林汇公司主张的货款607416元及违约金70212元，本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翰林汇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5595元，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上述判决书所确定之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应按上述规定解决，不应视为翰林汇公司对于声海公司的债权，故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翰林汇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依照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应从2011年5月17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以677628元为基数，在2014年8月1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在2014年8月1日之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达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北京声海之都商贸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67762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77628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驳回原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2元，由被告张达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宋素军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梦杨书 记 员  邓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