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刑终72-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农民，住合浦县。系本案的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征腾，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住址，是陈某1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玖锋，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合浦县，捕前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浦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玖锋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桂0521刑初4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玖锋为从犯属定性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8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予以准许。对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亦审查了全部卷宗材料，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同案人石某1、石某2（二人均已判刑）因开设赌摊与被害人陈某1等一方发生矛盾。2008年2月20日，石武、石祖全纠集被告人石玖锋和石维文、石华寿、石维昌（三人均已判刑）等多人守候在合浦县白沙镇东风村委会大田村的村边小路，石某1、石某2派人到被害人陈某1的干妹妹张某开设的赌摊处闹事，并由石某2打电话将有人到张某处闹事的消息告诉陈某1，引诱陈某1经过该地进行殴打。张某发现其开设的赌摊有人闹事，也打电话给陈某1，要求陈某1过来帮忙。当天15时许，陈某1与陈某2、陈某9、陈某4等人驾驶小轿车、摩托车赶往张某家，途经大田村村边小路时，石玖锋和石某3、石某5、石某2、石某1、石某4（已判刑）等人持猎枪、刀、棍拦截，陈某1等人即调转车头逃跑。陈某1、陈某2在驾驶摩托车调头中摔倒在地，被石玖锋、石某5、石某2、石某1、石某4、石某3等人殴打，陈某1被开枪击伤左膝部。经法医鉴定，陈某1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五级残疾，陈某2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2008年12月19日，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害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是128805.02元，陈某2的经济损失是5040元。2011年11月16日，同案人石某1赔偿了陈某1、陈某2130000元；2011年11月21日，同案人石某2赔偿了陈某1、陈某2100000元，同案人何某2赔偿了陈某115000元；2013年12月15日、17日，同案人石某5分别赔偿了陈某140000元、陈某24000元；2018年1月29日，同案人石某3赔偿了陈某1、陈某2120000元。 另查明，2009年1月4日，陈某1为继续治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三医院住院共20天，支出医疗费17083.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归案证明，居民身份证，户口本，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收费收据，（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北刑一终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2012）合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书，（2013）合刑初字第561号刑事判决书，（2018）桂0521刑初14号刑事判决书，被害人陈某1、陈某2的陈述，证人何某1、杨某1、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杨某2、张某的证言，同案人石某2、石某1、石某5、石某4、何某2的供述，被告人石玖锋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关于陈某1、陈某2损伤程度的审核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石玖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其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并达五级残疾、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石玖锋受他人纠集持棍参与本案，被害人陈某1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并五级残疾，是枪伤致其左股中段以下缺失所致，不是棍伤所致，故被害人的重伤并不是石玖锋直接伤害所致，石玖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石玖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因本案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陈某1诉请五级伤残差额部分123428元，因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的范畴，不予支持；诉请在南宁三〇三医院的医药费6万元，有票据证实的只有17083.5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诉请假肢费4万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鉴于2008年12月19日作出的（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确定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分别为陈某1128805.02元、陈某25040元，陈某1于2009年1月4日为继续治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三医院住院支出医疗费17083.54元，其两项损失相加合计145888.56元。本案同案人石某1、石某2、何某2、石某5、石某3先后赔偿陈某1、陈某2共计409000元，陈某1、陈某2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被告人石玖锋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石玖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石玖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某1及诉讼代理人陈征腾均提出：1.原审被告人石玖锋是主犯，不应认定为从犯，且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案发后一直逃跑在外，没有诚意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没有悔罪表现，原判处以有期徒刑三年属量刑畸轻；2.其他同案人对被害人的超额赔偿是出于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不能算作石玖锋对被害人的赔偿，不能以此来免除石玖锋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不合情理；3.（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依照当时的赔偿标准计算并确定的赔偿数额，至2020年该赔偿数额已不能弥补陈某1因伤残带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的第二项，判令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赔偿陈某1各项经济损失352233.2元（其中包括（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128805.02元，五级伤残差额部分123428元，南宁三〇三医院的医药费6万元，假肢费4万元）。 原审被告人石玖锋提出其没有打到上诉人陈某1，且陈某1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判认定其无需赔偿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征腾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客观真实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陈某1及诉讼代理人陈征腾提出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陈某1提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玖锋是从犯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意见。 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和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陈某1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判决没有直接提出上诉的权利。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曾以原判认定石玖锋为从犯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对本案的刑事部分判决提出抗诉。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北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玖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因此，本院对上诉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陈某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人石玖锋对（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 经查，本案证据一致证实，石玖锋受同案人纠集共同殴打陈某1并致重伤二级、五级残疾，是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从犯，依法应对共同造成被害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合浦县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陈某1的经济损失为128805.02元，依法应由原审被告人石玖锋对该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同案人石某1、石某2、何某2、石某5、石某3归案后对陈某1作出的赔偿已超出（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数额，但这是双方自愿协商调解、陈某1自愿放弃追究相关同案人民事赔偿责任的结果。现陈某1提出追究石玖锋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以其他同案人已对被害人陈某1超额赔偿为由，判决原审被告人石玖锋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该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陈某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赔偿其五级伤残差额部分123428元的意见。 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应当继续有效，但上诉人陈某1主张其原评定七级残疾的损伤经重新鉴定评定为五级残疾，请求本院判令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赔偿两者之间的赔偿金差额123428元，该主张属于新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诉人陈某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赔偿其在三〇三医院后续治疗费6万元，假肢费4万元的意见。 经查，上诉人陈某1向原审法庭举出的疾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本复印件、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陈某1在（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作出后，于2009年1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三医院继续治疗其腿伤，进行了左大腿中段截肢手术，支出后续治疗费17083.54元，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但对于其余后续治疗费用，负有举证责任的陈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某1主张的安装假肢费用，虽然医生建议“1个月可考虑安装义肢”，但因陈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装假肢所需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陈某1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本院确定陈某1后续发生的经济损失为17083.54元，原审被告人石玖锋对该17083.54元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某1超出该数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玖锋参与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并五级残疾、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对其共同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陈某1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石玖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判决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刑初44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玖锋对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08）合刑初字第3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确定的赔偿款即“被告人石华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128805.02元（其中医疗费82452.22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455.6元；营养费5360元；伤残补助费25792元；误工费914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玖锋连带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后续治疗费17083.54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的，上诉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合浦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福萍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李雪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黎 杨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