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耀能，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住所地：江门市新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05L792061347。经营者：陈辉明，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2。系该商行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系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沛余，系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耀能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以下简称“爱堡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耀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爱堡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堡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钟耀能与陈辉明、林惠龙曾经共同出资经营江门市中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并以中能公司的名义和资金向海外客商、国内客商购买酒水。为推广爱堡牌德国啤酒，中能公司出资，委派陈辉明注册办理爱堡商行，将中能公司的酒水以爱堡商行的名义对外推广。爱堡商行根本无法提供其向客商购买酒水的相关依据。爱堡商行的营业地址即为中能公司的仓库，其员工梁淑连等均是2014年入职中能公司，并一直由中能公司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因业务发展需要，钟耀能与陈辉明、林惠龙商定，三个投资人均可以从公司免费提取一定数量酒水用于业务开展。为便于清点存货，中能公司采用爱堡商行的送货单记录出货数量，并非真正的买卖关系，因此在钟耀能签名时，送货单上并无相关的单价、金额等内容。涉案的送货单上的单价、金额均为爱堡商行事后补上，一审判决仅凭爱堡商行提交的伪造的送货单即认定爱堡商行向钟耀能销售酒水，钟耀能未结算货款不当。爱堡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已经查明，爱堡商行提供的九张送货单上均有钟耀能的签名确认，也已经提供原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也向相关人员作了调查，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钟耀能称该证据为伪造，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其又未按照法院的通知准时到庭，应当视为其放弃鉴定的权利。二、爱堡商行与中能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应各自承担民事责任。钟耀能称爱堡商行是由中能公司出资委托陈辉明成立，并没有提供相关依据。三、证人梁淑连是钟耀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进行调查，其证明该九张送货单确实是钟耀能签名并领取了相关的货物。虽然爱堡商行的员工梁淑连、黄玉珍等人的社保确实是由中能公司购买，但并不能证明她们为中能公司的员工。四、钟耀能确实领取了相关的酒水和在送货单上签名，依法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五、钟耀能称陈辉明伪造送货单，是对钟耀能在另案起诉他的报复，该说法完全没有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爱堡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耀能向爱堡商行支付拖欠的销售款人民币27440元。2.钟耀能向爱堡商行支付利息6289.20元（以27440元为本金，年利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7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律师费由钟耀能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爱堡商行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向钟耀能销售酒（啤酒、红酒、洋酒）9批,销售总额27440元，爱堡商行在每批货物销售开具送货单，钟耀能在送货单上签名签收确认。钟耀能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送货单上单价及金额一栏形成时间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钟耀能未能依时到庭对鉴定材料进行举证质证，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另外，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在2019年4月3日对爱堡商行的经营者的公司工作人员做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爱堡商行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向钟耀能销售酒（啤酒、红酒、洋酒）9批,销售总额27440元，爱堡商行在每批货物销售开具送货单，钟耀能在送货单上签名签收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爱堡商行诉请钟耀能向其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的货款274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爱堡商行请求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欠款期间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爱堡商行要求钟耀能支付逾期付款所产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其逾期时间为起诉日2019年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因此其利息为以2744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钟耀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五日内支付货款27440元及逾期利息（以274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爱堡商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2元，由钟耀能负担。二审期间，钟耀能向本院提交中能公司2014年、2015年的账户流水记录、活期存款明细、客户存款对账单等证据，以证明梁淑连等员工为中能公司员工，爱堡商行系由中能公司开办，其内置设施均是由中能公司购买，其销售的酒水是由中能公司进货，其收入计入中能公司的收入。爱堡商行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采纳。本院认为，钟耀能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钟耀能向法院提出向林惠龙进行调查的申请，因其没有正当理由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本院亦不予准许。二审期间，爱堡商行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爱堡商行以其与钟耀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钟耀能拖欠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钟耀能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爱堡商行与钟耀能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爱堡商行根据钟耀能签名确认的九张《送货单》，主张钟耀能向爱堡商行购买酒水并拖欠货款；钟耀能则主张，爱堡商行是中能公司为销售酒水而开办，钟耀能作为中能公司的股东，有权在爱堡商行提取部分酒水用于业务，而无须支付相应价款，其与爱堡商行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也无须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其次，爱堡商行提供的九张《送货单》上虽然有钟耀能签名确认，但该九张《送货单》上“单价”、“金额”部分均为手写，与其他内容为打印体明显不同。经一审法院调查，证实该手写内容为爱堡商行员工事后添加，即钟耀能在该《送货单》上签名时，该部分内容尚未填写。商品的单价与价款为买卖合同的重要内容，该部分在买卖关系发生时并没有确定，不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再次，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如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商品的价款及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爱堡商行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的价值，一审判决按照《送货单》所载金额，判令钟耀能支付该货款，依据亦不充分；最后，爱堡商行的经营地址与中能公司的经营地址一致，爱堡商行的员工均由中能公司购买社保，且陈辉明也是中能公司的股东，爱堡商行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酒水的进货渠道，因此，综合相关案件事实，本院认为钟耀能的抗辩具有合理性及可信性，爱堡商行仅凭九张之后添加了相关内容的《送货单》主张涉案贷款，其仍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相关事实仍然真伪不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爱堡商行仅凭涉案的九张《送货单》，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钟耀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爱堡商行请求钟耀能支付涉案九张《送货单》所载的27440元货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爱堡商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耀能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62元（已由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预交），由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已由上诉人钟耀能预交），由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负担。上诉人钟耀能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新会区会城爱堡商行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