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81民初4900号 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谈德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肖立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宇，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昌达公司”）与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州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昌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告胶州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王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昌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784607.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万元，合计20784607.9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钢筋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乳山碧海华庭工程供应钢筋。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但被告严重违反合同，只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0784607.9元及合同约定违约金1000万元未付,另被告还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胶州湾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所主张的2017年1月13日付款50000元，被告对该笔付款不清楚，从付款情况看，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30万元，由此可见原告诉讼远远超出诉讼时效；2、该工程经过被告和三庆公司进行决算审计，该工程总共用钢量为9330吨，该数量包含300吨损耗，实际用钢量为9030吨，根据被告与三庆公司的核对及审计，三庆公司供应钢材4711.03吨，由此可见，原告供钢数量不超过4618.97吨，并且该数量包含损耗，因此，原告所主张的4967.865吨不符合实际；3、对于原告所主张的54张送货单，一是原告不能证实是我方工作人员，并且也不能证实签字真实，通过仲裁程序看，部分签字和原告在仲裁提交的证据是不相同的，并且假设签字真实，是原告工作人员，收料员无权决定材料价格、违约金以及案件管辖，该收料单属于原告提交的格式合同，对于格式合同的签订，应当由提供一方进行明示，并作出解释，双方有权限的人员签订方可生效，因此该收货单即使是被告工作人员签订的，也属于无效；4、价格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价格依据是青钢、济钢、莱钢集团市场价格上浮150元（每次进货之前以甲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在本次庭审中被告将提交青岛材价报刊所确定的价格，原告主张的价格明显不真实，并且未举证证实是被告进货之前的价格；5、原告在2012年（2012）青仲裁字第312号裁决书第六页记载，其主张截至2012年9月18日，欠钢材款13423107.9元，该价格是原告自行按照高价格进行计算的，并且在2012年9月18日之后，2012年11月29日，三庆公司付200万，2013年7次付款，总共付款金额为3588500元，另外，在2012年9月18日之前，三庆付款100万元，虽然2012年9月18日前支付，但是从庭审情况看，原告一直否认收到该款项，因此，该款项也应当计算在内。另外，2017年1月13日50000元，被告不清楚，但是原告认可已经收到，加上该款项，应视为2012年9月18日之后，被告一共付款6638500元，13423107.9元减去6638500元，还剩6784607.9元未付，该金额是在原告自行按照高价计算的基础上得出的，并且原告未开具钢材款发票，税率是17%。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钢筋购销合同》一份，证明2011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合同，原告根据合同向被告所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供应钢筋，在此合同中有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总负责人马某的签字及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供应钢筋的数量、价格以及钢材款的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2、物品发货结算单共54张，证明自2011年5月11日至2012年3月31日原告按照《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共向被告所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供应钢筋4967.595吨，货款总额26829777.90元。3、银行交易明细12份，收款收据16张，证明被告已付款16045170元，剩余货款10784607.90元至今未付，其中被告胶州湾公司于2011年9月9日支付300万元，其余为通过马某及妻子崔晓、妻弟崔炜支付。4、被告与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份，证明被告承建了乳山碧海华庭项目，此项目使用了原告的钢筋。5、钢材合格证、试验报告汇总表4份，在此报告中有被告公司公章，明确记载钢材经销商为原告，证明被告所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使用了原告的钢材。6、材料批价单2份，该2份批价单施工单位处有被告分公司项目部公章及工作人员“张某、高某”的签名，该2人也在物品发货结算单上签字，证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使用了原告的钢筋。7、被告与青岛登海劳务作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份证据被告公司代理人处有马某的签字，证明马某和原告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履行了被告的职务行为。8、授权书1份，该授权书载明：马某为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总负责人，对工程方面负责，高某为现场负责人，刘某为资料员，负责资料方面签字，以上人员为职务范围，对该项目实施的管理行为我单位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所有责任，证明马某履行的是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落款处加盖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肖立志印章。9、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余忠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份，在该调查笔录中被告明确认可马某是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项目经理，证明马某与原告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及在物品发货单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10、碧海华庭工程项目2014年春节付款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承包人处有被告公章及马某的签字，证明马某在与原告所签《钢筋购销合同》时及在物品发货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11、胶州湾建设集团乳山分公司注销情况打印表1份，证明胶州湾乳山分公司由被告2010年2月2日设立，于2016年11月26日注销。12、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3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马某在被告所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13、违约金计算明细一份，证实违约金计算依据，违约金计算是根据钢筋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项明确约定，计算出来的，在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三，我们计算标准是每月百分之二进行计算的，并且起诉状中仅仅主张了1000万元，违约金总额是21681351元。14、电子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原告支付给三庆公司308万元。 被告胶州湾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已经在仲裁经过了认定，该公章是假章，马某系被告的技术负责人，其有权签订与其权限相符的购销合同，但是无权约定违约金，该工程是被告承建，被告没有异议，但是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格依据是青钢、济钢、莱钢集团市场价格上浮150元（每次进货之前以甲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一是原告不能证实是其工作人员，并且也不能证实签字真实，即使是真实的，也应该是收货单，收货人无权对付款期限、滞纳金以及案件管辖作出约定，该结算单属于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尽到提示义务和释明义务后，方为有效，该结算单的价格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数量已经超出了该工程使用钢材的总用钢量，并且从该结算单签字形式上看不一致，应该是不真实的。对证据3每次付款的时间和金额除2017年1月13日50000元被告不清楚之外，其他付款时间、金额均正确，但是该收款收据被告并未收到，是原告的单方记载而已，对于有些款项原告直接写上利息不认可，均是货款，对于原告所要证实的付款总额16045170元不认可，被告认为已经付款18995170元，也就是加上了三庆公司所付的300万元，减去2017年1月13日被告不清楚的50000元，对于银行交易明细12份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该款项的支付中没有一笔载明是利息，应视为都是货款，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对50000元予以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从该合同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总用钢量与本案无关是不正确的。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可以看出原告供钢材，部分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所供钢材为青钢、济钢、莱钢，该证据显示原告供的部分钢材是石宏特钢，该钢材的价格应当低于青钢、莱钢、济钢的价格，由此可见，原告所主张的价格是不真实的。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碧海华庭项目部没有此公章，且从其中一份批价单看，原告所提交的结算单中高思庭签字不同，明显有一份或者都是假的，其中高思庭的签字是“廷”，与结算单中签字不符，笔迹相差很大。对证据7-12因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认可马某是公司工作人员，是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对证据13是原告的单方计算，另外，关于付款期限在结算单中的约定是无效的，收料人员无权约定付款期限，并且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在送货之前，是原告在没有钱的情况下而进行供货，约定无效，也属于原告自愿垫付货款或者说认可拖欠货款，因此，其违约金计算没有依据，只能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但本案原告一直负有出具发票的义务，没有履行，也存在违约情况，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承担违约责任也请求法庭依法进行调减。并且，结算单约定的付款期限与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的明细不符，该条约定乙方从供货当日起至二个月，或钢筋供货量达1000吨，哪项先到结算以哪项为准，结算全额付清，根据该条约定，货款支付应以结算为准，但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对证据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本案原告应当对业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该汇款附加信息及用途是货款，但是不能证明与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无关，即便是如原告所讲，另有业务关系，也不可能在2012年1月3日支付给三庆公司308万元，之后又退回三百万元，对此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证据3、4、5、14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本院依法审查核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对证据1被告认可《钢筋购销合同》中“马某”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同时，被告申请马某到庭接受询问，马某亦认可是被告胶州湾公司工作人员和乳山市碧海华庭项目的负责人，是代表胶州湾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本院依法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对证据2该54份物品发货结算单形成于2011年5月10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上面有“高某（庭）、王立孔、宫秀红、崔伟、张某、马学成、马某”的签字，其中多数都有两至三人的签字，原告申请高某、张某、刘某到庭接受询问，均认可是马某安排在工地收的货，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价格都是马某和原告协商好的，马某在接受询问时对该54份结算单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收料是真实的，都是代表公司收的货物，对于单价是其根据甲方批的价格，报给荣昌达公司，能接受就送货，其中，2011年8月20日的结算单中马某签字确认，经核对该结算单中的价格与其他结算单中的价格基本相符，彼此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54份物品发货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高某到庭证实其书写姓名时习惯性书写“高某、高思庭”，经当庭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马某本人确认其为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负责人，另根据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书中亦确认，马某与案外人余忠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确认了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至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调取了（2017）鲁1083民初4055号案件的卷宗材料，该授权书存放在该卷宗中，该复印件与其一致，该授权书系胶州湾公司向三庆公司出具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来源于被告与余忠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卷宗材料，原告提交该证据证实内容为马某系项目经理，与马某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10存放于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4055号案件卷宗中，结合被告认可马某系其工作人员，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确认。对证据11经本院依法核实，胶州湾建设集团乳山分公司成立和注销时间相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2经本院依法核实，结合马某的询问笔录和其他证据，可以认定马某在被告所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衡量确定违约责任、违约金数额。 被告胶州湾公司提交下述证据：1、被告与三庆公司对于甲方供材的结算情况，证实三庆公司供钢材共计4711.03吨，其中包括三个厂家的钢材，其价格分别为4206元/吨，4223元/吨，最低的为3610元/吨，证实钢材的市场价格最高为4223元，原告所主张的价格过高，也没有经过双方的最终商定，刚才原告在庭审中所讲批价单也不作为最终依据，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供钢材应当按照真实的市场价格来确定，该工程经过审计总用钢量为9330吨，原告供钢量为4618.97吨，按照最高价格4223元计算，其供钢材总货款为19505910.31元，减去被告认可的18995710元，所欠货款为510200.31元，假设原告所主张的2017年付款50000元存在，则所欠货款460200.31元，并且，原告尚未为被告开具发票。2、青岛材价中对于钢材的报价，该报价是高于市场实际价格的，在本案中作为参考。3、（2012）青仲裁字第312号裁决书，第六页记载，其主张截至2012年9月18日，欠钢材款13423107.9元，并且认可了2012年8月6日给付钢材款100万元，三庆公司直接支付，由此可见，原告在庭审中所主张的30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其他交易，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4、三庆公司于2012年8月6日支付给原告100万元，打到原告农商银行杭州路支行账户，附言材料款。5、2012年11月29日三庆公司向原告支付200万元，打到原告农商银行杭州路支行账户，附言工程款。6、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02年8月7日被告委托三庆公司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00万元，同年11月29日，委托三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00万元，该款项视为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货款，也是三庆公司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 原告荣昌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真实性，被告与三庆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原、被告是买卖合同，其吨数和价格的确定应按照原、被告所达成的合同、结算单为准，被告与三庆公司的供材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仅仅是市场参考，具体价格还是应该以原、被告达成的结算单为准。对证据3，原告所申请供货吨数与价格总数与现在原告起诉一样，付款情况、欠款情况不一样，是因为在2012年之后被告又有付款，其欠款数额就是原告起诉的欠款数额，在此裁决书中也没有三庆公司付款100万的记录，100万是被告付款，该款项已经扣除。对证据4、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与三庆公司有其他业务往来，并且在2012年11月29日的付款明细中明确注明了是工程款，而不是钢材款，另一份付款看不清楚，对其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1、三庆公司并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三庆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2、原告从来没有授权被告向三庆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被告自行委托付款，其责任应当由被告自己承担；3、原告和三庆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在2012年1月，原告通过电子转账付给三庆公司308万余元，这说明原告和三庆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的业务关系，三庆公司300万元付款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标明三庆公司为乳山碧海华庭46-48号楼供材的情况，对于钢筋部分，标明了楼号、数量、总价、备注中记载钢筋供货厂商，该证据中仅标记数量和总价，未区分钢筋的具体型号，对被告笼统的以总价除以数量来计算钢筋的单价，并对其以此来推定出原告供货数量，该证据不能推翻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结算单所载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事项依法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载明的价格仅仅是市场参考，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现实交易中应以买卖双方确定的价格为准，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4、5虽系复印件，但原告并未否认其真实性，亦认可收到了该款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6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经法庭到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调查核实，经办人崔明君确认该证明是其出具，并出示了相关会计账册等证据予以佐证，经法庭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法庭出具的调查令，到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调取了（2017）鲁1083民初4055号案件卷宗材料，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高某、刘某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高某证实：2011年1月，我跟着马某去乳山碧海华庭项目工作，在现场担任施工员，马某是项目经理，物品发货结算单中的“高某、高思庭”签字是本人所签，在工地上签收钢材是马某安排的，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单价是马某与荣昌达公司协商好的，货到工地先卸货，我们在现场清点数量，我们和马某核实好单价和总金额，货物数量和结算单中一致后签字确认，单价是在现场给马某打电话确认，有时马某在现场直接确认，崔伟是马某的舅子，马学成是马某的父亲，宫秀红在仓库收料，刘某负责收料，是材料员，王立孔是门卫。张某证实：2011年下半年，马某找到我，雇佣我去乳山碧海华庭南区高层46、47、48号楼施工，在现场负责施工，马某是项目经理，马某安排的签收钢材，单价是马某与荣昌达公司协商好的，我们只是在现场清点数量，核实金额，货物数量与结算单中一致后，我们就在荣昌达公司带着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单价是在现场给马某打电话确认，高某、王立孔、宫秀红、崔伟、刘某、马学成都是马某雇佣的，都是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工作人员，崔伟是马某的舅子，马学成是马某的父亲。刘某证实：2011年1月左右，马某找到我，到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乳山碧海华庭项目工作，在工地上协助马学成收料，马某是项目经理，该项目由马某具体负责，马某安排的签收钢材，单价是经理马某与荣昌达公司协商好的，其只是在现场清点数量，核实金额，货物数量与结算单中一致后，我们就在荣昌达公司带着的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单价是在现场给马某打电话核实。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胶州湾公司申请证人马某到庭接受询问，本院依法对马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马某证实：我是胶州湾公司的工作人员，曾是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负责人，应该是从2011年开始的，碧海华庭项目由三庆公司开发，胶州湾公司承包建设的，我代表胶州湾公司与荣昌达公司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每次甲方三庆公司批了价格，我就告诉荣昌达公司，问他能不能做，这个价格能不能接受，数量这么多年都忘记了；供货流程为每次需要钢材的数量，由我告诉荣昌达公司，荣昌达公司安排送货，工地上的收料员负责收货，价格都是我和荣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德文先定好了，货送到工地后，由收料员现场称重点数，然后由收料员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高某是施工员，马学成、宫秀红、王立孔、崔伟是工地收料员，张某是技术员，刘某是资料员，都是我安排的公司工作人员，马学成是我父亲，崔伟是我舅子，对于物品发货结算单均没有异议，收料是真实的，是代表公司收的货物，都用于了工地上，送货都知道；崔晓是我对象，付款大部分都是我付的，有一笔300万元是胶州湾公司付的，我协调三庆公司付给荣昌达公司300万元，2017年1月我让崔晓付给荣昌达公司50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被告胶州湾公司申请到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调查取证，依法对该公司财务经理崔明君进行了询问，崔明君证实：三庆公司是碧海华庭项目的开发商，胶州湾公司是施工单位，三庆公司欠胶州湾公司工程款，胶州湾公司项目经理马某告知这两笔钱（100万、200万）不要转给胶州湾公司，直接替胶州湾公司代付荣昌达公司的钢材款，并出具了委托付款函，三庆公司直接向荣昌达公司转账100万元和200万元。三庆公司与荣昌达公司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荣昌达公司转给三庆公司的3087169.82元是其总公司名下的山东凯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给荣昌达公司款项后，荣昌达公司又转给了三庆公司，三庆公司、凯文公司和荣昌达公司之间有关的转账只是走账，不存在任何真实的交易，荣昌达公司给凯文公司开具发票只是代开的发票，没有真实的交易，荣昌达公司与三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三庆公司出示了委托付款函原件、转账凭证、收款收据、装订成册的会计凭证、账册等予以证实上述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5月5日，胶州湾公司（甲方、需方）与荣昌达公司（乙方、供方）、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丙方、担保方）（以下简称“三庆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购销钢筋的方式乙方按照甲方钢筋进场计划的要求向甲方供应钢筋，甲方负责对乙方向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供应的钢筋进行验收和收货，乙方根据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中的实际送货量，以及合同约定的钢筋价格同甲方结算货款。第二条钢筋的质量要求对钢筋生产厂家限定范围如下青钢、济钢、莱钢。第三条收货人员的授权甲方负责到场钢筋的收货验货工作。第五条数量计量数量计量由甲乙双方共同完成，计量完成后，甲乙双方应签字做实。第六条钢筋的数量、价格及钢筋款的支付1、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中的钢筋用量暂定为3000吨；2、钢筋的价格依据青钢集团、济钢集团、莱钢集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市场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上浮150元（每次进货之前以甲方确认的价格为准），当甲、丙双方就钢材定价无法达成一致时，丙方有权利自行采购，甲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3、乙方从供货当日起至二个月，或钢筋供货量达1000吨，那项先到结算以那项为准，结算全额付清，以此类推。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货，逾期交货部分的单价每吨下降50元结算，甲方不能按时结算结清货款，每超一天承担所欠货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甲乙双方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寻求其他供货商，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所供钢筋总量的每吨50元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加盖有“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印章并由马某签字，乙方一栏加盖“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印章并由谈德文签字，丙方一栏加盖“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印章并由丁萍签字。 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荣昌达公司多次向被告胶州湾公司承建的乳山碧海华庭项目供应螺纹钢、线材、圆钢等货物，由工地工作人员当场清点货物数量、验收货物，并与马某核对价格，经核对数量、单价、金额正确后，由马某、王立孔、宫秀红、张某、高某、马学成、崔伟等在场工作人员在原告拟定的物品发货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供货金额计26829777.9元，物品发货结算单中约定了不同型号钢材不同的价格，约定的单价基本都一致，且多数注明“此单价不含税金”，有的注明了付款期限，有的空白，并载明延期一天负担欠款金额2%的滞纳金，其中，在2011年8月20日的物品发货结算单中马某签字确认，该结算中约定的单价与其他结算单中约定的单价相符，且亦注明了“此单价不含税金”。 从2011年开始，被告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没有争议的付款金额为16045170元。其中，2011年9月9日，胶州湾公司通过自身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3000000元，2017年1月，马某安排其妻子崔晓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元，其他款项通过马某、崔炜、薛汉松等账户向原告支付。另，2012年8月6日三庆公司向荣昌达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三庆公司向荣昌达公司支付200万元，该300万元原告均已收到，胶州湾公司于2012年8月7日、2012年11月29日向三庆公司出具了两份委托付款函，载明：委托付款函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由我公司为贵公司施工建设的碧海华庭46#楼，现贵公司拨付工程进度款壹佰万元整（贰佰万元整）。因我公司与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有钢材购销协议。现委托贵公司将此工程进度款直接转入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由此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我公司承担。落款处加盖“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三庆公司亦证实该300万元是代胶州湾公司向荣昌达公司支付的钢材款。2012年1月13日，原告向三庆公司汇款3087169.82元，载明用途为货款。 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于2010年2月2日在乳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于2016年11月16日注销。被告胶州湾公司承建了乳山市碧海华庭46#、47#、48#产权式独家酒店公寓项目，2011年5月9日被告向三庆公司出具了授权书，载明：乳山碧海华庭项目的总负责人为马某对工程方面全面负责，项目经理王世晓负责项目经理范围内签字，现场负责人高某负责现场人员安排、工期计划及安全、质量、文明施工监督及审核，材料员刘世良负责现场及甲供材料签字，资料员刘某负责资料方面签字。高某、李德亮等人均为该项目的工作人员，以上人员在职务范围，对该项目实施的管理行为为我单位均予认可，并承担所有责任。该授权书中加盖了被告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在该项目涉案诉讼中，马某均代表胶州湾公司对外从事业务关系，胶州湾公司亦认可马某系碧海华庭项目的项目经理。从张某、高某、刘某和马某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张某、高某、刘某等人均是马某安排在乳山碧海华庭项目工作的，接收钢材是马某安排的，代表胶州湾公司收的，都用于了工地，原告送货的事实马某都知道，关于钢筋价格是由马某与原告提前协商确定的。另查明，刘学成系马某的父亲，崔晓系马某的妻子，崔伟系马某的舅子。 在青岛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7月24日受理的青仲裁字（2012）第312号一案中，荣昌达公司就涉案钢材款项以山东三庆置业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在该案中，荣昌达公司自称共向胶州湾公司供应钢材4967.595吨，货款计26829777.9元，仅付款12406670元，尚欠14423107.9元，荣昌达公司提交的证据3收据存根，证实2012年8月6日胶州湾公司支付1000000元钢材款，证据4《对账表》，证实荣昌达公司与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进行对账，截至2012年9月18日尚欠钢材款13423107.9元，2013年1月10日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了荣昌达公司的仲裁请求，现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在青岛仲裁委员会受理的青仲裁字（2017）第736号一案中，胶州湾公司申请对《钢筋购销合同》中的“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青岛联科鉴定所鉴定该公章系伪造的，荣昌达公司与胶州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19年1月14日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了荣昌达公司的仲裁请求，现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钢筋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2、原告荣昌达公司供应的钢筋价格的确定问题；3、被告胶州湾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焦点一涉案《钢筋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即该合同对被告胶州湾公司是否发生效力，胶州湾公司是否应受该合同约束。虽然在青仲裁字（2017）第736号仲裁一案中，经鉴定涉案《钢筋购销合同》中甲方“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但在庭审中，被告胶州湾公司并未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并对马某的签字予以确认，亦认可马某为其工作人员，同时，结合乳山碧海合同项目系由被告承建，接收并使用了原告供应的钢材，且胶州湾公司曾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马某代表胶州湾公司签订了合同，履行的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胶州湾公司承担。关于被告辩称的马某系技术负责人，无权约定违约条款等抗辩理由，但依据被告出具给三庆公司的授权书，马某系碧海华庭项目的总负责人，权限系对工程方面全面负责，马某亦认可系项目经理，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应足以认定马某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和经办人，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马某存在超越权限、无权代理的情形，亦未证实代理人与相对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对其该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依法认定该涉案《钢筋购销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焦点二原告荣昌达公司供应的钢筋价格的确定问题。《钢筋购销合同》约定“钢筋的价格依据青钢集团、济钢集团、莱钢集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市场价格的基础上每吨上浮150元（每次进货之前以甲方确认的价格为准）”，该约定中的三个钢铁集团的市场价格针对当时供货时点是不确定的，即约定不明确，同时，又明确约定每次进货之前以甲方确定的价格为准，即以胶州湾公司确定的价格为准，即使按照市场价格每吨上浮150元确定具体单价，也要在每次进货之前由胶州湾公司来确认。通过原告申请到庭的证人张某、高某、刘某的陈述可知，他们在签收货物前都是现场或者电话询问马某钢筋单价，与原告出具的物品发货结算单记载的单价一致，并且现场清点数量一致后才在物品发货结算上签字确认，该签收货物的经过及签字人员系职务行为马某到庭均予以确认，并认可钢材价格都是由其事先和原告法定代表人谈德文商量定好的。物品发货结算单中均注明“购货单位为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碧海华庭项目”，均有两到三人签字，马某签字确认的物品发货结算单中载明的单价与其他结算单中的价格基本相同，且自2011年5月供货开始至送货结束，被告方从未对价格提出任何异议，结合实践中建筑行业接受货物基本都是由工地上的工作人员签收，加盖公司印章或者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存在客观难度的情形，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物品发货结算单中记载的钢筋价格已经过被告胶州湾公司的确认，系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应以此确认钢筋价格。 关于焦点三被告胶州湾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依原告提交的物品发货结算单可以确定，原告荣昌达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所供应钢材共计4967.595吨，货款计26829777.9元，被告胶州湾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付款的义务，原告提交证据并自认已经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1604517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中包括2017年1月崔晓支付的50000元，被告认可该50000元是其所支付，即认可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三庆公司支付给原告的3000000元，是其委托三庆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应予以扣除，庭审中提交了三庆公司乳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单位出具的证明虽然存在瑕疵，但经法庭依法向三庆公司乳山分公司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崔明君调查核实，证实该300万元（2012年8月6日1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200万元）系受胶州湾公司委托代其向荣昌达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并于当时收到了胶州湾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该300万元也已经折抵了胶州湾公司的工程款，并出示了相关的委托付款函原件、转账凭证、收款收据、会计凭证等，上述证据均按照时间顺序装订成册，委托付款函加盖了胶州湾公司公章，形成时间为2012年8月7日、2012年11月29日，在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系伪造、后补、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及证明事项依法予以采信。同时，在青仲裁字（2012）第312号一案中，荣昌达公司提交的收据存根中，载明2012年8月6日胶州湾公司支付100万元钢材款，应系原告的自认行为，胶州湾公司认可该100万元系三庆公司代付的100万元，在本案中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推翻，且在本案原告提交的收到款项证据中未列明该100万元，并且，荣昌达公司提交的《对账表》中载明截至2012年9月18日胶州湾公司尚欠钢材款13423107.9元，该欠款数额中亦扣除了100万元，原告对此未说明该100万元的支付方式，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自身提交的证据及待证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的该300万元系三庆公司偿还的其转账给三庆公司的3087169.82元中的300万元，该转账数额不符，原告对于转账3087169.82元的用途未予明确，经向三庆公司核实，其明确证实三庆公司与荣昌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及其他业务关系，该3087169.82元系原告、三庆公司及关联公司之间的走账，并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原告在仲裁一案中自认收到100万元钢材款，在本案中又称100万元是偿还的转账3087169.82元的款项，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存在重大误解等情形，根据禁反言原则和诉讼诚信原则，本院依法认定荣昌达公司收到的三庆公司转账的300万元系胶州湾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应予以扣除，即被告胶州湾公司已经支付钢材款19045170元，尚欠7784607.9元。关于原告与三庆公司及其他公司之间的转账，如有其他证据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四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问题。首先，需要确定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以及是否存在法定、约定免责事由，本案中，原告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作为买受人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钢筋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应从供货当日起至二个月，或钢筋供货量达1000吨，哪项先到结算以哪项为准，结算全额付清，关于物品发货结算单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因有的未约定，有的约定付款日期为送货当日，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应以合同约定的期限作为付款期限。通过物品发货结算单可知原告于2012年3月31日履行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告最迟应在2012年6月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被告至今尚欠货款7784607.9元未付，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未开具发票存在违约故不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合同中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置成就条件，原告的主合同义务为交付货物，原告已经履行，按照合同适当履行原则和公平原则，被告作为出卖人应当同等履行付款义务，故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为被告不能按时结算结清货款，每超期一天承担所欠货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即月息9%，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月息2%计算，起止日期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9年4月3日，违约金金额为21681351元，对该期间内违约金原告只要求被告支付1000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被告辩称原告违约金计算没有依据，只能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并且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法庭予以调减。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我国《合同法》对于违约金的定性主要是赔偿性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围绕实际损失额，虽然不要求二者完全一致，但是也不宜相差悬殊，否则，二者的一致性将被减弱乃至丧失，违背市场经济的公平原则。本案中，原告于2012年前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依约定应在2012年6月1日前向原告付款26829777.9元，但被告陆陆续续付款，尚欠700多万至今未付，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该欠款数额大、时间跨度长，必然给原告带来现金流压力和资金流转不畅。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负有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但被告胶州湾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原告荣昌达公司作为守约方更能够了解对方违约给自身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但对于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主张违约金的合理性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综合原告因被告逾期付款遭受的融资成本、被告的过错程度、逾期期间的存贷款利率、经济通胀情况等，为实现合同自由和合同正义的统一，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逾期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违约期限、违约天数本院依法根据物品发货结算单、收款收据等确定的日期予以统计，统计明细见下表（违约金额采用四舍五入）：                                                                                                                                                  供货起始日                       供货截止日                       供货量（T）                       结算节点                       金额（元）                       付款日期                       增加/减少                       违约金额                       起始日                       截止日                       违约天数                               2011.05.20                       2011.06.22                       1018.873                       满1000吨                       5405647                                               5405647                       5405647                       2011.06.23                       2011.07.28                       36                               2011.06.23                       2011.07.28                       1012.738                       满1000吨                       5398037                                               5398037                       10803684                       2011.07.29                       2011.09.09                       43                                                                                                                                                       2011.09.09                       -3000000                       7803684                       2011.09.10                       2011.09.27                       18                               2011.07.28                       2011.09.27                       872.158                       满2个月                       4731292                                               4731292                       12534976                       2011.09.28                       2011.09.30                       3                                                                                                                                                       2011.09.30                       -950000                       11584976                       2011.10.01                       2011.10.14                       14                                                                                                                                                       2011.10.14                       -150000                       11434976                       2011.10.15                       2011.10.15                       1                               2011.09.28                       2011.10.15                       1073.191                       满1000吨                       5882665                                               5882665                       17317641                       2011.10.16                       2011.11.14                       30                                                                                                                                                       2011.11.14                       -1850000                       15467641                       2011.11.15                       2011.11.22                       8                                                                                                                                                       2011.11.22                       -2900000                       12567641                       2011.11.23                       2011.12.21                       29                                                                                                                                                       2011.12.21                       -100000                       12467641                       2011.12.22                       2011.12.30                       9                                                                                                                                                       2011.12.30                       -1291900                       11175741                       2011.12.31                       2012.01.02                       3                               2011.11.03                       2012.01.02                       833.575                       满2个月                       4574405                                               4574405                       15750146                       2012.01.03                       2012.01.12                       10                                                                                                                                                       2012.01.12                       -2164770                       13585376                       2012.01.13                       2012.05.30                       138                               2012.03.31                       2012.05.30                       157.06                       满2个月                       837729                                               837729                       14423105                       2012.05.31                       2012.8.07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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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00                       8634505                       2013.07.17                       2013.07.17                       1                                                                                                                                                       2013.07.17                       -499900                       8134605                       2013.07.18                       2013.11.29                       135                                                                                                                                                       2013.11.29                       -300000                       7834605                       2013.11.30                       2017.01.13                       1141                                                                                                                                                       2017.01.13                       -50000                       7784605                       2017.01.14                       2019.8.19                       948                                                                                                                                                                                                                                                                                                               合计                                               4967.595                                               26829777.9                                               7784607.9                                                                                                                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涉案《钢筋购销合同》中的甲方为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乳山分公司，乳山分公司为胶州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已于2016年11月16日注销，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胶州湾公司承担。综上，关于原告荣昌达公司要求被告胶州湾公司支付货款7784607.9元及部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货款7784607.9元； 二、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011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上表中违约金额×违约天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以7784607.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723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723元，由原告青岛荣昌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2609元，由被告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1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晓鹏 审 判 员  周建波 人民陪审员  郑方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姜 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