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4民初2971号 原告（反诉被告）：刘贵清，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建林，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珲春市。 法定代表人：陈福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榜杰，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总监，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 原告（反诉被告）刘贵清与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贵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建林，被告龙达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榜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龙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刘贵清工程款13124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刘贵清承包龙达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施工总价款为2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30%，通过供热部门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60%，8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7%，剩余3%作为保证金，保质期两年。刘贵清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龙达房地产公司经检查验收后于2018年11月7日工程决算。但龙达房地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只向刘贵清支付6万元，剩余款项至今不履行支付义务。现要求龙达房地产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131240元。 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欠刘贵清的工程款131240元无异议，但由于刘贵清施工质量不合格于2018年冬季供热期间，导致供热管道多处漏水、给龙达房地产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刘贵清支付龙达房地产公司因外网工程质量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吹地暖人工费19270元、水表拆卸人工费7515元、安装水表人工费5010元、加班费1000元、误餐费310元、招待费3000元、物业损失费91514.90元、路面修复费53979元、路面植被修复费6000元，共计187598元。 刘贵清对反诉辩称，刘贵清安装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份已竣工供热外网工程，龙达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初在修道时，由其雇佣的大车在回填侧土方时被外力压坏导致供热管道漏水。故刘贵清施工的供热外网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当驳回龙达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决算汇总表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刘贵清提供照片一组，证明龙达房地产公司所修道时车辆撤土方回填石料所压供热管道焊接处断裂引起供热管道漏水。龙达房地产公司质证称，刘贵清作为供热外网施工方，应该好好管理自己的工程，因刘贵清的管理疏忽引起9处供热管道焊接处断裂造成漏水，总之因刘贵清的施工质量引起漏水。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其证明内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综合评判。 2、刘贵清提供的证人叶贵章出庭提供如下证言：我给刘贵清提供焊工劳务，两个管道的焊接处没有固定的支架，另外我们施工时填的是原土，挖多少土，就填多少土，填完土之后与地面持平。后来管道漏水后重新挖开地面时看见地面下面填的土层与我们施工当时填的土层不一样，变成为混合料，从地面开始1米左右都是混合料，供热管道上面40-50厘米左右才是我们填的原土。2018年12月份，供热管道漏水时，还是由我们维修的，当时在场的供热公司人员和龙达房地产公司的保安人员都说这是由于大车所压造成的。刘贵清对证人的证言表示无异议。龙达房地产公司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但提出按照城镇供热外网施工规程要求，供热外网铺设的时候焊接口应由垫衬，回填时用混合料回填，但从证人的证言来看，刘贵清没有按照这样的规定进行施工，只图省时省力，造成该工程多出漏水的主要原因，也是内部原因；刘贵清在完成外网供热管道铺设之后，应考虑管道所处的位置在道路的下方，应该安排人员对未交付使用的管道进行看护，如若管道造成漏水是由大车碾压造成损失，应由刘贵清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与龙达房地产公司无关。 3、刘贵清提供的证人江国跃出庭提供如下证言：我在刘贵清承包的加禾春景外网供热管道施工中提供焊工劳务，我们施工时挖的深度是1.6-1.7米左右，填的都是老土，挖多少土，就填多少土。后来管道漏水后重新挖开地面时发现我们填的老土没有了，填的是混合料，从管皮向上面半米左右是原土，其他都是混合料。我们焊工都知道焊接口的底部漏水一般都是重车碾压造成的，重新维修时在场的森林山供热公司人员和龙达房地产公司的人员都说漏水是重车所压造成的。刘贵清对证人的证言无异议。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既不客观也不真实，证人说管道回填土用的是原土，在漏水事故发生之后，挖开后发现是混合料，这点与事实是不相符的，哪个公司不惜成本花大价钱，把已经回填的管道土挖出来再填充进去价格相对较高的混合料，如果说是修路必须用混合料，那么混合料不可能从路面往下1米左右深度，所以证人证言不属实，是虚假的。 4、刘贵清的证人冯山出庭提供如下陈述：我与刘贵清连襟关系，也是龙达房地产公司原水管安装工程师。我是在2017年10月份至2020年1月止在龙达房地产公司任职。涉案的工程是2017年10月份开始施工，到2017年11月份完成了整个工程量的一半左右，第二年5月份将剩余的一半完成。我是对整个工程涉及水的部分都归我管，刘贵清施工的时候我负责监测，当时原告埋管线，刘贵清埋的是平行的，从设计中看出来外网管道都铺设在车辆、人通行道路的中部底下。修路应该填混合砂，当时原告填的是土，施工单位再把土挖了一部分之后，用混合砂回填50-60公分左右。漏水的时候都是各焊接部分的底部发生漏水，如施工不当的话焊接口上部分漏水，所以我认为该供热管道漏水是因由重物所压而造成的。修路不是我管理的，我看完刘贵清回填之后，我就去别的工地了，但偶尔也会去看。我看见其他施工队修道时回填混合砂，我还跟他们说避开供热管道部位。从工程工艺的角度上来说，供热管道施工和回填混合砂是两个工程，回填混合砂是属于道路工程，不应该由刘贵清完成。刘贵清承包的人工费中也不包括回填混合料的费用。漏水之后，挖开地面发现埋的管道高低不平，焊口开裂部分在下面，焊口部位往下沉导致管道底下断裂。如果施工不当的话，断开部分应该是焊口的在上面。除了水暖管道出现断裂外，在主线的消防管道也出现断裂了，自来水管道也压坏，但不多。虽然我与刘贵清属亲属关系，但刘贵清拿到涉案工程不是通过我，因龙达房地产公司经理知道刘贵清干活好，所以没通过我，直接把活给刘贵清了。2018年8月份左右，由我牵头龙达房地产公司的技术部、稽核部、成本部、施工单位在一起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了，验收后给刘贵清开结算单。刘贵清对证人的证言表示无异议。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人与刘贵清存在亲属关系，其所做的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证人说到2018年8月，龙达房地产公司对刘贵清的工程进行验收，但刘贵清未提供相关验收方面的证据，故足以证明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该证人证言不应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供热管道漏水原因，应当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故对刘贵清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5、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加禾春景采暖外网平面图一份及采暖、给排水外网涉及说明一份，证明龙达房地产公司将外网平面图与说明一并提供给刘贵清，平面图说明中说明热力管道周围填200mm石粉，刘贵清应当按照说明内容进行施工。刘贵清提出如下质证意见：龙达房地产公司未提供平面图说明，另外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原材料由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但刘贵清施工外网供热管道时，龙达房地产公司也未提供石粉。本院认为，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外网平面图与其说明应当配套适用，现刘贵清否认收到其说明，龙达房地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刘贵清交付平面图说明，故双方均有过错，对其过错责任，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6、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照片3张，该照片是刘贵清施工外网管道时拍摄的，证明刘贵清铺管道后，没有在管道底部压实，致使管道悬空，造成管道受压断裂。刘贵清质证称，该照片系施工过程中拍摄的，不是施工完的情况。外网管道施工时先管道铺平之后，在管道底下挖洞，这样才能人进去焊管道连接部分，等到管道焊接完了之后，再用原土填满底下的洞，并将管道焊接部分发泡，用原土填整个管道。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照片系刘贵清正在施工中的图片，不能客观地展示刘贵清的施工完的现场，故对龙达房地产公司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7、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照片3张，该照片于2019年维修其他管道的时候挖坑发现外网供热管道的照片，证明刘贵清施工时没有把原土填满，没有踏实。刘贵清对该证据质证称，该照片是龙达房地产公司后期整自来水管道时自行改装外网供热管道时拍摄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照片不是刘贵清的施工完工后的第一现场，故对龙达房地产公司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8、龙达房地产公司费用报销单4份及定额发票一份、加禾春景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1份、加禾春景小区入网费、供热费计算表1份、指令明细信息一份、2020年6月制作的路面工程预算书一份，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龙达房地产公司造成抢修费、供热费、物业费等损失共计127619.90元和修复路面道路工程预算为53979元。刘贵清提出如下质证意见：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抢修费用明细及修复路面道路工程预算书系龙达房地产公司自行制作，且其中部分损失不是因漏水造成的，故对抢修费不予认可。龙达房地产向有关部门已缴纳的供热费、物业费等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贵清对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各项损失不予认可，故龙达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因施工质量不合格发生的各项损失应当通过鉴定予以确认，故对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18日，龙达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刘贵清作为乙方，关于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珲春市林北街以北、东关路以东，合同竣工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止，承包范围为加禾春景项目工程供暖外网施工图及变更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采用清包工: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材料定额消耗，包机具，用具，包竣工验收的承包方式。工程内容为，甲方负责提供管材、管件、阀门、弯头、三通、变径等，乙方负责供暖管道安装、检测、检查井砌筑、调试及竣工验收。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价为20万元；总价款支付方式为全部支付现金，无抵账房；付款方法为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支付至结算价款的30%，通过供热部门验收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60%，8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届满，甲方无息返还质保金。质保期内，如果乙方不能及时到场维修，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费用按120%从质保金中扣除。质量标准为达到国家现行规范规定合格标准，按现行国家验收规范及相关标准执行达到合格标准，严格按照图纸设计要求和现行国家规范进行施工，严格听从龙达房地产公司的指挥，认真做好每一单项工程，严格遵循现场监理的要求施工，做到安全文明施工。甲方责任：（1）向乙方提供一套完整图纸，如有变更应在第一时间通知乙方，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2)对工程质量严格把关，对不合格工程责令限期整改，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3)给乙方配备现场施工用电、用水及生活用电、用水(4）保证原材料及时无误地供应到现场（5）保证按合同约定给乙方拨付工程款。2、乙方责任:（1）保证具备建筑安装劳务分包资质。自行组建一支过硬的施工队伍，配齐工程管理人员、各种技术人员，配备专职人员负责现场协调，安全文明施工。…（3）严格按规范施工，保证每个分项工程符合标准，凡因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及人为因素造成各项损失及罚款由乙方承担。…(5)按国家及地方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保修期内乙方无条件履行维修义务，不得要求甲方支付保修费用。（6）乙方须把所需材料计划提前报甲方，并在施工中注意材料节约，不得偷窃。因乙方人为或过错发生材料减少或材料不足由乙方承担不足材料费用并承担甲方损失。…（8）成品保护:乙方应保护好自己完成的及第三方完成的现场工程，如有损坏，按价赔偿。合同签订后，刘贵清按照龙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平面图进行施工。具体施工方式为，将地面挖开后安装供热管道，并回填挖出来的原土。现原、被告均认可刘贵清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完成施工。2018年初，龙达房地产公司在加禾春景工地进行路面施工，将撤出刘贵清回填的原土后，填充混合料。2018年11月8日，龙达房地产公司向刘贵清出具《工程决算汇总表》，确认供热外网合同总价为20万元，决算价款为20万元，保修款1万元，保质期2年。龙达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向刘贵清支付加禾春景供暖外网工程款3万元，2018年8月19日支付876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3万元，共计68760元。2018年12月4日加禾春景住宅楼供热当日，发现外网供热管道9处焊接处漏水，由刘贵清进行维修，于2018年12月7日恢复供热。在诉讼过程中，龙达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刘贵清施工的供暖外网管道漏水系刘贵清的施工不当行为造成还是大车在修道时碾压造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先后委托吉林省睿诚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和吉林省华科检测有限公司对龙达房地产公司的鉴定事项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以“该工程供热管道已修复，无法还原原来的工程状况，无法确定施工人的施工不当行为造成还是大车在修道时碾压造成”为由，退回本院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龙达房地产公司与刘贵清签订书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刘贵清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劳务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贵清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原、被告之间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现刘贵清已经按照约定施工完毕，其已完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龙达房地产公司应按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被告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合同总借款为20万，龙达房地产公司已支付6876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131240元中包含1万元的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的保质期为2年，该保质期应当供热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现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验收证据，故涉案工程的保质期应当自发包人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12月4日开始计算2年的保质期，现双方约定的保质期未到期，故刘贵清主张的131240元工程款中应扣除保证金1万元，龙达房地产公司应当向刘贵清支付工程款121240元。 关于刘贵清施工的供暖外网管道漏水是否因刘贵清的施工不当造成的问题，本院认为，刘贵清施工供暖外网工程后，龙达房地产公司继续对其路面进行施工，且将撤出部分所埋供热管道的原土后填充混合料，鉴定部门亦无法对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现龙达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系刘贵清的施工不当导致供热外网管道漏水，故龙达房地产公司提出要求刘贵清赔偿损失187598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刘贵清121240元；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24元，反诉费2026元（已收取2852元，退还826元），共计4950元，由珲春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由刘贵清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银珠 人民陪审员  郎艳芳 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金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