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拾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磁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MA4K2EGK7F。法定代表人：李仁仪，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盖，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慧玲，女，199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广西横县，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超，男，1999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湖北拾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拾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慧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拾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宁慧玲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支付工资、补贴违约金等。事实和理由：1.宁慧玲是与拾穗暑假托辅中心签订合同，拾穗暑假托辅中心是安徽拾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公司）设立、管理。安徽公司是拾穗暑假托辅中心的创办者和规则的制定者，拾穗暑假托辅项目系安徽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的托辅活动，安徽公司为该项目的开展制作了教师聘用合同先行版模板，并刻制拾穗暑假托辅中心的印章，交给其使用。一审判决认定该印章刻制和使用的相关事实，其使用印章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安徽公司，故宁慧玲实际与安徽公司签订合同，该二者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而且宁慧玲也知晓提供劳务的对象是安徽公司，安徽公司对宁慧玲进行培训、考勤、计算报酬。2.一审判决认定宁慧玲工资依据的证据有误，工资清单不应作为认定的依据。一审中宁慧玲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劳务所得。其因不负责招聘、管理、结算，也不知道宁慧玲的劳务报酬。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雅书写的工资情况，是根据安徽公司结算工资抄录，目的为了预估自己的合伙收益，不能代表对宁慧玲工资的认可。同时宁慧玲等人均在安徽公司的钉钉打卡软件平台考勤，宁慧玲具体工资诉请应结合考勤情况向安徽公司主张。宁慧玲辩称：1.关于合同印章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标题名称是湖北拾得公司，公章是安徽公司授权湖北拾得公司刻制。招聘时湖北拾得公司提供其工商登记，并非安徽公司。工作期间打卡的问题，王雅曾到教学点视察工作情况，并停留三天，从未提及打卡事宜。关于管理的问题，王雅曾协同安徽公司进行业务核算，参与地方管理，与安徽公司进行沟通。关于工资核算的问题，其所在教学点所得收入、发票、收据等都上交给王雅，王雅是在安徽公司的基础上扣减一部分后再确定相关人员工资金额。其提供的工资清单是由当地合伙人出具的截图，内容包含大量和王雅资金流动记录、收据，证据的真实性不容质疑。宁慧玲的诉讼请求：1.判决湖北拾得公司偿还所欠工资2281元；2.判决湖北拾得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800元；3.判决湖北拾得公司支付其所在招生点满100人（实际141人），团队每人补贴100元、高温补贴100元、满勤补贴1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湖北拾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湖北拾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雅与安徽拾得公司签订《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加盟合同书》，约定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为安徽拾得公司的附属子公司；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拾穗暑期托辅项目在湖北建立20+N个教学点，其中双方各投资40000元，利润双方五五分成；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招聘相关工作由王雅负责；安徽拾得公司有权了解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财务详情，监督和监管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财务情况，王雅的一切成本核算必须及时与安徽拾得公司财务部进行沟通，总公司财务部审核通过之后，进行财务拨款相关事务；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随后安徽拾得公司将“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交给王雅。2018年12月4日湖北拾得公司经黄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设立，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雅。2019年4月宁慧玲在学校看见湖北拾得公司的招聘信息并与湖北拾得公司招聘的员工何晨晨联系。2019年4月28日宁慧玲与湖北拾得公司招聘的分校校长奚晓瑞签订《教师聘用合同先行版》，湖北拾得公司在协议上加盖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该协议封面载明系湖北拾得公司，协议约定湖北拾得公司聘请宁慧玲为教学点教师，聘用期限为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0日；宁慧玲的工资报酬为：1、招生期：80人以下50元/天，80-100人60元/天，101-120人70元/天，121-150人80元/天，150人以上100元/天；2、教学期为小学每个课时15元，初中每个课时16元，高中每个课时18元，下午自习课20元；3、一对一为学费的35%。如所在教学点招生100人，团队每人补贴100元、高温补贴100元、满勤补贴100元；宁慧玲应遵守湖北拾得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工作时间不迟到、早退、旷工；宁慧玲认真负责做好学生的管理工作，杜绝安全隐患；双方不得违约，否则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支付相应经济赔偿800元；暑假办班结束该协议即自行终止。2019年6月宁慧玲到湖北拾得公司开设的阳新县教学点开展暑期招生工作并于2019年7月10日开展教学工作。宁慧玲所在的富池教学点一共招生141人，实际收取费用132348元，该费用由宁慧玲或工作人员收取后交给湖北拾得公司招聘的副校长张果果，张果果将部分资金汇入安徽拾得公司股东夏涛账户，宁慧玲在阳新县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10日。工作结束后何晨晨向宁慧玲支付了工资2200元。另认定，安徽拾得公司股东夏涛在2019年4月与证人王某进行商量合作开培训班事宜，双方达成意向后，王雅与证人商谈教学点的进展和管理，并向证人告知王雅系湖北拾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教学点由王雅负责。湖北拾得公司聘请的分校校长奚晓瑞计算宁慧玲应得工资为4481元。而王雅书写的工资清单中宁慧玲的工资为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宁慧玲与湖北拾得公司是否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先是由湖北拾得公司招聘的员工奚晓瑞代表湖北拾得公司与宁慧玲签订聘用协议，再由湖北拾得公司安排宁慧玲至阳新县开展教学工作，签订的协议封面载明亦系湖北拾得公司，协议上也加盖了持有的“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况且宁慧玲工作结束后亦是王雅将工资转给湖北拾得公司招聘的何晨晨，再由何晨晨支付给宁慧玲。再者在阳新县教学点开展工作中王雅参与了教学管理，且收取的学费均由宁慧玲或工作人员交给张果果，至于张果果将学费交给谁与宁慧玲无关，即使是交给安徽拾得公司，亦是王雅依据其与安徽拾得公司签订的协议指示张果果所导致。至于协议所加盖“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庭审中湖北拾得公司辩称该印章系安徽拾得公司所交付，该印章虽由安徽拾得公司交给王雅，该交付行为是基于王雅与安徽拾得公司的合作关系，“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并未在市场监管部门注册，湖北拾得公司使用“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系其经营所需，与宁慧玲无关。故从聘用协议的签订、工作过程中的管理、工资的支付以及王雅书写工资清单的事实足以证明宁慧玲与湖北拾得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湖北拾得公司辩称宁慧玲与安徽拾得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生效。宁慧玲依据协议提供劳务后，湖北拾得公司应向宁慧玲履行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现宁慧玲主张的工资与王雅书写的工资数额不一致，因宁慧玲对具体的工作量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王雅自认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因此湖北拾得公司应向宁慧玲支付拖欠工资2200元。宁慧玲在阳新县教学点工作期间，实际共招生141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约定湖北拾得公司向宁慧玲给付补贴100元、高温补贴100元、满勤补贴100元，对宁慧玲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因湖北拾得公司拖欠宁慧玲工资未发，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违约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支付赔偿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视为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宁慧玲未举证证明因湖北拾得公司逾期支付工资所遭受的损失数额，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逾期支付工资的违约金调整为宁慧玲受到的可预见的损失，即从2019年8月11日起湖北拾得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宁慧玲主张超出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拾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宁慧玲给付拖欠工资2200元、补贴100元、高温补贴100元、满勤补贴100元，共计2500元及违约金（以未发工资2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宁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民事主体通过劳务合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其具体表现为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方支付约定报酬。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宁慧玲作为提供劳动的一方有权请求接受劳动的一方支付一定的报酬。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宁慧玲与拾穗暑期托辅中心签订了一份教师聘用合同，该合同内容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虽然该合同中未明确拾穗暑期托辅中心的设立主体，但合同文本原件的封面上标示了“湖北拾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字样。结合《拾得教育湖北分公司投资加盟合同书》（下称加盟书）所约定的内容看，湖北拾得公司系依据该加盟书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由王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建立拾穗暑期托辅项目在湖北的教学点，同时明确王雅全面负责公司招聘相关工作。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宁慧玲所在的阳新县富池拾穗暑期托辅中心系湖北拾得公司范围内教学点，并非由安徽公司直接设立，宁慧玲在富池教学点从事教学活动，理应由湖北拾得公司支付相应报酬。至于湖北拾得公司所称安徽公司制订聘用合同模板、刻制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印章、通过安徽公司软件平台进行考勤等事实，属于安徽公司与湖北拾得公司之间的管理上的协作，不能改变宁慧玲与湖北拾得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实质。故湖北拾得公司否认与宁慧玲之间的劳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慧玲主张湖北拾得公司应支付相关款项金额确定的问题。因湖北拾得公司及其富池拾穗暑期托辅中心并未与宁慧玲最终结算报酬，但基于宁慧玲确已提供相应劳务的客观事实，依照双方聘用合同的约定，同时结合时任湖北拾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雅所书写的结算清单，一审判决湖北拾得公司给付宁慧玲工资2200元、补贴100元、高温补贴100元、满勤补贴1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北拾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拾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