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83民初4334号原告：邓明友，男，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原告：邓练节，男，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原告：钟文娣，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国，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侯小熊，男，198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与被告侯小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何建国，被告侯小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3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其中370000元从2016年1月1日开始、130000元从2016年10月7日开始、30000元从2017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暂定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原、被告建立树皮买卖合同关系。口头约定，原告按被告要求收购的杨树皮，并将收购的杨树皮交付给安能公司，原告将安能公司出具的收货凭证交给被告，由被告按照凭证记载的数量，以240元至280元/吨不等价格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合同成立后，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2014年，被告按照约定如期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货款。在履行至2015年期间，被告以安能公司资金发放不顺利为由，开始拖欠原告货款，仅在2015年，原告交付安能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后，除支付部分货款外，被告拖欠原告货款370773元（1544.88吨×240元）。在被告未能如期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下，2016年经被告再次请求，原告继续为被告向安能公司供货至2017年，被告拖欠原告2016年度货款132476.40元（473.13吨×280元），2017年度货款31446.80元（112.31吨×280元），以上被告共欠原告货款530000元。2018年10月，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时，被告以安能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其也无力给付原告货款为由，将收取他人交付的2016年发生的且安能公司未兑付的价值370773元的货款单据交付给原告，作为尚欠原告2015年下欠款的凭据。自欠款以来，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求法院解决。被告侯小熊辩称：1.其系安能公司收储员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原告诉求不明确，原告的树皮未与任何人结算，其诉求金额是自己推算出来，且单价不确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三原告共同经营树皮生意。2015年，原告与被告侯小熊、案外人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公司）之间有树皮买卖交易。交易模式为：原告将收购树皮交付给安能公司，安能公司出具过磅单。过磅单载有供货商、磅单号、燃料品种、毛重、皮重、结算吨位等内容，但无结算价格及货款金额，供货商为被告。原告将安能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交给被告，被告向安能公司结算领款后将款付给原告。双方以此模式多次“交易”，但2015年部分货款原告未取得。2018年10月，原告向被告催要2015年度未结算货款时，被告称未从安能公司结到款，让原告自行向安能公司要款，并按原告此前交给其过磅单的总吨数，将90张过磅单（含部分非原告供货过磅单）交给原告，并在编号20160520005过磅单背面书写“90车1324.19吨280/吨”,邓明友书写“370773元”。除上述2015年度未结算过磅单外，原告诉称还持有供货商署名为被告的2016年度473.13吨、2017年度112.31吨未结算过磅单（均无结算价格及货款金额记载），要求被告按280元/吨付款。2019年4月21日，原告在向被告催要欠款时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5月6日，经枣阳市公安局琚湾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被告赔偿钟文娣医药费等2000元；2.被告结到宜城电厂货款，优先偿还钟文娣一方全部货款（以送货单为准）；3.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如有违反，则追究其法律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19年7月9日，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以被告“候小熊”、“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以诉讼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的起诉。2019年9月2日，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再次来院起诉，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系于2007年11月30日经宜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9日，被告等12人以该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宜城市人民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9月9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84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等12人对安能（宜城）生物质热电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27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84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至理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安能公司管理人。审理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1.安能公司与被告之间供货合同；2.安能公司支付被告的财务记载；3.原告2015、2016年度（车牌号鄂FE34**），2017年度（车牌号鄂FLV9**）过磅单。经本院向破产管理人调查，破产管理人称目前安能公司财务尚在清理中，目前仅能提供安能公司与被告签订的部分“秸杆购销合同”（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6月28日、2017年12月28日签订），其他资料暂无法提供。对于债权人资格认定，破产管理人表示目前以过磅单实际持有者作为债权人认定。破产管理人所提供的安能公司与被告签订四份购销合同显示：安能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等时间段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时间段合同主要约定：1.被告向安能公司供应秸杆，在合同期内在2000吨以下没有奖励，2000吨以上安能公司奖励被告15元/吨；2.乙方按甲方标准供货；3.乙方的收购区域为：枣阳琚湾，乙方不得跨区域收购，出现投诉按核实金额10倍罚款，直至取消供货人资格；4.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过磅单在每个结算周期按公司现行品种基价（即不含奖励进行结算），合同结束时再按合同期内实际供应量的相对应的价格付清差额部分（即奖励部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时间段合同无按供应量进行奖励条款。2019年12月23日，原、被告达成协议，主要约定：因安能公司已宣告破产，为避免因延误债权申报而造成损失，双方同意原告可就本案诉求的货款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被告不以原告的申报行为作为本案的抗辩理由。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举证及本院调查取证、开庭笔录等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时,一般要明确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法等要素。《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来明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产生争议后对相互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各执一词，且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各自诉、辩称理由，本院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作出分析认定，因原、被告双方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其各自承担。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及安能公司之间的交易模式是原告收购树皮后直接交付给案外人安能公司，安能公司出具供货商为被告的过磅单。原告将过磅单交给被告，由被告向安能公司结算后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原告因以自身名义可能无法获得与安能公司交易机会，故以被告名义供货来获利。被告则可以在安能公司按供货数量获得奖励。供货的数量越多，原、被告均会获利越多。因此，原、被告均存在多供货、多获利的倾向，而对实际履行中完全依赖第三方兑付货款的风险认识不足，对双方及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没有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在安能公司实际上已不能正常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忽视风险，仍然持续向安能公司供货，形成大量货款不能兑付的后果。在此种交易模式下，原告向安能公司供货时，货源如何组织、送货的时间、数量等均由原告自行确定,不须每笔事先征得被告同意，有较大的自主性。而被告对原告供货时间、数量等无约束力，乃至货物价格也依赖第三方事后作出。因此，在不论被告是否同意或知晓的情况下，将署名供货商为被告的过磅单一概视为货款均应由其支付，则无限扩大了被告应承担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全部货款由被告承担的诉求，本院认为，审理中，原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告已认可货款应由其支付，且安能公司清算尚在进行中，破产管理人暂无法提供安能公司支付被告的财务记录，现无法查清相关年度的交易价格以及被告是否存在从原告供货中获取差价行为。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可能掺杂借名合同、居间合同等法律关系,致使双方法律关系在表象上相互冲突，故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以双方同意或以自身行为确认为准。原告诉求的2015、2016、2017三年度货款，其中2015年度货款，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的过磅单后，称未从安能公司结到货款，将等额吨数过磅单（含部分非原告过磅单）退给原告，并注明了吨数、单价，被告行为显然同意并认可原告以其名义向安能公司供货，且其向原告退回过磅单时，有部分非原告过磅单，不排除相关款项其已从安能公司结算的可能，应视为其认可双方存在向第三交付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原、被告2015年度相关买卖合同成立，货款金额为370773元。原告另主张2016、2017年度货款仅有单方陈述，无直接他证据证实，且在安能公司破产清算正在进行，现不能提供相关财务资料，本院无法作出认定。原告该项诉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系安能公司收储员，帮忙促成原告与安能公司之间交易，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与安能公司签订有购销合同，安能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上也明确载明其供货商地位，且事实上其也有向安能公司供货行为，并以安能公司不能清偿货款为由作为债权人申请该公司破产。因此，其与原告的交易行为不是纯粹的帮忙行为或代表安能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付款时间，原、被告无明确约定，从双方实际履行的付款时间及因催款发生纠纷后达成的协议来看，付款时间均依赖于案外人安能公司作出。鉴于被告等人已申请安能公司破产，该公司显已丧失履行能力，故本院认定法院受理安能公司破产日即2019年9月9日，双方2015年度买卖合同中货款的支付时间成就。被告应从此时向原告付款，逾期应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原告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本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侯小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货款金额为370773元及利息（以37077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减半收取4575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7995元，由邓明友、邓练节、钟文娣负担2395元，由侯小熊负担5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56。上诉人也可将上诉案件受理费交到本院或直接到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肖志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