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京茂，男，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刚，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新哲，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程贯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京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京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大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大成公司与章丘抛丸机制造厂签订的《协议书》，大成公司将旧抛丸机交由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代卖，黄京茂将该设备出售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大成公司设备款18万元。”该事实认定与实际不符，2014年6月29日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了《协议书》，2014年9月19日章丘市拋丸机制造厂注销，《协议书》一方主体消失，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018年5月，因济南市章丘区环保检查，龙山街道办事处要求清理环境，黄京茂多次通知大成公司处理设备，起初大成公司一直消极处理，2018年5月26日，黄京茂与大成公司通电话时，大成公司同意黄京茂代为处理，自行决定处理价格。一审法院不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的18万元要求黄京茂支付处理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6月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了《协议书》，2014年9月19日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注销，《协议书》一方主体消失后即时终止。黄京茂是在2018年5月份开始处理涉案设备，大成公司与黄京茂个人之间并无任何协议约定，原《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对于黄京茂没有约束力。2018年5月26日，黄京茂是在征得大成公司同意后代为处理废旧设备，对于处理价格大成公司同样授权黄京茂自行决定。黄京茂不需要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实施代理行为，而是在章丘市拋丸机制造厂注销后，重新取得了大成公司授权，授权内容并未约定具体处理方式及价格。综上，黄京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大成公司辩称，第一，章丘抛丸机制造厂是黄京茂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章丘抛丸机制造厂注销后债权债务应当由黄京茂承担。第二，黄京茂未经大成公司同意将代售设备处理，应当按协议约定价格赔偿大成公司损失。第三，关于一审反诉部分，单就质保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基于自然债务可以与既有的受法律保护的债务进行抵消，大成公司对此服从，但是如果单独处理反诉部分是不能成立的。大成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京茂赔偿大成公司抛丸机设备价款18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黄京茂负担。黄京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大成公司偿还质保金2万元及逾期利息；2.反诉费用由大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系黄京茂于1999年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9月19日该厂注销。2017年5月8日，章丘大成机械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2010年2月，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大成公司向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订购吊挂式抛丸清理机一台，价款24万元。双方约定产品质量三包期为1年，质保金1万元自验收合格起半年内付清。2014年4月20日，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设备订做协议书》1份，大成公司向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定制HP16-12型抛丸机一台，价款345000元。双方约定设备试机后保修期为12个月，质保金1万元质保期满一次性付清。3.2014年6月29日，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协议书》1份，双方商定将2010年的设备拆除后运至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对设备进行整修后由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负责联系代大成公司出售，设备发货时，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支付大成公司设备款18万元。如遇市场价格需要调动，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需征得大成公司同意后再签订出售合同，设备未出售前，设备所有权归大成公司。协议签订后，大成公司将设备运至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大成公司主张黄京茂已经将设备处理，并提供电话通话录音1份为证。在通话中，黄京茂说“货已经割了卖了”。黄京茂对此无异议，但又主张只是卖了部分不能用的设备，还剩余部分电机等零件，另在此之前与大成公司联系过，要求其拉回设备，支付质保金，并书面告知大成公司。黄京茂提供告知书1份、整改通知书1份、村委会证明信1份、照片一宗为证。大成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没有收到告知书，照片中的零件不能证实是当年交付的设备。经审查，大成公司所提供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黄京茂所提供告知书，首先不能证实其已经送达大成公司，其次告知书中只说明是一台旧设备废铁，不能证实系本案双方代售设备；黄京茂所提供的设备零件照片，不能证实系当时双方交付设备中的零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订做协议书》及《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系黄京茂个人独资企业，该厂被注销后，黄京茂应当对该厂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的《协议书》，大成公司将旧抛丸机交由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代卖，黄京茂将该设备出卖后，应当按约定支付大成公司设备款18万元。因此，大成公司要求黄京茂支付设备款1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京茂要求大成公司支付质保金2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京茂要求大成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因双方对质保金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自黄京茂提出反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计算。大成公司辩称黄京茂之反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之设备代卖业务一直处于履行过程中，故对大成公司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京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18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止，以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黄京茂设备质保金2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黄京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山东大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京茂申请证人济南市章丘区龙山办事处宋家埠管理区书记姚德建出庭作证，并提交李玉虎、李进玉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姚德建到庭陈述：“我是2018年3月份到的宋家埠管理区的，当时4、5月份开始环境整理，上级部门下来指导。黄京茂的厂子南侧在上级督导的时候发现存在脏乱差的情况，都是些废了的生锈的架子、废铁什么的。我们当时发现了上述情况，亲自督导整理。2018年5月26日上级来督导的时候，上级要求黄京茂必须处理上述脏乱差的情况，隔了几天就清理了。黄京茂当时陈述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他说要打个电话，我不知道电话打给谁的，黄京茂陈述过几天就清理了。”黄京茂举证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在处理涉案设备之前已经告知过大成公司要处理设备的原因以及在处理价格上与书面协议有所差异的事实，黄京茂对涉案设备的处理是经过大成公司允许和同意的。大成公司经质证认为，据大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忆，双方在设备处理前并未通话，一审的时候大成公司曾经提交过通话录音，通过内容可知黄京茂承认处理设备并未通知大成公司。黄京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应当有其他客观证据相互印证才行，包含通话方式、记录等，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从证人证言反应的通话内容来看，证明的内容并不完整，不能断章取义。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黄京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其举证的证人证言，首先，大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京茂亦未能提交此次通话的通话录音、通话记录等证据对其主张的通话时间、通话对象等事实予以佐证。其次，即使上述证人证言内容真实有效，根据证人证言的内容仅能证明在上级对黄京茂经营场所进行环境督导检查过程中黄京茂曾与他人打过电话的事实，不能证明曾就涉案设备的处理方式及处理价格与大成公司达成了一致，故对黄京茂举证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6月29日，大成公司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认真遵守，依约履行。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系黄京茂以个人财产出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该厂注销后债权债务应由黄京茂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协议书》约定由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负责签订出售合同，设备从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发货时，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支付大成公司设备款18万元。如遇市场价格需要调动，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应征得大成公司同意后再签订出售合同，设备未出售前，设备所有权归大成公司。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设备在出售前的所有权仍归属于大成公司，设备出售发货时无论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与买方签订买卖合同价款如何，均应向大成公司支付18万元的设备款，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书》签订时，章丘市抛丸机制造厂对案涉设备的实际价值有明确的价值判断和认同，且当遇市场价格需要调动时，需征得大成公司的同意后再签订出售合同，黄京茂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市场价格需要调动时，明确征得了大成公司的同意，以及就变动后的价格与大成公司达成一致的事实，故黄京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京茂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黄京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