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亚敏，男，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红星，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跃平，男，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柏金，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健，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昌文，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亚敏因与被上诉人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部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亚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就股权转让款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倍支付违约金，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给予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推断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预期利益并非单纯获取银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参照2019年8月20日全国银行间拆借1年利率上浮30%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300万元，相当于累计3年的罚息，明显过高。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2.被告给付股权转让款因逾期给付的同期银行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给付违约金375万元；4.被告承担原告预交的诉讼费、诉讼保全保险费2万元、律师代理费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0月16日，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沸石、石灰石的开采、销售，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7年1月18日-2018年4月10日登记股东为童跃平、案外人安徽复星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其中童跃平占股30%。二、2018年4月2日，童跃平、案外人安徽复星茂丰商贸有限公司与潘亚敏、案外人何安庆、田忠兵签订《协议书》，约定：1，童跃平将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转让给被告，案外人安徽复星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将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7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何安庆、田忠兵；2，转让价2000万元。该协议加盖了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印章、当地镇政府公章，并交当地工商部门备案。三、2018年4月11日，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登记股东由童跃平、案外人安徽复星茂丰商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潘亚敏、案外人何安庆、田忠兵。四、2018年11月27日，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与潘亚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童跃平与潘亚敏双方曾于2018年4月2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由童跃平与潘亚敏签订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明确各方是真实意思表示并减少不必要的纠纷，遂签订本协议书：1.1童跃平转让给潘亚敏的是童跃平持有的南陵县金林矿业有限公司30%股权。1.2该30%股权童跃平占40%，魏柏金、李纯健各占30%。1.3该30%股权在转让给被告之前，登记在童跃平名下，魏柏金、李纯健所占股份均由童跃平代持。2.1双方同意转让总价为1500万元，为原告税后所得。2.2付款具体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700万元(童跃平280万元，魏柏金210万元，李纯健21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800万元(童跃平320万元，魏柏金240万元，李纯健240万元)。3.转让标的已变更至被告名下。4.股权转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应当承担的个人所得税)。5.1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5%。5.2遵守合同的一方在追究违约一方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仍可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终止合同的履行。6.本协议是双方唯一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合同，2018年4月2日童跃平与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书仅作备案用途，不得作为双方交易价款支付的依据。五、被告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有关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9年11月27日马鞍山博望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被告4676.16万元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已于2018年4月11日将30%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被告理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但截止目前其分文未付；对违约金金额《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焦点在于，一、被告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违约；二、如被告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三、原告是否有权同时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关于焦点一，《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此可知，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要当事人一方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应尽的义务，均构成违约，而不论违约方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只有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免责事由时才可免除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次日被有关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但是该种情形并非法定或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故被告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1500万元)的25%，即375万元，故当一方发生违约行为时，法院在判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时应以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判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其一，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己方的实际损失；其二，被告至今未付款的主观过错程度较低；其三，原告已于2018年4月11日就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合同义务全面履行时间较长；其四，原告转让股权的预期利益并非就转让款单纯获取银行利息，基于此，为平衡双方利益，将违约金调整为300万元(1500万元×20%)。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此可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提前是双方在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5%，原告为此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本院对此已经做出了相应认定，原告不能同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焦点四，对保全保险费请求，诉讼保全担保有多种方式，并不必然产生保全保险费。同时，双方事先或事后并无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时应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的相应约定。所以，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理，双方事先或事后并无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时应承担守约方律师代理费损失的相应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亚敏支付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股权转让款15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潘亚敏支付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0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3020元，由潘亚敏负担66020元，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负担7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预先确定的损失，具有补偿性，同时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但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判断。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会对守约方不公平，不利于公平、诚实信用等民法基本原则的实现。本案中，上诉人潘亚敏与被上诉人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确定方式，因本案转让的标的为股权，并非一般流通商品，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作为商人，其获取股权转让金旨在继续用于商业经营，但商业经营并非必然盈利。虽然潘亚敏不能证明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但童跃平、魏柏金、李纯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在此种情况下，应当兼顾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敦促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因素予以调整。考虑到潘亚敏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其不能履行合同确系收到客观条件的限制，违约的主观恶意不强，为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本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自应付款之日（其中70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800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综上，潘亚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3民初3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潘亚敏就股权转让款中700万元和800万元分别自2019年1月1日、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潘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徐红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