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03民初4347号 原告：施春琪，男，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新盛彭寓置业有限公司（原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卢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利，女，1981年4月9日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晶，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v>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邦国，男，1951年10月24日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告：周书廷，男，1973年3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原告施春琪与被告徐州新盛彭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周书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春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被告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利、姚卫晶，被告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邦国，被告周书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春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新盛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823200.9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被告华丰公司在2011年5月25日将其中标被告新盛公司（原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下同）开发的徐州下洪尚景园二标段工程，以挂靠的形式转包给周书廷，就案涉工程周书廷和被告华丰公司在2011年7月25日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的实际约定就是挂靠关系。后周书廷在2011年8月10日以被告华丰公司的名义和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又将案涉工程实际转包给原告。后原告缴纳了中标后签订合同的费用33万元左右、合同履约保证金219万元。案涉工程均是由原告实际施工，并由原告履行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审计、工程质量保修等合同义务。被告华丰公司对该项目没有任何经营管理。据此，原告是挂靠在被告华丰公司名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合格，被告新盛公司仍需要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遂诉至法院。 被告新盛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确定被告华丰公司为中标人，被告新盛公司与被告华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华丰公司曾致函被告新盛公司，明确表示原告施春琪为该公司员工。故原告施春琪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无权以个人身份直接起诉被告新盛公司。2.原告要求被告新盛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对被告华丰公司未提出任何诉讼请求，而要求被告新盛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被告新盛公司对被告华丰公司无欠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审定价格2039.14099万元，累计付款1721.317651万元，被告新盛公司欠付工程款215.8662895万元，剩余101.9570495万元为保修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另被告新盛公司接到云龙法院发出的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协执款项达254.0415万元，已经超过被告新盛公司对被告华丰公司的欠付款。故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新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新盛公司对被告华丰公司无欠付款，故被告新盛公司无付款义务。4.根据宁波中院对华丰公司破产裁定可以证明即便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成立，原告就前付款项主张也只能按照破产裁定确认比例进行主张，而非全部主张，否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新盛公司的诉请。 被告华丰公司辩称：1.被告华丰公司自2015年11月16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与被告华丰公司并无挂靠关系，被告华丰公司也没有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我们认为本案合同关系为被告华丰公司与被告新盛公司，本案相关工程款结算应由合同双方相互结算，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即便原告在本项目中有代表被告华丰公司行使过工作职责的行为，也只是内部委托关系，并不代表原告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对待工程欠款数额、应由新盛公司和华丰公司进行结算。3.整个工程项目中有11个诉讼案子，华丰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现在还有8个案子正在审理，均是要由华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书廷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月24日，经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徐州新盛彭寓置业有限公司”。 2011年6月23日，原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华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第2标段（2#楼、人防地下室），工程地点为徐州市黄河东路以东和平路以北，计划开工日期以开工报告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合同价款为2581.53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为履约保证金按工程价款付款基数的10%，在中标公示结束后5日内以现金或支票的方式交发包人指定账户。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无息）为承包人在保证履约的前提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书后付清（详见工程进度款支付金额表）。若承包人在各节点未履约或未完全履约，发包人将不予返还未履约或未完全履约节点的保证金。廉洁保证金的返还（无息）为承包人在无违法、违纪现象的情况下，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后7日内，全额返还。合同附件4《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款的5%。合同落款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处有周书廷签名，并盖有被告华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2年9月28日，原徐州高铁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被告华丰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签订《下洪尚景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室外配套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下洪尚景园2#楼、人防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双方就原合同新增2#配电室工程施工等事宜，签订本补充协议。本协议采用固定总价，合同价款264706.36元。合同落款承包人华丰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处有周书廷的签名。 2011年7月25日，被告华丰公司（甲方）与周书廷（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中标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工期730天，合同价款2581.53万元，乙方自愿承包该工程。本工程只限于乙方承包，中途不得转包给他人或以其他形式分包。双方约定本工程上缴管理费为工程结算总价2.5%。 2011年8月10日，周书廷（甲方）与原告施春琪（乙方，项目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内部合同》一份，约定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各项承诺，甲方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第2标段（2#楼，人防地下室），合同造价2581.53万元。工期要求自2011年7月30日开工至2013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总工期730天。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合同中所确定的管理费由乙方缴纳，乙方不另外再向甲方缴纳，缴纳的方式及期限同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合同。但支付甲方按实际工期管理人员工资。 合同签订后，原告施春琪组织人员、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 2014年年底，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第2标段（2#楼、人防地下室）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3月2日，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第2标段主体工程经结算，2#楼及人防地下室主体工程、甲供材、2#配电室合计送审价29777197.87元，审定价26527381.24元，核减额3249816.63元。备注载明：1、审定价中包含甲供材6135971.34元；2、本次审定金额暂未扣除业主监理现场项目组现场办公费35844元，申请付款时需持合法有效的收据方可支付。 另查明，被告华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于2015年11月3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该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浙甬破（预）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丰公司破产重整。其后，该院于2016年11月28日出具（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华丰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重整计划执行监督期为2年，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鉴于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重整计划如期执行完毕，2019年6月14日，该院出具（2015）浙甬商破字第19号之七十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华丰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华丰公司的债权人在重整期间未依法申报债权的，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周书廷借用被告华丰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并与被告华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被告华丰公司收取管理费，双方成立挂靠关系，周书廷即为挂靠人，被告华丰公司即为被挂靠人。后周书廷又将内部承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原告施春琪，约定由原告施春琪直接进行施工，并向被告华丰公司缴纳管理费，周书廷仅按照管理人员领取工资。其后，原告施春琪组织人员、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在下洪尚景园棚户区改造定销房工程第2标段（2#楼、人防地下室）上进行工程施工，故原告施春琪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新盛公司与被告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但被告华丰公司与周书廷、周书廷与原告施春琪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将案涉工程交由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原告施春琪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均是无效的。 本案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即使原告施春琪以其完成涉案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而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要求发包人即被告新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其前提应当是原告施春琪对承包人即被告华丰公司享有实体债权。现被告华丰公司经过破产重整，在重整期间依法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已经按照重整计划确定的清偿方案执行，按照破产程序的相关规定，在重整期间未依法申报债权的华丰公司的债权人，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即原告施春琪对被告华丰公司的债权，应当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故，原告施春琪无权直接要求发包人即被告新盛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施春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原告施春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晓宇 人民陪审员  梁文秀 人民陪审员  戴洪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崔 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