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燕花，女，汉族，1965年5月24日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有春，开封市禹王台区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大梁路西段**。负责人：于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王燕花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2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民申65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燕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有春，被申请人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花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免责条款告知了王燕花，该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王燕花。（二）王燕花没有领取驾驶证和王燕花是车辆所有权人不矛盾，王燕花和王辉的母子关系，不影响王燕花和王辉的车辆借用关系，不能证明王燕花在将车借给王辉时具有重大过失。（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减免责条款均应明确告知被保险人，否则视为无效。本案中，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告知了王燕花、并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支付王燕花车辆损失费及施救费共计14100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承担。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辩称，（一）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并且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条款中，也明确约定了饮酒驾驶属于车辆损失保险的免赔范围。（二）保险条款是经保监会备案批准并向社会公示的，因此对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免责情形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驳回王燕花的诉请。（三）本案事故是发生在苏州市，而本案中王燕花一方提交的车辆损失报告是尉氏县一个鉴定评估公司所出具，且对于鉴定机构与事故发生地严重不一致的情况，王燕花一方也未给出合理解释。综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驳回王燕花的诉请。王燕花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支付王燕花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141003元；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承担。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王燕花为其所有的豫Ｂ×××**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55849.60元。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向王燕花出具的保险单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2018年12月09日01时40分，王辉醉酒后（119mg/100ml）驾驶豫Ｂ×××**小型轿车，沿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湘陆路由南向北行驶，因醉酒后操作不当，与道路东侧树木相撞，事故致车辆、树木损坏等。经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2050712018000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辉醉酒后（119mg/100ml）驾驶豫Ｂ×××**小型轿车，致使操作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王辉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2018年12月10日，王燕花委托尉氏县尉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出具汴尉正价估字（2019）第18号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豫Ｂ×××**车的直接损失价值为140403元。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王燕花自认其与王辉系母子关系，王辉具有C1机动车驾驶证，王燕花未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醉酒驾驶或无证驾驶均属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在保险人对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或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免责的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后可免除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王辉属于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及免责条款约定范围，故对于王燕花要求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另结合本案，王燕花虽将涉案车辆交予王辉，但二人系母子关系，王燕花仍应对涉案车辆具有管理义务，也应对将车辆交由王辉驾驶的这一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021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王燕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原告王燕花承担。王燕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道路交通法》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王辉醉酒后驾驶涉案机动车的行为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属于违法行为，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一审法院判令驳回王燕花要求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给付车辆损失的请求适当。王燕花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王辉具有饮酒等情形仍将其所有的机动车交付给王辉使用，无疑在客观上增大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即王燕花对发生交通事故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王燕花应对王辉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适当。综上所述，王燕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02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王燕花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燕花自认涉案车辆虽登记在王燕花名下，但王燕花无驾驶证且从未占有该车辆，该车辆实际由其子王辉出资购买，且购买后一直由王辉占有和使用。涉案车辆2018年保险由王辉在保险公司购买，王辉本人接收保险标志和保险单并签字确认。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王辉联系其同村邻居马官华商量车辆维修事宜，马官华系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负责人，因王辉认为涉案车辆在苏州维修价格较贵，故马官华建议其将车辆运至开封进行修理。涉案车辆运至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后，马官华联系尉氏县尉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同时，马官华联系开封市禹王台区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吉有春为王燕花作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马官华陈述称，涉案车辆维修费王辉仅向马官华支付了25000元，其他费用尚未支付。又查明，尉氏县尉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海亮陈述称，该公司与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来往较多，且双方负责人较为熟悉，涉案车辆鉴定涉及的配件价格是按照现代车4S店新零件的价格计算的，鉴定书上测算的价格与实际维修价格正常情况下不一致，具体维修价格是车主参照鉴定价格与维修单位进行协商，一般比鉴定价格低。再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相检诉刑诉（2019）292号起诉书指控王辉犯危险驾驶罪，并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9日凌晨，王辉醉酒后驾驶豫Ｂ×××**小型轿车行驶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北100米路段时与道路东侧树木相撞发生事故。后王辉主动报警，并电话联系王联合到现场顶替其驾驶车辆的事实。王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辉血液中乙醇浓度为119mg/100ml。王辉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该院认为，王辉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王辉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宽处理。对辩护人以上述量刑情节为由提请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该院判决：王辉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王燕花主张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赔偿车辆损失费及施救费共计141003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王燕花的主张有无事实依据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燕花主张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赔偿的费用共包含两项，其一项为车辆施救费600元，另一项为车辆损失费140403元。关于车辆施救费600元，该费用系车辆发生事故后所产生的施救费用，涉案事故发生在苏州市相城区，但王燕花所提供的票据系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出具，王燕花认可车辆施救时未索要发票，该票据系后来在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找发票代替。本院再审认为，该车辆施救费无法确认是否实际产生及金额，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并非施救主体，其出具的票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辆损失费140403元，王燕花原审主张的依据为尉氏县尉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再审又提交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出具的维修清单11张和均为100元定额发票的维修发票计1404张。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邢海亮、马官华、王辉、吉有春的陈述，足以证实涉案事故车辆的鉴定、维修、诉讼均系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负责人马官华所操控，尉氏县尉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与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来往较多，且双方负责人较为熟悉，该鉴定亦为单方委托，其鉴定结论存在不实的高度可能性，人民财险开封分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不予采信。维修清单和维修发票系开封市华胜汽车修配中心所出具，因其负责人与王燕花系同村邻居，在本案中还存在利益关系，且维修清单与车损鉴定清单完全相符、一一对应，不符合常理，维修发票系在维修费用尚未付清的情形下出具，不符合发票出具的正常情形，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王燕花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二）关于王燕花的主张有无法律依据问题法律具有指引、评价、预测和教育作用，司法裁判应当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导树立正确的行为导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的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十七条规定：“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除本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外，不退还保险费。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的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王燕花虽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其与车辆驾驶人王辉并非一般的借用关系，而是王辉借用其母王燕花的名义购买该车，并由王辉长期占有和使用该车，且涉案车辆2018年保险由王辉在保险公司购买，相关被保险人义务亦应由王辉承担，其应当遵守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民事行为。而涉案事故的发生，系王辉违反法律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所造成，其行为已被法院认定构成危险驾驶罪，且在涉案车辆事故发生后，王辉电话联系王联合到现场顶替其驾驶车辆，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意图躲避法律惩罚，虽然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导向不符，对其因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在本案再审诉讼过程中，王燕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称“车辆由王燕花本人使用”、“王辉没有受到刑事处理”等与事实不符，因本院已对王燕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训诫，不再另行进行处罚。综上，王燕花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2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井竹审判员  陈广林审判员  周超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孙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