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三元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元里三元商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198068245G。法定代表人：胡桂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广东坤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坤元正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洪梅镇新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12210751L。法定代表人：赖棣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亮，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旭基，男，汉族，1963年8月2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运河西三路********，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425271963********。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湘，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元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坤元正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量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旭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三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正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46800元，由三元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三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正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正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主体实际为朱旭基及胡桂容，本案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况：1.正量公司实际由朱旭基于1998年设立并实际控制，在案涉款项发生时，朱旭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胡桂容为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全资股东，正量公司一审提供的《收款收据》中交款人为朱旭基签名，案涉的500万元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为朱旭基，实际用款人为胡桂容，案涉借款的主体应为朱旭基和胡桂容，而不是三元公司和正量公司，故本案的主体不适格；2.正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本案借款是因为胡桂容与朱旭基熟悉，胡桂容经营多家公司，公司经营困难向正量公司股东借款，而正量公司为朱旭基控股公司，也是正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胡桂容于2004年向朱旭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该500万元借款胡桂容早已偿还给朱旭基，偿还方式是朱旭基购买东莞市兴裕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兴裕实业”）及东莞市兴裕商贸中心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兴裕商贸”）的30%的股权转让款，具体为：1.三元公司一审提供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资产转让合同》均可证实上述兴裕项目都是胡桂容购买，所有款项均由胡桂容支付和承担，胡桂容购买兴裕项目的方式，就是通过购买兴裕实业及兴裕商贸两家公司的股份；2.胡桂容购买上述项目后，不方便公开持有该两家公司的股份，胡桂容的股份比例其中40%是以何志坚的名义持有（见一审何志坚出具的确认书），剩余60%以朱旭基名义持有股份，其中的30%是胡桂容同意给朱旭基的，但朱旭基除了案涉500万元外，并未支付任何款项；3.三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供兴裕公司的内部工商查询资料可以证实，2004年朱旭基购买了兴裕实业60%的股份，工商登记显示的股权转让款为480万元，但实际上朱旭基并未支付该笔转让款；4.三元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股份协议书》及《股份转让合同书》显示朱旭基及何志坚于2005年将其持有的兴裕实业和兴裕商贸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广东慧谷集团有限公司及郝力，两份协议书中胡桂容均作为见证人签名，并且何志坚也出具书面确认书，表明其持有的40%兴裕公司股份实际上为代胡桂容持有，就是因为兴裕项目由胡桂容购买，实际为胡桂容持有，所以两份协议书均由胡桂容作为见证人签名确认。三、案涉款项发生在2004年，距今已有15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内，正量公司从未向三元公司催收过任何款项，甚至连银行回单也是2017年补的，正量公司在长时间不主张权利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正量公司本案中诉请的500万元借款存在重大疑问，单纯依据正量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而认定三元公司需要偿还借款500万元及支付利息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过程，明显可以看出正量公司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常理，本案关键人物朱旭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而一审中正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借款及还款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正量公司放弃长达15年的利息要求等情况，正量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请求，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本案中，正量公司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元公司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属于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并且数额高达500万元，应当构成虚假诉讼罪，并且属于虚假诉讼中情节严重的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望查明正量公司虚假诉讼的情况，驳回正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正量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借款的借贷双方就是三元公司与正量公司，本案主体适格。本案借款是由正量公司直接转账给三元公司，一审庭审中，三元公司已确认《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确认《收款收据》上叶庆球为三元公司的出纳、会计员坚是三元公司的会计何志坚，《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出借人为正量公司）与银行汇款凭证显示的收付款方完全一致，三元公司向正量公司借款事实清楚，出借人是正量公司，借款人是三元公司。朱旭基不是本案的出借方，朱旭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行为，是朱旭基作为正量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审批职责的行为。二、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三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正量公司向三元公司交付案涉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为依据，三元公司在一审期间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也是明确确认的，胡桂容主张收购了兴裕实业、兴裕商贸的股权或资产的说法与其提交的其他更有公信力的证据（公司登记档案中关于欧岳胜将兴裕实业的股权转让给朱旭基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等）证明的事实完全相反。其次，三元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意见书》、《资产转让合同》等“证据”均为胡桂容与案外人之间签订，且只有复印件，不仅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也不能证明其已经得到了实际履行。同时，三元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胡桂容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转让对价，且这些证据以及三元公司的说法，朱旭基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否定了其真实性。再次，三元公司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朱旭基已经将案涉借款抵偿了其应支付给胡桂容的股权转让款，事实上，如上所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正量公司而不是朱旭基，因此，即便朱旭基确认应向胡桂容支付股权转让款，朱旭基未经正量公司同意，也无权将案涉借款用于抵扣其应支付给胡桂容的股权转让款。而且，朱旭基在一审时对三元公司的上述主张全部予以否认，可见，三元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的说法根本没有任何根据。三、一审庭审中三元公司确认收到正量公司出借款500万元，三元公司收到500万元借款后是否将该借款擅自转交给胡桂容个人使用，是三元公司与胡桂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正量公司无关，不影响三元公司向正量公司借款50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如上所述，案涉证据已经清楚证明了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正量公司，而不是朱旭基，并且，三元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已由朱旭基抵销兴裕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朱旭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三元公司主张朱旭基及胡桂容已偿还了正量公司及朱旭基500万元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1.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正量公司出借给三元公司，案涉借款与朱旭基无关，追加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根本不合适；2.胡桂容从未委托朱旭基代持兴裕公司的股权，三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3.三元公司主张，朱旭基以案涉借款抵销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元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4.三元公司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资产转让合同》《承诺保证书》等证据，朱旭基在未参加本案诉讼之前从未见过，且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资产转让合同更是无法看清楚内容），也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来证明已经支付了50650万元。从前述《股权转让意向书》《资产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的标的物部分雷同，合同的主体也并不一致（如资产转让合同的受让主体并非是胡桂容一人），该事实足以说明该类证据是假的或者根本没有履行。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及案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收款收据》中载明“兹收到东莞市正量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借款……”，并加盖了“东莞市三元工贸实业总公司财务章”，三元公司的会计、出纳分别在“会计员”、“出纳员”处签名，案涉借款亦由正量公司转入三元公司账户，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正量公司，借款人为三元公司。三元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为朱旭基和胡桂荣，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案涉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借款已经交付，三元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元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通过股权转让款予以抵偿，但三元公司提交的有关股权转让的合同均是复印件，在正量公司、朱旭基均不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根据合同内容，亦无法证实与本案借款清偿存在关联。三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故三元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三元公司主张本案为虚假诉讼，但三元公司的理由均为其主观推断，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三元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理合法，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三元公司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东莞市三元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