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7822号 原告：宋换星，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韬，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茆梅子，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82717291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负责人：刘安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东方金融广场B座19楼及A座11层1104室。 法定代表人：黎作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伟，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女。 第三人：陈晓川，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原告宋换星与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简称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陆家嘴人寿公司）、第三人陈晓川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韬、茆梅子，被告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邓佑，被告陆家嘴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佑，第三人陈晓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换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宋换星与陆家嘴人寿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J11000753598的保险合同无效；2.判令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立即向宋换星返还保险费24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换星与陈晓川系母女关系。2016年12月19日，宋换星与陆家嘴人寿公司签订一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载明保险合同号为J11000753598，投保人是宋换星，被保险人是陈晓川，身故受益人是宋换星，保险项目为陆家嘴国泰永泰一生（鸿运版）终身寿险，保险费12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限为20年，保险责任为身故保险金。保险合同签订后，宋换星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8年2月13日向陆家嘴人寿公司交纳保险费12万元，共计24万元。宋换星与陆家嘴人寿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宋换星患肺癌正在接受治疗，辨识认知能力显著下降，陆家嘴人寿公司在营销保险产品时未尽告知义务，虚假宣传、刻意误导，违规操作，在宋换星不明保险合同内容的情况下让宋换星签署合同，且在未征得陈晓川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情况下，让宋换星代陈晓川在被保险人处签名，属严重违法行为，保险合同应属无效。在知晓陆家嘴人寿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后，宋换星多次与陆家嘴人寿公司交涉返还保险费相关事宜，但陆家嘴人寿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陆家嘴人寿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宋换星、陈晓川的合法权益，宋换星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辩称，1.宋换星在对外投资失败后，恶意提起诉讼，企图获取不正当利益。宋换星从经纪人徐德慧处购买的13份保险分别属于不同的保险公司，其中生效的是11份（两份未缴费未生效）。除了一份308元的保险未提起诉讼外，其余均提起诉讼。对未通过徐德慧购买的信泰保险公司的另外两份保险也提起了诉讼，以上案件除本案外，多起案件已撤诉或按撤诉处理，宋换星恶意诉讼的目的明显；2.经纪人不存在误导宋换星代签的行为，宋换星明知被保险人应亲笔签字，宋换星的代签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投保人在永达理公司同一经纪人处投保13份保险，生效11份，本案所涉的合同是一系列宋换星提起的保险合同纠纷中的一起，除鼓楼法院审理的另一起案件外，其他案件全部撤诉，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均为陈晓川，一系列的保单足以认定陈晓川同意其母亲为其投保，合同相对人足以相信投保人的意思表示代表被保险人的意见，即投保人的签字行为属于表见代理；3.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的形式并不只是书面形式一种方式，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或电子方式，还可以是事后默认的方式，也可以是委托别人签字的形式。陈晓川知道其母亲从信泰保险公司为其购买12万及18万元的保险产品，并且已经在被保险人处签字。只是因为从信泰保险公司转换为陆家嘴国泰公司时由其母亲代为签字，但是陈晓川从未提出过异议。在购买两份保险以后，宋换星继续追加了20万元的保险，与案涉的保险是同一公司，同一产品，且该20万元保单系陈晓川本人签字，受益人也是宋换星，结合所有购买的13张保单，陈晓川均认可自己作为被保险人情况下受益人是她的母亲。人寿保险需要经被保险人确认的法律规定，旨在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避免投保人的道德风险，而从宋换星投保的保险合同来看，所有保单的被保险人都是陈晓川，陈晓川也是同意作为被保险人的，不存在道德风险；4.即使认定合同无效，所有损失应当由宋换星承担。宋换星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被保险人未亲笔签字的情况，自行代替陈晓川签字，且在保险公司电话回访时强调是陈晓川亲笔签字，属于欺诈。宋换星在30天的保险犹豫期内都享有撤销合同的权利，但是宋换星故意不行使，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直接原因是宋换星的欺诈和隐瞒，因无效造成的损失全部应由宋换星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宋换星的诉讼请求。 被告陆家嘴人寿公司辩称，1.我司在整个保险销售过程中尽到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不存在误导的行为；2.宋换星与家人在多家公司购买了不同类型的保险，从宋换星及家人投保轨迹来看，宋换星与家人对购买的保险产品是有及时沟通的，宋换星及家人对保险产品进行过仔细研究及对比，家人并非毫不知情，业务员不存在误导等行为；3.宋换星为知名大学教师，文化水平、判断辨识能力、理解能力高于一般人，清楚明白投保提示书、投保书、回执单上签字的意义，其回访录音中回答的内容所代表的意义，从四次回访录音，业务员证言及2017年3月23日宋换星为陈晓川投保永泰一生终身寿险投保书上为陈晓川亲签，陈晓川系清楚知道并认可宋换星为其投保的保单；4.依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犹豫期后退保，按退保时的保单的现金价值支付退保费用。5.宋换星退保的真正原因是投资失败，无力缴纳保费，故要求全额退保，以此获得高于正常的退保费用。保险合同已对无力缴纳保费的投保人提供了适当的救济手段，可选择减额交清、减少保额、保险合同借款或退保等方式。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宋换星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晓川述称，陈晓川对案涉保险合同毫不知情，不认可案涉保险合同，请求法院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无效。 宋换星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保险合同、收款收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对宋换星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宋换星的证明目的。陈晓川对宋换星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为支持抗辩意见，提供投保提示书、投保书、保险合同复印件、回执单、回访录音、书面证言、微信截图、宋换星及陈晓川投保情况明细单、投保书、2017年3月陆家嘴人寿公司投保书、民事起诉状、秦淮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公证书等予以证明，经质证，宋换陈晓川对书面证言、微信截图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宋换星坚持其诉讼主张。 陈晓川未提供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宋换星与陈晓川系母女关系。2016年12月19日，宋换星与陆家嘴人寿公司签订一份保险合同，合同载明保险单号为J11000753598，投保人是宋换星，被保险人是陈晓川，身故受益人是宋换星，投保险种为“陆家嘴国泰永泰一生（鸿运版）终身寿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3日零时起至终身止，合同生效日为2016年12月23日。交费方式为每年交，交费期间为20年，每期交纳保险费12万元，基本保额为1540437元，保险单上约定受益人为宋换星，陆家嘴人寿公司承担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宋换星在投保提示书中签名认可“本人已阅读”。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该份保险电话回访宋换星时，宋换星认可陈晓川是亲笔签名。《保险合同》签订后，宋换星分别于2016年12月22日、2018年2月13日交纳保险费12万元，共计24万元。 同日，宋换星通过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另购买了一份与案涉险种相同的保险，保单号码为J11000753607；2017年3月23日，宋换星通过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购买了一份与案涉险种相同的保险，保单号码为J11000815982。保单号码为J11000753598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同步审理中。就该三份保险合同，宋换星曾于2019年1月2日诉至本院，后均申请撤诉。其中J11000815982保险合同审理的案号为（2019）苏0106民初19号，该案中，陈晓川系宋换星的诉讼代理人。在该案开庭审理中，陈晓川陈述在签署J11000815982保险合同的投保书时，陈晓川本人在场，宋换星签字的过程陈晓川是看到的。投保书上被保险人处系陈晓川本人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晓川否认J11000753598、J11000753607、J11000815982保险合同的投保书被保险人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宋换星陈述均系其代签。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认可J11000753598、J11000753607保险合同投保书被保险人处陈晓川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申请对J11000815982保险合同的投保书被保险人处签名系陈晓川签名或宋换星代签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J11000815982保险合同的投保书“被保险人签名”落款处“陈晓川”签名笔迹与陈晓川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与宋换星的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的可能性较大。经质证，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可以证明陈晓川授权其母亲宋换星在被保险人处签名。宋换星和陈晓川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宋换星在陆家嘴人寿公司购买的三份保险的投保书被保险人处均非陈晓川签名，应认定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案涉J11000753598保险合同系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因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且投保时被保险人陈晓川已成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J11000753598保险合同应当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否则合同无效。陈晓川、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均确认J11000753607、J11000753598保险合同投保书被保险人处并非陈晓川签字。经鉴定，J11000815982保险合同的投保书“被保险人签名”落款处“陈晓川”签名并非陈晓川本人所签，但陈晓川在庭审中确认其本人在场且看到宋换星签字，故在J11000815982保险合同中，可以视为“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情形，但该追认仅限于J11000815982保险合同，不能及于案涉诉争保险合同，故不能确认在案涉J11000753598保险合同中陈晓川系追认的意思表示。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陆家嘴人寿公司在本案中所举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晓川在案涉诉争保险合同签署前授权宋换星签字或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晓川明确表述不认可案涉保险合同。因此，宋换星主张确认案涉J11000753598保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宋换星主张陆家嘴人寿公司、陆家嘴人寿江苏分公司返还缴纳的保费24万元，因宋换星系与陆家嘴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陆家嘴人寿公司返还。宋换星作为投保人在未告知被保险人陈晓川的情况下，代替被保险人陈晓川签名，导致保险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宋换星主张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部分，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宋换星于2016年12月19日与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保险单号为J11000753598的《保险合同》无效； 二、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换星返还保险费24万元； 三、驳回原告宋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原告宋换星负担2652.5元，由被告陆家嘴国泰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璇 人民陪审员  邢玉洁 人民陪审员  徐劲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凤娟 履行告知书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