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波，男，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红秀，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张海波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鸿，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志，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菲，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美英，女，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张海波、罗明志因与被上诉人蒲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张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鸿，罗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菲，蒲美英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罗明志、蒲美英共同偿还张海波借款并承担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罗明志在张海波处立据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债务产生于2012年11月，系罗明志、蒲美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罗明志、蒲美英借款后经历离婚、复婚、再离婚，但偿还过程中，蒲美英于2015年2月15日以其本人与罗明志共同的名义向张海波书立借据，可见，蒲美英对最初的借款是知道的，对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也是认可的。同时，在其再次离婚后，罗明志偿还该款过程中书立借条时，蒲美英继续以其名义登记的房产为该借款设定抵押（未登记、交付了房产证），是以具体行为对该借款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具体表现。在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书立175000元余款条据及下欠利息30000元立据时，仅是对该共同借款余额的确认，蒲美英未在条据上签名，不代表该借款从此改变其夫妻共同借款的性质，蒲美英也未在此时行使撤回抵押、追索房产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既已确认该借款的初始情况及偿还过程，自然就应当确认该借款系罗明志、蒲美英共同借款的事实，确认蒲美英在还款过程中对共同借款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以“未举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出蒲美英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明显错误。 罗明志辩称，张海波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蒲美英2015年借条未签字，抵押的情况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和共同生活，借款与蒲美英无关。一审在本金和利息数额的判决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蒲美英辩称，2015年以前借款共计36万元，但是给张海波出具了40万元条据，2015年2月15日蒲美英给张海波还了5万元之后，蒲美英书立了30万元的条据，并根据张海波要求蒲美英在该条据上签了罗明志的名字。2015年5月30日蒲美英给张海波还5万元，未换条据，张海波给蒲美英出具了收条。在2015年6年14日罗明志再次向张海波书立32万元借条时并不知晓蒲美英已偿还5万元，且因蒲美英不在场因此不清楚房产抵押事宜，该条据上蒲美英的名字是罗明志所签。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书立3万元的借条时张海波说如果17.5万元年底不还，就给3万元利息，这3万元利息什么时候有钱就什么时候支付。蒲美英不应当承担责任。 罗明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罗明志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3月30日张海波没有向罗明志支付4万元现金。40万条据是在2012年11月15日及同月30日借款基础上结算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下欠张海波本金及利息40万（其中本金36万，利息4万）所立条据，而非该日再次支付现金4万元加前期转账36万合计40万元。二、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给张海波书立17.5万元借据中未减除2015年5月30日蒲美英给张海波还款5万元，罗明志仅欠张海波现金12万，0.5万属多算。2015年2月15日罗明志、蒲美英与张海波清算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罗明志下欠张海波本金及利息30万，约定2015年5月底还清。2015年5月30日蒲美英给张海波还款5万。2015年6月14日罗明志与张海波从新立据时借款本金及利息是30万（其中本金26万，利息4万）、另付利息2万，合计32万。该条据未扣减2015年5月30日蒲美英还款5万，且该条据及所涉及的抵押蒲美英不知情，“蒲美英”系罗明志所签。2016年2月6日罗明志给张海波还款5万，2018年2月23日还款10万，因此32万的条据实际已还本金20万，仅下欠12万元。三、一审认定2018年2月23日利息3万元的条据是2018年2月23日前利息不当。3万元系罗明志在2018年2月23日前不能按期偿还17.5万元借款，2018年2月24日后应承担的利息。 张海波辩称，关于罗明志所称的2014年3月30日张海波向其支付借款总金额36万元，而非4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罗明志、蒲美英借款40万元后，经过了多次的结算和重新立据，明显是对借款本金予以确认。罗明志上诉称蒲美英支付的5万元未予扣减没有事实依据，除2015年6月14日结算蒲美英没在场之外，其余每次都参与了并且知道相关情况，如果有支付款项未扣减，蒲美英当时就会主张权利。2018年2月23日3万元条据的问题，结算时不可能对未发生的利息重新立据予以认定，同时17.5万元本金计算到2018年底利息应当是36000元不是3万元；而罗明志的上诉状中从另一侧面反映出其借款40万元发生在与蒲美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蒲美英不仅知情而且有共同偿还的行为。 蒲美英辩称，对罗明志上诉没有意见。 张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明志、蒲美英偿还借款本金175000元，并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同时支付原欠利息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罗明志向张海波借款176000元，约定月利率3%，张海波用其妻向红秀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3×××86给罗明志卡号95×××50转款176000元，同月30日，张海波用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37给罗明志指定账号23×××62转款184000元，2014年3月30日，罗明志再次向张海波借款，张海波将40000元现金交付给罗明志后，罗明志给张海波书立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海波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注月息3分），立条人：罗明志，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日”。借款后，罗明志给张海波陆续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2月15日，双方通过结算，下欠张海波借款本金300000元，通过换据，罗明志与其妻蒲美英重新给张海波书立一份借据，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海波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此款在2015年5月底还清，如到时不还按月息3%结息，立条人：蒲美英、罗明志，2015年2月15日”。重新立据后，罗明志给张海波陆续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2月23日，双方通过结算，下欠张海波借款本金175000元，利息30000元，通过换据，罗明志重新给张海波书立二份借据，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海波现金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175000.00）元整，（注此款于2018年底一次付清）春节前如还不清按2%结息，借款人：罗明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借条，今借到张海波现金叁万元整（30000.00）元整，借款人：罗明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到期后，经张海波多次催收无果。 同时查明：罗明志与蒲美英于2015年5月21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3月30日，罗明志向张海波借款400000元，约定月利率3%，通过陆续偿还和多次结算换据，2018年2月23日经双方结算，罗明志下欠张海波借款本金175000元、利息30000元，现张海波要求罗明志偿还借款本金175000元，2018年2月23日前下欠利息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海波要求罗明志从2019年1月1日起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2%，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8年底春节前，该约定应理解为农历2018年12月30日前，公历2019年2月4日前，故张海波要求罗明志从2019年2月4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海波要求蒲美英承担偿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因张海波未举出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的证据，同时，2018年2月23日，通过结算换据时，张海波不要求蒲美英在借据上签字，视为对蒲美英承担偿还义务的放弃，故张海波要求蒲美英承担偿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罗明志抗辩称：1.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与张海波约定借款17.5万元，结算前约定期限内按3%计息过高，但罗明志并未收到借款17.5万元，张海波未完成实际交付的证据；根据张海波已举证据，罗明志在借据上签的承诺足以认定罗明志最初收到张海波借款的事实，陆续偿还借款后，通过结算下欠张海波借款本金，而不是重新借的款，同时罗明志也未举出给张海波立了借据后，张海波未交付借款的抗辩证据，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2.该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罗明志、蒲美英于2015年5月21日离婚，张海波也未举出该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经营的证据，请求驳回张海波的该项诉请，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明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张海波处借款本金175000.00元以及2018年2月23日前下欠利息30000.00元；二、罗明志应支付张海波处借款的资金利息，其计算方式以175000.00元计算，从2018年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偿清日止；三、驳回张海波对蒲美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海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逾期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罗明志负担，张海波已垫付，履行时由罗明志直接支付给张海波。 二审中，罗明志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5月30日张海波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蒲美英还款50000元（伍万元整）”。2.2015年6月14日，蒲美英、罗明志书立的借条一张。3.2016年2月7日罗明志书立借条一张。证明蒲美英偿还5万元应当扣减，且2018年2月23日条据中多算了5000元。张海波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海波认可2015年5月30日收到蒲美英5万元属实。经本院审查认为，张海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且2015年6月14日、2016年2月7日的两份借条，张海波在一审中已出示复印件，因未出示原件，罗明志对该两份借条未予以认可，现二审中罗明志出示该两份借条的原件，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5月30日张海波收到蒲美英还款50000元。张海波收取罗明志、蒲美英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未出具过收条。2015年6月14日，蒲美英、罗明志书立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海波现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注此款在2015年10月底一次付清）（注以前一切借款作废）（用通江县诺江镇跑马街红都新天地2号楼）1-2-3产权证2013****0293如果十月底一次未付清按月息3%（三分）（以产权证着抵押）立据人蒲美英、罗明志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四日”。该借条上，“蒲美英”签名系罗明志代签。2016年2月7日罗明志书立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海波现金贰拾柒万伍仟元（小写¥275000.00）元，月息3%（三分）注此款从今日计息在2016年8月前付清……”等内容，罗明志在该条据立据人处签名。二审同时查明，2015年2月15日的借条上“罗明志”的签名系蒲美英代签。2016年2月6日，张海波收到罗明志偿还本金5万元，2018年收到还款本金10万元。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向张海波书立17.5万元及3万元借条时，蒲美英在场，张海波要求蒲美英在借条上签字，蒲美英告知张海波其已与罗明志离婚，因此不愿意签字。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付本金的数额问题。2015年2月15日书立30万元的借条后，蒲美英于2015年5月30日向张海波偿还借款5万元，因张海波收取利息未出具过收条，该5万元应当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在2015年6月14日，罗明志再次书立32万元的条据时，因双方均认可该条据上蒲美英的签字属罗明志代签，蒲美英辩称其不在场，因此对该5万元未在32万元条据中予以扣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罗明志于2016年2月5日偿还5万元本金后，向张海波书立了275000元的借条，2018年偿还10万元本金后，向张海波书立了175000元的借条，罗明志称该借条中5000元属多计算，而张海波对借条中的5000元无法说清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因此，本院确认欠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2万元。 关于蒲美英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海波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罗明志、蒲美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虽张海波出借款项时，系罗明志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但2015年2月15日，蒲美英向张海波书立借条的事实，足以认定蒲美英知晓并追认了罗明志向张海波借款的事实，该笔债务应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但2018年2月23日，张海波收取部分借款本金，罗明志再次向张海波书立借条之时，蒲美英在场，张海波要求蒲美英在借条上签字，蒲美英拒绝签字并告知张海波其已与罗明志离婚，而张海波接受由罗明志个人书立借条的行为，可以认定系张海波放弃要求蒲美英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张海波要求蒲美英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问题。2018年2月23日罗明志书立175000元的条据中载明月息2%，并约定于2018年底一次付清，春节前还不清按2%结息。罗明志应当于2019年2月4日前向张海波付清借款，而罗明志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罗明志应当从2019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向张海波支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张海波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罗明志自2018年2月24日起支付资金利息不当。另外，关于2018年2月23日30000元借条的性质，张海波称该借条系2018年2月23日之前未偿清的借款利息，而罗明志称该30000元系如借款2018年2月23日前不能按期偿还，在2018年2月24日后应当承担的利息。因2018年2月23日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年底，并未约定该30000元应在2018年2月23日前偿还借款，因此，罗明志的上述辩解理由不符合借条约定内容，应当认定该3万元系双方结算的2018年2月23日之前的欠付利息。即使该30000元系2018年2月2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2018年底，应当偿还的利息数额也已超过30000元，而张海波并未主张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底的资金利息，因此，对罗明志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明志关于欠付借款本金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海波关于借款属罗明志、蒲美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且基于二审中罗明志补充提交了还款依据，二审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1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 二、由罗明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张海波借款本金12万元及2018年2月23日前欠付的利息3万元； 三、由罗明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海波借款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 四、驳回张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原审被告罗明志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罗明志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张海波负担1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