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民初3354号 原告:朱咸标，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静、李荣盛，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志华，男，1978年10月2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被告：朱永林，男，1967年4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建湖县。 被告：连云港冠南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4697934857J，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新兴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杜爱东，董事长。 被告：灌南荣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4MAIWM8QK9J，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常州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兆荣，总经理。 被告二、三、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登军，江苏一枝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三、四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启荣，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咸标与被告严志华、朱永林、连云港冠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冠南公司）、灌南荣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某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某1和人民陪审员周岩、高海平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故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陈某2、人民陪审员宋某、胡信中组成的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方委托代理人戴静、李荣盛，被告严志华，被告冠南公司及荣某公司、被告朱永林的委托代理人高登军、韩启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永林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还依法对被告方的相应资产予以保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咸标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四被告偿还还原告出资款372万元及相应收益，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575万元及相应收益（暂定825万元）。事实与理由：2008年起，原告朱咸标开始与他人合作涉足房地产开发项目。2009年11月，原告实际取得连云港市灌南县“一品嘉苑”房地产项目，并由朱永林（占40%）、朱咸标（30%）、陈某3（15%）、梁某（15%）共同投资（该四人为实际投资人，出资比例按实际到账计算)，从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取得项目建设用地。2009年12月，投资人申请在灌南县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实缴800万元的冠南公司（登记股东和实际投资人不-致）。由严志华出任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经理，同时决定由朱永林实际负责。严志华代实际投资人即原告朱咸标持有34%股份。2011年，冠南公司增加投资注册资本300万元,由登记股东分别认购。 2014年8月20日，因经营理念差异，四名实际投资人朱永林、朱咸标、陈某3、梁某签订“出资款及相应收益转让协议书”，陈某3、梁某将各种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朱永林及朱咸标后，退出项目投资。 2016年12月12日，严志华在明知“一品嘉苑”地产项目是朱咸标与朱永林实际投资的情况下，仍与朱永林合谋以公司名义将其代持朱咸标33.8%股权转让给朱永林，并将股东变为杜爱东、左某、朱永林。为完善侵吞手续，朱永林还指使杜某于2018年5月成立荣某公司，股东为周兆荣、颜某、杜某，后三股东及朱永林、冠南公司之间在2018年8月间通过股权来回转让（最终原始股东及其持有股权比例不变），致使原属冠南公司实缴的1100万元资金和土地被转让到荣某公司名下，原属原告的投资及收益被侵吞。 绽上所述，四被告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共同侵权的事实淸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侵权行为给原告朱咸标造成巨额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2014年8月20日出资款及相关收益转让协议书1份。 证明被冠南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由朱永林、原告、梁某，陈某3组成，2014年8月20日，四位实际出资人就位于灌南县的商住楼开发项目及四方实际投资额及梁某，陈某3退股事宜达成协议，在协议书中明确四方共计投资3500万元，原告占出资30%计1050万元，梁某、陈某3各15%的股份收益，由原告与被告朱永林回购，原告占冠南公司公司45%股份。 2、记账凭证及相关交易回单15张、梁某和陈某3的收条2张。 证明原告将1050万元投资到位，并将梁某、陈某3两人退股款948万元支付到位（其中两张收条共计900万元，另外48万元是原告直接支付给陈某3，有相应转账凭证）。 3、盐城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证报告1份。 进一步证明原告已经将1050万元投资到位并将回购的15%股份款支付到位，原告应当享有冠南公司45%的股权。 4、江苏建湖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对严志华的询问笔录1份。 证明冠南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朱永林、原告、梁某、陈某3，其中原告持有34%股份由被告严志华代持，被告朱永林33%股份由杜爱东代持，梁某、陈某3股份由左某代持。2016年12月12日，被告严志华没有征得原告同意情况下将其代持股份转让给被告朱永林。 5、灌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补充合同各1份、灌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1份、冠南公司及被告荣某公司工商信息1份。 证明被告荣某公司2018年5月31日成立，2018年8月，经过一系列股权流转，原冠南公司名下的位于灌南县新安镇常州南路东侧、长江路北侧的商业用地被转至被告荣某公司名下，又证明转让的土地实际权利人应为冠南公司，朱永林与荣某公司恶意串通，侵害了原告权益。 被告严志华辩称，我不是冠南公司股东，本案与我无关。我没有代原告持股，是工商登记当时，被告朱永林要我们挂名的。我就是打工的，没有收到利益分红。提供的证据我都不清楚。对询问笔录有异议。 被告朱永林辩称：1、原告与被告朱永林之间的争议，不属于股东侵权纠纷或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原告要求退还出资及相关收益，但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了其履行了出资义务。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已经被2015年8月8日原告和被告朱永林之间的协议所替代，因此不支持原告的证明目的。并不能证明原告享有冠南公司的股权，也不能证明被告严志华代持原告股份。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朱永林之间存在合伙开发关系。 2、证据2是原告提交的银行往来账目以及合伙人梁某、陈某3收取的被告冠南公司项目投资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收取的是股份转让款项，也不能证明与原告主张的372万元存在关联性。仅仅是原告和被告朱永林之间在建湖和灌南两地两个项目中的部分账目往来而已。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侵害出资人纠纷无关，两个项目已经在2015年8月8日进行结算，原告尚欠被告朱永林出资款1530万元及其收益。 3、对证据3的鉴证报告三性均不认可。该报告没有被告签字。仅是建湖公安部门对严正生担任财务负责人期间的有无涉嫌职务侵占所作出的报告。由此可见，鉴证过程中也未告知第二至第四被告，也未得到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4、对于证据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原告多次向制作询问笔录的侦查人员杨某行贿，目前杨某已经羁押在建湖派出所，该份证据是杨某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证据来源不合法，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被告严志华否认代原告持股。故询问笔录中的相关内容不真实。另外，不能以严志华的单方陈述来认定原告是冠南公司的隐名股东，从原告所举的其他证据也看不出原告向冠南公司实际出资。 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出资款没有关联性。原告所称的土地出让合同与本案的企业出资人权益是否受损，或股东权益是否受损没有任何关系。相应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后，冠南公司无力缴纳土地出让金，经国土部门同意签署三方协议。由被告荣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进行开发。这是冠南公司避免自己没有资金或者投资失败的有效措施，不能由此认定被告朱永林、冠南公司、荣某公司属于恶意行为。即便冠南公司后期退出不开发，不缴纳土地出让金，有损失也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那是冠南公司和荣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与股权纠纷相混淆。冠南公司目前尚在经营中，是否有资产可供执行不在本案中讨论，如果亏损了应当按照2015年8月8日原告和被告朱永林之间的协议执行。也就是最终被告朱永林确保原告在灌南项目中的原始出资1050万元及利润，原告保证被告朱永林在建湖项目中的原始出资2580万元及利润，且双方互为担保，最终原告应付被朱永林出资款2580-1050=1530万元及其利润，这些应当在灌南建湖两项目最终结束之后由原告和被告朱永林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 被告冠南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本被告的隐名股东，其不享有任何股权，原告与被告朱永林之间有协议，原告应支付被告朱永林2580元-1050元=1530元，原告抛开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有虚假诉讼嫌疑。在冠南公司、荣某公司相关的股权转让过程中，转让方、受让方没有收取、给付转让金，不损害冠南公司的权益，也与原告也无关。其他同被告朱永林辩论意见。 被告荣某公司辩称，本被告与原告无任何关系，未收到过原告及严志华任何出资。本被告股权的两次转让也不表明，本被告收到了原告及冠南公司的任何资金。其他同被告朱永林的辩论意见。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朱永林、冠南公司、荣某公司共同提供以下证据： 1、2015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朱永林签订的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两人共同投资灌南、建湖两个房地产项目，两人在该两项目中的分工、利益分配等。此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朱永林投资项目过程中的投资关系。原告混淆了股份出资与其他合伙出资关系。 2、现金缴款单3张。证明2012年11月冠南公司增资300万元是杜爱东、严志华、左某交纳的，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朱志华交纳部分也不是原告交纳。 3、工资表1份。证明被告严志华是单位员工，而非股东。 原告质证认为，2015年8月8日原告与朱永林之间的协议书、现金缴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资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协议不能证明朱永林否认原告出资冠南公司的事实，公司的注册资本与公司的实际资产并不等同，双方之间的协议不能作为被告对灌南项目不予结算的理由；被告严志华并没有能力交纳冠南公司的出资；2010年某一月的工资不能证明其为单位员工，应有劳动合同、纳税证明予以印证。 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鉴证报告及严志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在侦办案件过程中调取证据，真实性应用认定。对应被告方提供的工资表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对真正性无异议证据及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双方当事人质证、辩论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前后，朱永林、朱咸标、陈某3和梁某准备共同投资在灌南县地块开发房地产项目。为此，梁某、朱永林、朱咸标于2009年11月12日共同从土地买受人江苏万年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获得灌南县“一品嘉苑”地产项目用地。2009年12月4日，投资人以严志华（占股34%）、杜爱东（占股33%）、左某（占股33%）作为股东，在灌南县申请注册成立了注册资本为800万元、严志华为法定代表人和经理、由朱永林实际负责公司工作的冠南公司。严志华代朱咸标持有冠南公司34%股份。2011年，冠南公司增加投资注册资本300万元,由登记股东分别认购。 2014年8月20日，朱永林、朱咸标、陈某3和梁某因在合作过程中发生争议，四人签订出“资款及相关收益转让协议书”，就合作中的出资及相关收益进行清算。四人决定，之前所有合作协议解除，陈某3和梁某退出合作,各自15%的出资及相应权益转给朱永林、朱咸标。转让后，朱永林由原占整个出资的40%变更为55%，朱咸标则由原30%变更为45%。四方还对清算后应退还陈某3和梁某的相关款项的给付等方面进行了确认。 2015年8月8日，朱咸标与朱永林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开宗明义确认了双方共同投资了建湖永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冠南公司，分别在建湖开发“金港湾”和灌南“一品嘉苑”地产项目，并一致确认朱咸标在“一品嘉苑”投入1500万元，朱永林在“金港湾”投入2580万元。协议约定“一品嘉苑”与“金港湾”地产项目分别由朱咸标、朱永林各自全权负责，并以各自的投入保证各自经营地产不得亏损，各自负责的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及收入由各自独自确认，无需对方同意。 2016年12月12日，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股权代持人严志华将其代持的33.8%股权转让给朱永林，同日，将股东变为杜爱东、左某、朱永林。 2017年12月8日，冠南公司与灌南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43243平方米。2018年6月3日，冠南公司、荣某公司、灌南县国土资源局变更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合同，将涉案土地变更至荣某公司名下。 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杜某（朱永林妻子、杜爱东姊妹）与颜某、周兆荣夫妻在灌南注册成立荣某公司，同年的7月3日、8月22日、8月23日、8月31日，荣某公司前述原始股东之间、原始股东与朱永林、杜爱东、冠南公司之间，进行了股权转让，最终股东仍为原始股东，且占比不变。 本院认为，被告冠南公司系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注册成立的公司制营利性法人。因此，原告因被告严志华将代持的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永林，以及原被告冠南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变更到被告荣某公司名下而发生的纠纷，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应由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调整。现原告要求被告方偿还其投资款项及相应收益。因公司法人成立公司后，其出资与出资人已产生隔离效果。其出资已成为公司资产，在公司未发生清算等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公司资本应维持不变。出资人不具有剩余财产索取权，无权要求退还投资；对于投资收益，公司是否分配资产投资收益是公司自治范围，当公司未制定分配方案或发生公司解散等事由时，出资人也无权主张。综上，原告主张返还出资款项及相应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就代持股权转让、公司利益损害提起股权确认、损害公司利益等相关诉讼，主张相应权利。 本案中，原告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主张返还投资款项及投资收益。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是指企业或企业出资人侵犯企业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或企业经营管理者侵犯企业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引发的民事争议。实践中，表现为侵权人违反法律规定或企业管理章程，损害企业出资人在企业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的权利。其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要得到支持，应证明被告方存在侵权行为、受有损失、侵害行为与其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的过错。本案诉讼中，原告并无证据证实被告方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或企业管理章程，原告在冠南公司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即使如原告理解存在侵害行为，但对于被告方的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告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的投资款项及其可能的相关收益并不能等同于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方侵害了出资人权益而要求被告方的赔偿的事实与证据也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咸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800元，由原告朱咸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1800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44×××94。 审 判 长  陈建民 人民陪审员  姚信中 人民陪审员  宋兰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冠南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 第一百八十七条：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清算费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第九十条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