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11民初207号 原告: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孙梦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民，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闫路奎，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文，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鼎公司）与被告闫路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兆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民、被告闫路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杨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赔偿款10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8日，案外人王桂杰受雇于闫路奎，为兆鼎公司进行钢结构大棚拆除事宜。上午10点左右，王桂杰在从事拆除工作工程中不慎摔落，后经罗庄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因闫路奎涉嫌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犯罪，被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为解决死者家属的经济困难，同时为了闫路奎取得死者家属谅解，兆鼎公司为闫路奎垫付各项赔偿共计102万元，闫路奎被取保候审后拒不承认该垫付事宜。现兆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闫路奎辩称，闫路奎及王桂杰等人应兆鼎公司要求于2019年5月8日8时许对兆鼎公司厂区指定内钢结构大棚进行拆除工作。现场施工过程中，兆鼎公司的办公室主任曲庆水全程监督及指挥管理并实际参与施工测量工作、安排工作人员对施工现场提供接电服务，闫路奎及王桂杰等劳务人员使用兆鼎公司电源及部分工具进行拆除工作，闫路奎及王桂杰等人听从兆鼎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指挥进行拆卸工作，并服从曲庆水主任的安排对拆卸件安置到指定地点。闫路奎亦为现场施工人，负责钢结构大棚顶部瓦片拆除工作，闫路奎与王桂杰并非雇佣关系，两人共同为受兆鼎公司雇佣为其提供劳务。一、按照合同法第251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劳动合同关系。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首先，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务成果。其次，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是按照定作人特定要求，只能由承揽人为满足定作人特殊需求通过自己与众不同的劳动技能而完成的，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故不得随意交由他人进行。最后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此三点与本次劳务行为无任何适用之处，闫路奎及王桂杰等提供劳务人员受兆鼎公司工作人员控制、支配，听从其管理，由兆鼎公司指定工作场所、提供部分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当然也包含一定的技术成果，但其技术含量比较低，所以，二者之间应为雇佣关系。二、兆鼎公司将需要资质的高空作业工作提供给无资质的闫路奎及王桂杰等人，且未能提供适当的施工条件、未履行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办公室主任曲庆水施工现场管理指挥者，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未针对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安全技术论证；对存在的施工安全隐患没有引起重视，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继续组织工人施工，使提供劳务人员在不安全的情况下生产作业，造成严重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三、闫路奎对王桂杰在此次事故中的不幸感到悲痛与同情，故与兆鼎公司协商就赔偿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表示部分心意，但从本次事故本身而言，兆鼎公司未能提供适当条件、未履行应有保障是主因，王桂杰无相应资质进行高空作业、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也是实情，当然，雇员只是靠出卖劳动力维持生计，如果本案涉及到的所有人都能遵章守法、完全履行自己责任和义务，悲剧就不会再发生。四、闫路奎与兆鼎公司已经就王桂杰提供劳务受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妥善解决。2019年5月12日，闫路奎与兆鼎公司就赔偿及人道扶助王桂杰一事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将该10万元转入兆鼎公司指定的其财务人员陆福美账户，即履行完毕。这是双方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兆鼎公司再次起诉闫路奎至法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综上，闫路奎与王桂杰等人均为普通民工，兆鼎公司处有活就共同前往，闫路奎从未向王桂杰支付工资报酬，闫路奎与王桂杰是工友，事故发生时均同时在进行劳务工作，二者间并非雇佣关系，两人共同受兆鼎公司雇佣为其提供劳务。闫路奎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更不是雇主，无任何过错，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兆鼎公司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各证据之间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综合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兆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屈庆水与闫路奎协商，由闫路奎为兆鼎公司拆除钢结构大棚，闫路奎接受后，其组织闫艳伟、王桂杰、邵昌春进行拆除施工。2019年5月8日，王桂杰在钢结构大棚顶处工作过程中，不慎跌落地面，致使其受伤。当日，王桂杰经临沂市罗庄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2019年5月9日，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闫路奎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为由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王桂杰的近亲属有：妻子周伟（1989年2月10日出生）、儿子王烁（2011年10月5日出生）、女儿王晴（2003年7月13日出生）、父亲王春生（1941年1月15日出生）、母亲李广芹（1948年3月28日出生）。2019年5月11日，兆鼎公司（甲方）与周伟、王烁、王晴、王春生、李广芹（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兆鼎公司在厂区南侧有钢结构大棚890平方米，根据经营需要予以拆除。该拆除业务由甲方承揽给闫路奎进行施工，约定大棚按照每平方米10元进行结算，墙体按照每平方米8元进行结算，书面协议在事故发生时尚未签订。2019年5月8日10时左右，闫路奎雇佣的死者王桂杰在大棚拆除施工过程中，不慎跌落受伤，经罗庄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不幸死亡。承揽方闫路奎作为死者王桂杰的雇佣者，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被临沂市高新区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基于以上事实及乙方实际困难，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自愿为闫路奎向乙方垫付赔偿费用，特订立如下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因王桂杰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费、丧葬费等以及其他全部实际支出费用，双方协商确定为人民币100万元，甲方自愿为闫路奎予以垫付，自本协议签订后二日内由甲方指定账户(公司或个人)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二、该100万元垫付的赔偿费用，乙方共同指定收款人为：周伟，乙方指定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后，乙方之间如何分配与甲方无关；三、乙方保证不存在遗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如有此情形，甲方不再追加任何赔偿款项，由乙方在总赔偿款项中自行协调或调整；四、甲方不得以垫付款为由向乙方主张返还；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再另行向甲方或者雇佣人闫路奎主张经济权利，甲方与闫路奎之间就上述垫付款100万元如何后续处理与乙方无关；五、乙方协商后确定，本协议代表对闫路奎予以谅解，出具谅解书并请求司法机关对闫路奎减轻刑事处罚或不予处罚；同时对甲方的垫付行为表示理解，对甲方同时谅解并保证不对甲方提起任何形式的刑事或民事控告；六、乙方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及时并妥善安排死者王桂杰的丧葬事宜，不得在其后事安排上向甲方或者闫路奎提出额外要求；七、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保证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影响、干涉甲方公司(包括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生产经营和正常生活；八、本协议是关于乙方亲属王桂杰死亡事故的最终处理协议，赔偿额是否高于或低于法律规定的数额，双方均不再向对方主张不足或返还；民事赔偿行为就此终结；九、本协议经过了双方的平等协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乙方反悔或违约，甲方有权取消垫付，并有权要求双倍赔偿甲方垫付款；十、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高新区公安分局留存一份，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兆鼎公司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周伟、王晴、王烁、王春生、李广芹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同日，周伟、王晴、王烁、王春生、李广芹出具《谅解书》，该谅解书载明：“临沂市公安局高新区公安分局：2019年5月8日，我们亲属王桂杰受雇于闫路奎在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进行钢结构大棚拆除过程中，不慎高处坠落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鉴于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事后垫付了赔偿款项100万元并签订了协议书，因此我们对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及闫路奎予以谅解，并请求侦查机关及其他司法机关不再追究或从轻、减轻上述有关单位及人员的刑事责任。” 2019年5月12日，兆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周伟支付50万元；2019年7月25日，兆鼎公司以现金方式向周伟支付50万元。事故发生时，闫路奎向兆鼎公司支取2万元，用于医院抢救王桂杰；周伟于2019年5月16日向兆鼎公司出具收到条，载明：周伟收到兆鼎公司2万元。兆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合计102万元。2019年5月12日，闫路奎的亲属闫丙阔通过银行转账向兆鼎公司支付10万元。 2020年5月9日，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兆鼎瓷业重大责任事故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本案事故的讯问、询问笔录。其中闫路奎陈述：2019年5月7日上午8点多钟，兆鼎公司的曲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来拆厂棚，我同意后，接着就给闫艳伟打电话，让他跟我干拆厂棚的活，当时闫艳伟答应了后，就让他喊着小王一起来干活，闫艳伟也同意，之后我又给老邵打电话，让他跟着我干拆厂棚的活，老邵也答应了；到了2019年5月8日早上6点钟左右，我早早起来，然后把两台电焊机、两把手枪钻、电缆线、钳子、扳手等东西装上车，我自己开车去兆鼎公司厂棚；早上7点20分左右，闫艳伟就来了，接着小王也来了，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老邵也来了，就开始干活了；我先给曲主任打电话让电工送电，闫艳伟和老邵抬得梯子，把这些弄齐后，四个人就一起上到厂棚顶上开始拆棚顶彩刚瓦；四个人拆了有一间半厂棚的时候，曲主任来了，就喊我下来，一起丈量厂房，在下来十几分钟左右，小王从棚顶上掉下来了，我没看着怎么掉下来的，就听着咕咚一声，一看是小王掉下来了；厂棚是钢结构，宽20米左右，长42米，墙高5米多，加上梁高在7.5米左右；没有高空作业防护措施；我是个体经营，没有门头及公司，没有任何资质；小王是干的天工，干一天给一天的钱，现在每天的工钱是210元，实际收200元，另10元拿出来吃饭；小王的工资是我发放；之前是问单位要来工资后，再把钱给小王；与兆鼎公司是按照天工结算；所拆的厂棚是2015年左右盖成的，也是我盖的；建设是按平方计算，拆除不是按平方计算。闫艳伟陈述：兆鼎公司的大棚钢柱有5米高，加上棚脊大约有7米左右；闫路奎没有安装、制作、拆卸资质；闫路奎没有安装、制作、拆卸的门头，就是零活，有活就叫我们一起干；拆卸大棚时没有保护措施、没有防护网；工资一天200元，都是干完一起结算，以前跟着闫路奎也都是这样结算。邵昌春陈述：我与闫路奎认识大概有两年了，一直都是跟着闫路奎干的；闫路奎给我们结算，一天200元。屈庆水陈述：我在兆鼎公司工作；2019年5月6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兆鼎公司的老板孙梦溪告诉我，咱们厂子南边的棚的地上物赔偿款下来了，让我给闫路奎联系，让他来看看把这个棚拆了，再把这个钢结构挪到我们厂子自己的地方重建起来，之前闫路奎经常来我们厂给干活，这个拆的棚当时也是闫路奎给建的，当天我就给闫路奎打电话，把拆棚的事情告诉他了，闫路奎说5月7号没时间，5月8号才能来拆棚；我不知道闫路奎没有高空作业许可证，不了解是否经过高空作业培训；闫路奎在拆棚的时候没有安全措施；当时我和闫路奎谈，拆棚的价格是棚顶10块钱一平方，拆墙体是8块钱一平方，最后拆完统一付钱；当时我问闫路奎工人工资是多少钱一天，闫路奎告诉我是240元一天，并说5天差不多可以干完，至于闫路奎怎么给工人结算工资，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桂杰死亡的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二、兆鼎公司要求闫路奎支付垫付赔偿款102万元能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兆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屈庆水与闫路奎协商，兆鼎公司将钢结构大棚交由闫路奎拆除施工，工程价款由闫路奎与兆鼎公司结算，且闫路奎在施工过程中，自带部分工具并组织人员施工，兆鼎公司与闫路奎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定要件，应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闫路奎在接受拆除钢结构大棚施工后，由其组织王桂杰等人员进行施工，劳动报酬亦系闫路奎与兆鼎公司结算后，再由闫路奎支付给王桂杰等人员，故应认定闫路奎与王桂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闫路奎系雇主，王桂杰系雇员，因此，王桂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闫路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闫路奎无相应职业资格及安全生产条件，兆鼎公司将钢结构大棚交由闫路奎拆除施工，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桂杰在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未尽到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其应负一定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桂杰的近亲属周伟、王烁、王晴、王春生、李广芹在保证不遗漏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与兆鼎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了赔偿款数额，且兆鼎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合计支付102万元（含抢救王桂杰时，兆鼎公司支付的2万元），该赔偿款与实际造成的损失基本相当，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本院对该赔偿款102万元予以认定。闫路奎、兆鼎公司对王桂杰的死亡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兆鼎公司已向王桂杰的近亲属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其就依法取得了向闫路奎追偿的权利。因兆鼎公司、王桂杰、闫路奎均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闫路奎承担上述赔偿款的50%，即51万元（102万元×50%），扣除其已支付的10万元，为41万元。因此，兆鼎公司要求闫路奎支付垫付款41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闫路奎支付原告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赔偿款4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7000元，由原告山东兆鼎瓷业有限公司负担10167元，被告闫路奎负担68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贯超 人民陪审员  主父峰 人民陪审员  邓云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正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