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沁水县土沃村杏则村西。法定代表人：郭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山西灜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星，山西灜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法定代表人：王某，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山西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东马坊团结大道**。法定代表人：汪某，任董事长。上诉人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沃泉村委）、原审第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秦星，被上诉人中沃泉村委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第三人双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沁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中沃泉村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沃泉村委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上诉人主体适格不正确，上诉人不应当成为本案合同债务的承担者。2.一审法院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交易明细的前提下就认定往来款属于2005年12月15日的协议履行款项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在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2010年11月1日《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承接2005年12月15日协议书（中沃泉村委与广运公司签订）的义务，上诉人与中沃泉村委和广运公司2005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无任何关系，也无继受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对该判决中对上诉人有利部分予以认定实属错误。被上诉人中沃泉村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被兼并重组公司的债务。2.（2019）晋05民终770号判决书是对双方2010年签订《协议书》效力纠纷的裁决结果，不能对抗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该判决书中亦未认定被答辩人作为新设合并的公司不应当承担被兼并公司债务的相关事实。3.双方2010年签订的《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知被答辩人对其应当承担2005年《会议纪要》中关于中沃泉煤矿的受让人，每年需向答辩人支付协议款的事实是认可的。被上诉人中沃泉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继续履行2005年12月15日原告与泽州县广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支付原告中沃泉煤矿转让补偿协议款5653033元（截至2019年第三季度）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3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还清止，截至到2019年12月11日利息损失为1477590.18元）；三、被告向原告交付煤炭1950吨（自2006年第三季度至2019年第三季度）；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12月8日，沁水县土沃乡人民政府在沁水县安监局组织原告、杏则村委、杏则煤矿投资人、中沃泉煤矿原投资人四方就杏则煤矿和中沃泉煤矿资源整合的相关事宜达成共识，形成会议纪要。2015年12月14日原告组织村两委班子及村民代表对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进行表决通过。同日裕丰公司和广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整合中沃泉煤矿，并共同组建新公司，新公司为整合后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人，并约定由广运公司作为代表与原告就煤矿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协议书。2005年12月15日，原告与广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沃泉煤矿的所有权归广运公司，双方以省人民政府批准整合方案生效之日为起付日期，整合后的新煤矿存续期内，广运公司每年向原告支付协议款880000元，该款按季度支付，每季度第一个月30日前付款220000元，且每年需向原告无偿提供民用煤150吨。2006年5月11日，裕丰公司和广运公司共同出资新建沁水县沁裕煤业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裕丰沁裕公司。2006年6月10日，沁水县中沃泉煤矿及办矿单位原告与裕丰沁裕公司及办矿单位裕丰公司、广运公司签订中沃泉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在中沃泉煤矿产权转让同时，同意将煤矿采矿权转让给裕丰沁裕公司。2006年10月6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发函确认，中沃泉煤矿和杏则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后，由裕丰沁裕公司独家投资经营，采矿权人确定为裕丰沁裕公司。2010年9月6日，山西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整合工作领导组办公室批复同意由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裕丰沁裕公司、山西沁水雨沟煤业有限公司和沁水县西城能源公司西城煤矿三处煤矿进行兼并重组。2010年9月14日，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代表兰花集团作为在沁水县开展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整合主体，投资和控股被兼并重组整合煤矿企业。2010年，裕丰沁裕公司与被告及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裕丰沁裕公司将原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被告，并明确本合同只涉及采矿权转让内容，其他资产、股份、债权债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另行处置。2011年1月12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发函确认，裕丰沁裕公司及其他煤矿由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公司作为整合主体兼并重组为被告。2008年12月31日前的协议款2090000元（两年一个半季度），裕丰沁裕公司已付清，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应付协议款9460000元，裕丰沁裕公司、被告共支付3809697元；未交付民用煤。另查明，2011年9月29日，第三人收购裕丰沁裕全部股权，持股比例为100%。2012年8月6日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以“裕丰沁裕公司”100%股权在新设公司即被告处入股，股价确定为324067800元，持股比例为46.80%。2014年，裕丰沁裕公司注销。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与被告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晋052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经原告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确认该协议无效。判后，被告不服上诉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晋05民终7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煤炭资源整合不仅需要优化产业结构，淘汰落后产能，切实做到合理利用和有效保护矿产资源，最大限度地维护矿产资源国家所有权益和显化资源价值，也需要切实维护投资者、农村集体、农民的既得利益，共同促进煤炭产业的持续、健康、稳定发展。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当履行2005年12月15日原告与广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广运公司作为裕丰沁裕公司的设立人，在裕丰沁裕公司成立前为了使裕丰沁裕公司成为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人，与原告签订了中沃泉煤矿所有权转让协议，裕丰沁裕公司成立后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付款义务，可以认定2005年12月15日原告和广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广运公司的合同义务，应当由裕丰沁裕公司承继。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裕丰沁裕公司、山西沁水雨沟煤业有限公司和沁水县西城能源公司西城煤矿三矿由山西兰花煤炭实业集团公司授权山西兰花集团莒山煤矿有限公司作为整合主体兼并重组成被告，裕丰沁裕公司亦将原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被告，可以认定被告作为新设合并的公司应当对被兼并的裕丰沁裕公司的债务承继。综上，被告应当履行2005年12月15日原告和广运公司签订的中沃泉煤矿转让协议的义务。被告认为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接付款合同义务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付协议款数额、利息及民用煤数量。2005年12月15日，原告与广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裕丰沁裕公司承接广运公司2005年12月15日协议义务后，又被被告整合，被告应继续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2008年12月31日前的协议款2090000元，裕丰沁裕公司已全部支付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协议款9460000元，裕丰沁裕公司和被告共支付3809697元，剩余5650303元未付，被告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3809697元，视为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前的协议款支付完毕，自2013年4月30日起，被告仅支付69697元，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自2013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每期未付款项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共计927185.02元（详见附表），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2005年12月15日协议书约定，及被告支付2008年12月31日前的协议款2090000元为2006年8月16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协议款项，故被告应当自2006年8月16日起履行每年交付民用煤150吨的义务，至原告主张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共计十三年一个半月，应为1968.75吨，现原告主张被告交付民用煤1950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原告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与泽州县广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05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协议款5650303元及利息（1.截至2019年9月30日止，为927185.02元；2.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5650303元为基数，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交付民用煤1950吨；四、驳回原告沁水县土沃乡中沃泉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上诉人履行2005年12月15日协议义务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运公司与中沃泉村委于2005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为设立沁水县沁裕煤业有限公司而以广运公司的名义与中沃泉村委就其所享有的中沃泉煤矿的所有权（采矿权）进行协商达成的协议，在沁水县沁裕煤业有限公司成立并变更为裕丰沁裕公司后，中沃泉村委已将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裕丰沁裕公司，故裕丰沁裕公司应承担2005年12月15日协议中所约定的广运公司的合同责任。上诉人主张2005年12月15日的协议为赠与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一审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这一部分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精神是一致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对适用结果不产生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本案中，山西兰花煤炭实业有限公司整合裕丰沁裕公司等三矿后成立兰花沁裕公司。2010年，裕丰沁裕公司将原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兰花沁裕公司，并经沁水县人民政府确认，兰花沁裕公司实际取得原中沃泉煤矿的采矿权，故该采矿权所对应的2005年12月15日的裕丰沁裕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由兰花沁裕公司承继，在双方未就合同内容协商变更的情况下，兰花沁裕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2011年11月1日协议经法院确认无效后，已付款项应予返还，但本案中，被上诉人中沃泉村委在本案起诉时已将2011年11月1日协议中履行的款项予以扣除，本着一次性实质性解决纠纷的原则，一审法院在认定欠付款项时将上诉人所述按照2011年11月1日的协议履行的3809697元予以抵扣，认定本案欠付协议款5650303元及1950吨民用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诉人兰花沁裕公司未依约继续履行2005年12月15日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确定上诉人履行2005年12月15日协议义务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42元，由上诉人山西兰花沁裕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