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9568号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法定代表人：钟德信，经理。被告：吕荣萍，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诉被告吕荣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被告吕荣萍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裁定驳回被告吕荣萍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吕荣萍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3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德信、被告吕荣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1、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7,781.60元(币种下同)；2、销售提成差额1,773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不能作为该劳动仲裁的主体，仲裁委主体适用错误。被告与钟德信达成的是口头个人雇佣合同，原、被告无劳动关系。被告在北京居然之家十里河商场的店铺艾得赫兹地板店上班，在2017年6月入职时钟德信明确告知被告：书面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如果是和外地公司签订的话，社保就要缴到外地，如果要在北京本地办理社保，劳动合同就应该等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放本地的营业执照和公章之后方能办理，如果要在北京当地缴纳社保，只能由钟德信个人发现金和社保补贴给被告本人，由被告在北京缴纳社保，等到艾得赫兹店铺办理好北京的营业执照之后，才能由北京的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保。被告表示同意才来上班，被告上班至2018年6月30日，而店铺的营业执照直至2019年4月才领到。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是钟德信与被告达成了协议。二、《劳动法》第九十条规定，故意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造成劳动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主观故意和实际损害是互为充分条件。在事实中，被告拿到了基本出勤工资、社保补助、奖金和加班工资，被告得到了其该得到的劳动所得，其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按照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事实是第一位的，然后才能用准绳进行衡量。由此得出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应受到处罚违背了法律的基本精神。三、被告的工作从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于2018年8月中旬工作日下午到商场营业场所讨要尚未拿到安装验收报告的销售奖金。在这一过程中，被告对钟德信大声辱骂，对钟德信家人进行辱骂，言语粗俗，气焰嚣张，扰乱公共秩序，影响正常的营商坏境，被告的行为给店铺造成重大形象损害，不能营业接待客户，造成实质性的经营损失。钟德信向当地派出所进行了报警，北京市朝阳区周家庄派出所出警并劝解双方达成了争议解决方案，被告于2018年8月18日领取了争议中的9,800元销售奖金，2018年8月20日又领取了1,353.40元其他销售奖金。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的主张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被告主张的二倍工资也超过仲裁时效，该时效不能以劳动关系终止起算，而应从被告入职就知道的时间起算。被告在工作中取得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也领取了其个人在北京当地办理社保的800元/月的补贴，就证明其利益未受到损害，被告在入职和工作中也知道过度期间这一补贴办法。五、被告所述的工作时间和加班工资没有具体的证据支持。商场设有指纹考勤机，但查不到被告的指纹信息。店铺里的日常考勤表上也未查到被告的记录。被告列举的证人崔晓红在店铺的工作期间为2017年6月到2017年9月30日，该证人是被开除的人员，该证人也因为被开除纠结社会人员到店铺打架，该证人到仲裁庭作证有报复的目的，其证言不仅不能证明被告的工作期限和日常考勤时间，而且是有做伪证的嫌疑。被告提出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天数和金额，推定其知道具体的日期，在商场和店铺无其出勤记录时，被告不能提供其他人证或者物证。六、被告提出的订单提成，这属于销售奖励。但是被告对于订单和客户等详细信息未作申请，作为导购，对于自己的销售订单应该熟悉掌握，这是工作职责，因为这涉及其本人的具体利益。如果没有履行到这个工作职责，就不能发奖金。被告提出主张，就有举证责任证明其要求，但从工作中可以看出，被告未在商场的门禁上打卡，也未在店铺进行上下班登记，对于对应的销售奖励的合同也不知道，属于未完成劳动任务，未遵守商场或店铺的基本上下班登记的纪律。2018年8月中旬到被告店铺吵闹，根据《劳动法》第三条，属于违反职业道德的情况。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经营特点、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工资分配和工资水平，对人员进行考核。据此，被告要求的1,773元销售奖励因未完成相应工作职责以及违反职业道德和社会治安法规不能发放。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劳动者,用人单位和第三方可以调解劳动争议,达成和解。劳动仲裁庭和法院应当尊重社会调解的努力和实际效果。双方2018年8月中旬在北京市朝阳区周庄派出所参加调解，派出所进行了口头调解，调解后钟德信履行了调解的内容,调解后的15天内，被告也未继续提出解除调解,也未提出劳动仲裁，说明被告已接受调解，已不存在劳动争议,实际的调解已产生效力。不能因为调解完成,拿到相应钱财后就反悔,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劳动仲裁,这早就超出了对调解不服要求撤销调解进行仲裁的时效,也是贪婪恶毒的充分表现。八、除此之外,商场店铺导购的工作性质有其特殊的工作时间,实际执行中都是节假日上班，然后进行人员调休，保证员工的休息时间。导购的收入就是底薪加销售奖励，奖励部分就是错时上班和节假日上班的额外补偿。不能因为得到了补偿又额外要求几倍工资,想要甘蔗两头甜,这也是过份的要求,与社会客观事实不符。九、被告从入职第一天起,就知道所有工作条件,工作报酬,工作时间和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在实际工作中,也没有克扣其工资和奖金，2018年6月店铺经营困难,解聘了被告,并且原告额外多支付给被告一个月的工资(含社保补助)。被告不顾其所得的实际利益，再次提出劳动仲裁,根本原因在于其心理阴暗,内心贪婪,动机邪恶,心态失衡，其真实目的是报复被辞退,想通过仲裁进行实质的敲诈。被告从未在原告处或原告法定代表人管理的艾得赫兹地板店上班，经原告核实，上班的人叫“吕丽萍”。艾得赫兹地板店并非原告在北京的办事处或旗下公司，而是法定代表人钟德信个人在北京出资并经营的店铺。钟德信支付被告钱款，但被告实际并未在艾得赫兹地板店工作，被告行为属于欺骗。艾得赫兹地板店与“吕丽萍”才是工作关系，并非原、被告。原告的主体错误，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主体也应为被告与艾得赫兹地板店或钟德信个人。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吕荣萍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可仲裁裁决结果。被告是在艾得赫兹地板店上班，用的名片是“吕丽萍”，原告在生活中用的名字是“吕丽萍”，被告向原告出示过身份证，钟德信对此是知晓的，原告实际也是向被告支付的工资，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经开庭审理查明：被告于2017年6月至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的艾得赫兹地板店工作，担任销售。钟德信每月发放被告工资，被告工资条显示其工资由正常工作日工资2,000元、个人自缴社保800元及金额不等的加班工资、绩效考核、销售奖金构成。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12月24日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18年5月19日销售提成差额。仲裁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另陈述其离职时被告知工资含社保补贴，入职时不知道。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781.61元、销售提成1,773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银行电子回单、工资条、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6月进入艾得赫兹地板店，具体时间不记得，被告入职时，该地板店已经在经营，不能因为该店铺是由钟德信投资和经营的，而钟德信开办了原告公司，就认为是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当时是以艾得赫兹地板店的名义招聘了被告，被告工资为基本工资3,400元加社保补助800元，给被告800元社保补助就是因为被告是由钟德信个人招聘无法缴纳社保。被告与钟德信之间有过口头协议，但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艾得赫兹地板店无营业执照，是由原告与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签的合作协议，但实际经营实体就是艾得赫兹地板店，因与本案无关，故不再提供该合作协议。商场不看营业执照，而是看品牌，艾得赫兹就是品牌，该品牌在商场已备注，就可以入驻商场。实际上艾得赫兹地板店的营业执照是在2019年才办下来的，但认为这与本案无关。艾得赫兹地板店的销售款由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先代收，再由原告与商场结算。当时一直是钟德信个人代表艾得赫兹地板店出资及经营管理，是因为商场规定必须以公司名义进行对接，才用原告的名义与商场结算的。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中旬在店内闹事，违反了商场的纪律以及艾得赫兹地板店日常经营管理，所以要扣掉销售提成1,773元，因为被告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故不同意支付该销售提成，实际上销售提成差额确实存在。被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没有在店内闹事，不认可原告陈述的扣除被告销售提成1,773元的理由，证言是分别由钟德信及其妻子、哥哥写的。被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6月1日进入原告处，由钟德信在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面试，工作地点就是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里的艾得赫兹地板店。当时钟德信说他是代表原告公司的，因为钟德信与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签协议就是以原告的名义签的，所以被告知晓自己是原告公司的员工。被告工资一开始是基本工资4,200元，后来基本工资4,300元，不存在包括800元社保补助。被告与钟德信或原告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艾得赫兹地板店无营业执照，与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签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原告，商场不会与个人签合作协议，且店铺销售款是由商场代收后直接打入原告公司的账户。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朱春秋是艾得赫兹地板店的店长，被告去问钟德信讨要销售提成，但是他不给还打人。被告从未存在缺勤旷工，也从未不遵守商场上下班登记纪律。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北京居然之家建材商场的艾得赫兹地板店上班，钟德信自认该店铺由其管理，亦由其按月发放被告的工资。而钟德信亦自认该店铺无营业执照，系由其以原告的名义与居然之家建材商场对接，店铺销售款由商场代收后亦系与原告进行结算。钟德信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并为原告提供劳动，双方实际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属性，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其基本工资为4,3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被告工资明细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工资为基本工资3,400元，另有社保补助8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自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现根据被告工资标准，仲裁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781.61元在本院核算范围内，被告对该裁决结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销售提成差额。原告自认扣除被告销售提成1,773元，但因被告在店铺闹事，违反商场纪律及店铺日常经营管理，故不同意支付，对此，原告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相关扣款的规章制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销售提成1,7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荣萍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781.61元；二、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荣萍销售提成1,7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堂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迪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孝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