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洛阳镇万安村万安路**。 法定代表人：叶明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世吴，福建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建全，福建初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为，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伟，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凤阳，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书为、付凤阳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新房地产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购房款317842元是以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的借款317842元充抵错误，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尚不具备转移的法律要件和事实基础。1.从《借款协议》的形成原因来看,付凤阳利用新新房地产公司急于卖房要求买房，以抵偿私债或购房优惠等方式引入黄书为前来借名买房。新新房地产公司基于对付凤阳的信任，与黄书为订立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与付凤阳订立《借款协议》。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的案涉购房款、新新房地产公司与付凤阳的借款，二者转化是基于《借款协议》约定付凤阳购买案涉商品房。一审依据《借款协议》认定案涉购房款317842元是以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借款317842元充抵的，不符合《借款协议》约定的充抵原因。2.从《借款协议》的充抵主体来看，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借款317842元是用于充抵付凤阳的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即案涉购房款的支付主体与借款承担主体均是付凤阳。一审认定案涉商品房是黄书为购买，并非付凤阳以黄书为名义购买，那么案涉购房款应当由黄书为来支付，而不是付凤阳。既然不是付凤阳的案涉购房款，购房款就无法通过《借款协议》转化为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的借款。3.从《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来看，案涉购房款317842元也无法转化为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的借款。邓顺华并未实际将款项出借给付凤阳，付凤阳也没有用工程款来偿还，即《借款协议》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以不具有合法性的《借款协议》来认定案件事实错误。4.从《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并不具有债务转移的效力。《借款协议》中并未载明新新房地产公司同意黄书为的案涉购房款317842元转化为付凤阳的借款。黄书为陈述其己支付案涉购房款的说法也直接否定了一审法院的转化认定。5.从黄书为提供的协议书可知，黄书为陈述拖欠其债务的主体是付凤阳，并非新新房地产公司。黄书为提供的抵扣协议书发生在2016年5月5日，而案涉合同在2015年7月23日签订，黄书为未向新新房地产公司支付过案涉购房款，付款发票并非其付款凭证。二、案涉购房款317842元的支付方式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即发生变更，一审认定新新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案涉商品房首付款(含案涉购房款317842元)的付款时间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为同一天，即2015年7月23日。一审认定案涉购房款317842元是以付凤阳借款317842元充抵的，不存在案涉购房款已付清，黄书为签约但未支付首付款时即知道首付款的付款方式发生变更。付凤阳与新新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内容证明案涉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双务合同中的抗辩权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至今尚未履行完毕。正如一审法院查明的定购、签约、开票、交房等行为持续在进行，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应当从2015年7月23日起算，三方未就案涉商品房达成新的支付方式，本案属于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新新房地产公司主张的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黄书为辩称，一、新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指向案涉房产，新新房地产公司自认购房款已经通过借款方式付清，而借款以工程款方式抵偿。二、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应当以黄书为与新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新新房地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购房款支付方式发生变更，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 付凤阳未作答辩。 新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书为、付凤阳立即支付新新房地产公司购房款317842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黄书为、付凤阳立即支付新新房地产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新房地产公司系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房屋修缮。2015年7月23日，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07230034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含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1份，主要约定黄书为向新新房地产公司购买由新新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商品房，建筑面积136.88平方米，总价款797842元。黄书为于2015年7月22日支付新新房地产公司购房款10000元，于2015年10月9日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购房款4700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属预售商品房，买受人应当按时依约定将房价款存入到指定的银行预售款监管账户上……买受人按下列第3种方式按期付款：……3、其他方式详见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附件六），但补充协议中不得含有减轻或免除本合同中约定应当由出卖人承担的责任，或者加重买受人责任、排除买受人主要权利的内容。”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1.1买受人自愿选择如下第（Ａ）种付款方式缴付房价款。Ａ.按揭贷款付款（1）主合同签订前，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房价款〔人民币〕￥327842元整（大写：零仟零佰叁拾贰万柒仟捌佰肆拾贰元）（含认购定金），作为首付款；（2）主合同签订后30日内，买受人应以银行按揭贷款（下称贷款）付清剩余房价款〔人民币〕￥470000元整（大写：零仟零佰肆拾柒万零仟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5年7月27日进行登记备案。新新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和2017年7月21日向黄书为开具金额为327842元、47000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黄书为于2018年12月14日开具了税收完税证明及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案涉商品房于2018年11月2日取得开发项目首次登记证明。2018年12月7日，黄书为办理了案涉商品房交接手续。新新房地产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系付凤阳以黄书为的名义购买及案涉购房款317842元是否已付。案涉房屋是否系付凤阳以黄书为的名义购买及案涉购房款317842元是否已付的问题。根据新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销售高管邓顺华借款317842元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由于乙方购买开发商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泉州洛阳新新·蓝郡国际项目第1号楼14层Ａ1401单元商品房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现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以资信守执行：一、借款本金：乙方（付凤阳）向甲方（邓顺华）借到现金人民币叁拾贰万柒仟捌佰肆拾贰元（￥317842元）整，乙方确认以此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借款的凭证。二、借款期限：即从2015年7月24日起至借款人在新新·蓝郡国际项目的工程款发放后自愿直接扣减相应的款项用以抵偿止……”结合新新房地产公司陈述，表明新新房地产公司自认在《借款协议》签订时，同意以付凤阳向新新房地产公司借款317842元的方式来充抵案涉商品房的购房款。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新新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开具了327842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给黄书为，在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亦应认定黄书为已经支付其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况且，从黄书为与新新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5年7月23日进行备案登记，新新房地产公司协助黄书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事宜，分别向黄书为开具金额为327842元、470000元的发票，2018年12月7日新新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商品房交付给黄书为，黄书为进行房屋验收确认这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房是黄书为购买，并非付凤阳以黄书为的名义购买，且案涉购房款317842元黄书为已经付清。2018年12月14日，黄书为向国家税务总局泉州台商投资区税务局缴纳契税11631.91元，国家税务总局泉州台商投资区税务局向黄书为出具了泉台税权证［2018］980号房产／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涉税证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也证实新新房地产公司确认案涉购房款317842元已经付清，并积极配合黄书为享有该案涉商品房付清购房款后应该享有的权利。新新房地产公司主张黄书为尚未支付其购房款317842元，理由根据不足，不符合常理，且与其提供的证据相悖，不予采纳。新新房地产公司不应以与付凤阳之间的借贷纠纷，否认案涉商品房购房款317842元已付清的事实。另外，即便如新新房地产公司陈述，本案实际购房人是付凤阳，那新新房地产公司便不能向黄书为要求支付购房款317842元。因此，不管邓顺华有无实际将款项出借给付凤阳，还是用付凤阳未来工程款抵扣，均是新新房地产公司与付凤阳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新新房地产公司已经收到黄书为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其要求黄书为或付凤阳继续支付案涉购房款317842元以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约定的首付款期限为主合同签订即2015年7月23日前，而且银行按揭贷款发放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距新新房地产公司所谓于2019年2月14日向黄书为发送催款函已逾3年多。新新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此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黄书为主张新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新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三人付凤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5元，由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为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签署，楼宇交接书、遵守临时物业管理规约承诺书均为黄书为以业主身份签署，新新房地产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人亦为黄书为，新新房地产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为付凤阳借黄书为之名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就双方争议的首付款317842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黄书为主张系新新房地产公司与何广、邓文钢就付凤阳尚欠何广、邓文钢的工程款达成协议，由何广、邓文钢取得案涉楼盘总价值92.0012万元的房屋，房款未实际交付，该款项新新房地产公司同意在何广、邓文钢应得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而何广又欠黄书为工程款，故何广将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与何广所欠黄书为的工程款抵扣，且得到了新新房地产公司的认可和配合。新新房地产公司对黄书为提供的新新房地产公司与何广、邓文钢签订的工程款抵扣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为双方争议的317842元开具了发票，应认定新新房地产公司认可黄书为履行了诉争款项的付款义务。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黄书为通过工程款抵扣、银行按揭、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房款，新新房地产公司向黄书为交付了房屋，现新新房地产公司要求黄书为支付317842元购房款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新新房地产向黄书为要求支付首付款的请求权是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新新房地产公司与黄书为约定诉争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前，而案涉商品房银行按揭贷款发放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新新房地产公司向黄书为发送催款函为2019年2月14日，新新房地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此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黄书为主张新新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新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5元，由泉州台商投资区新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