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4民初2353号 原告：林振培，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振祥，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冰，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珠（系林振祥配偶），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被告：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闽清县白中镇攸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757392747W。 法定代表人：高学书，董事长。 被告：高学书，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闽清县。 被告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及高学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振培与被告林振祥、福建省闽清天源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振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律师，被告林振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冰律师、黄明珠，被告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振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振祥、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连带赔偿林振培医疗费14731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52664.17元；2.保留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诉权，另案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振祥、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承担。事实与理由：天源釉料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系高学书。2019年3月29日，高学书与林振祥达成协议，由林振祥处置天源釉料公司内的两个大型废弃油罐，约定废弃油罐由林振祥进行切割分解，废铁归林振祥所有，林振祥支付给高学书10000元钱款。而后，林振祥雇请林振培到天源釉料公司进行切割废弃油罐及运输切割后的废铁。在切割前，高学书未告知林振培废弃油罐内储存有大量废油，导致林振培在进行切割时发生起火，油罐内的油大量泄露到地面，地面大量的油污导致林振培在使用叉车搬运切割的铁片过程中，叉车打滑翻车，林振培从车上坠落被叉车碾压受伤的事故。事发当日，林振培被送往福建省福州市Ｏ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小腿毁损；3.左股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左髌骨骨折；5.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林振培为此住院47天，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出院时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换药至伤口完全愈合（每3天1次，术后14天拆线）；3.定期复查（术后3／6／12月），视复查情况决定拆除外固定架时间及安装假肢时间；4.院外继续抗感染治疗；5.门诊随访。本次事故造成林振培现在的损失为：医药费147314.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47天，按50元／天计算），交通费3000元，共计152664.17元。因林振祥系林振培的雇主，天源釉料公司在处置危险废弃油罐时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存在重大过错的行为，高学书作为天源釉料公司的股东，存在资财混同的情形，因此，林振祥、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应对林振培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先予保留诉权，另案主张。 林振祥辩称：一、林振培诉称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9年2月底，高学书因需要处理天源釉料公司厂区内的大量废铁，联系答辩人进行回收，因林振培父亲与答辩人配偶是表兄妹关系，且都从事废品回收工作，答辩人询问林振培是否愿意一同前往回收废铁，林振培表示认可，并声明由林振培联系钢铁厂、提供货车，所获利益双方另行协商分配。2019年3月4日，答辩人与林振培到天源釉料公司厂区内，将高学书要求回收的废铁装车、过磅称重，双方口头约定废铁以0.8元/斤计算。期间，高学书临时提议，将废弃油罐以10000元作价一并回收，林振培电话联系其父林孟龙到现场协助估价，林孟龙到实地查看油罐情况后，告知林振培和答辩人以10000元价格回收油罐的废铁略有盈余，不至于赔本，可以回收。因林振培随身携带现金不足，经与答辩人商议，由答辩人先行向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支付10000元。3月4日当天，答辩人向高学书支付了10000元，双方达成了口头回收约定。因油罐罐体巨大废铁量较多，林振培提议用他以往回收的一辆报废叉车来搬运油罐罐体的废铁，答辩人劝说林振培叉车已经报废而且林振培没有驾驶资格，但是林振培没有听取答辩人的劝说。3月8日左右，林振培将先前已装车过磅的废铁运往闽清金盛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钢业”）回收，回收单价林振培并没有告知答辩人，事后将7800元现金交付答辩人配偶，声称先抵扣答辩人先行支付的油罐回收款10000元。3月29日，林振培驾驶叉车搬运废铁行驶至事发路段时，因路段有一定坡度，叉车自重加上废铁重量导致车速过快，林振培猛踩叉车制动装置仍然无法降低车速，最终导致翻车。答辩人上前抢救林振培时，林振培说道“车子没刹车了（制动失灵）”。3月31日，林振培收取了金盛钢业支付的废铁款项9800元。二、答辩人与林振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答辩人与林振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理由为：1.答辩人与林振培之间不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的雇佣关系约定，二者的工作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林振培没有以答辩人的技术、设备为依托开展工作，而是林振培自行提供了运输的货车、事故叉车进行废铁回收工作；2.林振培也不受答辩人的指挥、管理开展废铁回收工作，答辩人对林振培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而是林振培自行联系处置废铁的金盛钢业商定废铁回收价格，将从天源釉料公司处回收的废铁出售给金盛钢业，答辩人对林振培与金盛钢业之间的回收价格的约定不知情，也没有经手回收款项，而且对于本案油罐的估价也是以林振培父亲林孟龙的意见为准，最终确定以10000元价格回收油罐，林振培一方主导了油罐回收的价格；3.答辩人与林振培在本次回收废铁过程中是相互平等协作的关系，答辩人回收废铁所获的经济利益并没有比林振培更多，双方权利义务均等；4.答辩人与林振培之间并没有就林振培共同收废铁的行为约定对价报酬、没有约定报酬的给付方式或者周期，而是双方口头约定将回收的废铁出售给钢铁回收企业后，赚取的利润另行协商分配，双方的结算方式并不符合雇佣关系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对价的特征；5.事故发生后，以林振培名义申请、林振培父亲堂兄弟代笔、林振培父亲署名的调解申请书中，也明确写明“老板（高学书）与林盟隆（林孟龙）、林振培、林振祥进行协商，对老板厂的机器设备全部进行清理，当废品出售。林振培与林振祥是合作伙伴”，因此从林振培提交的调解申请书也能看出答辩人与林振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不论在答辩人与林振培在本次废铁回收过程中的角色定位，还是各自的作用和贡献度来衡量，答辩人与林振培都不存在雇佣关系，林振培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三、林振培不顾答辩人的劝说，执意无证驾驶报废叉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林振培所驾驶叉车已经达到报废年限，车辆各项指标、制动系统已经不符合安全生产的要求，林振培也不具备驾驶该车的资质，林振培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林振培的诉讼请求。 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辩称：1.林振培诉称的事实有错误，答辩人的两油罐，已于事发多年前因环保问题已切割过。2019年3月4日，林振祥给付答辩人10000元收购款之后，已将切割成片的油罐废铁片运出2车/次；3月24日，林振祥因装载需要将中小油罐再次切片时，未通报答辩人，答辩人也未在现场，所进行的切割作业，也是在答辩人从厂区外的公路上进行。3月29日，林振祥安排林振培的叉车进行装载过程中发生事故；2.林振祥支付给答辩人的10000元，是答辩人出售废铁的价款，答辩人收款后已将废铁所有权转移给林振祥，林振祥是否雇请林振培或其他作业人员作业，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也不在现场；3.如油罐中真有废弃油，那也是重油，燃点在500度以上，理论上不容易点着，即使着火了，经过燃烧后，不可能存在“废弃油大量泄露到地面几天之后还有油污导致叉车打滑”的情况；4.天源釉料公司已停厂5年，股东就高学书一人，林振培没有证据证明两答辩人之间存在资财混同的事实。二、林振培起诉答辩人，缺乏法律依据。1.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林振祥与答辩人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提供劳务（或雇佣）的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涉及不同的法律事实，不能合并审理；2.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不存在主体混同，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不存在资财混同的情形，而且资财混同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3.林振培无证操作未经登记检验的特种车辆，是造成本案事故的全部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叉车为特种设备车辆，只有经过特种设备检验登记后才能投入使用，并且林振培未经特种车辆操作培训，未取得相关操作许可，依法不得操作特种车辆作业，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也是造成本案其自身受害的主要原因。从作业的公路看，确有一个斜坡，但如有合格的车辆，由合格的操作，是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4.本案中，林振培向林振祥提供劳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与林振祥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5.事故发生地在答辩人厂区之外，与答辩人安全生产没有关系。本案叉车事故发生地在答辩人厂区之外的道路上，属于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林振培及答辩人在事发后均向警方报警，警方未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进行认定，依交通法及相关规定，属于林振培单方的交通事故，应由林振培单独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林振培对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诉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请示驳回林振培对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的诉求。 针对其主张，林振培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此证明天源釉料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系高学书； 2.现场照片6份，以此证明事故现场在天源釉料厂区门口，系因地面有大量油渍导致叉车打滑后翻车，林振培被叉车压伤以及天源釉料公司要处置有两个大型废弃油罐是法律规定的危险物品； 3.照片、光盘，以此证明事故发生地的地面、墙面及排污沟均存在未处理完的大量废弃油渍，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没有告知林振培废弃油罐储有大量废弃油，存在重大过错； 4.住院病历资料35份，以此证明林振培所受的伤情及治疗经过和住院天数； 5.医疗票据及费用清单8页，以此证明林振培因治疗伤情花费的医疗费用为147314.17元。 6.闽清县塔庄镇茶口村民委员会证明，以此证明林振培受林振祥的雇请到天源釉料公司处置废弃油罐。 经质证，林振祥对林振培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无法反应叉车是因为地面打滑还是林振培操作不当或者刹车失灵造成的，从图片上看不出油罐里面是否有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天源釉料公司要求林振培和林振祥回收油罐的时候，林振培本人和林振培父亲林孟龙也在现场，并且是林孟龙最终确认了以10000元回收油罐，林振培对油罐的情况是知晓的，林振祥对油罐整体情况的了解与林振培同等，并不存在隐瞒和过错；证据4、5无异议；证据6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无权证明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对林振祥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4、5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翻车的地方有两条路，林振培是从上面一条翻到下面一条路，发生事故当日厂区的门是锁的，两个油罐都已经切割好放在工厂大门外，没有储存的功能了。证据3地面的废弃油是叉车倒下后流出来的，不是油罐流出来的；证据6是虚假证明。 为证明其主张，林振祥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调解申请书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事故发生后，林振祥和林振培父亲共同到白中镇政府申请调解，有提到林振培与林振祥是合作伙伴； 2.转账截图（手机截图），以此证明林振培在高学书处收废铁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将废铁款项转账给林振培9800元（收款人方春香，是林振培的母亲）可以证实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的地位是同等的，不存在雇佣关系； 3.录音片段，以此证明林振培父亲在白中镇司法所参加调解时表示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合作关系； 4.转账记录和婚姻登记信息，以此证明林振培与林雪清是夫妻关系，林振培将本案中的废铁出售给胡某，2019年3月5日，胡某将7840元款项支付到林振培指定的林雪清银行账户，说明林振祥与林振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如果二者是雇佣关系，那么卖废铁的款项应当由林振祥来收； 5.闽清县塔庄镇茶口村村委会证明，以此证明该村委会声明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关于林振培在闽清县天源釉料公司有限公司受伤一事的证明”是依据林振培的单方陈述出具的。 经质证，林振培对林振祥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3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是林振培与胡某之间买卖关系的款项；证据5缺乏证据的要件。天源釉料和高学书对林振祥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3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无异议，证据5是无效的证明。 为证明其主张，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卫星地图（来源于谷歌），以此证明案涉发生地点为闽清白中镇攸太村到的连接处，林振培被压的地方在攸园路中间，不在天源釉料公司厂区门口； 2.事故现场照片，以此证明事发地点为攸园公路与村庙公路连接处的公共道路，并非天源釉料公司厂区；案发地点及斜坡上均未发现油污痕迹；林振培驾驶的叉车四个轮胎非常干净，没有油污痕迹； 经质证，林振培对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发生事故后，事故现场已经被破坏，现场已经被清洗干净，车也被扔到马路中间。林振祥对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向闽清县公安局白中派出所调取了白中派出所民警的执法记录仪在事故发生地拍摄的录像，并向证人胡某、林某制作了询问笔录。 经质证，林振培对执法记录仪所拍摄的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只能看到出警情况，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地面油渣痕迹很明显，认为地面有被清理过；对林某的证言表示不清楚，认为证言内容与林振培无关，林某没有确认是林振培叫他去做工，只提到是林振培父亲叫他去的，与本案无关；对胡某的证言表示，胡某有汇款给林振培本人及和他妻子和母亲，这些钱是他卖铁给金盛钢业，他把铁拉过到金盛钢业后，将单子拍给胡某，然后胡某汇款给他，价格是他与金盛钢业谈，这些卖给金盛钢业的铁是林振祥去联系的，不是他联系的。 林振祥对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及林某、胡某的笔录均无异议，认为林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林振培与林振祥不存在雇佣关系，林某与林振祥不认识。胡某的证言可以印证林振培与林振祥不存在雇佣关系，胡某陈述了林振培拉铁卖给金盛钢业是林振培联系的，如果林振祥作为雇主，价格不可能由林振培与金盛钢业商量。3月5日的钱款7800元是转款给林雪清，胡某提到林振培把金盛钢业的单子拍给他，现在货单也还在林振培处。 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对执法记录仪拍摄的录像及证人林某、胡某的证言均无异议。 经审查，林振培提供的证据1-5是真实有效的；证据6出具证明的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林振祥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证据4与胡某的证言能相印证2019年3月5日当天，林振培将废铁卖给金盛钢业后，将单子拍照给他，他将7840元款项转给林振培妻子林雪清的事实，予以采信。天源釉料公司及高学书提供的证据1、2与林振培提供的证据2及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的影像能相印证事故发生地点为闽清县白中镇攸太村到的连接处，事故发生后不久，林振培被压在叉车下，医务人员正在抢救中，事故叉车的轮胎上没有油污，现场没有被清理和破坏。证人林某的证言与林振祥的陈述能印证林某不是林振祥雇请到天源釉料公司做工的，林某与林振祥并不相识，以及林某在天源釉料公司切割铁片时手部受伤的事实，因此林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系油罐漏油导致叉车打滑翻车所致。 林振培认为：根据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的答辩内容中可以明确整个买卖是林振祥与高学书之间进行联系的，林振培是受林振祥的雇请到天源釉料公司进行切割、运输，因此，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系雇佣关系。庭审陈述和林振培提供的视频、相片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均可证明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委托林振祥切割存有大量的废油油罐，在切割过程中，废油流到地上，地面湿滑，叉车在作业时发生打滑、侧翻。 林振祥认为：林振祥与林振培之间不存在书面或口头约定，不存在工作的依附性，而卖废铁是林振培联系金盛钢业并商定价格，卖废铁款项也是由林振培收取，从这些都可以看出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林振祥回收废铁的经济利益并不比林振培多，在林振祥不打算回收废铁的情况下，林振培主动联系林振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叉车没有刹车所致，林振培在事故发生时有说车没有刹车了。 天源釉料公司、高学书认为：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林振培应该提供其与林振祥，或与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之间存在受雇关系。从本案举证情况看，林振培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高学书之间存在提供劳务的雇请关系。事实上，高学书一方与林振培不认识，双方之间从未有过关于处理油罐的任何约定，也未有过关于提供劳务、支付劳务报酬等方面的约定，林振培销售废铁所得款项，也未约定与高学书分成或提成，所以，林振培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对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林振培自身的过错，是造成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林振培无证操作未经登记、未经年检的特种车辆进行作业，本身存在过错。事发当时的照片体现叉车四个车轮相对干净，没有任何废油的斑迹，从120急救车那张照片也可以看出，当时事发地面没有油污，因此，林振培认为油罐中存在大量废油地面，致叉车打滑翻车的理由不成立，事故发生原因不是地面有废油导致叉车打滑造成的，应该是操作的问题。 本院认为：林振培在未与林振祥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使用自己的叉车、货车独立完成铁片搬运工作,并联系买家出售铁片、收取款项，以上行为特征体现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天源釉料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发时叉车的车轮上和厂区门口地面上没有油污的痕迹，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影像也能证明厂区门口地面亦没有堆积废油，因此林振培主张事故发生系地面有大量油污导致叉车打滑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底，高学书联系林振祥，询问是否要回收天源釉料公司的油罐铁片。后林振祥邀请林振培一同前往。期间，高学书临时决定将另外两个完整的油罐一同收购，经商定，双方以10000元的价格回收天源釉料公司的三个油罐（其中一个油罐已由天源釉料公司切割成铁片），另两个油罐由林振祥、林振培自行切割。2019年3月初，林振培父亲叫上林某前往负责油罐切割，因林某在进行切割作业时手部受伤回家，此后的油罐切割工作由林振培和林振祥共同操作，然后由林振培将切割后的铁片通过其驾驶的叉车搬运到货车上。2019年3月5日，林振培联系买家金盛钢业和胡某，将第一车铁片运输到金盛钢业出售，再将货单发送给胡某，胡某将货款7840元转到林振培指定的账户。2019年3月29日，林振培在用叉车搬运铁片到货车上时，叉车失控从工作区域滑出侧翻到天源釉料公司厂区门口闽清县白中镇攸太村到的连接处的道路上，林振培被叉车压倒导致左腿受伤。受伤当日，林振培被送往福建省福州市Ｏ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左小腿毁损；3.左股骨髁上开放性粉碎性骨折；4.左髌骨骨折；5.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出院时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换药至伤口完全愈合（每3天1次，术后14天拆线）；3.定期复查（术后3／6／12月），视复查情况决定拆除外固定架时间及安装假肢时间；4.院外继续抗感染治疗；5.门诊随访。住院期间，林振培共支付了医药费147314.17元。 本案在审理期间，林振祥提交对事故叉车的安全状态痕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书。法庭依法定程序报请相关部门办理鉴定机构的选取。经摇号，首选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备选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后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和福建立信司法鉴定所均以无法开展鉴定工作为由不予受理。本案在立案时，根据林振培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经释明，林振培表示不同意变更案由。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林振培以其与林振祥之间系雇佣关系为案件性质提起诉讼,要求林振祥承担因雇佣关系导致其身体受到损害的民事法律后果。经审理本院认为，林振培与林振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前述已进行阐明，现因林振培不同意法庭变更案由进行审理，故林振培要求林振祥以雇主身份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林振培认为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油罐有大量存油流到操作的地面导致叉车打滑翻车，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操作区域的地面并没有大量油污，理由前述已进行阐明，因此事故发生原因并非林振培所述系因地面油污导致车辆打滑侧翻，故林振培以此为由要求天源釉料公司和高学书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国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振培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林振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美玲 人民陪审员  余圣标 人民陪审员  黄锦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刘赞强 书 记 员  黄 瑜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