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302号 原告陈启忠，男，1946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胡福英，女，1949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长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长兴街**。 负责人顾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颖，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坚，江苏吴中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启忠、胡福英诉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长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桥街道）民政行政管理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同年7月12日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9日、2020年5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启忠、胡福英，被告长桥街道委托代理人孙坚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张丽参加第一次庭审，后被告变更委托代理人为刘颖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启忠、胡福英共同诉称：二原告住本市××××号，祖传至今150多年，祖坟在宅基地院内。2019年5月24日，在被告的组织和支持下，施工单位挖掘原告家祖坟并抢夺尸骨，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擅自挖掘原告祖坟及抢夺尸骨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归还尸骨，赔偿精神损失5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二原告的祖坟位于案涉工地范围内；2.告示、公示，证明被告明知系二原告祖坟仍强行挖掘并抢夺尸骨；3.照片打印件4份，证明2019年5月18日工地老板在二原告的指认下挖出两口棺材（系原告陈启忠等四人于60年代末放置于槟屋后院的坑内）；4.上访、信访材料13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份及笔记整理材料，证明二原告就祖坟宅基地等事项数次向不同机关反映情况；5.照片打印件，其中第1页证明2019年3月27日二原告在涉案地块拉横幅订木板表明系其祖坟；第2页证明2019年5月24日上午数位民警强行阻止原告胡福英收尸骨；第3页证明2019年5月24日上午10时许，数名城管守在二原告家门口不准其外出；第4页证明原告胡福英在祖坟前哭泣，数名民警、城管强行将其拉出；第5页证明2019年5月18日二原告在祖坟前立了祖父母的碑；第6页证明2019年3月27日原告拉横幅和告示，围墙路边系二原告房屋；第7页证明2019年5月24日被告强行抢夺二原告祖父母装尸骨的袋子；6.照片2张，证明二原告为安置祖父母的尸骨早已经准备好缸桶；7.证明，证明经二原告指认挖出其祖父母棺材，二原告于2019年5月21日向长桥政法办公室信访科（以下简称街道政法办信访科）反映祖坟问题；8.收条，证明2019年5月18日挖祖坟时二原告付给挖机驾驶员100元；9.航拍图、平面图及证人证言，证明二原告祖坟所在地块原先并非吴县市长桥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长桥供销社）所在地；10.照片打印件1份，证明2019年5月19日工地老板叫挖机回土复原情况。第二组证据：1.长桥公社建房申请报告呈批表、吴县农村宅基地报批表、苏州市规划局报建图（其中虚线处系原告自行标注），证明尸骨存放位置；2.照片，证明照片中的房屋属二原告所有，位于老马路边上，房屋东边系后院；3.电话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5月18日胡福英拨打110、苏州市吴中区长桥龙桥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龙桥居委会）书记电话，反映祖坟情况；4.张海根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棺材安置于二原告家槟屋后院。 被告长桥辩称：1.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施工单位挖到的两口棺材与其有亲属关系。案涉地块系一宗国有土地，已拆迁平整十年，2017年由苏州银行拍卖取得，而2007年拆迁之前，该土地使用权属于长桥供销社，建设一处营业超过二十年的旅馆。若原告祖传宅基地及祖坟在此，原告应当早已提出，故原告主体不适格。2.长桥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地块属于苏州银行，施工单位在施工时发现了两口无主棺材。龙桥居委会接报后查阅原地块使用权人是否同此有关联，又张贴告示寻找家属，在无人认领的情况下由社会事业局民政部门按无主棺材先行火化并存放公墓塔陵。可见被告并非上述行政法律关系中的一方，也未以自己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更未对原告作出任何侵权行为，故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国有土地所有权证；2.房地产平面示意图；3.房屋拆迁房地产成本法分户评估表；4.建设用地规划设计意见书；5.航拍图（2007年），证据1-5证明涉案土地2007年拆迁前的所有权人及房屋状况，2017年在公开拍卖前案涉地块已经被平整。第二组证据：1.中共苏州市吴中区委吴委发[2002]47号《关于在全区开展公墓清理整治工作的通知》，证明该份通知第二条第四项涉及农户利用承包地、承包山和自留地、自留山制作的墓穴等零星散坟的处理方式，该份文件发布后由当地社区居委会对照执行，当时未发现涉案墓穴情况；2.现场照片1张（拍摄于第一次庭审后一周内），证明原告房屋位置离发现尸骨位置相距三、四十米；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向苏州市殡仪馆说明对遗骨进行火化的相关情况；4.苏州日报，证明龙桥居委会于2019年5月18日向报社提交《告示》后的刊登情况；5.签收单，证明长桥公墓管理办公室接收涉案尸骨骨灰盒两只；6.航拍图（1997年），证明1997年至2007年拆迁时，发现尸骨位置有建筑物，该建筑物同原告建筑物之间有三、四十米的距离。 本院分别于2020年3月13日、4月16日向龙桥居委会副主任潘其明，长桥政法办信访科钱元、郁黎江，长桥社会事业局民政科张丽，长桥派出所民警张学武作询问调查形成调查笔录四份。 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所举第一组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5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相关征地批文；对第二组证据1表示没有接到相关通知，若有通知会按照要求迁坟；对证据2中标示的尸骨地点不予认可，实际地点至施工围墙东西方向23.4米（围墙至二原告房屋距离8.6米），至老马路距离7.5米，至二原告房屋近30余米；证据3、4真实性无法核实，涉案尸骨并非无人认领，二原告早已向龙桥居委会反映系其祖坟；证据5恰恰证明被告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处理尸骨，侵犯其合法权益；对证据6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标注地点并非尸骨安置地点，尸骨并非埋于长桥供销社下方，而在与原告房屋平行处的空地下方。 对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被告对证据1-3、6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8、10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证据5中的照片无时间显示，无法证明原告所述情况；对证据7证人证言的形式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9中的航拍图无异议，对平面图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尸骨在长桥供销社下方。对第二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离二原告房屋三、四十米的土地系其宅基地范围；认为证据2照片中的房屋并非二原告房屋；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对于本院所作调查笔录，原告认可潘其明陈述“发布告示前曾到原告处了解情况”的事实，同时认为通过当时的执法记录仪可以证明二原告要求龙桥居委会解决祖坟迁移问题；认为5月21日二原告向街道政法办信访科信访，要求妥善解决祖坟问题，当时郁黎江不在现场；根据张丽的陈述，5月18日长桥社会事业局已经知晓尸骨系二原告亲属，却至10月8日才出具情况说明，并不合理。关于张学武的笔录，认为施工现场有摄像头，可以证明被告违法挖坟的事实，涉案棺材并非无主坟墓。被告对调查笔录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所举第二组证据3-5、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2中的告示、证据4中向街道政法办信访科的信访记录及本院所作询问笔录反映2019年5月18日发现尸骨至5月24日处置尸骨的经过，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所举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否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所举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苏州银行建设工地（原运河风光带拆迁地块）施工时在距二原告现有房屋30余米处挖掘到两口棺材。二原告于同年5月21日至长桥政法办信访科反映两口棺材系其祖坟，要求被告提供新址安放尸骨，并责令工地立即停止施工。2019年5月22日，经长桥社会事业局民政科指导，龙桥居委会在建设工地张贴告示，告知家属于同年5月23日前认领棺材并做好搬迁事宜，若无人前来认领，该两口棺材将以无主坟墓，按民政部门相关规定处理（寄存于公墓塔陵）；同时也在苏州日报上刊登相关告示。同年5月24日，因无家属前来认领，经施工方负责挖掘后，龙桥居委会、长桥派出所及苏州市殡仪馆等单位工作人员，将遗骨送至苏州市殡仪馆火化，后分别装入两只骨灰盒存放于长桥公墓安息堂，所涉火化及骨灰盒的存放费用由长桥及其社会事业局民政科先行支付。因认为被告擅自挖掘其祖坟并抢夺尸骨违法，二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桥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行政机关对于尸骨的处置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被告是否适格问题。根据长桥向苏州市殡仪馆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所作询问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长桥在尸骨处置过程中处于组织、领导地位，经其授意和协调，街道政法办信访科处办信访事项；街道社会事业局民政科提供指导意见；龙桥居委会发布告示，并与长桥派出所等单位一同将尸骨送至殡仪馆火化并寄存骨灰盒，相关费用由街道及其社会事业局民政科先行支付，上述部门在长桥的组织领导下共同参与实施了处置尸骨的行为，故长桥应为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原告是否适格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接待来访登记表，本院所作询问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在工地挖掘出两口棺材后，二原告曾向街道政法办信访科信访祖坟事项，结合二原告对于尸骨地点的指认和对埋放尸骨位置及情形的描述，可以表明二原告与涉案尸骨的处置行为具有一定的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被告处置尸骨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为妥善处理涉案工地施工过程中挖掘到的两口棺材，被告通过社会事业局民政科指导龙桥居委会现场、登报公示后，因在给予的期限内无人前来认领和搬迁，为不影响项目的正常施工建设，被告组织相关单位及工作人员将尸骨送至殡仪馆火化并将骨灰盒存放于长桥公墓安息堂，该代为处置行为并无不当。对于二原告主张两口棺材并非无主坟墓，不应当未经其同意擅自挖掘火化处理的观点，本院认为，二原告确系在棺材被挖出后向街道政法办信访科信访，指认棺材系其祖父母尸骨，但在告示发布后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办理认领和搬迁事宜，导致被告代为处置行为的发生，二原告应当承担不予配合处理所带来的相应后果，故其请求确认被告擅自挖掘并抢夺尸骨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被告在处置过程中虽无明显违法情形，但在二原告已经提出信访事项以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应当更加谨慎对待，注重与当事人的沟通，在处置时间和方式上采取更为人性化的措施。另外，对于骨灰盒领取等后续事项，被告应予妥善处理。 关于原告提出精神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的违法行为，鉴于被告代为处置尸骨行为并无违法情形，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启忠、胡福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启忠、胡福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李向阳 审 判 员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时福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吴凤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