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民再10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郝立艳，女，汉族，1982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委托代理人尹柱刚，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向往，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邱浩，男，汉族，1975年2月5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沙坪坝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生，男，汉族，1952年4月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重庆市北碚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英，女，汉族，1955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重庆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宇，男，汉族，1981年5月14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申诉人郝立艳因与被申诉人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的（2017）渝0103民初字第70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9]50850000047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渝05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邢光旭出庭。申诉人郝立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柱刚、向往，被申诉人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第一，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剥夺了郝立艳的辩论权利。法律规定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穷尽一切送达方式后（如直接、留置、邮寄送达等方式）均无法送达时，才能适用公告送达。本案中，原审法院仅通过邮寄方式向郝立艳进行送达未果的情况下，径行进行公告送达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款30万元为王洪宇和郝立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从该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来看，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特征之一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包括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意思表示等与家庭利益有关的情形，即确定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不仅以债务形成的时间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而应综合考虑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检察机关查明，邱浩委托他人将30万元转到王树生的银行账户，王树生收到30万元的次日即全部转账支付给谭大淼。可见，王树生、王洪宇向邱浩借款是应王树生的需求而产生且由王树生使用，并未用于王洪宇和郝立艳的家庭共同生活。王树生与王洪宇虽系父子关系，但王洪宇已经成年并独立生活，王洪宇、郝立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独立的家庭，没有证据证明该家庭与王树生使用该笔借款有法律上的利益关联。郝立艳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既无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未参与借款，更无事后追认，故该债务不属于王洪宇、郝立艳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认定本案所涉借款为王洪宇、郝立艳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2017）渝0103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条第二项、第九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郝立艳申诉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三项内容，驳回原审原告邱浩对郝立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尽到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资料送达义务，采用缺席开庭审理程序违法。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原审没有查清借款协议上约定的借款收款账号户主，导致错误认定郝立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借款收款账号均是王树生，王树生将该笔借款转给了谭大淼，郝立艳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该笔借款没有用于王洪宇和郝立艳的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郝立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三，2018年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夫妻债务的认定进行了规定，该解释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涉案金额高达30万元，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了郝立艳的家庭日常生活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郝立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申诉人邱浩辩称，原审程序合法，判决内容正确，应予以维持。我委托亲戚刘永明向王树生催收尚欠的借款，王树生于2015年8月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误写为“我向刘永明借款”。被申诉人王树生辩称，原审程序不合法，判决内容有误，郝立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对原审判决中关于王树生的部分均无异议。被申诉人李建英辩称，原审程序不合法，判决内容有误，郝立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李建英的部分均无异议。被申诉人王洪宇辩称，原审程序不合法，判决内容有误，郝立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对原审判决中关于王洪宇的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邱浩与王洪宇、王树生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洪宇、王树生向邱浩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3年8月15日止；借款利息为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约定期限的，王洪宇、王树生以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给邱浩；借款支付方式为邱浩委托他人或单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0万元划入王洪宇、王树生共同指定的账号为62220831000********的银行账户内；邱浩向王洪宇、王树生追偿借款及主张债权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委托调查费、交通费及一切相关费用）均由王洪宇、王树生承担等内容。王洪宇、王树生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协议签订后，邱浩委托徐义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本案借款30万元转入王洪宇、王树生共同指定的账号为62220831000********的银行账户内。还款期限届满后，王洪宇、王树生于2013年9月29日归还150000元。因未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王树生遂于2015年8月3日向邱浩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载明：“2013年5月16日我向刘永明借款300000元。尚欠款150000元。我承诺：余下部分本息于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分期逐笔归还，每月还款不低于壹万伍仟元，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债权。承诺人：王树生”。另查明，王树生与李建英于197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王洪宇与郝立艳于2007年2月16日登记结婚。《还款承诺书》出具后，王树生及王洪宇均未再还款。邱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于2017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原审认为，王洪宇、王树生向邱浩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邱浩亦已经委托徐义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该30万元借款至王洪宇、王树生共同指定的账号为62220831000********的银行账户，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王洪宇、王树生应当按《借款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出借后，王洪宇、王树生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王树生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仍未按约还款，邱浩请求王洪宇、王树生立即归还剩余借款本金1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约定期限的，王洪宇、王树生以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给邱浩。”现邱浩自愿请求支付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关于李建英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发生在王树生与李建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树生、李建英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王树生个人债务，故李建英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郝立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债务发生在王洪宇与郝立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洪宇、郝立艳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王洪宇个人债务，故郝立艳应当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郝立艳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邱浩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洪宇、王树生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邱浩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被告李建英对判项一确定的王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郝立艳对判项一确定的王洪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再审过程中，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郝立艳所居住小区物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入住证明》，拟证明郝立艳在本案原审诉讼期间一直居住在南岸区双峰山路3号8幢2单元23-3；证据2、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现场勘验笔录及五张照片，拟证明郝立艳居住的地址一楼大厅处设有业主信报箱，可用于收寄邮件。申诉人郝立艳及被申诉人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对抗诉机关所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申诉人郝立艳在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离婚证，拟证明郝立艳与王洪宇已于2015年8月4日离婚，王洪宇的个人债务不应当由郝立艳承担。证据2、借款协议指定的账户的开户信息，账户流水，拟证明本案借款是由出借人直接打给王树生的，王树生第二天打给了案外人谭大淼。被申诉人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对郝立艳所举示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申诉人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在再审中未举示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抗诉机关所举示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郝立艳所举示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17日，王树生向谭大淼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4日，郝立艳、王洪宇登记离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邱浩与王树生、王洪宇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再审中，邱浩、王树生、李建英、王洪宇、郝立艳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对原审判决的第一、二判项也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郝立艳是否应当对原审第一判项确定的王洪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原审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判决，故本案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郝立艳主张不应承担王洪宇在夫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再审中，郝立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或系王洪宇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的情形，故郝立艳应当对原审第一判项确定的王洪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存在的程序问题已经在重审中得到纠正，故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作出的（2017）渝0103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伟审 判 员  赵利利人民陪审员  曾炎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郭海玲书 记 员  冉韵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