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大平，男，198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天门市，现常住沧源佤族自治县勐省镇农贸市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琴，云南聚盈（凤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芬，女，1983年7月28日，住湖北省天门市，现常住沧源佤族自治县勐省镇农贸市场，系严大平妻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东，男，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邵阳县，现常住沧源佤族自治县勐省镇廉租房一栋1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云南源远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严大平与上诉人罗振东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琴、刘利芬，上诉人罗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大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罗振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1、医疗费1070.5元系严大平被打后，就诊过程中医院开具处方在医院购买的药物，用于活血化瘀，并非严大平自行在外购药，应予支持。2、一审未按照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严大平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依据。严大平受伤、住院、转院、治疗期间一直由妻子刘利芬陪护照料，严大平及妻子刘利芬在沧源勐省销售服饰，领取了工商营业执照，罗振东认可上述事实，同意严大平的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应当根据刘利芬所从事的批发零售业工作来计算相应的误工费，而不是按照农、林、牧、渔行业计算。一审判决中按照166元／天计算护理费，理由是罗振东认可166元／天，赔偿标准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而不是罗振东认可多少就是多少。3、一审仅认可交通费280元，无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严大平到耿马县人民医院、临沧市人民医院治疗、到昆明诊治，期间必然产生大量车费。严大平提交了大量发票，有一部分是手撕发票，但这不是严大平能够选择的，由于部分出租车提供不了机打发票，严大平所提供的发票都能够准确说明时间和目的地，并非随便拼凑，因为客车都是整点发车，很多情况下坐不到，严大平只能坐网约车或者打车，即便说有部分发票是手撕发票，不予认可，但有部分发票是正规的，包括4张在昆明打出租车的发票是正规机打发票金额为58.1元，以及网约车发票金额为1600元，应得到支持。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应根据实际情况，参照客运站的票价，勐省到耿马是15元／人，2人往返一趟60元；勐省到临沧的客车票是55元／人，2人往返一趟就220元；往返临沧市医院到青华医院，一趟至少20元；沧源到昆明客车票288元／人，2人来回一趟就将近1152元，而且某些地方不止往返一次。一审认可严大平到临沧、到昆明治疗的事实，却只支持严大平280元的交通费毫无道理。4、一审认定严大平存在过错，让其承担3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公平。罗振东殴打严大平导致耳廓裂伤，听力下降，肋骨骨折，应承担全部责任,严大平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的起因就是罗振东抄袭他人在先，严大平在自家店铺自言自语，未指名道姓,罗振东从对面冲过来到严大平家的店铺，用手指戳别人的脸挑衅,严大平用手挡开、反抗,罗振东就用木棒殴打严大平，还邀约其亲属一起参与殴打。但沧源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严大平动手打了罗振东一拳，随后罗振东用木棒殴打严大平头部，完全是偏听偏信，不公平，因为派出所的认定不够客观公正，严大平拒绝签字，一审却依然采纳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严大平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罗振东辩称：除罗振东的行为未造成严大平前肋骨骨折的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判决合法，严大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罗振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重审；二、诉讼费用全部由严大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9年6月14日，罗振东与严大平打架一事，案发期间罗振东只是伤到严大平左侧耳廓及左侧耳廓旁的头部，并未伤到严大平的胸部，案发时当地派出所做出了调查，记录了当时的事实，2019年6月14日11时30分许，在勐省农贸市场内双方发生口头争执，严大平动手打了罗振东头部一拳，随后罗振东随手用木棒殴打严大平的头部，造成严大平头部左耳外耳道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及轻微颅脑损伤的违法事实。在民警调查期间内严大平未提及胸部疼痛的事实，一个正常人肋骨断了疼痛程度无法想象，不可能肋骨断了还能够拿着刀跑的飞快地追砍罗振东，把车砍成那样，隔壁邻居都看见、都知道，请法院明查。2、根据严大平提供的医疗资料记录，严大平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15时25分至2019年6月20日09:00在耿马县人民医院住院检查病历报告，2019年6月24日15时30分至2019年7月8日10时00分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检查病历报告，2019年7月9日17时21分至7月23日08时01分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报告。案发当时6月14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三所医院都没有检查出严大平左侧第5前肋骨骨折的事实，也没有对肋骨进行过相关治疗，三所医院都具有绝对的权威性。严大平2019年8月6日在云南圣约翰医院检查报告单检查出第5前肋骨骨折，在这段时间期内严大平不知如何受伤（被人打或自己撞），没人知道，没人清楚，只有严大平自己清楚肋骨伤如何造成，三次检查均未向派出所汇报胸部疼痛，后拘留期间也未向警察汇报，也未向罗振东说明。严大平爱闹事、爱斗殴、爱吵架，三翻五次到罗振东店门口骂人、挑事，隔壁邻居都知道。综上，罗振东确实没有打到严大平肋骨部位，罗振东的行为未造成严大平前肋骨骨折。严大平辩称：在耿马医院和临沧医院，严大平陈述胸口疼痛，资料上并没有清晰认定，是打了问号，直到去了云南圣约翰医院才检查出来，严大平是去就医，不是到处乱跑，诊断过程及资料都交民警备案，严大平的伤情就是罗振东打伤的。严大平在农贸市场做了三年，没有与邻居发生过争议，而罗振东才来了一年，请求驳回罗振东的上诉请求，支持严大平的上诉请求。严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8619.1元（费用明细：1.医疗费23473元；2.后续治疗费：2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4.误工费：446元×60天=26760元；5.护理费：446元×20天=8920元；6.营养费：100元×30天=3000元；7.交通费：4946.1元；8.住宿费：2220元；9.餐饮费：3000元；10.律师费：5000元；11.鉴定费：1800元；12.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9年6月14日，原、被告在沧源县发生口角，原告严大平动手打了被告罗振东头部一拳，随后被告罗振东用木棒殴打原告严大平头部，造成原告严大平外耳道挫裂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及轻微颅脑损伤，原告用刀子追赶被告罗振东未果，便将被告罗振东车牌号为ＥＣ×××××的小轿车后挡风玻璃及右边前后玻璃砍坏，造成罗振东受轻微伤及车辆受损的违法事实。原告严大平因殴打被告罗振东被沧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3日，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行政拘留5日，被告罗振东因殴打原告严大平被沧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6日。原告受伤后到沧源县中心卫生院进行治疗，花费治疗费17.5元，后又由沧源县中心卫生院救护车于2019年6月14日送至耿马县人民医院，同时支付救护车费用360元，并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20日在耿马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8062元。后又于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8日转至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856.49元。之后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检查花费2221.26元，2019年7月29日在沧源县人民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158元；2019年8月6日在云南圣约翰医院做ＣＴ检查,花费检查费用450元，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17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检查费用968元；期间原告在临沧住院及在昆明检查治疗住宿费为：临沧住宿费为500元，昆明住宿费为200元。后经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严大平需后期医疗费约2500元；2.误工期限评定为6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30日。另查明，原告与其妻子刘利芬领取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在沧源县，从事服装、鞋、帽、包、针织品、日用百货零售，严大平为农业人口。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做生意产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原告严大平先动手打了被告罗振东，后罗振东才殴打原告严大平，导致原告严大平受伤。原告因殴打被告被沧源县公安局被处以3日行政拘留，被告罗振东因殴打原告严大平被沧源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6日。因此，原告对自己受伤承担次要责任，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受伤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30%责任，被告罗振东对原告受伤损失应当承担70%的责任；对于原告严大平损失费用的问题，被告只认可在沧源县中心卫生院、耿马县人民医院和临沧市人民院产生的费用，予以确认。但被告不认可原告在其他医院检查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经过住院治疗，但之后到其他医院检查治疗的费用也属于正常的医疗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因此，对被告罗振东殴打原告严大平受伤产生的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于在勐省卫生院377.75元（含救护车费用360元）、耿马县人民医院8062元、临沧市人民医院9856.49元、沧源县人民医院158元、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检查花费2221.26元、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检查费用968元、云南圣约翰医院做ＣＴ检查费用45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遵医嘱购买的药物的费用1070.5元，不予支持）；2.后续治疗费2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4.误工费26760元（446元／天×60天）；5.护理费3320元（166元／天×20天，被告认可每天为166元）；6.营养费1500元（50元／天×30天）；7.交通费因被告只认可在耿马县人民医院和临沧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交通费，原告未提供有效的交通费用票据，但被告认可勐省到耿马一次两人60元、勐省到临沧1次两人220元，予以确认；8.住宿费1320元（虽然被告在临沧的住宿费为500元，但被告认可在临沧住院期间的住宿费1120元，予以确认，原告在昆明检查治疗期间住宿费为200元）；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61573.5元；对于餐饮费、律师费、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被告应当赔偿原告43101.45元（61573.5元×70%）。对于被告提出的自己也受伤及车辆损伤的经济损失，被告未提起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严大平各项经济损失43101.45元；二、驳回原告严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6元，减半收取443元，由原告严大平承担216元，由被告罗振东承担227元。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骨折是否为罗振东行为造成；二、严大平支付的1070.5元医疗费应否支持；三、护理费按166元/天的标准计算是否正确；四、严大平主张的交通费应如何认定；五、对严大平的损失责任应如何分担。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骨折是否为罗振东行为造成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严大平与罗振东因做生意发生争吵，严大平先动手打了罗振东，后罗振东殴打严大平，导致严大平受伤住院治疗，且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临市医鉴技字（2019）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亦载明：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骨折是由此次损伤导致，而严大平与罗振东二人均因该事实被公安机关分别进行了行政处罚，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罗振东的行为与严大平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罗振东主张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骨折不是其行为所致，而罗振东作为赔偿义务人，对严大平到云南圣约翰医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罗振东未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严大平支付的1070.5元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严大平受伤后，在耿马县附属医院检查治疗过程中，始终自述其胸部疼痛，但均未查出病因，后在云南圣约翰医院做ＣＴ检查，诊断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陈旧性骨折，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临市医鉴技字（2019）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严大平左侧第5肋前肋骨折是由此次损伤导致，故此，严大平遵医嘱购买药物的费用1070.5元为必要和合理费用，应认定为严大平的损失。三、关于护理费按166元/天的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严大平、刘利芬夫妻二人系个体工商户，诉讼过程中，严大平并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伤害造成二人经营的沧源勐省天茂服装店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已确认严大平的误工费参照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46元/天计算，结合本案实际，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223.6元/天计算，故，严大平的护理费为：4472元（223.6元/天×20），一审法院以罗振东认可166元/天计算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严大平主张的交通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严大平为证明其交通费支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70张交通费单据，经本院审查，大部分相关单据均非正式发票，一审法院未按查明的事实及相关单据依法确认严大平合理的交通费支出不当，故，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严大平因治疗需要产生的必要合理交通费，从勐省到耿马15元/人，往返一次/二人，合计15元×2×2=60元；沧源到临沧55元/人，往返两次/二人，合计55元×2×2×2=440元；从勐省到沧源20元/人，往返一次/二人，合计20元×2×2=80元；沧源到昆明客车票288元/人，往返一次/二人，合计288元×2×2=1152元；在临沧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交通费120元，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云南圣约翰医院检查治疗期间交通费58.1元。上述交通费合计1910.1元。综上一、二、三、四争议，本院确认严大平的总损失为：1.医疗费377.75元+8062元+9856.49元+158元+2221.26元+968元+450元+1070.5元=23164元；2、后续治疗费2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误工费26760元；5、护理费4472元；6、营养费1500元；7、交通费1910.1元；8、住宿费1320元；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65426.1元。五、关于严大平的损失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严大平与罗振东相互殴打的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沧源自治县公安局沧公（勐省）行罚决字【2019】100号、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认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本案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认定的事实确认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相互殴打，被侵权人严大平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严大平应对自己受伤承担次要责任，罗振东承担主要责任，为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罗振东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罗振东对严大平受伤损失应当承担70%的责任，严大平自行承担30%责任，该责任分担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因一审法院对严大平部分损失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罗振东应当赔偿严大平45798.2元（65426.1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严大平关于1070.5元医疗费、护理费及交通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罗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沧源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7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罗振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严大平各项经济损失45798.2元；三、驳回严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6元，减半收取443元，由严大平负担193元，罗振东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严大平负担386元，罗振东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李 明审判员  李世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