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翔，男，198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丽，女，1971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仁，山东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山东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翔因与被上诉人张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705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7月，经交通银行鸢飞路支行营业员贾磊介绍，上诉人与案外人张静达成买卖票据的约定：上诉人向案外人交付票面价值为40万元的票据，案外人张静向上诉人支付对价389200元。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静系亲姐妹关系，故案外人张静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账号向上诉人支付的票据买卖款389200元。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见过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已经将涉案的票据交付给案外人张静。2014年7月8日，案外人张静向上诉人出具证明“今收到四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肆拾万元整，张静2014.7.8”，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将金额为肆拾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案外人张静，其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号码为：32639636、23395560、23395559、23395562、23395563，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未支付被上诉人票据款的事实。（3）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其向上诉人转账的记录，未提供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其他证据材料，甚至未提供买卖合同的标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未查明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交易标的等基础要件，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静是亲姐妹关系，对于案外人张静使用其银行卡进行票据买卖付款的行为是明知的。在案外人张静已经收到上诉人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以未收到上诉人交付的票据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属于用虚假陈述的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2018年9月26日公布的《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希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追究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 张丽丽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通过妹妹张静从上诉人处购买四十万元的承兑汇票，买卖汇票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购买汇票后，将汇票转让给了潍坊旺鑫置业有限公司，其中一张汇票（票号为32639636）价值20万元，该汇票在流通过程中被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该公司凭判决取得汇票款，后票据权利人潍坊德润建材有限公司向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索赔，该公司赔偿后又以潍坊旺鑫置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张丽丽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在该案中张丽丽多次找本案上诉人高翔，要求其出具出卖给被上诉人20万元汇票的证据，高翔对此不予出具，该案（案号2019鲁07民终1329号）在审理过程中认定被上诉人张丽丽系非法取得该20万元汇票，判决张丽丽向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赔偿20万元，该案已经执行。（2019）鲁07民终1329号案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张丽丽系从高翔处合法取得该票据，被上诉人才提起该案，本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承认卖给被上诉人（2019）鲁07民终1329号案件涉及的32639636号汇票，如果上诉人及时如实向被上诉人出具卖给其（2019）鲁07民终1329号案件中涉及的32639636号汇票的证明，被上诉人就不会被判决向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责任。 张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张丽丽与高翔之间的票据买卖合同，高翔返还张丽丽购买票据款1892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诉讼费用由高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张丽丽通过本人账户向高翔账户转账389200元。张丽丽主张该款系张丽丽从高翔处购买价值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款，高翔只交付张丽丽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另有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至今未支付，要求高翔返还其余买卖票据款189200元。高翔则主张与张丽丽不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高翔系与案外人张静发生的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张静只是使用张丽丽账户或者委托张丽丽付款，高翔已将票面价值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张静。一审法院限高翔在规定期限内对其主张提交证据，高翔未予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张丽丽与高翔均系自然人，双方并无业务关系，张丽丽主张本案为以票据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纠纷，高翔虽然主张与张丽丽不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高翔系与案外人张静发生的票据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将涉案票面价值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案外人张静，但是高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高翔对收到的张丽丽款项系买卖票据款并无异议，仅是对付款人即合同的相对人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丽丽与高翔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合同关系，依法予以确认。张丽丽以389200元的价款从高翔处购买价值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张丽丽即通过银行向高翔支付389200元，高翔只交付张丽丽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另有相应的价值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至今未支付，此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故张丽丽于2019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权利之日，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张丽丽向高翔支付价款后，至其起诉之日，近五年时间里未能取得相应价值的票据，张丽丽与高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张丽丽要求解除与高翔之间的票据买卖合同，高翔返还剩余购买票据款18920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丽丽主张高翔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9日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因双方对何时交付票据、何时退还购买票据款无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可自张丽丽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高翔实际付款之日止。高翔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张丽丽涉案款项交付的银行卡2017、2018年的交易记录，用于证明涉案款项转账前后还有张丽丽向高翔的多次转账记录，用于证实张丽丽仅提供账户付款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因银行卡的转款行为存在多种性质，可以由案外人张静借用张丽丽的账户与高翔交易，也可以由张丽丽与高翔交易，即使有其他转账记录，也不能由此即否认高翔与张丽丽的本次票据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高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丽丽1892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高翔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4元，由高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五张，证明上诉人将涉案的票面价值为肆拾万元的承兑汇票已于2014年7月8日交给被上诉人妹妹张静，上诉人已履行完与案外人张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389200元系张静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向上诉人支付该票据买卖合同的对价，上诉人与案外人张静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买卖的主体是张静，因为作为买卖合同买方主要义务是支付款项，该买卖汇票的款项389200元是被上诉人张丽丽支付的，买方应是张丽丽，张静作为张丽丽的妹妹代为从高翔处领取银行承兑汇票，符合交易情理，上诉人所说的张静借用银行账户是不成立的，银行账户没有借用。 被上诉人提交已生效判决三份，案号分别为（2014）顺民催字第5号、（2018）鲁0704民初1705号、（2019）鲁07民终1329号，证明案涉票据32639636系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票据。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8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面值共4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5张，票号分别为3130005132639636（面值200000元）、3050005323395563（面值50000元）、3050005323395562（面值50000元）、3050005323395560（面值50000元）、3050005323395559（面值50000元），被上诉人于同日向上诉人支付了389200元的价款。 张丽丽购买票据又进行了转让，其中票号为3130005132639636的银行承兑汇票在流转过程中，被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顺民催字第5号民事判决，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凭该判决取得案涉汇票款；后票据权利人潍坊德润建材有限公司向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索赔，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704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判决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返还潍坊德润建材有限公司款项200000元及利息；潍坊德润建材有限公司系在履行与潍坊旺鑫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中获得票号为3130005132639636的银行承兑汇票，潍坊金龙用呢有限公司赔偿潍坊德润建材有限公司后，又以潍坊旺鑫置业有限公司和本案被上诉人张丽丽为被告向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该院作出（2018）鲁07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认定潍坊旺鑫置业有限公司系以194800元对价（当天向张丽丽付款389600元获得包括票号为3130005132639636汇票在内共计400000元的承兑汇票）从张丽丽处转让获得票据，张丽丽虽主张系从高翔处取得，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能认定张丽丽系合法持有该承兑汇票，从而判决张丽丽向潍坊金龙工业用呢有限公司返还票据款200000元及利息。张丽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9）鲁07民终132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了张丽丽的上诉请求。张丽丽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面值200000元的票号为3130005132639636的银行承兑汇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面值200000元的承兑汇票，故其一审以未收到票据为由要求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返还票据购买款的主张即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上诉人主张与其交易的系被上诉人妹妹张静，并提供了张静签字的收到条一张。被上诉人则主张其妹妹仅是代其从上诉人处领取票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票据的转让款系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给上诉人，案涉票据虽是张静签收，但因张静系被上诉人妹妹，被上诉人委托其收取票据符合常理，再者从已生效判决看，案涉票据的后续转让系从被上诉人处流转，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一审判决对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问题，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看，因已生效判决未采信其关于从上诉人处获得票据的主张，被上诉人为证明从上诉人处购买案涉票据才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翔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丽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元，均由被上诉人张丽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