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万安山野生动物欢乐世界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寇店镇掘丁路马寨南段。法定代表人：王敬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祥，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贾向锋，男，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成伟，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万安山野生动物欢乐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向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祥，被上诉人贾向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苑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安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安山公司的原审本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贾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顺序认定错误。双方在2016年9月份签订《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贾向锋实际经营一年时寇店镇政府或是如贾向锋陈述的派出所以没有行政许可为由,禁止贾向锋继续经营停车场。后贾向锋以此为由,采取封门跟踪等手段逼迫万安山公司签订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工程量及清单量属实,价格请进一步审核,最终有财务总经理审核决算”。此后贾向锋多次要求财务总监为其进行决算,但因为万安山公司资金紧张,短期无力支付,万安山公司在2017年10月9日就与贾向锋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仍欠部分工程款共计70万元,经双方确认并办理手续后,用以抵偿以上部分土地租赁承包费”,该70万元是将结算单上载明的693185元粗略计算成整数而来。故整个交易是从先签订《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被迫出具693185元的结算清单→达成《土地租赁合同》这样一个顺序。双方并不是以决算清单来代替《土地租赁协议》,只能理解为对《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和终止执行。这一点贾向锋在其答辩词中已明确自认，说明双方根本就没有合意解除过《土地租赁协议》。二、决算清单上载明的693185元不能作为法院判决返还给贾向锋的最终金额。清单上载明“工程量及清单量属实,价格请进一步审核,最终有财务总经理审核决算”,在万安山公司财务还没有进行决算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款。且贾向锋在主张这个693185元前,已经实际经营停车场一年,其应当支付万安山公司第一年的租金20万元，贾向锋在这一年的违法收入应上交给国家。三、万安山公司不负责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寇店镇政府也没有执法权力禁止当事人履行《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协议》的标的对象仅仅是15亩地的使用权(万安山公司已经合法取得),而不是商业地的规划性质，若贾向锋想将原部分租用地变更为商住地,则应由其自行办理规划及批准手续并交足费用,万安山公司不承担为其审办报批责任。土地规划及批准手续是由政府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局等行政机关管辖,因没有合法的土地规划及批准手续进行违建的,处罚部门也不是寇店镇政府。四、法院不能直接、主动使用公权力去解除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合同,否则与契约自由精神相违背。贾向锋辩称：一、《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因政府干预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已经合意解除，对于贾向锋前期交付租金和停车场的投资建设费用，双方已经核算清楚，总经理赵心朝已经审核并且签字确认。所以万安山公司欠贾向锋693185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至于万安山公司上诉所称该结算单被迫出具不属实，该核算单是在万安山公司出具的，贾向锋作为个人没有能力挟持、逼迫一个公司出具文件，而且贾向锋缴纳的50万元租金和基础设施投资费用都是有相关转账流水和明细。另外对于《土地租赁协议》，因为农耕土地，不能作为商业建设用地开发，该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在商业街的筹备中就已经被政府叫停，因万安山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不具有出租条件，万安山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向贾向锋退还全部费用，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存在合意。二、693185元的核算单据，由万安山公司财务出具，总经理赵心朝签字确认，而且50万元租金贾向锋有收据凭证。核算单中各项明细清楚，可以说明真实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作为定案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万安山公司所说的贾向锋经营停车场一年，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众所周知万安山属于新开发的旅游项目，前期筹划工作进行不止一年，万安山真正开始营业的时间2017年4月2日，开业当天下午1点停车场收费权利就被取消，还是镇政府领导亲自带领执法人员到现场主持收费设备的拆除工作，所以根本就没有万安山公司所说的违法收入。三、合同的签订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必须具备出租条件，合同目的也必须是可以达成的，本案《土地租赁协议》，首先在农耕土地上开发建设商业街，擅自变更土地性质本身就是违法的，万安山公司在明知土地没有审批手续，不能开发建设的情况，将土地出租给贾向锋，不能满足承租人的要求和租赁目的，一审法院有法定解除的权利。合同签订后因为无法履行，万安山公司也一直答应将全部款项退回，再是以种种借口推脱，迟迟不予退款，所以双方也有合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万安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万安山公司不予返还贾向锋50万元租金；2.依法判决贾向锋投资兴建的一个停车场和附属设施归万安山公司所有；3.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等由贾向锋承担。贾向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万安山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解除《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和《土地租赁协议》；3.万安山公司支付给贾向锋693185元及利息124773.3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至本息全部履行完毕止）；4.本案诉讼费由万安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11日，万安山公司、贾向锋签订《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贾向锋承包万安山动物园园区附近停车场的经营权，承包方式为全包，贾向锋在承包期限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万安山不予干涉贾向锋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0月1日，共计五年，合同期满后，停车场经营权自动归万安山公司所有，如万安山公司因政策原因或因经营所需改变场地用途的，需要提前收回停车场，贾向锋应无条件退回，但万安山公司可转让其他停车场作为补偿；承包费为第一、二年分别按20万元、第三年23万元、第四年26万元、第五年29万元，总价款为118万元，第一年承包费自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支付，其余分别于每年6月6日支付给万安山公司；万安山公司应为贾向锋提供基础条件设施，包括通电、通路；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若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2016年9月14日，贾向锋向万安山公司支付停车场租金50万元。贾向锋因万安山公司未提供完善的基础设施，为此花去地坪修整费用142800元，后贾向锋又自行投资购买附属物，各项设备折旧后为50385元。以上贾向锋共计花费693185元。2017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中土地租赁费150万元，其中70万元用于抵扣万安山公司所欠贾向锋的工程款。因该停车场收费及租赁的土地缺乏相关行政许可，被寇店镇人民政府所禁止，后万安山公司给贾向锋出具决算清单方案一份，万安山公司补偿贾向锋合计费用693185元，并且加盖有万安山公司公章及万安山野生动物园欢乐世界工程管理中心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第二份《土地租赁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对第一份《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因土地缺乏行政许可，导致协议不能履行，贾向锋反诉万安山公司有权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且依据双方达成的决算清单方案可以看出双方对解除《土地租赁协议》和后续返还贾向锋租金50万、补偿贾向锋投资附属物达成初步合意，所以万安山公司要求不返还贾向锋50万元租金，不予支持。至于贾向锋投资附属物的补偿参照双方达成的结算清单方案，并不过高，故贾向锋要求万安山公司按照决算单上的693185元补偿贾向锋，予以支持。在万安山公司支付完上述款项后，贾向锋投资的停车场和附属设施应归万安山公司所有。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由于贾向锋、万安山公司未在最终结算单上约定逾期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贾向锋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万安山公司及贾向锋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万安山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向锋693185元及利息（利息以693185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在万安山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贾向锋在万安山公司处承包的停车场及其附属物归万安山公司所有；三、驳回万安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贾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万安山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979元，减半收取5989.50元，由万安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另查明，关于案涉停车场及附属物现状，贾向锋称，停车场由万安山公司实际经营，附属物与其没有关系；万安山公司称停车场双方均没有经营，处于闲置状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万安山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贾向锋承包经营的停车场被寇店镇政府以没有行政许可为由禁止继续经营。之后双方达成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中包含2016年的租金和2017年的预付租金及贾向锋施工的相应工程量。双方达成该结算清单的行为，视为双方对案涉《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万安山公司上诉称，该《停车场承包经营合同》未解除，不应返还50万租金的主张，与该结算清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万安山公司上诉称该结算清单系被迫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贾向锋承租案涉土地的用途为作野生动物园配套临时商业街区店铺的用途（旅游商店、休闲娱乐、农家乐食店、家庭旅馆等），因缺乏土地行政许可，合同约定的用途尚不能满足，故一审依据贾向锋的诉求判令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万安山公司上诉称应由贾向锋负责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系合同约定的贾向锋将租用土地变更为商住建设用地，为变更土地性质的审批，与合同约定的用途并不相同，对万安山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合同载明万安山公司欠付贾向锋工程款共计70万元，依照万安山公司的上诉意见，《土地租赁协议》签订顺序在出具结算单之后，则贾向锋主张万安山公司返还693185万元，并未超出《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范围，一审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因贾向锋自认未再经营案涉停车场，且停车场附属物与其无关，结合案涉停车场未取得合法经营许可的现状，一审判令案涉停车场及附属物归万安山公司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万安山公司可依据其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合同约定使用案涉土地，但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综上所述，万安山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洛阳万安山野生动物欢乐世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贾向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2（含反诉10732元）元，由洛阳万安山野生动物欢乐世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李丹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静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