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志，男，生于1973年4月29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桃梅，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华，女，生于1971年6月20日，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爱萍，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美森，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大志因与被上诉人吴春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大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桃梅、被上诉人吴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鲜爱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大志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待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6日下午从巴中到峨眉山建筑工地寻找劳务务工。同月8日，因上诉人有事需开车回巴中，被上诉人提出要搭乘上诉人的车，经上诉人数次拒绝后，叫被上诉人到成都市北门车站去搭车回巴中。被上诉人一再要求搭乘便车，被上诉人系免费搭乘，随即上诉人叫被上诉人拴好安全带，中途被上诉人擅自解开了安全带，造成不安全因素。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免费搭乘，是善事之举。车上除被上诉人擅自解开安全带后受伤，其余人栓有安全带未受伤，由此证明被上诉人有损害发生的故意。其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事发后，被上诉人在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28天期间，造成腹部切口和左侧背部切口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双肺下叶部分肺组织萎陷，支气管炎，这些症状不是交通事故原因所致，系三台医院和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一审判决规避医方和被上诉人的责任是不公平的，也是不合法的。3.被上诉人明显居住在巴中市恩阳区社，属农村人口，在无公安机关颁发的居住在巴州区的《居住证》或《暂住证》，无房管部门发的《租赁房登记证》和交纳房屋租赁费的专用发票，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务合同》和《工资表》等。一审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付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吴春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吴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9954.79元（含被告垫付44000元）、2.误工费26400（160元/天×165天）、3.护理费6600（110元/天×60天）、4.伙食补助费1740（30元/天×58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交通费1000元、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鉴定费及检查费3430.4元（2830元+600.40元）、9.伤残赔偿金202798.20元（30727元×20×33%）、1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共计352623.39元，扣减被告垫付44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308623.39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原告吴春华乘坐被告陈大志驾驶的川Ｙ×××××号车由成都往巴中方向行驶。9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成巴高速公路（川高速Ｓ2）91公里500米路段处（三台县境内），由于操作不当，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吴春华受伤、川Ｙ×××××号车辆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七大队作出第518107201800006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查，当事人陈大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当事人陈大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吴春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至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7月6日出院，住院28天。入院诊断：1.多发性创伤：（1）腹部闭合性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2.创伤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修正诊断：…….补充诊断：双肺下叶部分肺组织萎陷、不张。原告经治疗于2018年7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建议继续在当地医院住院治疗，用去治疗费67346.96元（其中被告垫付44000元）。 2018年7月6日，原告转入巴中鸿福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4日，住院29天。初步诊断：1.腹部切口感染，2.左侧背部切口感染，3.双侧胸腔积液，4.双侧多根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5.左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6.左侧气胸，7.支气管哮喘，8.中度贫血，9.脾脏切除术后。出院诊断：1.脾切除术后切口感染，2.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门诊换药；2.如有不适立即就诊。本次住院用去医疗费10126.83元。原告还用去院外检查、购药费2899.40元。 原告就其损伤向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川求实鉴[2018]临鉴第5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春华的致残程度为八级、八级；2.被鉴定人吴春华的后续治疗费酌定12000.00元（壹万贰仟元）；3.被鉴定人吴春华的误工期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用去鉴定费、鉴定检查费3430.4元。 同时认定，被告陈大志取得了准驾车型Ｃ1驾驶证，川Ｙ×××××号小型轿车为其所有。被告陈大志所有的川Ｙ×××××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和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4座，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12日止。 原告户籍地为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8年9月巴中市巴州区东城街道办事处太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吴春华、王良财夫妇从2011年7月至今租房居住在辖区七组杨藜出租房。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镇苟金山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良财、吴春华夫妇从2011年7月外出务工，租住巴中市巴州区内，从事建筑钢筋工作，未在农村务农。原告还举证了其租住于太子社区五组的《租房协议》。 另认定，被告陈大志对原告提供的川求实鉴[2018]临鉴第5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要求重新鉴定。法院准许后委托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了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吴春华脾切除术后，已构成八级伤残；其左侧2-11肋骨、右侧第3-10肋骨骨折，已构成八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吴春华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三）被鉴定人吴春华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酌定120日、护理期酌定60日、营养期酌定90日。本次用去鉴定费3600元（已由被告陈大志垫付）。同时该所还出具了《关于对吴春华交通事故案件中医疗费用无法鉴定的函》：“我中心于2019年4月17日受理的贵院移送的吴春华与陈大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被鉴定人吴春华因外伤致胸腹部及左肩部损伤，伤情严重，在三台县人民医院共行3次手术治疗，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手术本身也是一种创伤，以上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吴春华伤后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并多种因素致被鉴定人吴春华腹部手术后继发伤后感染并转院治疗。因此，据以上现有材料分析，我中心无法对吴春华除三台县人民医院和吴春华的原因致伤口感染产生的医疗费外，用于交通事故致伤正常医疗费进行评定。”被告陈大志随后又对前述未鉴定出的项目申请重新鉴定，随后一审法院又委托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出具了《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不予受理鉴定说明书》：“……经我中心鉴定人审查，其委托事项既不属于法医临床类，也不属于医疗损害类鉴定；为此我中心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8日，陈大志驾驶川Ｙ×××××号车由于操作不当，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吴春华受伤、川Ｙ×××××号车车辆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七大队作出第518107201800006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大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吴春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 原告吴春华系事故车辆的乘车人，属于本车人员，不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对于原告的主张应当在川Ｙ×××××号车投保的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4座，不计免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或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部分，由被告陈大志作为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及收入来源主要在城镇，故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原告主张的具体费用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79954.79元。经审理查明其住院期间及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计79913.79元（67346.96元＋10126.83元＋2440元），因提供了住院医疗费发票及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被告陈大志已垫付44000元。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2000元并提供了《川求实鉴［2018］临鉴第5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但被告陈大志对原告所提供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经原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后，重新对外委托进行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该鉴定结论系经原、被告共同选定后经对外委托，故对该重新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应为10000元。3.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残等级，两次鉴定结论均一致，故原告主张30727元／年×20年×（30%＋0.03）＝202798.2元，予以支持。4.误工费：参照《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被鉴定人吴春华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酌定120日”，原告虽举证了《调查笔录》以证实原告在工地绑钢筋的工资为220元／天，但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其本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不能看出原告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酌定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5.护理费：参照《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酌定60日”，故，酌定支持原告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告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依据本案实际发生的需要，酌定交通费5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8天×30元／天＝1740元，但原告实际住院为57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710元（57天×30元／天）。8.营养费：参照《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酌定90日”，原告主张30元／天×90天＝2700元，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6000元，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为宜。10.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及检查费3430.4元（2830元＋600.4元），因重新鉴定出具的《川旭鉴［2019］临鉴字第5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原告单方委托鉴定出具的《川求实鉴［2018］临鉴第5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后续治疗费及误工期予以了部分变更，故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及检查费，由原告自行负担20%即686.08元，被告陈大志负担80%即2744.32元。在重新鉴定过程中，被告陈大志支付鉴定费3600元，又因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陈大志部分申请鉴定项目无法做出鉴定，实际收取鉴定费1600元（3600元-2000元），该部分费用由原告负担20%即320元，被告陈大志负担80%即1280元。两次鉴定费相互品迭后，由被告陈大志向原告吴春华赔偿2424.32元（2744.32元－320元）。据此判决：一、原告吴春华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79913.79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02798.2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15621.99元（含被告陈大志已垫付的44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分公司在川Ｙ×××××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吴春华10000元；由被告陈大志向原告吴春华赔偿305621.99元。二、被告陈大志赔偿原告吴春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被告陈大志向原告吴春华赔偿鉴定费2424.32元。四、驳回原告吴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吴春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在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全部负担；3.被上诉人吴春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吴春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责任。上诉人陈大志在驾车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被上诉人吴春华受伤。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陈大志违反相关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春华不承担责任。公安机关作出认定后，上诉人并没有对事故认定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免费搭乘且未按照规定系安全带。免费搭乘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是否系安全带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陈大志对被上诉人吴春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三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就医疗费用是否因交通事故引起而申请鉴定，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关于对吴春华交通事故案件中医疗费无法鉴定的函》及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不予受理鉴定说明书》均对上诉人的申请无法鉴定。上诉人主张部分医疗费并非交通事故引起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没有明确依据，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吴春华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吴春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租房协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在城镇居住、生活并非当然需要劳务合同和《暂住证》等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性质并非必须签订劳动合同，村民委员会、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亦可以证明在城镇居住，故对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陈大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00元，由上诉人陈大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