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145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建平，男，汉族，1956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褚建宝，男，汉族，1964年5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褚阳阳，男，汉族，1986年6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系褚建宝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褚玉坤，男，汉族，1990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系褚建宝之子。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住所地：温县黄河路**。负责人吴燕涛，所长。一审被告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温县黄河路**法定代表人李培华，县长。委托代理人赵占文，温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诉温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8行初167号行政判决。一审第三人张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县政府）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事实为：2019年5月25日早上，在位于祥云街西五巷6号宅院，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父子三人在未协商一致情况下，自行将张建平在该宅院上搭建的车棚拆除，张建平到场进行阻拦，与褚建宝父子三人发生纠纷。报警后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理，并于当日作为行政案件进行受理，于2019年7月14日分别对褚玉坤、褚建宝、褚阳阳三人作出温公（城）不罚决字〔2019〕10020号、〔2019〕10021号、〔2019〕1002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张建平不服向温县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另查明张建平有身体受伤的事实和车棚有损坏的事实。温县政府认为：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父子三人与张建平在2019年4月份已产生纠纷，却未采取依法解决的正确方法，而是自己强行将张建平在该宅院上搭建的车棚拆除，导致矛盾激化，使张建平的身体及财产受到损害，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三人对本次争执的产生存在过错责任。被申请人作出的温公（城）不罚决字〔2019〕10020号、〔2019〕10021号、〔2019〕1002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确有不合理之处。而政府在行政复议时，既要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要审查行政行为的合理性，故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的理由成立，本政府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目之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温县公安局温公（城）不罚决字〔2019〕10020号、〔2019〕10021号、〔2019〕1002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褚阳阳、褚玉坤、褚建宝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温县政府作出的温政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恢复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作出的温公（城）不罚决字（2019）10020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效力。2、由温县政府承担诉讼费用。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审第三人张建平居住在温县岳村街道办事处祥云街西五巷5号，其在祥云街西五巷6号宅院搭建车棚供自己家使用，褚建宝称祥云街西五巷6号宅院系其1996年购买。2018年、2019年褚建宝准备建房时，要求张建平将车棚拆除，但双方协商未果并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5月25日早褚建宝与褚阳阳、褚玉坤到祥云街西五巷6号欲将车棚拆除，遭到张建平阻拦，双方又发生纠纷，张建平儿子张晓遂拨打110报警。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受理后，根据事发时褚建宝的妻子赵春霞在现场拍摄的视频，以及对在场人员所作询问，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有殴打张建平的违法行为，褚建宝父子三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于2019年7月14日分别对褚玉坤、褚建宝、褚阳阳作出温公（城）不罚决字〔2019〕10020、10021、1002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处罚。该不予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15日分别送达褚建宝、褚玉坤、褚阳阳和张建平的儿子张晓。张建平不服该三份不予处罚决定，向温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温县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张建平的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8月16日向张建平送达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8月19日向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案件答复通知书，于2019年9月5日向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送达行政复议案件准予参加通知书。2019年11月10日，温县政府作出温政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7日向张建平、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褚建宝送达该复议决定。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不服温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褚建宝等人与张建平为祥云街西五巷6号院地多次发生纠纷。2019年3月26日，褚建宝等人将由褚建宝父亲褚景（京）西书写的告知书送至张建平家，告知书内容为：“限两天将我院内您的物品搬走，有啥好商量。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如物损、吵嘴、打架、伤亡等（含我方）均由你方承担。”2019年4月2日，褚建宝等人去拆除车棚时，张建平的儿子张晓将褚玉坤从梯子上拽下并至其受伤，2019年5月23日，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张晓作出温公（城）行罚决字〔2019〕10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晓以故意伤害罚款500元，告知双方通过正当途径解决纠纷并维持现状。期间张建平又将车棚搭起。2019年5月25日，双方发生纠纷后，张建平称身体不适，被120送至温县第二人民医院。入院当天经头颅、胸部CT平扫辅助检查显示为1、腔隙性脑梗塞；2、胸部CT未见异常；3、肝脏异常密度影，建议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初步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多处软组织损伤；3、高血压2级中危组；4、××。入院记录中显示张建平既往史中有10余年前因外伤致“肋骨骨折”。2019年5月30日，张建平作胸部CT平扫，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1、双侧肋骨陈旧性骨折，建议结合临床；2、肝顶叶低密度灶，考虑囊肿；3、慢性胆囊炎。2019年6月6日，张建平作颅脑、胸部CT平扫，检查报告单诊断意见为：1、头颅CT扫描未见明显异常；2、心血管壁钙斑形成；3、右侧第6肋骨骨折；4、肝顶叶小圆形低密度灶，考虑囊肿。2019年6月6日，张建平出院。根据2019年5月25日事发现场视频，未显示褚建宝等人有殴打张建平的情况。张建平称其被褚家父子推翻在地、乱打乱踢，认为褚建宝等人提供的视频不完整、其亦有视频证明，但张建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温县政府所作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温县政府具有受理并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关于其针对三个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一个复议决定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本案所涉争议发生在同一事件中，温县政府在被诉复议决定中对褚建宝等人的行为也均进行了认定，温县政府在复议决定作出过程中，亦保障了褚建宝等人的相关权利，因此，温县政府对该三个行政行为合并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褚建宝等人认为温县政府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伤害他人身体以及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予以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因此，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应当以行为人存在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为前提。本案中，根据目前的证据，张建平在祥云街西五巷6号宅院搭建车棚是经褚建宝同意，但在褚建宝准备建房并多次通知张建平将车棚拆除，张建平却拒不拆除的情况下，双方遂发生纠纷。温县政府在复议决定中仅依据张建平身体有受伤的事实和财产有损坏的事实即认定系褚建宝等人造成显属证据不足，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温县政府称其在复议决定中既要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要审查行政行为的合理性，且辩称认为褚建宝等人在该治安案件中存在过错，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应予处罚而不进行治安处罚不适当。基于温县政府的该认定，其决定撤销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不予处罚决定的理由显然不属于原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情形，温县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目决定撤销原行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温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褚建宝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因本案尚需温县政府重新审查作出决定，褚建宝等人要求恢复原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温县政府温政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温县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三、驳回褚建宝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温县政府负担。一审第三人张建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在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只凭主观臆断是不能下结论的。温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温政复决字〔2019〕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褚建宝、褚阳阳、褚玉坤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温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张建平虽在与褚建宝等人的争执中受伤，但没有证据显示是殴打所致，而如果是双方撕扯过程中受伤，则应根据伤情、撕扯情节、双方过错等事实进行裁量，决定是否处罚。温县政府仅根据张建平受伤及双方争执的事实，即认为温县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的不予处罚决定处理不当，并予以撤销，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考虑到原不予处罚决定的效力是否维持，尚需温县政府对伤情、撕扯情节、双方过错等事实进行查证，一审未判令恢复原不予处罚决定的效力，而是责令温县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该判决结果适当。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建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