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246号原告：龙华，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平，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语，女，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华与被告肖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5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平、被告肖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华与肖语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2.判令肖语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3.判令肖语支付违约金60万元；4.判令肖语赔付律师费损失2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肖语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3日，龙华与肖语签订了一份上海懿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龙华向肖语转账60万元以购买上海懿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食公司)30%的股权，后龙华按约于2019年3月25日向肖语指定账户转账60万元，该账户为肖语父亲肖某某的帐户，至此龙华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并购资金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肖语应该在2019年10月31日前为龙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经龙华多次沟通及催告，肖语迟迟未按约履行义务。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如果龙华支付并购资金后肖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转让股权的，除应当返还龙华已支付的并购资金外，还须按龙华已支付的并购金金额向龙华支付违约金；合同签定后，合同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实质性义务、保证或者承诺，以致于对方无法达到签署合同的目的，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用、鉴定费、评估费、调查费、律师费。2019年11月20日，龙华委托律师向肖语发送《律师函》，明确肖语应在收到后于1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但是肖语仍然未按约履行义务，故龙华于2019年12月5日再次向肖语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作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定的《合作合同》在肖语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时解除，肖语应返还龙华并购股权资金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同时还应赔付龙华律师费损失2万元。遂酿诉。肖语辩称，不同意龙华的诉讼请求。虽然未办理懿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但龙华实际上已全面行使了股东权利和管理公司的权力；未按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过错在龙华，系由于龙华拒绝和推脱所致，过错并不在于肖语；由于龙华实际上已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故其不具有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因而肖语不同意解除合同；懿食公司经营状况不佳、面临亏损，龙华提起本案诉讼的实际目的是要收回投资款、避免承担亏损义务。另，肖语认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肖语对于龙华支付律师费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可，希望由法院对于律师费损失处作出处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3日，肖语(甲方、原股东)与龙华(乙方、加入股东)签订了懿食公司《合作合同》，约定：懿食公司为甲方(持有50%股份)与王某(持有50%股份)在上海市徐汇区茶陵北路XXX号XXX单元注册的公司；乙方同意依据本合同条款按懿食公司30%股权(不包括基准日前的存款、债权、债务)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2018年4月24日，肖语与王某签订协议，王某将所持有的懿食公司50%股份转让给肖语，现未办理商事登记变更；王某向肖语书面承诺放弃对懿食公司股份转让时的优先购买权；并购资金及支付方式为，2019年3月30日前，龙华以转账方式向肖语银行账户支付30%并购资金60万元；并购完成后懿食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肖语占70%、龙华占30%；公司总经理由非执行董事方担任；交割和登记方式为，于2019年10月31日前办理懿食公司的商事变更登记手续(由于不可抗力或政府原因导致延迟的除外)；并购完成后，甲方应确保懿食公司按照要求向乙方及时提供懿食公司的相关资料，包括提供懿食公司的财务报表，乙方享有检查权(包括但不限于查看懿食公司的财务账簿、凭证和记录的权利)；股东在公司担任日常管理工作的6,000元/月；基准日后，合同各方按其所持懿食公司的股权比例分享懿食公司利润、分担懿食公司的亏损；如甲方在乙方支付并购资金后，未向乙方出让懿食公司股权的，除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并购资金外，须按乙方已支付的并购资金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登记日后，如果本合同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实质性义务、保证或承诺，以致于其他方无法达到前述本合同的目的或利益受损害的，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用、鉴定费、评估费、调查费、律师费)；各方经协商一致，可以书面形式解除本合同；等等。2019年3月25日，龙华向肖某某转账60万元。同日，肖语出具《收条》表示，收到龙华收购懿食公司30%股份款项60万元，资金转账至肖语的父亲肖某某私人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上；等等。对于收到龙华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肖语予以认可。据懿食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出具的《任职书》载明：龙华先生，应你的要求和2019年3月23日你与肖语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公司决定聘请你为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店铺大堂经营管理工作，职权范围包括大堂日常经营管理、人员招聘、培训、营业收入管理及汇总；待遇为月薪6,000元；本任职从2019年4月1日开始生效；等等。审理中，龙华表示前述《合作合同》签订之后，懿食公司的股权一直未予变更，截至本案开庭之日，懿食公司的股东仍为肖语(持有50%股份)与王某(持有50%股份)；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其从未成为过懿食公司的股东，也从没有行使过股东享有的检查权、知情权、经营权等权利，其从懿食公司领取的报酬仅为劳动报酬，不能证明其已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其在公司的职责为参与楼面管理、应急采购等。对此，肖语表示，龙华实际上已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理由是龙华为懿食公司的总经理，享有公司发放的薪酬、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且龙华的妹妹龙某管理公司财务，由此可见，龙华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然而，肖语称懿食公司的工商登记一直未予变更，龙华从未登记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懿食公司没有股东名册，也未将龙华载入公司的股东名册。此外，双方均认可龙华从未与懿食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懿食公司也从未向龙华支付过股东分红。至于懿食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这节事实，龙华表示，按照《合作合同》约定，肖语应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自合同签订直至龙华发送《律师函》期间，龙华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未曾向肖语催告过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肖语虽主张其向龙华催告过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而龙华予以拒绝、推脱，但肖语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根据懿食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自公司成立以来，股东一直为王某和肖语，未曾有过变更。2019年11月19日，龙华委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向肖语发送《律师函》，载明：贵方与龙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2019年3月23日，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龙华按照合同约定向贵方指定的肖某某的账户转账60万元，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贵方应该在2019年10月31日前，为龙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贵方在签署合同后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迟迟没有为龙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根据相关规定，我方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贵方返还龙华并购股权资金60万元以及违约金60万元，共计120万元；赔偿龙华聘用律师费用2万元；请贵方接收此函后于10个工作日内答复；等等。后肖语于2019年11月20日签收前述《律师函》。2019年11月27日，龙华通过微信向肖语表示，由于你一直没有履行我们之间股权转让合同主要义务，我也多次催告你履行合同义务，你一直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等等。2019年12月5日，龙华再次委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向肖语发送《律师函》，内容与前述《律师函》基本一致，肖语于2019年12月10日签收。肖语表示，其未曾回复过前述《律师函》。为提起本案诉讼，龙华与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龙华委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承办本案，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指派周瑞平律师作为本案的一审代理人；龙华向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万元，于2019年11月11日前一次付清；等等。后龙华向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转账20,011.75元，上海英恒事务所向龙华开具金额为2万元的代理费发票。另，肖语于2019年12月26日签收本院送达的诉状副本。龙华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合作合同》《收条》、转账凭证、《律师函》及寄送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采信。而肖语提交的《任职书》和薪资证明至多证明龙华为懿食公司的员工以及懿食公司曾向龙华发放工资等事实，并不能证明龙华已经实际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至于肖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便可以证明龙华或其妹妹对懿食公司的财务进行过管理，也不能证明龙华已经实际成为懿食公司的股东，换言之，虽然《合作合同》约定股东有包括查看财务报表在内的知情权和检查权，但不能因龙华或其妹妹龙某参与过懿食公司的财务管理而倒推出龙华已经实际成为公司股东；至于懿食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发送给龙华的《召开股东大会通知》，该通知系肖语在收到龙华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律师函》之后发出，且系懿食公司的单方面行为，并不能证明龙华确为懿食公司的股东。综上，故本院对于肖语提交的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龙华已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项，肖语亦应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系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根本目的，也是肖语在该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然在龙华两次发送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律师函》以及微信通知之后，直至龙华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肖语仍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懿食公司亦未将龙华载入公司股东名册，故龙华从形式上和法律关系上均未成为懿食公司股东。至于肖语提供的《任职书》、薪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至多证明龙华参与过管理公司事务、与懿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不足以证明龙华已实际享有股东知情权、监督权等股东权利；换言之，即使龙华在一定程度上行使了知情权、检查权等权利，也不能必然倒推出龙华已然成为公司股东；再加之双方均表示懿食公司从未向龙华分红，故肖语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龙华已成为懿食公司的显名股东或隐名股东。肖语作为股权出让方，应当主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然而肖语并未举证证明其曾推进或促成过办理变更手续，亦未能举证证明龙华曾阻却、拖延过股权变更；更为重要的是，在龙华先后两次发出《律师函》和发送微信要求解除合同后，肖语均未予以回复和沟通，或者采取实际行动及时补救、争取合同的继续履行，而是继续怠于履行办理变更手续的义务，直至龙华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九十四条的规定，肖语未履行《合作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在经龙华数次催告后仍未履行，故龙华有权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定《合作合同》于肖语收到本院诉状副本之日解除。至于龙华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虽然《合作合同》约定，“如甲方在乙方支付并购资金后，未向乙方出让懿食公司股权的，除返还乙方已支付的并购资金外，须按乙方已支付的并购资金金额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但本院认为该违约金金额过高，综合守约方的实际损失、预期利益和违约方的过错程度，尤其是考虑到龙华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催促肖语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以及懿食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等综合因素，本院将违约金金额酌定调整为100,000元。至于龙华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肖语未有异议，该项诉请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律师费损失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畴，故本院对于龙华要求肖语赔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华与肖语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的上海懿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合同》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二、肖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华股权转让款600,000元；三、肖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华违约金100,000元；四、肖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龙华律师费损失20,000元；五、驳回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90元，由龙华负担2,390元，由肖语负担5,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