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钟，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壮，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普通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为金秀县桐木镇庙背岭。 执行事务合伙人：韦桂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捷飞，广西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玉庭，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殷，金秀瑶族自治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王建钟、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以下简称“华圣砖厂”）因与被上诉人罗玉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钟上诉请求：1、撤销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圣砖厂是普通合伙企业，不能对外承包，上诉人与华圣砖厂签订的《合同书》无效，双方之间不是承包关系。上诉人向华圣砖厂合伙企业执行人交纳租金，上诉人是华圣砖厂的承租经营者，自主经营，以合伙企业华圣砖厂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依法应由合伙企业华圣砖厂承担责任；2、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案件适格主体；3、被上诉人的提砖卡，没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和私人印章，仅有砖数，不能证明支付了多少购砖款。综上，上诉人作为华圣砖厂的承租经营者，以华圣砖厂的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应由华圣砖厂承担，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责任。 华圣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4民初40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钟承包并经营华圣砖厂与事实不符，已生效的（2018）桂1324民初83号民事判决就认定，王建钟是租赁经营华圣砖厂，并非是承包并经营；2、被上诉人向王建钟购买红砖，支付了价款，其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将砖厂租赁给王建钟，由王建钟自主经营，自行承担相关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规定的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个体工商户，上诉人系普通合伙企业而非个体工商户，因此不适用该条规定。 罗玉庭二审答辩认为，被上诉人持有的提砖卡记载有购买砖的块数、价格，为华圣砖厂所出具，购买红砖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罗玉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购砖款9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8日，在王建钟承包经营华圣砖厂期间，原告因自建房需要，到华圣砖厂订购了30000块砖，每块砖单价为0.31元。原告在华圣砖厂的办公室向王建钟的工作人员支付了9300.00元购砖款，王建钟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开具了《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提砖卡》（以下简称“提砖卡”）。2017年11月11日，王建钟弃厂而去，之后原告凭提砖卡前往砖厂兑现砖时，未能得到兑现。原告认为，其已支付购买砖的货款，被告王建钟与被告华圣砖厂存在承包关系，两被告应连带承担兑现其所购砖块的义务，遂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原告以房屋已经建成，继续要求被告兑现砖已无意义为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购砖款9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被告王建钟与被告华圣砖厂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被告华圣砖厂将其自己经营的位于背岭的砖厂承包给被告王建钟经营，在王建钟经营期间，砖厂的使用权、经营权、自主权等权利均由其行使，华圣砖厂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王建钟的经营活动，承包的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至2022年3月11日止，承包金为每年68万元，华圣砖厂于2017年一次性补贴10万元给王建钟修窑；在王建钟经营期间，砖厂的经营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现有的国税、地税税务登记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等由被告华圣砖厂负责；被告华圣砖厂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其自担，王建钟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亦由王建钟自担，王建钟经营后，被告华圣砖厂对外开出的砖票自行处理，若需王建钟发砖，则由被告华圣砖厂派人监督提砖，王建钟以最低时价再降一分的价格收取华圣砖厂砖款。双方还对承包经营的其他细节，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圣砖厂将该厂的财务专用章交给王建钟保管使用，华圣砖厂原有的对外经营的营业执照并未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再查明，被告王建钟自认从2017年3月起，其开出的提砖卡均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持有的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亦未兑换任何砖的提砖卡均予以否认，但王建钟在庭审中自认，从2017年3月起开具的提砖卡均未加盖华圣砖厂的财务专用章，原告持有的提砖卡，与被告认可的加盖华圣砖厂财务专用章并兑现部分砖的提砖卡样式、内容均一致，原告对提砖卡进行造假的可能性不大，且先支付购砖款后换取提砖卡符合砖厂的交易习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依法对原告持有的提砖卡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依据王建钟与华圣砖厂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关系。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被告王建钟系砖厂的实际经营者，但华圣砖厂的营业执照，并未进行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王建钟作为实际经营者，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被告华圣砖厂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原告支付了购砖款，取得了作为提砖凭据的提砖卡，就购砖这一事实，与被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建钟作为实际经营者，未完全履行向原告兑现砖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购砖目的在于建房，由于所购砖长期未能兑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退还尚欠砖块对应的购砖款9300.00元，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于原告而言，二被告系砖厂共同经营的主体，原告无义务分清二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王建钟承包经营砖厂，华圣砖厂在王建钟的经营过程中亦为获益一方，被告华圣砖厂允许王建钟以其相关的营业证照对外经营，增强了原告对实际经营者经营的信任，对于在经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被告华圣砖厂应具备预见性，并承担责任，因此，被告华圣砖厂对王建钟需退还的购砖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建钟向原告罗玉庭退还购砖款9300.00元；二、被告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购买红砖，合同的相对方即出卖方是王建钟还是华圣砖厂；2、华圣砖厂是否应对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购砖款承担连带责任。 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建钟依据与华圣砖厂签订的“合同书”，行使了华圣砖厂的“使用权、经营权、自主权”，同时享有和承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即华圣砖厂的实际经营人是王建钟。在经营期间，王建钟以华圣砖厂的名义对外售卖砖，收取了被上诉人支付的购砖款，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建钟是实际出卖人，被上诉人是买受人。现不论王建钟与华圣砖厂之间是“承租经营”关系还是“承包经营”关系，其是否在“提砖卡”上签名盖章以及“提砖卡”上是否标注价款等，均不能改变王建钟作为出卖人以出卖红砖为由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购砖款的事实。至于王建钟提出的其与华圣砖厂所签订的“合同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主张，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 虽然华圣砖厂不是实际出卖人，但是涉案“提砖卡”中载有“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的名称，而且华圣砖厂允许王建钟以其营业执照对外经营，华圣砖厂应当预见王建钟在经营砖厂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对于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而言，出于合理信赖，其有理由认为华圣砖厂就是交易的相对人之一，无义务分清华圣砖厂与王建钟之间的内部关系。而对于华圣砖厂而言，其每年从王建钟处收取承包金，已从中受益，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义务。据此，一审判决由华圣砖厂承担返还购砖款的连带责任，实体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王建钟、华圣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建钟、金秀县桐木华圣页岩空心砖厂各承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翠柳 审 判 员 韦海燕 审 判 员 蓝东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鹏辉 书 记 员 韦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