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刑终53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3236642707756，单位所在地伊通满族自治县。诉讼代表人张军勇，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盛宇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昊军，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中海国际社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0月31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5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26日被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3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逮捕，2018年9月26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四平中院逮捕。现羁押于伊通满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孙田，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广伟，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暂住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镇盛宇花园。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同年10月13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3日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6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26日被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3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逮捕，2018年9月26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逮捕。现羁押于伊通满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孙立峰、刘畅，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忠民，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盛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2016年3月10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10日李忠民被解除取保候审，同年10月30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26日被四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7月4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9年7月4日被监视居住。原审被告人丁立士，男，1975年3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吉林省九台市营城街向阳村。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2018年9月11日被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6日被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原审被告人牛昊军犯合同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曹广伟犯合同诈骗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李忠民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丁立士犯包庇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8）吉03刑初54号刑事判决（2019年12月19日作出对上述判决作出补正裁定）。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牛昊军、曹广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检察员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2009年7月30日，被告单位伊通盛宇公司经伊通满族自治县计划委员会核准在伊通镇民族医院道南开发棚户区改造项目，承建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豪庭小区。未经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331.318万元，其中牛昊军吸收1540万元，曹广伟吸收2791.318万元。1、向管成伟（管魏魏）吸收180万元。2、向赵俭吸收1070万元。3、向齐兵吸收110万元。4、向李建军吸收180万元。5、向王浩地吸收100万元。6、向张拓吸收482.5万元。7、向李雷、徐玉珍、韩晓波、冯萍、姜景春吸收87.87万元。8、向高锐吸收13.4万元。9、向刘兴龙吸收13万元。10、向孙丹彤、陈阔吸收110.9万元。11、向孙丹旭、路洋、孙卓、史策吸收139.05万元。12、向林琳吸收65.6万元。13、向马桂琴吸收63万元。14、向崔萍钰吸收16.4万元。15、向张玉生（李国辉）吸收109.198万元。16、向徐殿新吸收30万元。17、向魏占秋吸收150万元。18、向苏华、苏婧吸收138.6万元。19、向裴亚龙吸收400万元。20、向刘莉、轩玲玲吸收36.6万元。21、向彭学玉吸收30万元。22、向赵玉珍吸收100万元。23、向赵玉兰吸收44.3万元。24、向曹冬艳吸收50万元。25、向王连海吸收122.9万元。26、向于学信吸收40万元。27、向孙忠利吸收428万元。28、向郭玉玲吸收20万元。二、故意毁坏财物、妨害作证、包庇事实1、被告人牛昊军在盛宇公司未与住户宋某某家达成房屋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指使他人于2014年9月的一天用钩机将宋某某家的四个车库推倒。同年10月的一天，将宋某某家的房屋推倒。在推倒房屋、车库的过程中，致宋某某家红豆杉等物品损毁。经鉴定，被损毁车库价值88,337.00元，房屋价值156,078.00元，宋某某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红豆杉、云杉价值人民币271,500.00元。被告单位未与宋某某家达成赔偿协议。在公安机关侦查宋某某家房屋、车库被毁案时，被告人牛昊军为逃避法律责任，于2016年8月通过他人找到丁立士，让丁立士到公安机关投案称是其找人推倒的宋某某家房屋、车库。并承诺事后给予酬谢。后丁立士到公安机关投案，称是其找人推倒的宋某某家的房屋和车库，同年10月11日伊通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以被告人丁立士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向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同年11月2日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丁立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向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丁立士翻供称被告人牛昊军指使其顶罪，2017年3月20日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要求撤回对丁立士的起诉，同年3月22日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2014年6月，被告人曹广伟在被告单位盛宇公司未与刘某某家达成房屋拆迁协议的情况下，告知高某某，已与刘某某家达成拆迁协议，让高某某找人拆除，后高某某雇佣他人将刘某某家房屋用钩机损毁，同年7月，被告人曹广伟指使他人将刘某某家在被推倒房子废墟上临时搭建的简易窝棚推倒。后被告单位盛宇公司与刘某某家达成赔偿协议，经鉴定：被毁房屋价值人民币145,6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盛宇公司、被告人曹广伟、牛昊军、李忠民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盛宇公司及牛昊军、曹广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盛宇公司及相关责任人曹广伟、牛昊军、李忠民三人行为均依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牛昊军、曹广伟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牛昊军用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丁立士故意做假证明，包庇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罪被害人为个人的部分变更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害人为小额贷款公司和银行以及国兴公司的部分因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而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部分已与被害人达成了协议，用在建房屋抵偿被害人的损失，故针对该部分可从轻处罚。故意毁坏财物罪部分因盛宇公司与刘某某家已达成赔偿协议，对该起可从轻处罚。因牛昊军系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指使他人作伪证，相对于指使他人对他人行为作伪证期待可能性较小，因此对其妨害作证行为亦可从轻处罚。牛昊军、曹广伟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忠民、丁立士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二人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人牛昊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被告人曹广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四、被告人李忠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丁立士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一个月，缓刑三年。六、公安机关查封的房屋按协议约定抵偿借款给被害人，继续追缴盛宇公司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由盛宇公司合法财产继续退赔。伊通满族自治县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盛宇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错误：1.盛宇公司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行为。盛宇公司的借款没有对外宣传，更没有采取任何的主动推介，不符合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要件。2.公司在依法拆迁、依法经营资金紧缺之时发生借款，所借款都用于工程建设，没有用于挥霍及违法犯罪活动或者携款潜逃，现盛宇公司有能力偿还欠款，并与全部债权人签订以房抵账协议，债权人没有损失，有的已经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根据扶持民营企业的相关政策，请求依法判决盛宇公司无罪，即使盛宇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成立，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或不作为犯罪处理。牛昊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审法院直接将指控的合同诈骗罪改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应予纠正：1.判决罗列的28名自然人被害人涉案的金额未经法庭逐一核实，数额存疑。2.赵俭代表小额贷公司借款，其借款数额不属于非吸。3.盛宇公司已经与被害人达成了协议，用在建房屋抵偿被害人损失，上诉人以及盛宇公司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4.一审判决直接将合同诈骗罪变更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未给予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准备辩护的时间和发表辩护意见的机会，程序不合法。5.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服务企业发展进一步优化营商法治环境的十项措施》，即使上诉人所在的盛宇房地产公司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也应免予刑事处罚。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的供述与证人于海波的证言吻合，就认定上诉人实施或指使他人实施了强拆行为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否认自己实施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被害人宋某某也明确表达毁坏其财物并非上诉人牛昊军或牛昊军指使他人所为，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牛昊军关于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未查明事实，证据间相互矛盾且极其不充分，应予纠正。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构成妨害作证罪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对妨害作证罪从轻处罚。曹广伟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1.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盛宇公司存在对外借款的事实，缺少盛宇公司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证据，上诉人经手的借款都是向朋友借的，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公众性特征。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不清。3.原审判决以上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5万元明显量刑过重。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经手的借款全部用于经营且全部归还，原判量刑不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依据的言辞证据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只有高某某一人陈述上诉人指使其拆除刘某某家的房屋，且意思表示并不明确。而刘某1、刘某2证实上诉人参与拆除的是刘某某后盖的房子和棚子，与本案指控的被拆迁房屋并非同一房屋。2.原审判决据以认定被毁坏财物价格的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出具价格鉴定结论的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无权做出司法鉴定结论，该价格鉴定报告中注明有效期至2015年7月23日，至本案原审时已经失去效力。3.刘某某已得到足额补偿，不宜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三、原审判决计算上诉人刑期错误，上诉人于2015年9月19日因本案被伊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0月13日取保候审。原审判决并未将该羁押期间计入刑期。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计算刑期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牛昊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上诉人曹广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被告人丁立士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及原审被告人丁立士供述等证据，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盛宇公司、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原审被告人李忠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部分事实错误，其中向王浩地非法吸收存款640000元；向孙丹旭、路洋、孙卓、史策非法吸收存款1385500牛坏fi院判宇公司的行为并2020元；向魏占秋非法吸收存款100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集资参与人证言及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及原审被告人李忠民的供述，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向徐殿新非法吸收存款30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上诉单位盛宇公司、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原审被告人李忠民未经批准，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4214.818万元，其中牛昊军经手非法吸收存款1540万元，曹广伟经手非法吸收存款2674.818万元，李忠民作为公司法人参与部分非法吸收存款，在相关合同或借款协议等文件上签字确认。案发后，盛宇公司与非法集资参与人达成还款协议。针对上诉单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盛宇公司、曹广伟上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盛宇公司的借款行为没有对外宣传，没有采取任何的主动推介方式，曹广伟称都是向朋友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行为；盛宇公司在依法拆迁、依法经营资金紧缺之时发生借款，所借款都用于工程建设，没有用于挥霍及违法犯罪活动或者携款潜逃，现盛宇公司与全部债权人签订以房抵账协议，债权人没有损失，故盛宇公司及曹广伟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盛宇公司总经理曹广伟、股东牛昊军等在公司经营资金短缺的情况下，代表公司以给予“高额利息”或“房产高价回购”方式，向他人借款，而且在明知有的借款人已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再借给盛宇公司或者介绍他人向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况下予以放任，属于向“社会公众”变相非法吸收存款。虽然案发后盛宇公司与全部债权人签订以房抵账协议，保障了参与人的利益，但不影响盛宇公司及牛昊军、曹广伟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盛宇公司及曹广伟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盛宇公司上诉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盛宇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特别巨大，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且一审量刑已充分考虑了其努力挽回参与人损失的情节，已对公司从轻判处。二、关于牛昊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28名自然人涉案的金额未经法庭逐一核实，数额存疑的意见，经查，原审庭审中已对涉案28人的借款金额进行核实，对确有认定不准确的，二审查明后予以纠正。2.关于赵俭代表小额贷公司，不是个人，其出借款项数额不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的意见，经查，赵俭虽系某商贸公司法人，但牛昊军代表盛宇公司向其借款，赵俭则以个人身份出借，同时赵俭介绍管成伟、李建军、齐兵借款给盛宇公司，所以赵俭仅代表其个人出借款项，应当计入犯罪数额。3.关于盛宇公司已经与债权人达成协议，用在建房屋抵偿债权人损失一节属实，原审在量刑时已酌情从轻处罚，不影响盛宇公司及牛昊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4.关于原审判决直接将合同诈骗罪变更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未给予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准备辩护的时间和发表辩护意见的机会，程序不合法的意见，经查，原审庭审中盛宇公司、牛昊军、曹广伟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公司大量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且盛宇公司、牛昊军、曹广伟及各辩护人均对指控的合同诈骗罪提出异议并做无罪辩护，所做无罪辩护当然包括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二审程序中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意见，与原审无罪辩护的意见一致，而原审法院根据庭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部分支持了原审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因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并依法认定盛宇公司及上诉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5.关于请求对上诉人牛昊军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牛昊军作为公司股东，代表公司大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特别巨大，属单位犯罪的主要责任人，不足以免予刑事处罚。三、关于牛昊军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牛昊军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予纠正的意见，经查，牛昊军虽然在原审庭审中否认雇佣他人强拆宋某某家房屋的事实，但其在侦查阶段曾供认其在长春市雇的一台钩机拆的宋某某家房子，该有罪供述有其后来找丁立士顶罪一节佐证，同时部分供述与证人于海波的证言吻合。二审期间牛昊军虽提供其与被害人宋某某一家商量善后补偿事宜时的录音中，有宋某某妻子说拆毁其家并非上诉人牛昊军或牛昊军指使他人所为的内容，但该录音系牛昊军私自录制，无法做为证据使用，而且宋某某妻子也仅凭推断，也未向公安机关指证是何人所为。虽然证人刘某1称听见一个叫“二郎”的扬言宋某某家系其所拆，但经侦查“二郎”即为证人李某利，其不承认曾说过这话，亦无证据证明作为建筑商的李胜利有私拆宋某某家的动机和行为。综上，牛昊军在一审、二审期间虽否认雇佣他人故意毁坏宋某某家房屋，但现有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的牛昊军雇佣他人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虽然具体实施强拆的人未查清，但不影响对牛昊军的定罪。关于对牛昊军犯妨害作证罪量刑畸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对其从轻判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曹广伟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不清的意见，经查，原审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关于借款时间、数额等基本一致，并有盛宇公司提供的相关明细账表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曹广伟经手的借款数额，对确有认定不准确的，二审依法纠正。2.关于上诉人有自首情节，经手的借款全部用于经营且全部归还，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述情节一审判决中已认定，并在量刑时已酌情考虑。3.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曹广伟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有高某某一人证实上诉人指使其拆除刘某某家的房屋，而刘某1、刘某2证实上诉人参与拆除的是刘某某后盖的房子和棚子，不是本案指控的被拆迁房屋，判决据以认定被毁坏财物价格的鉴定结论出具体机构不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该价格鉴定报告在本案原审时已经失去效力；刘某某已得到足额补偿，不宜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经查，高某某证实系曹广伟指使其雇钩机拆除刘某某家房屋等，且曹广伟当时明确表示协议已谈完，高某某的证言还有崔大伟证言佐证，同时有刘某某陈述印证，证据确实充分，曹广伟虽然只承认拆除刘某某后建的棚子，不承认指使高某某拆房子，但无其他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价格鉴定结论是由价格鉴定机构依法做出，是对涉案房屋案发时的价值的评估，不存在失效问题。刘某某家已得到足额赔偿，不影响对曹广伟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认定，且已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原审判决计算上诉人刑期错误问题，原审法院已通过补正裁定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曹广伟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上诉单位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向王浩地、史策等、魏占秋以及徐殿新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其余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单位盛宇公司在公司经营资金短缺情况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由上诉人曹广伟、牛昊军、原审被告人李忠民代表公司，以“给付高息”或“房屋回购”方式向社会公众大量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的工程建设，严重扰乱金融秩序，盛宇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原审被告人李忠民作为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代表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三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又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牛昊军用贿买方式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丁立士故意做假证明，包庇他人犯罪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原审判决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包庇罪的罪名准确。但一审判决认定向王浩地非法吸收存款100万元、向孙丹旭、路洋、孙卓、史策非法吸收存款139.05万、向魏占秋非法吸收存款150万数额错误，应予以纠正，正确的数额为向王浩地非法吸收存款64万，向孙丹旭、路洋、孙卓、史策非法吸收存款138.55万，向魏占秋非法吸收存款100万。一审判决认定向徐殿新非法吸收存款30万，但判决所列证据中，徐殿新的陈述没有借款30万元给盛宇公司的内容，借款30万元的收据无法证明与徐殿新有关，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此笔事实，故不予认定。上诉单位盛宇公司、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原审被告人李忠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鉴于盛宇公司、牛昊军、曹广伟将所吸收存款均用于工程建设，案发前后已与集资参与人达成了协议，用在建房屋抵偿借款，牛昊军、曹广伟传唤到案后，对经手借款事实如实供述，属自首，对盛宇公司及牛昊军、曹广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可从轻处罚；牛昊军、曹广伟分别雇用或指使他人强行拆除尚未签订拆迁协议的宋某某、刘某某家房屋，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考虑到盛宇公司事后已与刘某某家已达成赔偿协议，对曹广伟故意毁坏财物罪可以从轻处罚。牛昊军指使他人作伪证，妨害司法秩序，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丁立士明知他人犯罪而顶名包庇，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在犯罪过程中及时坦白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人原审被告人李忠民、丁立士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符合适用缓刑条件，对二人可依法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盛宇公司、上诉人牛昊军、曹广伟、原审被告人李忠民、丁立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妨害作证罪、包庇罪定罪准确。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事实错误，予以纠正。对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星天审判员  吴科春审判员  罗高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修春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