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9297号原告：毛国来，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夏利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徐耀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强，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国来与被告上海夏利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利文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国来、被告夏利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王培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国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58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1年10月入职被告处，2016年12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担任精装修领班。2019年10月25日，被告单方解除原告劳动合同，因休年休假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5日。原告认为，被告违法解除原告劳动合同，且欠付2019年度年终奖未发放。现对仲裁裁决不服，故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被告夏利文公司辩称，原告实际入职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并非2011年10月。2019年10月25日，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且经济补偿金、代通金等款项也已实际支付，不存在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年终奖是年度工作满12个月并根据工作表现酌情发放，原告2019年度未工作满12个月，不符合年终奖的发放条件。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11年12月5日入职被告处，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为2016年12月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工程部精装修领班，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等。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宜，现双方协商一致，并明确以下安排：1，合同最后有效日：2019年11月5日(离职由2019年11月6日起生效)；2，最后工作日：2019年11月5日；3，假期结算：无；4，公司支付代通知金/赔偿金：经济补偿金8个月及离职代通知金1个月；5，培训赔偿金：无；6，工作交接：由梁剑华先生或其指定人士安排……。”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加盖被告公章，尾部有“员工确认并同意上述安排”的字样，并有原告本人签名。原告最后工作至2019年11月5日，当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90,879.33元，其中包含经济补偿金81,123.12元(按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0,140.39元，计算8个月)、一个月代通金8,310元(按被告月基本工资标准计算)以及2019年11月的工资。2019年11月27日，原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58元以及2019年度年终奖10,800元。该委审理后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自1月1日起计算，乙方(原告)为甲方(被告)服务每满十二个月，甲方参照公司经营状况、乙方的个人工作表现满意程度及每年年底进行的工作表现考核结果，于次年之农历新年前酌情发放税前年终奖。此项税前年终奖为甲方酌情发放之款项，因此并不构成乙方固定月工资收入的一部分。无论任何原因乙方于年终奖发放日前已离职或已递交辞职申请或者甲方已经向其发出给予离职通知者，均不在酌情发放税前年终奖之列。此外，被告处员工手册第7.2条“劝告及警告等级”规定：“重大违纪—一次重大违纪或两次一般违纪(不限于同一方面的问题)员工接获最后警告。最后警告发出后六个月内为观察期，期间发生任何一般违纪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经济补偿。必要时追究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第7.7条“投诉和申诉”规定：“……员工有权就关于工作、劳动条件及与其他员工关系事宜提出建议，投诉及申诉，并得到公司的解释和回复。但员工必须事先向其直属经理以口头形式讨论提出该等事项。如果结果并不令人满意，员工可就建议，投诉或申诉向人事及行政经理按下列渠道提出：第1步：……。第2步：……。第3步：……。第4步：……”。第7.8条“内部举报”规定：“为确保透明廉洁的工作环境，员工有权就违反本手册中操守和国家相关法律事宜提出举报，并得到公司的解释和回复。员工按下列渠道提出：书面举报(说明时间，地点和事件或发送电子邮件至HRD@wheelocksquare.com)”。原告已签收上述劳动手册。审理中，关于2019年10月25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签订原因及签订经过，原、被告各自进行了陈述。原告称，其工作岗位于2019年9月1日开始由精装修领班变更为普通员工，月基本工资由8,500元变更为8,400元。2019年9月12日，其通过自己的工作邮箱向同事和领导共约20余人群发电子邮件，实名举报胡正良、卜有文及许朝生三人存在营私舞弊的犯罪行为。当日，被告即将原告的工作邮箱查封，原告无奈只能使用同事的办公电脑再次向被告人事部经理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公司尽快固定现场。此后，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曾向原告发送过《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遭原告拒绝。当日，原告也向上级领导发送微信消息，希望被告不要解除劳动合同。10月25日，被告再次要求原告签收书面警告信，准备对原告进行书面警告处分，原告无奈只能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原告认为，被告在其举报内容均属事实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书面警告处分，实际是变相强迫原告离职，原告受此要挟签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能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在被告11月15日已支付的款项中，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无异议，但代通金的计算标准偏低。被告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称，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除了向20多名被告员工之外，还向被告的总公司香港九龙仓集团多达100多人发送举报信。作为突发事件，被告当日查封了原告的邮箱，但原告又继续盗用他人工作邮箱发送举报信。原告的行为存在三方面的违纪：一是原告采取群发邮件的方式举报，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关于申诉举报途径的规定，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严重后果；二是未经同意，盗用他人的工作邮箱发送举报信；三是举报内容涉及刑事指控，且经被告调查不属实，有诬告的嫌疑。鉴于上述违纪行为，被告当时准备给原告书面警告处理，但原告不接受书面警告并主动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原告自愿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审理中，原告提供《书面警告信》、《员工纪律报告》以及录音资料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5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原告受胁迫所签。其中，《书面警告信》载明：“……阁下于2019年9月12日清晨期间，通过本人及盗用其他同事的邮箱向本公司所有员工、香港总部领导及大上海时代广场部分员工多次群发投诉电邮，漠视及不按公司既定的投诉和申诉机制操作(附件：员工手册之奖惩制度第7.7条投诉和申诉及第7.8条内部举报)，严重扰乱公司秩序，破坏公司与相关员工的形象。此外，就阁下发放的电邮内容，经核实后均属失实的指控。阁下此举已违反了员工手册之奖惩制度第7.5条重大违纪细则第一项随意散布未经证实或不确实消息，公司将给予阁下最后书面警告。阁下必须严格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部门工作指引，日后如有再犯，将会予以适当之纪律处分，包括即时解雇而不予以任何经济补偿”。录音资料中，人事经理说：“今天我找你来是要讲上次的事情要有个总结，是不是？9月12日那天你是不是通过邮箱发送了大量邮件，共计9封邮件，其中一封邮件是用朱利保的邮箱去发放的，发给全公司的员工，包括部分时代的员工和香港总部的员工，关于一个举报的一个事件？……”，原告回答：“因为我发了邮件后我跟你们说要把那些嫌疑的机房要封掉的，但是没反应，我想再发一封催促你们的邮件，但我发现我的邮箱已经被你们封掉了，没办法，我就用我邻座朱利保邮箱发了一封让你们将嫌疑门封掉的邮件”；人事经理问：“你是有经过他本人的同意吗？”，原告答：“他不在”；人事经理又说：“……那我们现在是收到邮件，之后是我们根据邮件上的内容进行了核实和调查，现在调查下来，被举报者没有你所说的一些违规行为，就是你所说行为与事实不符，所以参考我们员工手册，上面写的很清楚的，重大违纪里面，你是属于随意散布未经证实或不确实消息，现在给与你警告信一份，你先看一下”……原告问：“那现在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人事经理答：“现在你发的这个消息证实是不实消息，就给你一份警告信，仅此而已”，原告答：“那这样吧，我认为，就按照上周五你讲的解除我的合同吧，我今天回去再和我老婆商量一下，解除合同就解除合同吧”、“那你汇报老板吧，这个书面警告信我是不会签的”、“我刚才已经表明，这样下去没办法再工作下去了，解除就解除吧”；人事经理又说：“解除就解除是吗？那这样，因为我们也不想拖很长时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上面申请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情解决掉，好吗？……”、“这样吧，这个警告信我不要你签字了，你就在解除合同上把字签掉吧，好吧？按照一个月不到一万，9个月9万不到，8千多一点”，原告答：“杨经理，我还有年假，年假不好不给我的”，人事经理答：“你先在解除合同上签字，工资已经发了，不会少的，然后年假可以往后延迟折算”、“你现在就跟你老婆电话……，我们等会可以给你看一下明细，一分钱不会少你，手续今天办掉，今天结束，还多给你通知金一个月，有啥不好呢？……”，原告答：“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要和老婆商量一下”、“就等到11点，我老婆11点20分多肯定会到家的”、“……我这样的人不会下去做什么坏事的，我11点半肯定上来签字的”、“我肯定上来，不然作废”。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是否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否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解除劳动关系、未休年休假安排、最后工作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以及工作交接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且已实际履行。虽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对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未予明确，但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以及计算标准已获原告认可，而代通金并非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补偿，被告在协商过程中自愿按照原告月基本工资标准给付代通金，本院不持异议。原告认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在被告拟给予《书面警告信》的胁迫下无奈签订，但该《书面警告信》的起因系原告采取群发邮件的方式进行举报，该行为确实违反了被告员工手册中关于投诉和举报程序的规定，群发的对象众多、影响显而易见，至今尚未有明确证据证明原告举报的情况属实。被告因此认定原告存在重大违纪行为，拟给予书面警告处分，并无不当。因《书面警告信》仅给予原告最后警告处分，并未决定开除或辞退，故原告称受此胁迫才与被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尚不充分。并且，根据原告陈述，被告曾于2019年10月18日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遭到原告的拒绝，故才于10月25日决定给予原告书面警告处理。从当日的谈话录音中可见，系原告不接受书面警告而主动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被告的工作人员经请示后才继续与原告就相关解除问题进行了协商，原告也经过了仔细的考虑和权衡后才作出了协商解除的决定并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综上，可以认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商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属有效。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其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否支付2019年度的年终奖问题，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年终奖系参照被告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原告的年度工作时间和个人工作表现，进行年度考核后酌情发放的款项，故被告对此享有一定的自主权。本案中，被告根据原告的工作时间和工作表现，决定不发放原告2019年度年终奖，并无不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毛国来要求被告上海夏利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5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毛国来要求被告上海夏利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原告毛国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