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四海，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黄村**三巷**，公民身份号码：4425271960********。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辉武，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贤连，男，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官桥镇旺竹山瑶村**公民身份号码：4409821984********。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五申，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伟，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化州市新安镇横岭下上井垌村**民身份号码：4409241967********。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虎门刘氏铝合金门窗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陈村**三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52U8GB5E。经营者：刘国林，男，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化州市新安镇横岭下上井垌村**民身份号码：440982199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法定代表人：杨松柏。上诉人黄四海因与被上诉人魏贤连、刘有伟、东莞市虎门刘氏铝合金门窗经营部（以下简称刘氏经营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魏贤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四海、刘有伟向魏贤连连带赔偿287594.43元（残疾赔偿金198540元、医疗费39858.94元、误工费165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鉴定费2650.49元）；2.黄四海、刘有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四海、刘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魏贤连赔偿105780元；二、驳回魏贤连的其他请求。如果黄四海、刘有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807元（已由魏贤连预交），由魏贤连承担1775元，由黄四海、刘有伟承担103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7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四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四海无需支付魏贤连赔偿款10578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魏贤连、刘有伟、刘氏门窗经营部、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四海一直是与刘氏经营部协商购买门及后续事项，一审认定黄四海的交易对方是刘有伟错误。（一）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刘氏经营部的刘国林一直负责案涉交易。2018年5月12日，刘国林添加黄志超的微信，向黄四海推销门，承诺其提供的门保质保量，质保期为5年，并提供样板给黄四海选择。2018年7月，刘国林指派刘有伟负责与黄四海的交易，双方落实了需购门的款式、数量、型号等交易细节。就案涉门的采购、安装等，黄四海一直同刘国林协商，刘国林也负责处理。2019年1月20日，就二楼门的安装及门钥匙的事情，黄四海方催促刘国林解决。2019年3月1日，刘国林还就后黄四海后来增加采购的机房梯、机房门、卫生间门等及换玻璃款、装门尾款合计3600元向黄四海催讨。（二）涉案事故发生后，刘国林在聊天记录中承认魏贤连是他雇佣的工人，并多次向黄四海一方索赔，并要求黄四海帮他的工人魏贤连报保险。（三）刘国林自己或委托刘有伟收取案涉货款。黄四海先后两次向刘氏经营部购买门，第一次共50道门，价格23370元（卖方按23300元计收），第二次增加购买机房梯、机房门1道、1楼卫生间门1道、1楼电梯旁门1道及换玻璃款价格2600元，两次总价25900元，黄四海分三次付清货款，第一笔支付13300元、第二笔支付9000元，第三笔3600元由刘国林本人收取，款项付清的当天，刘国林出具了全部款项已付清的收据给黄四海。二、刘有伟系刘氏经营部成员，其行为代表刘氏经营部，刘氏经营部应对魏贤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处理错误。（一）刘氏经营部系家庭个体工商户，以家庭财产为经营资本，以家庭成员为经营人员，应当以家庭财产对魏贤连的损失承担责任。（二）前已述及，刘国林委派刘有伟跟进案涉交易，其聘请魏贤连安装门，在魏贤连事故发生后向黄四海索赔，刘国林并直接收取黄四海支付的货款。刘国林关于其与黄四海无任何关系或资金往来、其介绍刘有伟给黄志超做工、其与刘有伟系相互独立、其签名的收据系代刘有伟出具等辩解均无证据证明，均不是事实。（三）刘有伟系刘国林之父，长期以刘氏经营部名义进行交易，其工作及收款行为刘国林予以认可，作为消费者的黄四海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其代表刘氏经营部，其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一审不要求刘氏经营部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认定黄四海购买门，卖门的一方进行安装系工程发包行为，与事实不符，与生活经验不符，极为错误。（一）在黄四海购买门的法律关系中，双方约定的条件是卖方包送货、安装，买方义务是支付货款，卖方承担交付门并安装门的义务，对法律关系应以合同主义务来评价，而不能因为涉及到安装，就将法律关系另行评价。（二）一审将买卖关系认定为工程发包关系，与生活常理不符，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日常生活中，消费者购买家具，卖方一般都负责送货与安装，就比如消费者购买一套橱柜，商家将橱柜送到后，也会按消费者的要求进行安装。2.在本案作为消费者的黄四海与作为卖方的刘氏经营部之间是买卖合同的关系，负责安装的工人魏贤连与卖门的刘氏经营部系雇佣关系，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审对此未予以查明，导致认定及处理错误。其一，黄四海与刘氏经营部的关系中，刘氏经营部的合同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即门）并负责安装好门，黄四海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价款，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在魏贤连与刘氏经营部的关系中，魏贤连的合同义务是安装好刘氏经营部交付给黄四海的门，刘氏经营部按双方约定支付报酬给魏贤连，该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四、一审认定黄四海存在选任过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前已述及，双方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不是工程发包关系，不存在黄四海需要承担选任责任的前提条件。（二）法律、行政法规或部委规章对承接金属门窗工程的施工单位没有资质要求，安装门的人不需要资质。（三）对承接金属门窗工程的施工单位有资质要求的依据是原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而住建部2015年1月1日起施行2014版《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已取消对“金属门窗工程”企业的相关资质要求。（四）2015年1月31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中已明确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故一审认为金属门窗工程的承揽人需要资质，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认定黄四海明知刘有伟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也没有依据。其一，安装门是极其简单的工作，并不需要专业设备。其二，据一审查明的情况，魏贤连的所谓受伤是事发几天后才告知黄四海的，安装门及所谓受伤过程黄四海不在场，让不在场的黄四海如何对。其三，据一审查明的情况，即使魏贤连是在黄四海处受伤，其受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黄四海提供的场地等存在安全隐患造成的。五、一审在认为黄四海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未对黄四海关于人保东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进行处理，未要求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错误。黄四海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向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投保了“建筑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按一审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其承保期间，依据相关保险条款，即使黄四海应对魏贤连的受伤承担责任，相关赔偿款项也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一审也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在判决中未要求其对魏贤连的索赔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对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予处理，明显违法。六、认定魏贤连在黄四海处工作时受伤，依据不足。依据刘国林与黄志超的聊天记录，刘国林同时在虎门黄村及周边社区有多处门窗安装交易，魏贤连方面为证明其系在黄四海处受伤，提交刘有伟、刘业兴、温六祥三份证言予以证明，其中，魏贤连是刘氏经营部雇佣的，刘有伟系魏贤连同乡且系本案被告，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并无证明力。其他两位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在案证据中，只有刘有伟证言这一份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结合事发过后并未马上告知黄四海这一做法及不合常理，无法排除魏贤连系在刘氏经营部其他工地受伤。因为黄四海工地购买有保险而与刘氏经营部、刘有伟有互相串通，作虚假陈述的可能。一审仅凭利害关系人刘有伟的一份孤证就认定魏贤连在黄四海处受伤，依据明显不足，认定错误。七、魏贤连的涉案伤残鉴定系其单方面作出，一审直接予以采信错误。八、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门款不含安装费，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黄四海发包给刘有伟，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处理错误。魏贤连答辩称：魏贤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知道黄四海与刘有伟及刘氏经营部的关系，魏贤连在黄四海家里安装门的时候受伤。黄四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本案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认定魏贤连伤残赔偿金不当，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有伟答辩称：2018年9月初，刘有伟接到刘国林的电话，称在他店附近有一房东要找工人安装门套，叫刘有伟有空过去直接找房东谈，大约9月中左右刘有伟打过电话找到黄志超，并加了他微信，黄志超说他家有一栋屋要安装房和卫生间的门，后来黄志超带刘有伟去到虎门黄村东区3巷13号一栋未完工的房屋，刘有伟进去算了总共要安装的门大约45多套。刘有伟当时要求黄志超买门回来，刘有伟可帮安装。黄志超让刘有伟介绍做门厂家，刘有伟就将佛山的一厂家介绍给黄志超，黄志超和厂家自行联系后，佛山禅城坚泰门厂就送来约45套门到工地，购门款是黄志超支付现金。因当时黄志超没有足够的现金，还欠门厂9000元欠款，2018年11月9日黄志超在微信转账9000元是购买门的欠款。大约10月20日左右黄志超通知刘有伟去安装门，刘有伟说至少要二个人才能安装，每人一天人工250元不包吃住，经黄志超同意后刘有伟才打电话叫魏贤连过来的。2018年10月23日开始至11月1日，刘有伟二人从二楼装至六楼装了大约36套门，共做了10天，当时黄志超支付给刘有伟人工5000元现金（每人2500元）的人工费，剩下6个门因升降架未拆除和外墙未完工无法安装。2018年12月21日刘有伟再去安装剩下的大约6个门，装至12月22日11时30分左右魏贤连因施工过程中意外伤到眼睛。由于当时魏贤连没钱，刘有伟只好拿出800元给魏贤连去医院检查治疗，刘有伟留下继续把门装好，之后黄志超付了安装人工费1250元现金（魏贤连2天500元，刘有伟3天750元）。因魏贤连伤情严重，魏贤连在东莞没亲人照顾，只好回乡下治疗。据刘有伟所知，在东莞虎门所有个人房屋报建时，必须要强制买意外险，刘有伟多次促屋主黄四海和黄志超尽快去向保险公司报险，但黄四海和黄志超对此事不理，魏贤连在无任何办法下才把房东黄四海和刘有伟诉之法院。一审认定刘有伟负有责任，刘有伟认为不公。刘氏经营部答辩称：2018年5月通过在虎门黄村做建筑的老乡处认识原黄村村书记黄四海儿子黄志超，黄志超说在黄村新建一栋屋要安装门窗，当时加了黄超微信。过了一段时间黄志超带刘国林去看其在建的房屋，大约9层门窗约55套，当时黄志超叫刘国林报价，刘国林报价之后黄志超在微信一直不回复，后来黄志超来刘氏经营部和刘国林说你报的价格高了，自己去买门窗找人安装。他问刘国林有没有安装门窗的工人介绍，还问了安装工人工资情况，此时刘有伟刚好帮别人做完，刘国林叫刘有伟直接联系黄志超，之后刘国林也很少过问此事。刘有伟一直住在深圳龙华做事，在工作上与刘氏经营门没有任何关系。魏贤连并非刘国林刘氏铝合金门窗部介绍的，魏贤连安装门窗时受伤和刘国林的东莞市虎门铝合金门窗没有任何关系。人保财险东莞分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黄四海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四海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四海对魏贤连的损害是否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需确定魏贤连受伤的地点。从案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来看，黄四海将其房屋门的安装工程发包给刘有伟安装事实清楚，即使黄四海没有直接与魏贤连联系，但其允许刘有伟介绍魏贤连一起对黄四海的房屋进行了门安装，可证明魏贤连曾在黄四海的房屋工作。现魏贤连主张在黄四海的房屋进行安装门时受伤，刘有伟对此确认，在黄四海没有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本院魏贤连受伤的地点为黄四海的房屋予以确认。其次，黄四海在选任安装人员方面及管理施工人员过程中是否有过错问题。虽然现行相关规章对金属门窗施工工程的承包资质不再作要求，但从案涉当事人陈述的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即使魏贤连不是黄四海直接联系，但黄四海将房屋的门安装工程发包给刘有伟，并告知刘有伟至少要2人才能安装，而刘有伟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刘有伟又介绍魏贤连与其一起承做，黄四海对此无异议，且黄四海以每人一日250元的工费计算包工价款的，可视同黄四海后来将安装门的工程雇用给刘有伟、魏贤连一起承做。因此，可视为黄四海与刘有伟、魏贤连之间是雇用关系。黄四海上诉主张其与刘有伟及其儿子开办的刘氏经营部有买卖门的合同关系，因刘有伟及刘氏经营部均否认，黄四海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佐证，本院不予支持。黄四海作为雇主，其有义务对刘有伟、魏贤连负责安装工序提供保障人身安全作业的有关器具，并需监督刘有伟、魏贤连在安全保障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但黄四海却没有做好安全保障义务，结合魏贤连本人在工作过程上亦存在过失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黄四海承担赔偿魏贤连损失的70%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刘有伟，因一审法院亦判令其对魏贤连连带赔偿魏贤连损失的70%责任无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刘有伟服从一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四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15.6元，由黄四海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