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4民初3927号原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观音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80522A。法定代表人：冯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要军，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永兴社区南山中路2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71041807R。诉讼代表人：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坤，男，汉族，生于1997年3月10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公民身份号码5002341997031xxxxxx，系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波，重庆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索特公司）与被告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要军，被告尊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坤、袁晓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索特公司对申报的1854154.90元工程款债权享有对尊诚公司破产财产分配的优先受偿权；2、请求确认索特公司对尊诚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共计511213.12元（即工程款逾期利息债权67213.12元、停工损失债权210000元、违约金债权234000元）；3、诉讼费由尊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5日，索特公司与尊诚公司签订《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尊诚公司将巫山·碧水云天项目5号楼、6号楼外墙漆涂装工程发包给索特公司施工，工程预算总金额暂定2340000元，工程竣工后据实结算；施工期间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完工交房后支付至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完毕；尊诚公司造成索特公司不能顺利施工及按时竣工的，由尊诚公司承担不能按时竣工的后果，并承担由此给索特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必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的违约金。合同订立后，索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但尊诚公司仅支付了200000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未能及时支付，导致工程暂停施工，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且给索特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017年11月16日，尊诚公司以其已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为由申请破产清算，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渝0154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尊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为尊诚公司管理人。此后，索特公司、尊诚公司与监理单位重庆亚太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碧水云天5#-6#楼外墙漆结算统计表》，初步审定碧水云天5#-6#楼漆涂装工程款总金额为2504154.90元，其中已拨付工程款200000元，欠付工程款2304154.90元。2018年1月17日，尊诚公司管理人向索特公司发出(2017)尊诚破管字第014号《通知书》，决定继续履行尊诚公司与索特公司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其后，索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相应工程施工，尊诚公司以共益债务名义向索特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其后，索特公司就工程款及相关债杈向尊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尊诚公司管理人核减了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停工损失、违约金等后，确认索特公司享有1854154.90元工程款债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为此，索特公司向尊诚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债权审查异议，要求确认索特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就尊诚公司破产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确认索特公司享有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停工损失、违约金等相关债权。对此，尊诚公司管理人经复核，驳回了索特公司的债权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索特公司对尊诚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系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同时，基于尊诚公司存在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索特公司有权向尊诚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停工损失、违约金等。为维护索特公司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尊诚公司辩称，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是从应付之日起6个月。根据《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支付价款的时间点为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且以公司审核的应当支付之日。按该约定，索特公司主张的优先权已经过6个月的期限。即使按2017年11月20日申请破产清算的时间或者2017年12月25日的结算时间起算6个月时间，也已超过主张优先权的期限。尊诚公司于2018年支付450000元共益债务，并非对索特公司建设工程优先权的确认。故对于索特公司主张优先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尊诚公司与索特公司的结算时间在破产清算后，尊诚公司此时已申请破产，故不存在工程逾期利息。索特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停工损失，不应支持。索特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适用违约金情形系“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而索特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情形不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且违约金主张过高。索特公司诉请的损失和违约金亦不能同时主张。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尊诚公司以其已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2017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7）渝0154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尊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7）渝0154破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任尊诚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3月22日，索特公司以1854154.90元债权本金，600000元违约金，合计2454154.90元，向尊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4月25日，索特公司以1854154.90元债权本金，67213.12元工程价款逾期利息，234000元违约金，210000元停工损失，合计2365368.02元，向尊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主张1854154.90元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日，尊诚公司管理人经审查核减逾期利息、违约金、停工损失后，确认前述申报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1854154.90元。同日，索特公司以1854154.90元债权具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性质，以及不应核减申报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停工损失为由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尊诚公司管理人亦于当日复核确认索特公司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1854154.90元，并于当日送达索特公司。另查明，2016年4月25日，尊诚公司（甲方）与索特公司（乙方）签订《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主要约定索特公司承包尊诚公司开发的巫山碧水云天项目5#楼、6#楼的外墙漆涂装工程；工程有效施工日总工期为110天，自2016年9月1日开工，至2016年12月20日完工；工程单价65元/平米，预算总工程量36000平方米（暂定，工程竣工后据实结算），工程预算总金额2340000元（暂定，工程竣工后据实结算）；甲方不预付材料款及制安费用，由乙方垫资（甲方不支付垫资利息）；项目工程款支付：施工期间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完工交房后支付至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完毕；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属违约，由于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面提出终止合同均属违约，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必须支付合同金额的10%的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顺利施工及按时竣工的，由甲方承担不能按时竣工的后果，并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前述合同签订后，索特公司于2016年7月进场，并在尊诚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申请破产清算时已完成部分工程内容。2017年12月5日，索特公司、尊诚公司会同监理单位对整个承包工程（含未完工的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为2504154.90元。同日，索特公司与监理单位签署《碧水云天5#-6#楼外墙漆结算统计表》，载明案涉承包工程价款共计2504154.90元，已拨工程款200000元，欠拨工程款2304154.90元。尊诚公司工作人员邹伟在结算统计表上签字，项目工程部总工程师熊师成批注“数据以审计核定为准”。2018年1月4日，邹伟在结算统计表上批注“经核定，工程量按实测收方量为依据进行结算，无误”。还查明，本院受理尊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尊诚公司与索特公司未解除《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尊诚公司管理人亦函告索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索特公司经进场施工，于2018年3月完工。现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未办理验收手续。尊诚公司亦以共益债务的名义，于2018年1月16日委托巫山县新山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索特公司拨付450000元工程款。索特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收到该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碧水云天5#-6#楼外墙漆结算统计表》、本院（2017）渝0154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7）渝0154破1号决定书、债权申报表、尊诚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告知函、债权异议登记表、债权复核结果告知函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载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索特公司就尚欠工程价款1854154.90元应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索特公司诉请的511213.12元普通破产债权（即工程款逾期利息债权67213.12元、停工损失债权210000元、违约金债权234000元）应否支持。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1854154.90元工程价款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首先，索特公司与尊诚公司对1854154.90元工程价款是否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该工程价款超出了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规定的范围，则前述1854154.90元工程价款应属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其次，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立的时间来看，该权利以其行为成立或产生其法律事实之时为准，往往一致于债权实际发生时间，即建设施工的主要义务实际履行之时，亦即承包人建造行为合法依约结束之时。换言之，优先权人应实际创设建设工程物权，已完成或部分完成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成果，建设工程已竣工或无过错停工。本案中，索特公司、尊诚公司于2018年1月4日核定结算的2504154.90元工程价款系对《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工程总价款的结算，其中既包括已完工工程的价款，又包括未完工工程的价款。同时，尊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未解除与索特公司形成的前述合同，并要求索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由此，双方仍是对《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的整体履行，此时尚未将案涉1854154.90元工程价款单独结算，即应纳入合同的整体履行中看待。由此，在2018年1月4日审定结算时，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未履行完毕，工程尚未完工，建设工程物权未完全创设，则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尚未成立。故尊诚公司抗辩从申请破产清算的时间或者前述核定结算的时间起算6个月的除斥期间，即在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尚未成立时便起算权利的行使期间，显然不当，该抗辩不应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对于索特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索特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应自尊诚公司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行使。本案中，《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系阶段付款，应以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后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起算点。相较于普通建设工程，案涉工程在未完全完工时，便因发包人资不抵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进入了破产程序，索特公司亦就工程价款申报了债权。尊诚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4月25日经审查，核减申报的工程款逾期利息、停工损失、违约金后，确认工程价款为1854154.90元，且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索特公司仅对核减债权部分，以及确认债权的性质有异议，而未对工程价款为1854154.90元提出异议，可视为其同意该工程价款的金额。由此可见，索特公司与尊诚公司之间的债权申报、审核行为，实际上构成了1854154.90元工程价款的结算过程，即1854154.90元工程价款为工程总价款2504154.90元减去已拨工程款200000元，再减去作为共益债务支付的450000元工程款。此时，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可视为尊诚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的质量,故案涉工程质量应依法推定合格。因尊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双方对前述结算的1854154.90元工程价款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符合尊诚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的现状。同时，索特公司与尊诚公司均未明确已完工工程的具体交付时间。综合本案事实，本院以索特公司签收尊诚公司的债权审查告知函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认定1854154.90元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日为宜。进而，索特公司在当日申报债权时已主张该1854154.90元工程价款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在收取债权审查告知函时对未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提出了异议，并于次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该权利，其系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权利，应予以支持。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对于索特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逾期利息债权67213.12元，即以1854154.90元工程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20日计算10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应按约或按法律规定支付利息。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案涉《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虽约定了“施工期间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完工交房后支付至总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完毕”，但无充足证据证明“月进度”、“合格工程量”的具体情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明确前述约定的确切应付款时间以及应付工程价款数额，即前述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碧水云天5#-6#楼外墙漆结算统计表》载明的“欠拨工程款2304154.90元”包括未完工工程，双方亦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尊诚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确认1854154.90元工程价款时，双方亦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由此，在不考虑申请破产清算的情形下，如前对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间的起算日的阐述，可以2019年4月25日认定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但鉴于尊诚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0日进入破产程序，其债权债务均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清理，不得个别清偿债务，则案涉工程价款清偿之日尚不明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前述《碧水云天5#-6#楼外墙漆结算统计表》的签署时间、尊诚公司管理人确认1854154.90元工程价款的时间均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不得计算利息。综上，索特公司诉请确认享有工程款逾期利息债权67213.12元，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索特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债权210000元。本案中，索特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索特公司停工的具体情形，损失大小的具体数额，以及停工损失与尊诚公司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前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对于索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债权234000元。如前所述，案涉《外墙真石漆涂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不明确，且双方在尊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未解除合同，并继续履行合同，亦未对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进行约定，则索特公司主张尊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不予采信。进而，索特公司以此主张尊诚公司违约，并诉请确认违约金债权23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对其承建的被告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巫山·碧水云天”项目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价款1854154.9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23.47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负担4236.08元，被告重庆尊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487.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鸿人民陪审员  王开发人民陪审员  徐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魏久江书 记 员  刘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