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3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某1，男，2006年3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法定代理人：韦某2，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韦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系韦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灵，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肯，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住所地：来宾市爱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302682136537C。 法定代表人：罗龙明，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散，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兴宾区维林大道**金融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399305577G（1-1）。 法定代表人：宋观勇，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增兴，公司员工。 上诉人韦某1、来宾市第七中学、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1上诉请求：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40号第一项民事判决；二、判决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增加赔偿韦某1各项损失324194.43元；三、判决来宾市第七中学赔偿韦某1各项损失66995.96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来宾市第七中学和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韦某1承担80%的责任，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实际。本案中，来宾市第七中学对教学楼楼梯间学生事故易发、多发地段，在上学、放学等学生高峰期间既未采取安排人员巡查、疏导等合理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教室走廊视频监控设施形同虚设（已坏），也未在楼梯间安装视频监控设施。事故发生后，也未及时汇报公安机关，导致事故的发生经过及原因无法确切查明，管理上存在很大漏洞，也未尽到教育机构应尽的责任，因此，来宾市第七中学对本案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仅支持韦某1从出院后第二天即2018年12月22日起至判决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的护理费43711.63元（51137元/年÷365天×312天）是错误的。虽然韦某1未对护理依赖进行鉴定，但韦某1本次损伤程度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其已变成植物人，至今尚未满14周岁，即使没有护理依赖鉴定，那么护理依赖应为100%，护理期限应为20年，因此，一审未支持护理期限20年、护理费1022740元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对韦某1后期治疗费如何索赔进行判决和述说是错误的。 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来宾市第七中学不承担20%（即175805.69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韦某1承担。上诉事由：第一、韦某1同学所受的伤病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医院诊断的病情主要有：外伤性闭合性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右侧顶部头皮组织肿胀；呼吸性××；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高钠血症）；应激性高血糖；肝功能损害；继发性癫痫等等。这些病症除头部损伤外，其他疾病应当是韦某1原先自身已患有。从案发事实可知，韦某1在急于下楼梯时，一脚踩空，翻滚摔落跌地，造成头部重度损伤。另外，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从韦某1摔落跌地后，“双手抽搐，口吐白沫”的症状来看，应是其癫痫病发作所致。总之，造成韦某1头部重度损伤是内外因素作用的结果。第二、学校一贯重视安全教育，事发及时救助，事后慰问安抚，已尽到了应尽的职责。第三、一审判决认定：“学校虽已举证证明尽到安全教育的义务，但教学楼楼梯间作为学生事故易发、多发地段，在上学、放学等学生流高峰期既未采取安排人员巡查、疏导等合理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也未在楼梯间安装视频监控设施，导致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无法确切查明，在管理上存在一定漏洞，应承担一定责任。”并认定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这一认定过于牵强。要求学校在25个楼梯转角安排值守老师和安装视频监控设施是不现实和不可能的，因为学校老师有限，政府财政经费严重不足。最后，需特别强调的是，学校监控设备是否安装，与韦某1不慎踩空跌落没有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没有哪一部法律法规要求学校必须在每个楼梯转角都应安排教师值守，都应安装视频监控设施。 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不承担20%（即175805.69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韦某1承担。其上诉理由与来宾市第七中学的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韦某1对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两上诉人称上诉人韦某1所受的伤病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应是癫痫病发作造成的，完全是出于猜测，没有事实依据。首先，韦某1是一个身体健康的中学生，无癫痫病病史。其次，来宾市第七中学事发地点的监控设备已烂，无法正常使用，导致事故发生原因无法查明，来宾市第七中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来宾市第七中学称事故发生后及时求助，已经尽到了应尽职责，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学校虽已举证证明尽到安全教育的义务，但教学楼楼梯间作为学生事故易发、多发地段，在上学、放学等学生流高峰期既未采取安排人员巡查、疏导等合理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也未在楼梯间安装视频监控设施，导致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无法确切查明，在管理上存在一定漏洞，应承担一定责任。”判决正确。 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对上诉人韦某1的上诉答辩称，学校已经做到了安全教育，已经尽到了应尽的职责，学校利用校园板报、广播宣传教育、在墙上张贴警示标示等，学校不应承担责任，保险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对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对上诉人韦某1的上诉答辩称，坚持来宾市第七中学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944993.27元。其中，被告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0.00元）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来宾市第七中学初一年级学生，2018年9月13日下午约17时20分许，原告放学后从教室的五楼下楼梯过程中摔倒在五楼与四楼间拐弯处的楼梯平台上，头部撞击地面导致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原告受伤当天被送至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抢救，住院26天，入院诊断：1.外伤性闭合性重度颅脑损伤……出院诊断：急性闭合性特重颅脑损伤……7.肝功能损害。2018年10月9日，原告从来宾市兴宾区人民医院出院并转柳州市工人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5.继发性癫痫，于2018年12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73天。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继续康复功能锻炼，注意翻身拍背，预防褥疮；3.3个月后来院行颅骨修补术。备注：住院期间24小时留陪人。两次住院期间共花医疗费158090.73元。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7日对原告进行伤残程度评定，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本次损伤所受到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 2018年9月12日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举行开学典礼，校领导在典礼上的讲话包含安全教育内容。事发楼梯间墙面及地面贴有安全警示标语，无视频监控设备。 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在被告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购买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0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案件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校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大小。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学校作为教育机构，不仅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还应当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本案中，学校虽已举证证明尽到安全教育的义务，但教学楼楼梯间作为学生事故易发、多发地段，在上学、放学等学生流高峰期既未采取安排人员巡查、疏导等合理措施及时消除安全隐患，也未在楼梯间安装视频监控设施，导致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无法确切查明，在管理上存在一定漏洞，应承担一定责任。原告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与其年龄、智力相对应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自身受伤的直接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在被告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处购买有校（园）方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0万元，故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的民事责任先由被告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超出部分由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负担。 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相关规定，认定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58090.7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9900元[100元/天×（26+73）]，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原告主张27740.07元[2人×（26+73）×（51137÷365）]，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9900元[100元/天×（26+73）]，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30元，即2970元[30元/天×（26+73）]；5.护工费：原告主张87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租房费：原告主张600元，该费用系因原告受伤而产生的合理必要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610040元（30502元/年×20年），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元；10.后期护理费：原告主张1022740元（51137/年×20年）,因原告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护理期限，现暂支持从其出院后第二天即2018年12月22日起至判决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的护理费43711.63元（51137/年÷365天×312天），之后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9028.43元，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0%即175805.69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赔偿原告韦某1各项经济损失175805.69元；二、驳回原告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0元，减半收取计6625元，由原告韦某1负担4717元（已交纳），由被告来宾市第七中学负担190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韦某1提交了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韦某1本次重型颅脑损伤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对此，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认为是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没有通知保险公司陪同鉴定，对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对鉴定结果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由来宾市法律援助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委托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对被鉴定人韦某1进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韦某1在本次重型颅脑损伤后，经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韦某1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确定来宾市第七中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其与韦某1各自应承担的比例正确；确定来宾市第七中学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由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亦是正确；确定的韦某1的损失835316.8元（医疗费15809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护理费27740.07元，营养费2970元，护工费876元，租房费600元，交通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10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同样正确。关于上诉人韦某1在一审中诉请的后期护理费1022740元的问题，因韦某1一审时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暂支持其从出院后第二天即2018年12月22日起至判决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的护理费43711.63元（51137/年÷365天×312天）并无不当，但是，二审时，韦某1提供了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被鉴定人韦某1本次重型颅脑损伤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因此，韦某1诉请的后期护理费1022740元（51137/年×20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韦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58056.8元，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20%即371611.36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保来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某1部分上诉有理，予以支持，至于其后期治疗费问题，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赔偿上诉人韦某1各项经济损失371611.3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7元，由上诉人来宾市第七中学承担4000 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承担3167元，上诉人韦某1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黄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