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强，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高，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迎春，女，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秀华，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波，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强，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帅，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与被上诉人赵洪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明强、孟迎春于2016年10月25日向赵洪帅借款。尽管孟令高、孟秀华、孙建波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实际借款人为李明强、孟迎春。赵洪帅在付款时未按约定付款，仅仅支付170000元。庭审时赵洪帅辩称其余款项是给的现金，但在打款人付小英账户仍有余额时，其不将全部款项一次支付，而是支付部分现金，完全不符合常理。且涉及李明强、孟迎春与赵洪帅的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4号案件甚至打款70000元，剩余50000元声称是现金支付；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5号案件，直接声称交付现金100000元，完全不符合一般人的交易习惯。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洪帅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赵洪帅提供的证据借条、收到条在同一张Ａ4纸上书写，显然是同时书写，应该是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另行书写收条，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对此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二、一审过程中，赵洪帅对孟迎春给赵洪帅的朋友“强子”打款的事实已经认可（庭审录像完全可以证实），但在判决书中却不予认定。三、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3号、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4号、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5号案件涉及赵某将购买肉牛款306093元打入赵洪帅妻子账户，赵某与赵洪帅同村，赵某在没有法院传唤的情况下不方便出庭，因赵某对上述三个案件的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上诉人申请法院传唤证人赵某出庭，但法院却将申请书退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赵洪帅并未足额交付借款，并且隐瞒事实，致使法院作出了不公平的判决。 赵洪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洪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偿还赵洪帅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判令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因资金紧张，于2016年10月25日向赵洪帅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24%。借款到期后，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未能按时偿还，赵洪帅多次追要未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付小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存款凭证、孟迎春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明细、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转账记录一宗等证据具备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证明一定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赵洪帅提供的200000元借条一份、200000元收到条一份，孟迎春、李明强对借条、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赵洪帅陈述的30000元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孟迎春、李明强只认可赵洪帅提供了借款17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孟迎春、李明强虽辩称其未收到赵洪帅交付的30000元现金，但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共同为赵洪帅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且孟迎春、李明强还为赵洪帅出具了200000元的收到条，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收到条的法律后果，且结合当事人间有争议的借款交付数额大小、赵洪帅的交付能力等情况，一审法院对赵洪帅提供的借条、收到条予以采信，认定赵洪帅已将借款200000元交付给了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2、孟迎春、李明强提交的五份存入“强子”银行存款凭证（未盖章）及其用微信转账给“强子”的2000元的凭证照片，赵洪帅认为上述证据系孟迎春、李明强与案外人“强子”的业务往来而与赵洪帅无关，赵洪帅并未收到相关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孟迎春、李明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其与“强子”之间的款项往来，赵洪帅并不认可其收到上述相关款项，故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关款项是孟迎春、李明强归还给赵洪帅的，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认定的证据，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5日，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赵洪帅借款200000元，赵洪帅于当日将现金30000元交付给孟迎春，又通过其妻子付小英农村信用社账户向孟迎春账户转入170000元。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于当日为赵洪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洪帅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2016年10月25日”；同日，孟迎春、李明强作为收到人还共同为赵洪帅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洪帅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正大写（贰拾万元整）收到人：孟迎春李明强2016年10月25日”。 同时查明，孟迎春、李明强于2016年6月13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6月28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7月19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又先后三次通过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赵洪帅妻子付小英账户中40000元，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21日先后分四次共存入赵洪帅妻子付小英账户中52900元（19900元+20000元+8000元+5000元），于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6月18日期间先后通过农业银行分多笔转账支付赵洪帅60900元，于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12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赵洪帅116500元，以上共计300300元。此外，孟迎春、李明强还于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分三次共存入“强子”账户中30000元，于2017年8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强子”2000元。 另查明，2016年11月21日，李明强由吕宪章、孟令高提供担保向赵洪帅借款10万元【（2018）鲁0781民初5395号】，2016年4月30日，李明强由孟迎春、孟宪辉、孟秀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赵洪帅借款12万元【（2018）鲁0781民初5394号】。 一审法院认为，孟迎春、李明强虽辩称其未收到赵洪帅交付的30000元现金，但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为赵洪帅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且孟迎春、李明强还为赵洪帅出具了200000元的收到条，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收到条的法律后果，且结合当事人间有争议的借款交付数额、赵洪帅的交付能力等情况，一审法院对赵洪帅提供的借条、收到条予以采信，认定赵洪帅已将借款200000元（现金30000元＋转账170000元）交付给了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综上，赵洪帅与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国家的金融政策，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赵洪帅作为出借人已按约提供借款，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约归还赵洪帅借款。关于孟迎春、李明强主张赵洪帅多次带人到其住处威胁还款，孟迎春、李明强将饲养的肉牛出卖后，赵洪帅要求购买人赵某将奶牛款306093元直接打入赵洪帅妻子的银行卡账户内，且孟迎春、李明强还将其价值20000元的个人首饰放在赵洪帅处抵押，对此，赵洪帅并不认可，且孟迎春、李明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这一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孟迎春转给其称之为“强子”的款项，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款项系“强子”代赵洪帅收取的还款，赵洪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部分款项不能从本案欠款中扣除，孟迎春有充分证据后可另案处理。关于孟迎春、李明强已归还的款项是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问题，赵洪帅虽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当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孟迎春、李明强对此并不予认可，且（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2018）鲁0781民初5394号案件、（2018）鲁0781民初5395号案件三案的借条、收到条中均未载明借款利率，故应认定该三案当事人间并未约定利息，孟迎春、李明强归还的款项均系归还的借款本金。关于孟迎春、李明强已归还的款项分别是归还哪一笔借款的问题，诉讼中，李明强、孟迎春和赵洪帅均确认李明强、孟迎春已归还的借款均系（2018）鲁0781民初5393号、（2018）鲁0781民初5394号、（2018）鲁0781民初5395号三案中所涉及的借款，但至于每一笔还款是归还的哪一笔借款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孟迎春、李明强于2016年6月13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6月28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7月19日转账支付赵洪帅10000元，于2016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分三次通过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转入赵洪帅付小英账户中40000元、于2016年9月26日存入付小英账户中的19900元、于2016年10月17日存入赵洪帅妻子付小英账户中的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09900元，因该部分款项归还时间在（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的借款200000元、（2018）鲁0781民初5395号案件的借款100000元发生之前，故该1099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2018）鲁0781民初5394号案件的借款；于2016年11月21日存入付小英账户中的8000元及存款凭证已看不清时间的5000元，因孟迎春、李明强于（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中主张系归还该案的款项，赵洪帅亦认可该13000元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故该130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的借款；而关于孟迎春、李明强归还的其他177400元（300300元-109900元-13000元），因上述三案均未约定还款时间，赵洪帅于同一天到一审法院起诉了上述三案，应视为上述三案余欠债务到期时间相同，其中（2018）鲁0781民初5395号案件有被告提供了担保，（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2018）鲁0781民初5394号案件均无担保，故该177400元应优先抵充无担保两案的债务，且应按比例抵充，即其中168309.49元用于归还（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案件借款，另外9581.50元用于归还（2018）鲁0781民初5394号借款，故本案中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尚欠赵洪帅借款本金18690.51元（200000元-168309.49元-13000元）未还。关于利息问题，赵洪帅虽主张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了利息，但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对此并不予认可，且借条、收到条中均未载明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此外，借条、收到条中也未载明还款时间，应视为该笔借款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其履行期限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确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赵洪帅关于该笔借款自立案之日（2018年10月23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孙建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所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洪帅借款本金18690.51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18690.51元计，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赵洪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赵洪帅承担4033元，由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承担208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二是涉案借款的偿还情况。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问题。对于赵洪帅主张的涉案200000元借款，除双方无异议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70000元之外，赵洪帅主张还以现金方式交付了30000元借款，在借款人否认收到现金的情况下，赵洪帅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其主张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本院认定本案中赵洪帅实际出借给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的借款本金应为17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181309.49元还款，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孟主张的通过案外人“强子”进行的还款，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赵洪帅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孟迎春、李明强、孟秀华、孙建波、孟令高与赵洪帅就转给案外人赵某款项所产生的争议，双方可另行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对于上诉人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能够认定的涉案借款实际出借数额为170000元，而赵洪帅提起本案诉讼时借款人已经归还其181309.49元，在还款数额大于出借数额的情况下，赵洪帅在本案中再行要求李明强、孟令高、孟迎春、孟秀华、孙建波返还其借款，已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洪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均由赵洪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洪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