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南城办事处向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黄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效栋，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俊英，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祥宽，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芝，女，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许俊英、陶祥宽、张玉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县农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部分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单县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将案涉15万元支付给许俊英，该认定是错误的。单县农商行在一审中提交了由许俊英签字确认的贷转存凭证，该证据结合借款合同完全证实单县农商行按照约定向许俊英支付了案涉15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许俊英不掌控案涉账号为917050800010106134040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是错误的。2015年11月30日，许俊英向原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岗信用社申请办理了案涉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账户账号为917050800010106134040。2016年2月17日许俊英在借款人、收款人署名为“许俊英”，存款账号为917050800010106134040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7日，许俊英又从上述账户中凭密码取走案涉15万元。许俊英上述一系列行为都完全说明许俊英本人完全掌控上述账户。一审判决认定许俊英不掌控上述账户才是无任何证据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未将917050800010106134040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交付给许俊英，所谓银行结算账户是银行为存款人开立的办理资金收付结算的人民币活期存款账户，分为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是经开户人申请，金融机构依法开设并保存在金融机构结算系统中的电子数据。这样的电子数据已通过开设账户申请时告知了申请人，如果不将案涉账户交付给许俊英，许俊英为何认可在贷转存凭证使用该账户。四、一审判决对支取凭证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部门要求提供同时期的样本，因无法提供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而被退回。针对同时期签名样本的提供，单县农商行认为应当由许俊英提供，因为作为许俊英其在何时、何处尚存有其签名，许俊英是最清楚的，单县农商行不可能掌握许俊英的生活轨迹。许俊英应当向鉴定部门提供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作为对比样本，现其拒不向鉴定部门提供，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认定成有利于许俊英的结果，该认定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的规定，审理程序违法。贷款手续是由许俊英办理，且在一审判决后，许俊英等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事实部分认可，从而可以确认借款手续的签名是由许俊英本人所签。目前将借款手续的签名作为样本和检材进行比对，并进行鉴定，已具备客观条件，为查明案件事实，便于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单县农商行申请以借款手续的签名作为样本鉴定取款手续上的签名是否许俊英本人签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俊英、陶祥宽、张玉芝辩称：一、(2019)鲁1722民初5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请求因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不能成立。1、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单县农商行在一审中起诉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单县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借款人的签字，且借款人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单县农商行的任何款项，其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2、许俊英从未做过生意，仅是一个农村文盲妇女，许俊英没有到任何一家银行办理过银行开户信息，更没有到单县农商行办理过银行账户开户手续，单县农商行提供了许俊英2015年11月30日的开户申请手续，但是许俊英看后，就说她根本没去包括单县农商行在内的任何一家银行办过银行账户开户，单县农商行提供的开户申请手续上的签字也不是许俊英本人所签，一切都是单县农商行伪造的，许俊英得知单县农商行提供了开户申请资料后，于2020年4月26日前往单县农商行黄岗支行询问银行工作人员，该银行工作人员查询了好久说许俊英没有办理过开户账户(917050800010106134040)，当天银行工作人员没有查到，2020年4月27日许俊英带着身份证再次到单县农商行黄岗支行询问银行工作人员，经一再要求，单县农商行最终给许俊英打印了115401活期查询和基本信息，看到115401活期查询和基本信息才意识到单县农商行利用自己的身份证未经许俊英同意私自办理了开户和销户，许俊英既不知道账户(917050800010106134040)是什么时间开户的，更不知道是什么时间销户的，而且上述账户里只有一笔交易，也就是单县农商行提出的涉案借款150000元，从活期查询可以看出，单县农商行往该账户里存入150000元，当天又立即取出150000元，这就让人不得不怀疑单县农商行弄虚作假，利用为许俊英办理的账户信息转移钱财，以达到其非法目的。单县农商行提供的开户申请资料看不出是谁经办的。许俊英更不知道是谁销户的，从基本信息和活期查询来看，开户是2015年11月30日，起始日期是2016年1月1日，终止日期是2016年12月31日，销户是2019年2月16日，这是与基本常理不符合的，如果许俊英急需使用银行账户，开户的目的就是利用银行账户存取款和转账，但是许俊英都没有这些需求，从开户到销户仅仅只有一笔交易也就是银行诉称的涉案款项，这严重背离了银行账户的开户需求，在单县农商行提供不出许俊英到银行取款的视频的情况下，仅凭一份有瑕疵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有借款法律关系，并且单县农商行提供的多份材料上许俊英的多处签名用肉眼都能看出相互之间根本不是一人所签，以上这么多的疑点就证明了双方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单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完全是不成立的。3、关于笔迹鉴定问题，许俊英是一个农村文盲妇女，不会写字，就是自己的名字，也必须是让人写好后，自己再比着一笔一画写，当时鉴定人员在场时也是这样写的，许俊英根本自己不能独立的写好自己的名字，并且许俊英以前从没有在任何地方写过自己的名字，许俊英也没有需要写字的需求，因此单县农商行让许俊英提供以前书写的笔迹显然是强人所难，对许俊英是不公正的。并且从笔迹鉴定终止结论来看，不能认定单县农商行提供的凭证上的签名就是许俊英的签字，因此单县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是许俊英在取款凭证上签字，单县农商行提供的取款凭证上既不是许俊英的签字，也没有摁手印，因此单县农商行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单县农商行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虚假的业务也不止一起，近几年来单县农商行工作人员利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银行业务不仅有民事案件还有涉嫌刑事案件的，这也能说明上诉人多次利用他人身份信息私自办理银行业务损害广大客户的权益。综上所述，许俊英从未在单县农商行办理过银行卡，根本就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双方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单县农商行上诉请求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单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许俊英、陶祥宽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019年10月24日之前的利息106715.15元及之后的利息、罚息；二、判令被告张玉芝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许俊英向原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岗信用社（以下简称黄岗信用社）申请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账户账号为91×××40。2016年2月5日，被告许俊英、陶祥宽向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岗支行（以下简称黄岗支行）申请借款150000元，并向黄岗支行签署了借款人夫妻双方同意借款意见书，被告张玉芝签订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向黄岗支行承诺对许俊英借款150000元及利息、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月7日，黄岗支行与被告许俊英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与被告张玉芝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黄岗支行；借款人为许俊英；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7日至2019年2月4日；借款人可在上述金额和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张玉芝；债权人为黄岗支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上述主合同与债务人许俊英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债权最高余额为225000元；最高额担保债权的决算期间自2016年2月7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二年。借款凭证约定：借款人为许俊英；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月利率为11.16‰；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止。被告许俊英在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张玉芝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名、捺印，黄岗支行在贷款人和债权人处加盖公章。同日，被告许俊英在黄岗支行出具的贷转存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名，许俊英名下账号为91×××40的账户在黄岗支行支取150000元，支取凭证中客户签名为“许俊英”。诉讼中，被告许俊英申请对支取凭证中“许俊英”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无法提供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根据目前提取的比对样本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为由，终止此次鉴定委托。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许俊英、陶祥宽、张玉芝的银行存款10000元。2015年11月30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发文同意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城关支行等45家分支机构开业，同时，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开业。一审法院认为，黄岗信用社为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黄岗支行为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均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分别由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根据银监会文件，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许俊英、陶祥宽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要求被告张玉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系借款合同中的特别类型金融借款合同，根据金融借款合同的性质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有义务将合同约定的150000元贷款发放到许俊英指定的账户中。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并且原告提供了许俊英申请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的申请书，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被告许俊英申请的账号为91×××40的个人结算账户交付给被告许俊英，亦未举证证明该账户为许俊英掌控，结合原告提供的支取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的“许俊英”签名不能确定是许俊英本人所为，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户系由许俊英实际掌控，即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将涉案150000元支付给许俊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完成证明责任，故其要求被告许俊英、陶祥宽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要求被告张玉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提供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1元，减半收取2575.50元，保全费120元，均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单县农商行主张许俊英、陶祥宽应当对案涉借款履行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单县农商行举证证明其与许俊英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单县农商行虽提交了客户签名为“许俊英”的支取凭证，证明其已发放借款，但许俊英否认支取凭证上签名的真实性，辩称单县农商行从未向其放款。一审中，当事人虽对笔迹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无法提供与检材同时期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而终止，故该支取凭证上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系许俊英本人所为。在签名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单县农商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仅凭单一且存疑的支取凭证不足以形成完整充分的证据链条证明其已向许俊英发放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单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单县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由上诉人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峥审判员 唐代明审判员 姜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孔艺衡书记员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