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高阳镇寺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车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某，女，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男，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县。上诉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亢某、原审被告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981民初2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相关粮食购销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查明，从2019年年初开始至2019年3月份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次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提供玉米6300余吨，玉米款项高达1000余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亢某作为一名自然人（市民），在短短三个月期限内收购玉米多达6309.373吨，根据我国《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第七、八条规定了“粮食收购者”的定义以及经营粮食应当具备的法定条件，即个人要从事粮食经营须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且具有“资金能力、粮食仓储能力、粮食质量检验和保管能力”方可。《条例》第九条更是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办理登记的经营者,取得粮食收购资格后,方可从事粮食收购活动”。可见，未取得粮食收购资格而购销粮食属于未经许可从事粮食收购的法律禁止行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之规定，涉案粮食销售合同以及与该主合同相关的《还款协议书》从合同，均应属于无效合同，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据国务院2016年11月1日颁布的《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亢某属于粮食经纪人无需取得粮食收购资格，应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该办法系国家粮食部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其效力不及于作为行政法规的《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第二，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只有法律和行政法规,而不能是部门规章;第三，被上诉人亢某买进粮食后又予以卖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粮食购销经营，而非单一的粮食收购，且其并未依法办理粮食购销经营工商登记，依法不属于该《办法》第三条规定的粮食经纪人，本案也不应适用该条规定。由此，基于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无效，依据2016年新修订的《粮食流通管理条例》本法第四十条规定，未经粮食行政管理部门许可擅自从事粮食收购活动的，由粮食行政管理部门没收非法收购的粮食;情节严重的，并处非法收购粮食价值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即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剩余玉米款。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提供购销发票，是造成上诉人无法进行结算并向被上诉人支付玉米款项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也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发票的问题，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货款后，理应向上诉人开具税票，这是法定义务，与合同当事人有无约定无关。上诉人作为正规的企业，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供货发票，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财务结算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合同未约定为由认为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是错误的，开具税票不仅涉及账务的处理,还涉及税款的负担问题，上诉人要合法经营就必须作账务处理，除非被上诉人愿意将税款抵扣相应货款，否则,在拒不提供税票的情形下，上诉人有权拒付剩余货款。三、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被诉上人提供的部分玉米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上诉人扣除了相应的款项问题及货款结算问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以采取堵大门、阻挡工作人员正常办公的方式,逼迫上诉人与之签订《还款协议书》，这些均有据可查，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然而，一审法院仅以“未提供有效证据”而一言否之。四、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程序严重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中双方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对法律的适用问题都存在很大的争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明显对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都有很大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发回重审。五、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不当财产保全行为，损害了上诉人作为省级疫情防控物资定点生产企业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2019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查封了上诉人公司生产出的价值4481682.04元的成品酒精，后因查封的酒精存在爆炸的危险，经上诉人多次沟通,一审法院才同意将查封的酒精予以解除查封;2019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解除了对成品酒精的解除，但查封了上诉人公司的玉米仓，至此上诉人公司的整个生产完全停止;2020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解除对上诉人玉米仓的查封，但再次冻结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收到裁定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等值财产的担保，且冻结的银行账户资金远远小于公司的注册资本，冻结上诉人的银行存款不会对生产经营产生任何影响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是吕梁市唯一一家生产优级酒精、DDGS蛋白饲料的企业，系省级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2020年1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笼罩荆楚、蔓延全国，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防疫防控工作的紧急部署，上诉人公司被确定为山西省疫情防控物资定点生产企业。2020年2月5日，吕梁市人民政府、孝义市人民政府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上诉人公司，全力领导组织生产75%酒精消毒液，同时暂停96度酒精的对外销售。在此次疫情防控阻击战中，上诉人公司服从大局，不计成本，积极组织生产，全力保障疫情防控期间75%酒精消毒液在全省范围内的统一调拨供应。但是一审法院在此种情形下，也没有政治站位，仍然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冻结了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时至今日，上诉人公司的银行账户依然处于冻结状态，一审法院的此种做法不仅让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受到极大的阻碍，也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积极参与防疫抗疫的的努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涉嫌违法，案件事实认定存在错误，裁判依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由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亢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孝义市绿宝品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074256.4元及违约金407425.64元，两项总计4481682.04元。由张某承担支付该款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张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8日，亢某为甲方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供应乙方玉米，数量2500吨-5000吨，单价1860元/吨（不含运费），质量标准：容重720以上；水份16%以内，水份超过16%起扣，超一扣一。结算周期：若甲方货物到达乙方之日起7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货款时，则乙方不支付利息；若乙方支付货款期超过30天，不超过37天时，乙方按每月0.005元的利息加货款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支付货款期超过37天，不超过60天时，乙方按每月0.01元的利息加货款支付给甲方；若60天内乙方不能支付给甲方货款时，甲方有权销售乙方的产品（酒精和饲料），按市场价格高低定价。2019年3月9日，亢某、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再次签订玉米购销合同，其内容为，甲方亢某供应乙方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玉米，价格1780元/吨，质量标准：容重700以上，杂质200公斤以内不扣，超出部分在净重里面扣除，霉变粒小于等于2%，超一扣一；采购数量：壹仟吨（1000吨）；结款方式：甲方完成所有玉米供货数量，乙方在全部数量接收后一个月内给甲方结清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亢某从粮食种植户收购玉米后，依约向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交付了玉米，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未结清欠亢某的玉米款项。2019年4月17日，双方签订了关于亢某玉米款项情况说明，其内容为，第一批玉米单价1860元，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28日购进亢某玉米5254.753吨，结算金额9797816元，2019年2月4日支付款项1500000元，截止4月17日，8597816元款项未付。第二批玉米合同单价1780元，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5日购进1054.62吨，结算金额为1876440.4元，款项未付。两批合同合计欠款10174256.4元，壹仟零壹拾柒万肆仟贰佰伍拾陆元肆角。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同日，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给付亢某部分款项。2019年6月23日，亢某为甲方（债权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为乙方（债务人），张某为丙方（保证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其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欠甲方玉米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6月23日乙方尚欠甲方玉米款4474256.4元，利息700000元，合计5174256.4元。二、由于乙方未能按双方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按时付款，现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1、乙方承诺于2019年6月28日前偿还欠款800000元。2、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5日前偿还欠款1400000元。3、乙方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偿还欠款2974256.4元。4、如果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欠款主张同等价值货物。甲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款10%的违约金。三、借款的担保。丙方自愿为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果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四、本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可以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甲方住所地原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乙丙三方均签字捺印，乙方并加盖单位合同专用章。之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给付亢某50万元、2019年6月29日给付30万元、7月6日给付30万元，合计归还货款110万元，尚欠4074256.4元未付。现亢某提起诉讼，请求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74356.4元及违约金407425.64元，总计4481682.04元。亢某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晋0981财保3号之二民事裁定：一、解除对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在价值4481682.04元限额内的成品酒精查封。二、查封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在价值4481682.04元范围内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依法查封被申请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玉米仓一套，价值4481682.04元。申请人亢某于2019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3月23日申请人亢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部分财产保全的申请：1.解除对被申请人玉米仓一套的查封；2.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4481682.04元。2020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一、解除对被申请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价值4481682.04元玉米仓一套的查封。二、冻结被申请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4481682.04元。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不服，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孝义市绿宝晶农副食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亢某、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认为，亢某不具备合法的收购玉米资格，案涉《玉米购销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收购金额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国务院于2016年11月1日颁布的《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民、粮食经纪人、农贸市场粮食交易者等从事粮食收购活动，无需办理粮食收购资格。本案中亢某从农民手中购买粮食后，再转卖给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亢某其身份可定义为粮食经纪人，其收购粮食无需办理收购资格证，其收购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并不相悖，双方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亢某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亢某向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交付玉米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亦依合同约定向亢某支付了部分货款，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对合同签订经过及所欠款项数额不持异议，故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应支付亢某剩余货款，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关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是在受胁迫下达成，并非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辩称受胁迫而签订协议书，却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亢某有胁迫行为，故对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亢某应否开具应税税票的问题。亢某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税票事项，并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等给付，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以亢某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某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应对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的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亢某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张某签订的《玉米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张某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为，一、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亢某货款4074356.4元及违约金407425.64元，总计4481682.04元。二、张某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1327元，保全费10000元，由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亢某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明细（户名为亢某，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证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先后三次支付亢某110万元；证据二，王向东与亢某丈夫王喜贵微信截图。证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当日，签订协议后上诉人方经理王向东送酒并留吃饭的情况，证明不存在胁迫对方签订的协议，同时也证明协议签订后，王向东一直承诺按协议履行；证据三，张某与亢某丈夫王喜贵微信截图。证明：还款协议签订后，保证人张某一直承诺还欠款，并对此无异议。前三组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不存在胁迫行为。证据四，过磅单。证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将空白过磅单交于亢某，让亢某为其收购玉米，并以此作为双方购销玉米的依据（下账），亢某属于粮食经济人，不存在出具发票的问题。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有交易。关于证据二和证据三的微信截图是被上诉人单方的，没有连续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微信截图不能说明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对证据四过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能证明收购数量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双方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明签订还款协议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依照还款协议先后三次打款。证据二、证据三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虽然上诉人不予认可，但结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必须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关于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3、还款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胁迫；4、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理由是否成立。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决定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且在一审中未针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提出异议，该行为系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认可，且该案件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一审法院适用该程序正规合法，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亢某是否具有粮食收购资格。上诉人一方认为亢某违反了《粮食流通管理条例》第九条之规定，不具有收购资格；被上诉人一方认为根据《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亢某无需办理粮食收购资格，可以从事粮食收购活动。经查，《粮食流通管理条例》于2016年2月6日由国务院修订并发布实施，《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于2016年9月24日由国家粮食局发布并实施，《粮食收购资格审核管理办法》是国家粮食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和《粮食流通管理条例》（2016年修订）制定的。据此，一审法院关于亢某为粮食经纪人的认定合法正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与亢某签订《玉米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予认可，故该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还款协议签订时是否存在胁迫的问题。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称其因受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公司在一审、二审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亢某一方有胁迫行为；另根据亢某一方提供的证据一，亦可证明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对《还款协议书》的认可，据此，可以认定，2019年6月23日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与亢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以未开具发票拒付货款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支付货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对于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本案中给付货款属于主给付义务，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且合同中并未就开具发票有明确约定，故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不能因亢某未出具发票而拒付货款。由此，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主张亢某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54元，由上诉人孝义市绿宝晶农副产品深加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二○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晋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