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磊，男，汉族，1985 年 11 月 28 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南社乡亭子村西合组 120 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惠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郭杜北街 58 号 1 楼 21 号。法定代表人：陈咏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万全，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梅，女，汉族，1986 年 5 月 3 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杏园小区 15 号楼 4 单元 1 层东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林，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佳芯，女，汉族，2007 年 8 月 10 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杏园小区 15 号楼 4 单元 1 层东户。 法定代理人：许春梅，女，汉族，1986 年 5 月 3 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杏园小区 15 号楼 4 单元 1 层东户。系乔佳芯之母。上诉人高磊、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春梅、乔佳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乔佳芯自愿撤回起诉，法院当庭予以准许，而一审法院仍将其列为一审原告，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许春梅和乔力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乔力已经去世。如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物权未发生转移，那该车属于乔力的遗产，应由全体法定继承人向高磊主张权利，而并非仅为许春梅。三、许春梅起诉要求确认高磊的受让行为无效，但受让应解释为接受转让，高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做出的接受乔力将车辆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真实、自由，不存在法律规定高磊接受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形。四、车辆以物抵债的事实，按照民诉解释的规定，应属免证事实。如不认定乔力与高磊合法的借贷关系，那高磊如何取得车辆及所有手续，高磊就具有刑事犯罪嫌疑，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五、乔力生前将车辆交付给高磊后，该车的物权已经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定物权为发生转移于法相悖，判决高磊支付车辆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春梅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庭审中，乔佳芯撤回了对高磊和奉杰公司的起诉，法院当庭准许，并按照乔佳芯撤诉的程序进行审理和判决。高磊当庭并未提出异议，一审程序合法。2、许春梅一审诉请中仅要求返还车辆，回复遗产未分割前的原始状态。本案并非遗产继承纠纷，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二、高磊在乔力去世、共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采用不法手段占有使用该车辆，并串通奉杰公司虚假交易过户。高磊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严重侵害许春梅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三十四条规定，许春梅有权要求返还。高磊辩称占有车辆的依据系乔力生前借款30万元现金，但仅有借条复印件一张，无当时取款筹款记录，也未提供期限届满后向乔力索要的相关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借款和以物抵债的事实。另，高磊违背诚信原则，在另案法院询问中明确表示无任何借条，但在本案中提供借条复印件一张，明显可以看出内容字体与乔力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也无签署日期和指印。三、奉杰公司未尽谨慎审核义务，与高磊串通，在原所有权人去世且共有人无授权亦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发票协助买卖，导致车辆所有权转移，属于共同侵权，一审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奉杰公司、乔佳芯无答辩意见。奉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奉杰公司无责；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奉杰公司作为二手车交易公司，没有行政机关的审核职权和义务，一审认定奉杰公司具有审核义务于法无据。奉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给任何一方提供担保，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许春梅辩称，同对高磊上诉的答辩意见。高磊辩称，奉杰公司仅提供二手车交易发票，发票是高磊自己办理的，车辆过户时公安局办理的，与奉杰公司无关。车辆系乔力生前直接交付给高磊，该车登记在乔力名下，高磊对该车系有权占有。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规定，但一审让奉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乔佳芯无答辩意见。许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陕A8G3**丰田霸道3956CC车辆归许春梅、乔佳芯所有（车辆价值55万元）；二、判令高磊受让陕A8G3U1丰田霸道3956CC车辆（车辆识别码：JTEJU9FJ6E5060318）的行为无效；三、判令告高磊向许春梅、乔佳芯返还陕A8G3**丰田霸道3956CC车辆，若无法返还则赔偿相应价款；四、判令高磊承担车辆被无权占用期间的车辆使用费（自2018年1月30日起以每日40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约合146000元）至实际返还之日；判令奉杰二手车公司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二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用。庭审之前乔佳芯撤回对二原审被告的起诉。许春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高磊向许春梅返还陕A8G3**丰田霸道3956CC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乔力在生前与许春梅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内购买丰田霸道3956CC车辆一辆并登记在乔力名下，登记车牌号为陕AQ8G**。另，乔力于2017年9月9日因病去世。又查明，奉杰二手车公司原名陕西奉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高磊携带乔力身份证复印件及前述车辆行驶证明、权属证明等材料到奉杰二手车公司表明车辆过户之意，应奉杰二手车公司要求，高磊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我本人高磊保证，办理陕AQ8G**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JTEJU9FJ6E5060318）所提供的过户资料真实有效，如今后产生任何经济纠纷，与陕西奉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关，我本人高磊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保证人：高磊”。后奉杰二手车公司为高磊出具买方为高磊、卖方为乔力、车价为200000元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2018年1月30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高磊名下，车牌号更换为陕A8G3**。车辆现由高磊实际占有。许春梅认为涉案车辆属其与乔力夫妻共同财产，高磊无权占有涉案车辆并串通奉杰二手车公司非法转移登记，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侵犯，遂起诉至本院。庭审中，许春梅坚持诉讼请求，要求确认高磊受让车辆行为无效、判令高磊返还车辆并支付占有使用费、判令奉杰二手车公司连带承担占有使用费。高磊坚持答辩意见，称乔力曾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借款30万元整并出具借条为凭，乔力生前住院治疗期间与其达成以车抵债的口头协议并向其交付了车辆相关手续，借条原件已被乔力收回，现车辆已过户至其名下，其合法占有并使用车辆，无返还义务，不同意许春梅的诉讼请求。奉杰二手车公司辩称其公司仅形式审查过户资料，不进行实质审查，其公司在审查高磊提供的过户材料后出具了二手车交易发票，乔力与高磊之间的交易与其公司无关，不同意许春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高磊对车牌号为陕A8G3**的丰田霸道3956CC车辆的占有是否构成无权占有。高磊辩称乔力曾向其借款30万元，其以现金出借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后乔力无力偿还借款，遂于住院治疗期间以涉案车辆抵偿该笔债务，其已合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对此，高磊仅提供借条复印件一份。因30万元系大额款项，且高磊未向法庭提交取款筹款记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向许春梅进行索要，故对高磊辩称其与乔力形成借贷关系一节，本院不予认定。加之高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乔力之间存在以车抵债的协议，本院对高磊辩称的以物抵债一节亦不予采信。故，高磊虽实际掌控了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亦无法认定其系按照合同、当事人约定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涉案车辆，不能认定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事实，即无法认定高磊对车辆系合法占有。乔力过世后，高磊在许春梅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车辆登记，不仅违背了相关管理规定，也侵犯了许春梅的合法权益。高磊受让涉案车辆的行为无效。乔力生前与许春梅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许春梅有权要求实际占有人即高磊返还车辆，高磊亦确认涉案车辆仍实际存在，故对许春梅要求高磊返还丰田霸道3956CC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许春梅主张的车辆使用费一节，因高磊无权占有涉案车辆侵犯了许春梅合法权益，故对许春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合理支持。关于车辆使用费标准，许春梅主张的每日400元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本院参考双方过错程度、涉案车辆购买时间及价值、折旧、同期市场长期租金等因素酌定为每月3000元。对许春梅要求自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车辆使用费一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奉杰二手车公司在买卖双方一方未到场且未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的情况下，未对交易真实性进行审核，仅对过户资料进行形式审查便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最终促成车辆登记转移，其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对许春梅主张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磊受让车辆行为无效，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许春梅返还牌号为陕A8G3**丰田霸道3956CC车辆（车辆识别码：JTEJU9FJ6E5060318）；二、被告高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许春梅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使用费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照每月3000元计算至被告高磊实际返还前述车辆时止；三、被告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对前述车辆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高磊、被告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760元、保全费3270元，原告许春梅已预交，由被告高磊及被告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许春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春梅提交一组证据：与车管所工作人员录音、交易大厅和流程照片六张，证明在进行车辆过户交易时需新老车主都到场由二手车市场开具发票进行办理，奉杰公司予高磊恶意串通进行违规交易，共同损害许春梅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奉杰公司对录音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确定说话人的身份；对照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照片公告上的收费不是针对交易双方，是针对入驻企业收费，业务流程照片可以证明原车主不需要到场，过户费用是车管所收取，不是奉杰公司收取。高磊质证意见与奉杰公司一致。质证过程中，本庭当庭拨打二手车交易市场的服务电话，咨询有关二手车交易的手续及费用情况。二手车市场工作人员回复称，需新老车主均到场，现场填写制式合同，带上身份证行驶证等证件资料，按照市场政策收费，具体收费情况不清楚。关于许春梅提交的证据，交易流程等六张照片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结合本院当庭拨打电话咨询的内容，对录音的真实性依法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中二手车交易需要新老车主均到场的内容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占用费；2、奉杰公司是否应对车辆占用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高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高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系有权占有。虽高磊辩称其因借款给乔力30万元现金、后乔力无力还款遂将涉案车辆以物抵债，但高磊并未提交以物抵债的书面协议，亦未提交其与乔力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的充分证据，因此不能认定高磊对涉案车辆系有权占有，其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许春梅并支付相应的的车辆占有使用费。高磊上诉称以物抵债属于免证事实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应当对合法占有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奉杰公司是否应对车辆占用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奉杰公司主张仅为高磊出具了二手车交易发票、不进行实质审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本院对二手车交易市场工作人员的核实，需新老车主均到场填写制式合同后开具发票、办理过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奉杰公司未对交易真实性进行审核，在卖方并未到场且无授权委托手续的情况下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因此存在过错，应对车辆占用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奉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奉杰公司、高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5元（高磊已预交10760元，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525元），由高磊负担10760元，陕西奉杰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洁审判员 郝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