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1民初15984号 原告：陈国华，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世波，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育林，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仁，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红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00101MEA2901663. 法定代表人：冉振平，女，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主任。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1711685237E。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波，重庆市万州区司法局太白司法所所长。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梁山街道育英街****楼3-2、3-3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78777K。 负责人：黄海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文，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欧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国华与被告罗育林、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红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光居委会)、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太白办事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世波，被告罗育林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郝林平，被告红光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冉振平，被告太白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波，被告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6月17日04时20分许，陈国华持失效的驾驶证驾驶未定期检验的渝F×××7二轮摩托车，由重庆市万州区万州大桥往高笋塘方向行驶，行驶至万州区白岩路407号门前路段时，由于夜间行车未开启前照灯造成观察不足与罗育林停在路右未靠边的渝F×××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该车尾部灯光信号装置陈旧性缺失)碰撞，造成陈国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 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9年07月24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由陈国华承担主要责任，罗育林承担次要责任。 三、受害人概况：1、陈国华系城镇居民，1968年11月16日出生。陈国华与何伟英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子陈靓，于2006年6月8日出生。2、事故发生后，陈国华被送往重庆市万州区三峡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7月16日出院，住院29天，产生医疗费共计126640.53元，其中被告罗育林垫付了10000元，原告陈国华垫付了116640.53元。出院诊断：右侧额颞顶受伤后颅骨缺失；右侧腓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粉碎性)；左侧颞顶骨颅骨骨折；右侧颞顶骨颅骨骨折；电解质代谢紊乱；低蛋白血症；贫血；肺部感染；全身多处皮肤挫伤；胸腰椎骨质增生；肋骨骨折；创伤性大脑水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右侧颞叶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出院后第6周、第3/6/9/12月复查，视复查情况决定下地活动及钢板取出时间；出院后继续加强营养护理及康复功能锻炼；患者出院后神经外科门诊随访颅脑损伤及调整抗癫痫药物；不适我科门诊随诊。3、2019年10月9日，陈国华向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国华颅脑损伤后遗轻度智能减退的伤残程度系八级伤残，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右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致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的伤残程度系十级伤残。陈国华后期医疗费评估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住院时间约陆周，出院后尚需休息一月，或以实际发生为准。陈国华右侧额颞顶手术缺失后期行颅骨修补术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包括颅骨修补材料费）预估人民币伍万元。陈国华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肆仟元。陈国华伤后的护理期综合评定为150日。鉴定费3500元和智商测试费600元共计4100元，由陈国华垫付。罗育林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国华后期住院手术取出左侧锁骨骨折、右腓骨骨折内固定物的住院手术医疗费用需人民币贰万元左右，住院时间四周左右。陈国华后期修复颅骨缺损的手术医疗费用需肆万伍仟元左右（含颅骨修补材料费用）。陈国华本次损失治疗出院后属部分护理依赖。陈国华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期限评定为150日左右。陈国华的康复费用需人民币肆仟元左右（含定期复查费用）。鉴定费4500元，由罗育林垫付。 四、关于保险合同的主体和类型：渝F×××6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五、被告方垫付情况：罗育林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 六、其他与本案相关的情况：1.罗育林经案外人张应成介绍，从事清运万州区太白街道办事处至万州大桥区域内的生活垃圾，具体的清运范围系张应成告知罗育林。每天凌晨三四点左右，罗育林驾驶其所有的三轮载货摩托车将居民楼设置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以及门面房产生的生活垃圾清理到三轮车上，再开车运送到城区内设立的垃圾中转站，一般是运送到天仙湖或者龙宝万全中转站。然后由专业的垃圾清运车，从中转站运送垃圾到垃圾处理厂。罗育林用于清运垃圾的载货三轮车在清运垃圾中产生的油费、保险费、维修费均由罗育林自行负责，若罗育林有事或者生病不能按时进行垃圾清运工作，可以自行安排人员代替其进行垃圾清运工作。2.清运垃圾辖区内的住户，还有门面房的业主，按月支付垃圾清运费。住户的垃圾清运费由红光居委会派人收取，并提取20%的清运费作为收取垃圾清运费人员的劳务报酬，80%的垃圾清运费支付给罗育林作为垃圾清运的报酬。门面的垃圾清运费由罗育林自行向门面房的业主收取收取。罗育林自行收取的垃圾清运费，可以由罗育林自行跟不特定的业主商定确定支付垃圾清运费的标准。罗育林收取垃圾清运费后，向缴纳垃圾清运费的缴费人员出具加盖了红光居委会印章的收据，作为缴费凭据。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城乡生活垃圾收运处置工作的实施意见》(万州府发[2013]10号)文件中第二项重点工作，优化城区生活垃圾收运处置模式规定，袋装收集：街道办事处负责辖区生活垃圾袋装收集，定时运输至区市政园林局指定的集中接收点或压缩中转站。区市政园林局负责将集中接收点或压缩中转站生活垃圾运输至垃圾焚烧发电厂或卫生填埋场进行处理。第三项工作措施中，明确责任，街道办事处：负责辖区保洁队伍管理；负责辖区生活垃圾袋装化收集，定时运输至集中接收点或压缩中转站等。《重庆市万州区城市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太白高笋塘牌楼街道辖区生活垃圾收运处置工作方案（试行）的通知》（万州城管领办法[2013]49号）规定，运行模式为街道收集、区环卫处运输处置，社区、背街小巷及辖区社会单位生活垃圾由街道办事处汇同区环卫处，按“就近集中，合理设置”原则设置集中接收点。街道办事处在规定时间内将生活垃圾收集到垃圾站或集中接收点，区环卫处负责将垃圾站和集中接收点垃圾运输至处置场处理。街道办事处的工作要求为：负责辖区生活垃圾收运管理，负责将社区、背街小巷、辖区社会单位、临街门店生活垃圾定时定点收集到垃圾站和集中接收点。4.罗育林在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时，将自己所有的载货三轮车停放在路边，清运垃圾的时候，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 七、陈国华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国华12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罗育林、红光居委会、白岩街道办事处连带赔偿原告陈国华医疗费74340.53元、残疾赔偿金223289.60元、住院护理费10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60元、出院护理费11250元、后期医疗费25000元、颅骨修补手术费50000元、康复费4000元、误工费26178.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23.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520191.43元，扣除交强险的金额后，罗育林承担40%的责任，各项损失共计128002.57元(医疗费摒除了道交中心垫付的52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为第第六项、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本院认为双方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罗育林与被告太白办事处和红光居委会是什么法律关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罗育林与被告太白办事处和红光居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1.承揽合同中，定作人追求的是所需特定工作成果的完成，对承揽人的人身专属性并没有特别要求。因此，承揽人可将承揽工作的一部或全部交由第三人完成。而在雇佣合同中，雇用人对受雇人具有较强的人身专属性。受雇人须亲自为雇用人提供劳务，不可将劳务工作交由他人。罗育林陈述，若其有事，可以自行委托其他人代为进行垃圾清运工作，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2.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承揽工作。因此，如果生产工具、设备由提供劳务工作的一方提供，则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在雇佣关系中，由于雇用人对受雇人具有人身支配性，受雇人一般在雇用人的处所提供劳务，所以生产工具、设备往往由雇用人提供，则双方形成雇佣合同。罗育林使用其所有的三轮载货摩托车进行垃圾清运，亦符合承揽合同的的特征。3.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依靠自己的劳动力、专业技术、专业设备独立完成定作人交给其的特定工作成果，即承揽人不用接受定作人在工作方式方面的指示，更不会在人身方面受到定作人的支配和控制。虽然定作人在承揽人工作期间有进行必要的监督检验的权利，但其并不能因此而妨碍承揽人正常的工作。反观雇佣合同，其本质特征就在于受雇人对雇用人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受雇人不仅在工作方式上需要服从雇佣人的指示，更是在人身方面受到雇佣人的支配和控制。罗育林进行垃圾清运，时间由其自主决定，具体什么时间清运什么地点的垃圾，也由其在规定区域内自行安排。清运的整个过程没人对其进行管理监督，以及指挥安排。综上，罗育林主张与太白办事处和红光居委会系雇佣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其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 第二、罗育林与谁形成承揽法律关系？ 针对罗育林与谁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本院评判如下：太白街道办事处系其辖区内垃圾清运的责任主体，红光居委会系居民自治组织，其代为收取清运费等行为，系履行自治组织的协调和沟通职能，亦为受太白办事处的委托，进行垃圾清运的监督管理。红光居委会并不是法定的垃圾清运的责任主体，故其不具备与罗育林形成承揽关系的主体资格，本院认定太白办事处与罗育林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白办事处系其辖区范围内垃圾清运的责任履行部门，其负责选任垃圾清运人员，对垃圾清运人员使用的清运车辆，亦应当尽到监督管理职责。罗育林使用尾部灯光信号装置陈旧性缺失的三轮车进行垃圾清运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太白办事处作为定作人，存在一定的选任过失，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 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国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陈国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被告罗育林负次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陈国华和罗育林以及太白办事处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为由陈国华承担80%、罗育林承担15%、太白办事处承担5%。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各方承担。 本院对陈国华的赔偿范围和数额确定如下：1、医疗费74340.5元；2、残疾赔偿金242612.8元[(34889元/年×20年×32%)+（24154元/年×32%×5年×50%）]；3.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29天+27天）×60元/天]；4.护理费13230元[（3150元+120元/天×9天）+（150天×60元/天）]。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7月9日共计20天，陈国华雇请护理人员支付了3150元护理费，其余9天，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支持120元/天予以计算。出院后部分护理期限150天，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酌情支持60元/天计算；5、后续治疗费20000元；6、颅骨缺损手术医疗费45000元；7、康复费4000元；8、误工费12500元（100元/天×125天）。陈国华于2019年6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1日经鉴定定残，结合陈国华的伤情和医嘱，其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10月20日，共计125天，陈国华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误工标准，本院认定为100元/天；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7200元（4100元+4500元-1400元）。罗育林申请重新鉴定，其中两项鉴定结论发生改变，故陈国华第一次关于这两次的鉴定费用14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不纳入本案一并处理；11、精神抚慰金。陈国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赔偿共计422803.3元。由天安财险梁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302803.3元，由被告罗育林承担45420.50元，被告太白办事处承担15140.17元。摒除被告罗育林垫付的10000元，实际由罗育林支付陈国华35420.50元，被告太白办事处支付陈国华15140.17元，天安梁平支公司支付陈国华12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华120000元； 二、被告罗育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华35420.50元。 三、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太白街道办事处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华15140.17元。 四、驳回原告陈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72元，由原告陈国华负担697元、由被告罗育林负担1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曾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