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向阳西街市政网络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才晖，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霞，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山西北岳（太仆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长江路**华建一街区财金大厦。 负责人：石保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东彪，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现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东，聊城高新辰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光岳路南首柳园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钟春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运启，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田田，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上诉人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东彪、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广达物流公司）、郑田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司不赔偿判决书第一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共计34414.2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重复起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不予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孙东彪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住宿费系(2011)新民初字第**民事判决书法院未支持的部分，对于被上诉人孙东彪重复起诉的，法院应驳回起诉，且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内应承担的项目，商业险不负责赔偿，我司强险限额已用完，对于精神抚慰金我司不承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之前，但在此之前有地方法规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东省实施办法》等法规的通知(鲁政发(2008)110号)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伤情和实际损失先行赔偿。根据相关规定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没有出台之前，应当适用地方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司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先扣除周玉林强险无责限额12000元。 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上诉请求：1.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费用共计76864.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3日向大同市新荣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诉请，法院未予支持。此次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已是第二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成年人的，需同时符合两个条件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被上诉人只提供了户口簿和身份证证明其父母的年龄都已超过60岁但是未提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此项费用不应支持。即使法院不采信上诉人的意见，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那么也应按照农村户籍标准以被上诉人父母现在诉讼时的年龄计算费用。在一审时，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村委会、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但是这些证据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父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另被上诉人父母年龄分别为73岁和76岁，因此按照“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被扶养年限时应为7年和5年。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270×50%÷3×(7十5)=22540元。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配置机构出具的假肢更换价格及更换年限的证明，但出具证明的配置机构毕竟是公司，公司还是以营利为目的，因此，该证明不能完全采信。假肢的更换价格应按照假肢的低档价格和中档价格的平均价计算即(18000十27000)÷2=22500元；关于假肢的更换周期，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时提供配置机构的意见为假肢使用年限3-5年，而本次起诉还是同一家配置机构，出具的意见却是假肢使用年限3年，上诉人认为此次出具的意见存在不合理性，而应按照第一次法院酌情确定的4年使用年限更合理；关于假肢年维修费，年维修费为22500×10%=2250元。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男性为76周岁，被上诉人现年51周岁，假肢按照每4年更换一次计算即(76-51)÷4+1=7次。最终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2500+2250)×7=173250元。最终，上诉人承担各项费用如下：残疾辅助器具费(含假肢维修费)173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510元以上费用合计191760元，按照事故认定书同等责任50%责任比例承担，即9588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孙东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应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8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本案受理并得到支持是正确的，也符合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答辩人的部分请求，因为当时证据不足，没有得到支持，这次起诉得到的是新证据，与第一次起诉的证据不同，属于新发生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的行为，被答辩人以此理由上诉，违背法律实事求是的原则。第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及假肢维护费的问题，答辩人一个能够正常生产经营的人，因为受到伤害不能够工作，市政所要求按偏低价格进行判决不近人情。答辩人没有过错，本应对答辩人的利益应按上限价格考虑，因考虑到打官司比较困难，答辩人只是按照中等价格要求赔偿，要求不过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长安保险聊城公司答辩称，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住宿费，其他认同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上诉意见。 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答辩称，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他认同长安保险聊城公司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聊城市广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郑田田未到庭亦未答辩。 孙东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65320元，假肢费266660元，假肢维修费21333.80元，交通费36000元，，住宿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493222.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9日10时20分许，段本金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沿镇河堡村出口由北向南进入拒云线右转弯临时停车时，遇周玉林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沿拒云线由西向东准备进入镇河堡村口时，恰遇郑田田驾驶的晋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拒云线由西向东驶来，三车发生相撞，致段本金、郑田田、行人孙东彪三人受伤，周玉林当场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山西省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十二大队认定：段本金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郑田田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且超载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玉林、孙东彪均无责任。段本金驾驶的车辆车主系聊城广达物流公司，在长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郑田田驾驶的车辆车主系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 事故发生后，孙东彪提起诉讼，山西省大同市新荣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3日作出（2011）新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认定孙东彪原系段本金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前其下车瞭望时受伤，应认定为行人，段本金驾驶的车辆主车在长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挂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与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判决：一、被告长安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东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次女孙雯7年）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次）等6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孙东彪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的50%,即97650.38元，合计158650.38元；二、被告大同市市政工程管理处赔偿原告孙东彪交强险不足部分损失的50%,即97650.38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经孙东彪申请，山西省大同法医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0年12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孙东彪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创伤性截断，行残端截肢修整术，现右小腿中上段以远缺失，构成六级伤残，建议安装假肢。2019年6月4日，济南德泰假肢矫形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孙东彪于2010年11月5日在本公司安装假肢，假肢费用27000元，每年假肢维修费用为安装费用的10%，每3年更换一次假肢”。该公司销售价格表显示，低档假肢18000元/具，中档假肢27000元/具，高档假肢35000元/具，孙东彪主张按假肢三档平均价26666元计算至其年满80周岁，更换10次，其假肢费用为266660元（26666元×10次），假肢维修费按假肢费用的10%为26666元。对该证据，两被告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该请求应予支持，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男性为76周岁，孙东彪现年51周岁，假肢需更换9次【（76-51）÷3+1】，其假肢费用为239994元（26666元×9次），其假肢维修费用为26666元。 被扶养人孙东彪之父孙朋华，1946年3月17日出生（孙东彪定残时64周岁），生育3个子女，被扶养年限16年（20年-4年）；被扶养人孙东彪之母张玉荣，1943年7月6日出生（孙东彪定残时67周岁），生育3个子女，被扶养年限13年（20年-7年）；该两人均随其子孙东彪居住在聊城城区。法院认为虽原告第一次起诉要求赔偿该两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因证据不足法院未予支持，但原告定残时两被扶养人均已年满60周岁，原告现提起诉讼，要求赔偿该两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第一次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次女孙雯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总额9355元/年计算的，该数额应视为已包含其父母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认定其父孙朋华的生活费再赔偿9年（16年-7年），其母张玉荣的生活费再赔偿6年（13年-7年），原告主张按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其父母生活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其扶养费共为60318.50元{【（21495+23072）元/年÷2年÷3人×2年×2人+24798元/年÷3人×（7年+4年）】×50%}。 孙东彪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构成伤残，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被告郑田田驾车致其伤害，应视为个人侵权，而不能视为单位侵权，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 孙东彪要求赔偿因需更换、维修假肢产生的交通费1200元/年，致80周岁还有30年，共计36000元，，住宿费130元/天每次3天，需更换10次，共计3900元。对该请求，被告认为原告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必然产生的费用，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10000元（400元/年×25年），，住宿费为3510元130元/天×9次×3天）。 上述孙东彪的损失共为345488.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东彪与段本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周玉林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两轮摩托车、郑田田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段本金驾驶机动车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郑田田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且超载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周玉林、孙东彪均无责任，应予认定。段本金驾驶的机动车已在长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长安保险聊城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东彪合理合法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余额内赔偿50%，再不足部分由郑田田的用人单位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赔偿50%为宜。 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该解释自2012年12月21日施行，周玉林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发生在该解释施行之前，故该规定无法约束该解释适用之前的行为，长安保险聊城公司要求孙东彪的损失应扣除周玉林交强险无责限额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因长安保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已足额赔偿，故孙东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031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假肢费用239994元，假肢维修费用26666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3510元共计345488.50元，由长安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余额内赔偿50%即172744.25元，由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赔偿50%，即172744.25元。 孙东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余额内赔偿原告孙东彪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费用、假肢维修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共计172744.25元；二、被告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赔偿原告孙东彪上列第一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共计172744.25元；三、驳回原告孙东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9元，由原告孙东彪负担1303元，被告聊城广达物流公司负担1523元，被告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负担15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是否应予支持如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恰当。3.是否应在本案损失中扣除无责车辆的交强险限额。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孙东彪在（2011）新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中主张了其父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孙东彪提交的其父母的身份信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支持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反映的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其依法应当承担的抚养义务，故一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孙东彪的收入减少情况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孙东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更换假肢必需的住宿费在（2011）新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中并未主张，不属于重复起诉的范畴。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孙东彪的伤情和实际需要，结合鉴定意见酌定的假肢费用及假肢维修费用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涉案赔偿责任和赔偿主体已经生效判决（2011）新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确定，在未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扣除周玉林交强险无责任限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大同市口泉市政综合管理所负担1721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文峰 审判员  丰 雷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