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琼，女，194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华，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香港居民，务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兰，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鹤，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晋江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峰，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丽娟，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暑生，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琼、陈荣华、陈桂兰、陈**鹤（下称李秀琼等四人）及原审第三人林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秀琼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护理费，一审支持李秀琼等四人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因伤情过重住院期间都在ＩＣＵ重症监护室治疗客观上无需护工进行护理、由医院专项护理，用药清单也详细记载了受害人护理的情况，一审认为需要亲人在旁配合医生开展抢救工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已然在ＩＣＵ抢救，家属客观上无法对受害人进行护理，医学领域的抢救工作受害人家属实际上无帮助的可能，据此一审支持李秀琼等四人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死亡赔偿金，一审按城镇标准判决该项目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李秀琼等四人提供的受害人户口注销证明记载其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李秀琼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退休证记载受害人于1958年10月至1985年6月在福建省工作，但是工作的地点并未载明是城镇，而且其退休的时间为1985年6月，退休后的居住地址是晋江市陈埭镇，即1985年6月至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均在户籍地居住，生活来源也是在户籍地，鉴于其户籍地性质为农村，其情况不符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18、问：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是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答：户籍是判断当事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之一，但并不是唯一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指出，“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审判实践中，以下几种情形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一）农村居民在城镇务工、经商、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二）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损害发生时在城镇上学、生活的；（三）损害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在生效判决宣告以前因法定事由成为城镇居民的。记载的可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据此，一审判决该项目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8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对本事故负担同等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按80000元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悖应予以更正。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李秀琼等四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些项目的损失数额，一审判决偏高，建议予以更正。 李秀琼等四人辩称，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情合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护理费：本案中，陈长乐因交通事故入院在ＩＣＵ病房抢救治疗期间虽不需亲人直接护理，但确需亲人在旁陪护并配合医生开展工作，为此，护理人员必然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本案家属的护理费用已实际产生。对此，一审判决的护理费合理合法。2.死亡赔偿金：本案陈长乐的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为农村和城镇两个标准。本案死者陈长乐虽然在事故发生时的户口所在地为农村，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其死亡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死者陈长乐原为福建省的干部，事故发生时其已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并按月领取法定退休金，因此，不论是退休前还是退休后其收入来源与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有本质区别。事故发生时，陈长乐不论是居住在农村还是城镇，均不影响其一直以来工作和收入均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陈长乐的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陈长乐的死亡，给作为近亲属的李秀琼等四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李秀琼等四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相对于其精神损害而言，远远不能弥补，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情合理，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缺乏依据不能成立。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酌情判决作出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林暑生未作陈述。 李秀琼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秀琼等四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交通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等各项费用损失120000元（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人保泉州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将林暑生应赔偿李秀琼等四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30607.75元直接赔付给李秀琼等四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16时11分，林暑生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沿晋江市陈埭镇鞋都路由北往南行驶于靠路中隔离护栏的车道上，至鞋都路帅克龙路段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情况，未发现前方陈长乐驾驶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西侧路旁边逆向行驶后往路口隔离护栏缺口处穿越道路，致两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陈长乐被送往晋江市中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特重闭合性颅脑损伤、顶骨骨折等，后陈长乐于2019年9月1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期间，人保泉州分公司垫付抢救费1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林暑生、陈长乐负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9月25日，林暑生与李秀琼等四人签订《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林暑生向保险公司的求偿权益转移给李秀琼等四人。李秀琼等四人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诉讼，经一审认定，李秀琼等四人因陈长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363899.4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长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即李秀琼等四人有权就因陈长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依法向侵权责任人请求赔偿；死者陈长乐与林暑生负本案事故同等责任，而林暑生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保泉州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秀琼等四人损失120000元，李秀琼等四人的其余损失243899.4元由人保泉州分公司依林暑生对交通事故所负同等责任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1949.7元。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再赔偿李秀琼等四人231949.7元；李秀琼等四人请求的超过一审支持的赔偿数额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秀琼、陈荣华、陈桂兰、陈**鹤各项损失赔偿款231949.7元。二、驳回李秀琼、陈荣华、陈桂兰、陈**鹤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护理费问题，陈长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ＩＣＵ病房抢救,虽不需要他人直接护理,但确需有人在旁配合医生开展抢救工作，李秀琼等四人主张护理费合理，数额适当，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可予以维持。其二，死亡赔偿金问题，李秀琼等四人提供了陈长乐的干部退休证、福建省社会保障卡、福建省关于陈长乐同志病故善后处理的通知、载有陈长乐退休金发放流水的银行存折等，可以证明陈长乐生前属国家退休干部，享受国家干部退休待遇，故其死亡赔偿金宜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陈长乐因本案交通事故而亡故，确给李秀琼等四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其四，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问题，李秀琼等四人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时虽未提供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数及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等方面的证据,但鉴于该部分费用系属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酌情作出认定处理亦无不当，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