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2刑初5号公诉机关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桂兰，女，1948年5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户籍地辽宁省建平县，捕前住址辽宁省建平县。曾因扰乱社会秩序于2013年9月4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扰乱社会秩序于2014年3月6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4月1日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后因拒绝接受社区矫正，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2018年3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20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朝阳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月琴，辽宁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9]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桂兰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桂兰及其辩护人李月琴到庭参加诉讼。经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桂兰因反映其下乡知青工龄接续不正确、退休养老金计发不正确等问题，近年来多次到北京市进行上访，且在其信访事项已被审核终结、其到非访地区上访被追究刑事责任刑满释放后，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越级上访，恶意反复登记。经统计，冯桂兰在未到县、市、省信访部门进行上访表达诉求的情况下，自2018年6月份至2019年9月份在国家信访局累计反复登记15次，在国家人社部累计反复登记28次。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冯桂兰被依法抓获到案。据此认为，被告人冯桂兰在信访事项已被作出终结审核认定的情况下，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越级上访，反复登记，扰乱公共秩序，妨害社会管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冯桂兰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冯桂兰辩称：我没有越级上访。我是2018年3月24日从沈阳女子监狱释放回来，到建平县劳动局找工龄问题。我没有犯罪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李月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冯桂兰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一、我国刑法第293条明确规定四种情形按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四种情形中被告人唯一沾边的就是第四项，即“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的。”但公诉机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结果。相反，公诉机关提供的辽宁省网上信访信息系统查询结果中，信访事项基本情况表显示2018年几次信访都是来访者情绪平稳离开接谈室。被告人上访只是停留在反映问题的层面。被告人上访的机构是人社部和信访局，而非到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其他公共场所，更没有造成公共场所严重混乱。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二、被告人的上访目的和动机不是为了取乐、寻求精神刺激、发泄不满，而是为了反映自己的诉求。或许被告人反映的情况并非实际，但由于被告人年龄较大，工龄接续不正确、退休养老金计发错误的意识已经根深蒂固，加之被告人凡事爱较真的性格，所以被告人才不断上访，希望能讨回内心中的公道。故被告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主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信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益，是国家在制度层面为公民设立的权利私力救济形式，不能简单以信访人非访的方式、次数、区域对其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虽多次进京上访，但并无闹事的行为动机，属于正常反映问题，故不应对其定罪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桂兰原系建平县服装厂职工，1998年9月审批退休。自200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冯桂兰以其1968年在内蒙古海拉尔下乡当知青，但工龄未从1968年起算；退休养老金计发不正确等问题，多次到北京市非信访地区上访。经建平县、朝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审查认定，冯桂兰的工龄和退休养老金不存在差错。2011年11月20日，辽宁省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对被告人冯桂兰信访事项作出终结审核认定报告。2012年，被告人冯桂兰的信访事项被确认为终结信访案件，并已入库至国家信访信息系统。因被告人冯桂兰多次到北京市非信访地区上访，严重扰乱国家的正常社会秩序，2016年4月1日，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冯桂兰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后因被告人冯桂兰拒绝接受社区矫正，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2018年3月24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冯桂兰刑满释放后，就同一事实和理由继续越级上访，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国家人社部进行信访登记。经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统计，冯桂兰在未到县、市、省信访部门表达诉求的情况下，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在国家信访局累计登记14次；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2日，在国家人社部累计登记28次。2019年9月20日，被告人冯桂兰被建平县公安局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一）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本案的来源和被告人冯桂兰到案情况。（二）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关于冯桂兰工龄问题的情况说明》，证实经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信访局调查，冯桂兰本人的工龄及退休后养老金计发全部是依照上级政策办理，不存在任何错误。（三）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表、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文件（建信查字[2010]41号）、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文件（建信查字[2014]32号），该组证据证实被告人冯桂兰的信访事项于2012年已被确认终结信访案件，并已入库至国家信访信息系统。（四）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冯桂兰在国家信访局上访情况统计表》1份、《冯桂兰在人社部上访情况统计表》1份，该组证据证实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冯桂兰在国家信访局累计登记14次；自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2日，冯桂兰在国家人社部累计登记28次。（五）建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6月5日向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冯桂兰工龄及退休待遇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建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实，冯桂兰工龄及退休待遇不存在差错。（六）中华全国总工会向冯桂兰下达的《告知单》2份（分别为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28日下达）；中共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向辽宁省人民政府下达的信函；国家信访受理办公室于2013年12月16日对冯桂兰上访的答复，该组证据证实相关单位对被告人冯桂兰来访的处理情况。（七）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冯桂兰信访情况》，证实被告人冯桂兰信访的情况及相关单位对此事的处理情况。（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12份、建平县公安局朝公（建）（治）决字[2013]第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该组证据证实因被告人冯桂兰于2013年8月2日至8月28日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信访地区上访，于2013年9月4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九）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1份、建平县公安局朝公（建）（治）决字[2014]第17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该组证据证实因被告人冯桂兰于2014年3月5日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市中南海非信访地区，于2014年3月6日被建平县公安局处以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十）建平县人民检察院建检公诉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本院（2015）建刑初字第00183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3刑终45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15）建刑初字第00183号执行通知书，该组证据证实被告人冯桂兰因多次到北京市非信访地区上访，于2016年4月1日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四年。后因被告人冯桂兰拒绝接受社区矫正，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2018年3月24日刑满释放。（十一）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一）证人孙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主任）、吕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城关社区负责妇联工作的人员）证言，二人证实因城关社区居民冯桂兰到最高人民法院信访登记，于2019年3月7日到北京市将冯桂兰接回。证人孙某另证实冯桂兰是因知青工龄问题上访，其任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主任之前，冯桂兰就经常去北京上访。（二）证人李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证言，证实冯桂兰因为上访多次被行政拘留，也被判过刑。冯桂兰上访的事由有两项，第一项是她下乡知青期间工龄接续不正确，第二项是退休养老金发放不正确。这些年县信访局关于冯桂兰上访的事做了三次结案，都认定她的工龄和养老金等发放没有差错，也都向冯桂兰告知了。（三）证人孟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其是2016年到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工作的，当时冯桂兰已经因为寻衅滋事罪被判刑了，直到2018年冯桂兰被释放后，其才参与冯桂兰的稳控和劝访等工作。冯桂兰2019年2月份在北京上访，大约3月末她又去北京上访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在这期间，单位领导让其给冯桂兰打电话，让冯桂兰不要在北京上访，回到县里参加评议会。其在7月26日给冯桂兰打了两次电话，在8月1日打了三次电话，但是冯桂兰都没接，没办法其就给冯桂兰发了两条短信，冯桂兰也没回复。其向李某书记汇报此情况后，李某安排其把一份告知书送到冯桂兰家中，因为当时冯桂兰在北京上访，其就把告知书送给冯桂兰的老伴了，当时其还交代冯桂兰的老伴，让他劝冯桂兰不要在北京上访，劝她回来。（四）证人陈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城关社区书记）证言,证实其不知道冯桂兰是什么时间开始上访的，城关社区自2006年成立后，其就知道冯桂兰在北京上访。冯桂兰上访的事由是：下乡知青期间工龄接续不正确，退休养老金计发不正确。冯桂兰因为上访多次被打击，2016年因为上访被建平县人民法院判刑两年。自2006年开始，其经常到北京去接访，有时候一周去两次。冯桂兰刑满释放后还是到北京上访，上访事由还是被判刑前的事由。（五）证人赵某（建平县万寿街道城关社区副书记）证言，证实冯桂兰上访的主要事项就是她的工龄接续问题。万寿街道城关社区是2006年成立的，其是2008年4月份从启工社区调到城关社区的。其调到城关社区的时候，冯桂兰就是社区的重点上访人员。其知道冯桂兰后来因为上访的事儿被判刑了，刑满释放后冯桂兰依然去北京上访。2019年9月4日到9月13日，其在北京找了冯桂兰十天，但是没有找到她。三、被告人冯桂兰供述和辩解：我是2019年9月20日凌晨一点左右在北京市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因为我到北京上访了。我被判刑后，自2018年5月30日开始到北京上访的，因为下乡知青期间工龄接续不正确，退休养老金计发不正确，建平县人民法院判决不正确。我自2004年开始上访，但我是逐级上访的，目的是解决下乡知青期间工龄接续不正确，退休养老金计发不正确。2007年建平县政府没给过我补助，2009年建平县政府答应给我儿子免费办个出租车牌子（但是没免费），办出租车牌子和我上访问题没关系，2011年国家给上访人员拨扶贫款，我从政府拿支票从银行领取两千元钱。因为建平县自1998年到2007年7月份累计差我退休款26000多元，我写了张借据从建平县经委领取12000元。我上访的问题建平县信访局做过信访终结报告，但是终结报告是不合法的，因为没有公证处的公证，再就是程序违法，结案报告也没给我，我是开庭见到的。我在北京上访去过国家信访局、劳动部、中纪委、组织部、中华总工会。判刑后我到朝阳市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上访过。2016年1月22日把我送到朝阳看守所，然后到辽宁女子监狱服刑。服刑期满后我到最高人民法院立案，但是他们不给立案也不给我通知书，2019年3月27日才给我一份通知书，维持一审判决。而后我就到北京最高法院、信访局、劳动部、中纪委、组织部、中华总工会、公安部上访。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建平县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工作人员孟某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光盘一张，证实因被告人冯桂兰在北京上访，万寿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工作人员孟某为劝访，于2019年7月份、8月份多次给冯桂兰拨打电话、发送短信，并将告知书送达到冯桂兰家中。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桂兰在信访事项已被作出终结审核认定的情况下，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多次越级到国家信访局、国家人社部进行信访登记，扰乱公共秩序，妨害社会管理，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桂兰到国家信访局累计登记15次有误，应予纠正，理由是：根据中共建平县委建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冯桂兰在国家信访局上访情况统计表》，冯桂兰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在国家信访局累计登记14次，故本院认定为14次。被告人冯桂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李月琴提出的被告人冯桂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桂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9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景恩人民陪审员  亢学民人民陪审员  邹吉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