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新区佳鑫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李贺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华发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潘克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修文，珠海华发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敏，珠海华发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上诉人珠海横琴新区佳鑫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源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海华发港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物流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鑫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发物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发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简单地从合同名称认定案涉合同性质是管理服务合同，违背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判定合同性质及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不能以合同“名称”为准，应该从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分析与梳理，探求当事人真实目的及内心真意，从而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管理合同，但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并没有约定华发物流公司应当提供的具体管理服务项目和服务内容，没有与其收取的每月保底15万元管理费相对应的对价服务内容或者对应的服务义务责任。合同唯一相关条款是“甲方根据有关的管理制度对现场提供管理，实现砂石装卸现场有序作业”。在实际履行方面，华发物流公司没有相应管理制度，也没有提供任何现场管理或者现场服务。此外，华发物流公司向佳鑫源公司开具的收费发票记载是码头费，其自我统计发票表格备注是租金。据此，当事人真实意思并不是设立管理服务法律关系，双方也不是按照管理服务法律关系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及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遗漏审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没有审查华发物流公司是否已经提供了管理服务，没有审查管理服务对价收取的合法性以及等价的正当合理性。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发物流公司实际提供了哪些具体的现场管理或现场服务项目及内容。华发物流公司主张收取每月15万元管理服务费，但却没有任何合同履行证据以支撑其已经提供了对价服务，严重违背民事权利义务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一审判决仅凭合同约定却不审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即作出判定，于法相悖。此外，华发物流公司及其从业人员也不具备码头管理的经营许可及资质，不符合港口法以及港口经营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收取管理服务费缺乏合法性。三、案涉用地是政府特批给华发专用专营，华发物流公司与佳鑫源公司之间合同性质及法律关系实际是一方提供场地、一方负责投资、共同分配码头费收益的联营合同关系。2013年8月，珠海市政府与华发集团正式签订《珠海市金湾航空新城开发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明确由华发集团成立下属全资子公司珠海华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责金湾航空城核心区3.8平方公里区域内土地一级开发、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和服务配套项目的开发及运营。为满足华发集团在金湾航空城B、C区项目填土及后续多项建设工程的用土、砂、石等建筑材料的需要，政府批准同意由华发集团及其关联公司作为临时码头及临时堆放场使用案涉三灶湾用地。《珠海市金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二号闸临时沙土码头经营使用权的通知》（珠金建[2014]108号）规定二号闸临时沙土码头转运沙土等物料只能为西部生态新城B、C区市政公用工程建设服务，不能擅自对外经营。通过码头转运沙土的单位只能是华发工程的中标单位。华发物流公司是负责华发项目的建材与物料的营运公司，佳鑫源公司只是在华发项目营运链条中其中物流转换的环节中与华发物流公司联合经营的合作企业。佳鑫源公司没有独立使用及经营权，需与华发物流公司合作联合经营。合作内容主要包括：1.华发物流公司提供该场地，由佳鑫源公司投入建设及营运资金，为金湾航空城B、C区华发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进行砂石土的装卸及转运提供服务并收取码头费。2.双方分别指派或聘请人员在现场办公。3.双方共同参与砂石土的记量计方。4.按砂石土方量计量收取收益，共同分享委托方支付的码头费。华发物流公司开具的收费发票亦载明是码头费。据此，案涉合同是华发物流公司与佳鑫源公司合作联合经营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整个营运链条作出适当认定。四、案涉合同价款条款是保底条款和格式条款，一审判决却遗漏分析审查及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每月保底量为10万立方米，不足每月保底量甲方按保底量向乙方按1.5元/立方米收取管理费……”。该条款属于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保底条款应当确认无效。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华发物流公司与佳鑫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华发物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不允许平等协商调整。合同中保底条款免除了华发物流公司的风险及责任，并加重了佳鑫源公司一方的责任及风险，而且该合同条款是在排除了佳鑫源公司对外经营收益主要权利条件下的保底。该保底条款应依法确认无效。华发物流公司诉请缺乏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述违法合同条款未作正当审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五、保底合同条款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却对此故意遗漏审查认定，并对佳鑫源公司请求变更为按实际方量计算未予审理。2014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约定，佳鑫源公司装卸的砂石土专用于华发工程的施工，不另作他用。该限制在双方履约期间一直严格执行。后来续约华发物流公司亦没有告知合同存在变动，也未告知专用于华发工程的限制解除。因此，根据原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约情况，案涉砂石土方量实际是由华发提供及确定，佳鑫源公司不能自行对外经营以扩大增加方量增加收益。但是，华发物流公司却要求不论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方量以及方量具体有多少，华发物流公司均收取每月不低于15万元的收益，如果方量超保底量，其收益还会随之上涨。合同实际履行方面，砂石土装卸总收益为每立方米7元，钩机开支为每立方米2元，趸船开支为每立方米2元，华发物流公司分配每立方米1.5元的纯收益，剩余的每立方米1.5元是佳鑫源公司的毛收入，但还需承担码头建设、场地平整及固化、航道及港池梳理、堆放场内洗车槽建设、水电管道铺设、人员工资等各项开支。然而，由于华发工程土方量不足，导致保底收益的华发物流公司实际每立方米远超1.5元，致使佳鑫源公司根本没有剩余毛收入，收入不但不能支撑装卸开支，还需承担诸多各项开支，陷入严重亏损。合同当事人双方在权利义务方面严重不对等，华发物流公司限制了佳鑫源公司的对外经营收益权而且不需承担义务责任却固定收取高额保底纯收益，佳鑫源公司承担了全部义务责任却独立承受亏损，利益分配严重失衡并违背交易习惯，严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民事基本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华发物流公司一方利用优势，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请求法院依法变更该合同第三条第1款规定为按实际方量计算。六、华发进驻金湾航空城后，项目开展缓慢。填土项目方面，除了签约前的一个填土标，华发在案涉合同签订后没有继续发填土项目标，华发工程填土项目没有正常开展，华发原规划的数百万立方填土项目被调整，致使只能服务于华发工程的佳鑫源转运土方量远远低于正常数值。据此，华发对合同不能实现保底量具有不容推卸的责任。但华发公司却不须对此承担法律后果，而仍要求佳鑫源公司支付保底费用，严重违背公平正义及诚信原则。七、佳鑫源公司在运营该华发三灶湾二号闸堆放场至今已经投入码头建设、堆放场地平整及固化、设备投入、航道及港池梳理、堆放场内洗车槽建设、水电管道铺设等上千万，但由于华发工程所需的每月土方量远远不足保底的10万立方米甚至0方量，致使佳鑫源公司根本无法回收成本，已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依合同支付华发物流公司200多万费用后已无力再行支付。然而华发物流公司不但已经回收租金成本，而且获取了多倍利益。在此情况下，华发物流公司却完全无视佳鑫源公司无力付款的根本原因是在于华发公司一方，仍要求佳鑫源公司支付保底费用，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华发物流公司诉请支付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保底合同条款违法无效并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并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支持佳鑫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发物流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性质属于管理服务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中已对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了审查。华发物流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砂石土装卸管理合同》的约定，向佳鑫源公司提供金湾区三灶湾砂场，并且在现场设置了办公室及闸口，安排了若干名工作人员朝九晚五负责现场管理工作，依约提供了相应的现场管理服务。同时，华发物流公司（2019）粤0404民初3634号案所涉合同履行期间提供给佳鑫源公司的大部分发票均为“码头管理费”或“管理费”，佳鑫源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根据案涉合同名称、合同条款中权利义务安排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均可以看出，案涉合同属于管理服务合同。此外，佳鑫源公司所主张案涉合同属于联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精神，联营合同的构成要素应包括合同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临时场地的建设、装卸运输砂石土的生产设备及辅助从业人员均由佳鑫源公司自行负责并承担费用，华发物流公司为佳鑫源公司提供场地及相关的管理服务并收取管理费。案涉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条款，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无任何此等行为，因此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二、案涉合同价款条款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不属于格式条款，亦不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合同价格条款并不符合格式条款的构成要件，更不属于不公平的格式条款。其一，从合同形成方式来看，案涉合同价格条款系由双方根据交易实际情况经协商一致所形成的，并非华发物流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单方预先拟定的，亦非不能协商的。其二，从格式条款的签约双方地位看，不公平格式条款的认定须以提供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强势要求对方当事人签订格式条款为前提。而本案中，签约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华发物流公司对佳鑫源公司不具有签约优势地位。此外，如上所述，案涉合同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特征，因此案涉合同价款条款不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三、佳鑫源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变更案涉合同价款条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佳鑫源公司与华发物流公司原已签署过一次《砂石土装卸管理合同》[（2019）粤0404民初3634号案所涉合同]，并在该合同到期后，重新签署了本案案涉合同，约定了与（2019）粤0404民初3634号案所涉合同相同的计价标准与结算方式。同时，在本案案涉合同取消了关于“砂石土需专用于华发工程”的约定。其原因在于，根据《珠海市金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二号闸临时沙土码头经营使用权的通知》（珠金建[2014]108号）规定，二号闸临时沙土码头转运沙土等物料只能为西部生态新城B、C区市政公用工程建设服务，而华发物流公司关联公司并不仅仅为该片区唯一的工程建设单位，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佳鑫源公司也并非只服务于华发物流公司的关联公司，因此双方才对该合同条款进行了调整。佳鑫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于金湾航空城的砂石土用量能否达到案涉合同约定的保底量，属于佳鑫源公司的商业判断，由此产生的商业风险亦应由佳鑫源公司自行承担。佳鑫源公司所主张的项目收入不能支撑开支导致亏损属于佳鑫源公司的单方陈述，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且根据案涉合同性质也与华发物流公司无关。佳鑫源公司与华发物流公司对案涉合同管理费已进行了结算，佳鑫源公司却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以显失公平为由，要求变更案涉合同价款条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鑫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华发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佳鑫源公司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欠付的管理费共人民币600,000元（150,000元/月*4个月=600,000元）；二、判令佳鑫源公司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自逾期支付管理费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人民币478,200元，上述1-2项合计人民币1,078,200元;三、判令佳鑫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华发物流公司与佳鑫源公司签订《砂石装卸管理合同》，约定：华发物流公司为佳鑫源公司在金湾区三灶湾沙场中转砂石土提供管理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计价标准为佳鑫源公司每月保底量为10万立方米，不足每月保底量则华发物流公司按保底量1.5元/立方米收取管理费，超过保底量的部分按1元/立方米收取管理费；华发物流公司每月5日前与佳鑫源公司进行上一个月的装卸砂石土数量及费用结算，佳鑫源公司应于每月十日前将上一个月的管理费全额转入华发物流公司指定的账户；华发物流公司根据有关的管理制度对现场提供管理，实现砂石装卸现场有序作业，佳鑫源公司自行准备好装卸、运输砂石土的生产设备及辅助从业人员；合同签订后的5日内，佳鑫源公司向华发物流公司缴纳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15个工作日内，如佳鑫源公司无违约行为或已经承担违约责任，且佳鑫源公司已依约退出沙场后，则华发物流公司无息退还保证金；佳鑫源公司逾期支付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华发物流公司有权要求佳鑫源公司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补偿华发物流公司损失的，佳鑫源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鉴定费、赔偿款、拍卖费；合同解除时，佳鑫源公司应按华发物流公司要求恢复沙场原状，如佳鑫源公司未能按照华发物流公司要求恢复原状的，每逾期一天，华发物流公司有权按照500元/天的标准向佳鑫源公司收取违约金。2017年6月至9月，华发物流公司、佳鑫源公司进行结算，每月管理费为15万元，共计60万元。佳鑫源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华发物流公司、佳鑫源公司自愿签订《砂石装卸管理合同》，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佳鑫源公司称双方之间为联营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华发物流公司有权向佳鑫源公司主张管理费。华发物流公司、佳鑫源公司签订的《砂石装卸管理合同》中约定佳鑫源公司需于每月10日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佳鑫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9月的管理费，已构成迟延支付，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发物流公司诉请因佳鑫源公司迟延支付管理费而产生的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付款违约金。华发物流公司要求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佳鑫源公司请求法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在《砂石装卸管理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但华发物流公司未举证自己因佳鑫源公司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佳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60万元；二、佳鑫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发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从2017年6月起至2017年9月止，以每月15万元为基数，每月递增15万元，自当月11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华发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252元，由华发物流公司负担2176元，佳鑫源公司负担50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案涉《砂土装卸管理合同》的性质；二是案涉合同价款条款是否格式条款，是否有效，应否予以变更。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从命名到内容，均体现了一方提供场地及管理服务，收取管理费，另一方接受管理、依约付费、自主从事砂石土装卸的意思表示，而不曾存在联合经营的意思表示。佳鑫源公司把华发物流公司提供沙场解读为共同投资，把华发物流公司提供管理解读为共同经营，实属牵强。佳鑫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是联营合同，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合同就特定事项约定了双方的具体权利义务，不具有普适性，无证据显示案涉合同是华发物流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即便是华发物流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佳鑫源公司依法有权协商修改。如佳鑫源公司放弃修改径直签约，亦是其基于商业考虑对自我权利的处分，佳鑫源公司关于华发物流公司在签约之时不允许其平等协商，亦无证据支撑。本院对佳鑫源公司关于案涉合同价款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则，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并非联营合同，佳鑫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而主张案涉合同价款条款属保底条款应为无效，不能成立。三则，佳鑫源公司主张华发物流公司对其不能完成保底方量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然而案涉合同并没有约定华发物流公司对佳鑫源公司完成保底方量负有相应义务。四则，至于案涉合同价款是否显失公平应否予以变更的问题，且不论该合同条款是双方的合意，如佳鑫源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条款显失公平，则依法应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但案涉合同签订于2017年5月，其从未行使撤销权，其现以显失公平作为抗辩，不能成立。综上四点，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判令佳鑫源公司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佳鑫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珠海横琴新区佳鑫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千钰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