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张永桂，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亚辉，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文，男，汉族，1970年7月16日生，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玉东，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相玲，女，满族，1979年11月13日，住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军、马果，河南赏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彬，男，汉族，1990年1月3日生，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相玲，王彬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国文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反了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依法应当纠正。2、王彬与曹相玲的行为缺乏共同过失侵权的可预见性基础，属于二人无意思联络实施的竞合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王彬与曹相玲属于共同侵权，认定事实错误，曹相玲对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款依法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李国文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的金额及标准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应当纠正。李国文诉称：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曹相玲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曹相玲、王彬、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支付李国文各项损失共计171090.33元；2、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11时00分，王彬驾驶豫Ｒ×××**轻型厢式货车，沿淅川县西滨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淅川县西××路与××桥交叉口路段后停车，副驾驶曹相玲开车门时与后方同向李国文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碰撞，造成李国文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9日淅川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13261201900004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彬、曹相玲共同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国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国文即被送往淅川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李国文经医院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随即进行了住院治疗，共63天，期间花费医疗费46682.85元，辅助治疗矫形器具费3200元。依据淅川县第二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李国文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留陪一人，李国文住院期间实际由其妻子陈小丽护理。根据李国文的申请，经淅川县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李国文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手术治疗后属十级残；评估意见：1、李国文身体损伤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2、李国文后期解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钉棒系统内固定器医疗费约12000元（壹万贰仟元）。本次鉴定李国文支付鉴定费1900元。王彬驾驶的豫Ｒ×××**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分别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5日16时起至2019年11月15日16时；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12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1日24时，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22日，在保险责任期内。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2019年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为4431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5677元/年（125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彬、曹相玲共同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国文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纳。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二人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的，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中王彬违规停靠车辆，曹相玲开车门时未予观察周边行人，二人的共同过错行为相互结合导致李国文受伤事故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对于李国文在此交通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王彬、曹相玲应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曹相玲辩称其与王彬系雇佣关系，应由雇主王彬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彬缺席庭审未认可二人的雇佣关系，曹相玲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采纳曹相玲辩解主张。王彬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购买了机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代替王彬承担支付全部赔偿款责任，对于其辩称超出交强险，承担50%的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李国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然不足的部分由王彬、曹相玲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李国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项目：1、住院医疗费46682.85元，有诊断证明、病历材料、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国文住院天数63天，按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以下简称《计算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予以支持，即50元/天×63天=3150元；3、营养费，按照《计算标准》营养费标准为20元/天，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计算得20元/天×90天=1800元；4、后续治疗费：12000元，李国文请求的数额与司法鉴定意见显示数额相符，予以支持。上述1-4项费用合计63632.85元。二、伤残赔偿项目：5、护理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天，根据医生医嘱单，护理人数为一人，河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即45677元/年÷365天×90天=11262.8元，李国文主张的护理费为11262.6元，少于11262.8元，故以李国文的诉讼请求11262.6元为准。6、残疾赔偿金：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其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河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李国文伤残十级，即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7、误工费，误工天数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到定残日前一日，自2019年7月22日至2019年12月3日共计135天。李国文主张134天，少于135天，故按李国文的诉讼请求134天计算，按河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314元/年标准可得44314元/年÷365天×134天=16268.7元；8、交通费，按照《计算标准》交通费标准市内为20元/天，李国文住院天数63天，即20元/天×63天=1260元；8、鉴定费1900元，以鉴定费发票数额为准；9、辅助器具费3200元，由发票及医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因事故治疗发生费用情况；10、精神抚慰金，经法院释明，李国文要求将遗漏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列入赔偿项目，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请求发生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法院不应再审理。本院认为该请求系本案事故所引起的赔偿项目之一，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法院予以合并处理。李国文伤残十级，结合李国文在事故中无过错的情形，对李国文主张的5000元予以支持。上述5-11项费用合计为107293.24元。上述1-11项损失合计170926.09元。李国文的医疗费项目共计63632.85元，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剩余部分53632.85元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李国文的伤残赔偿项目费用共计107293.24元，应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综上，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支付给李国文各项赔偿金共计170926.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国文各项赔偿金共计170926.09元；2、驳回李国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元，减半收取1860元，由王彬、曹相玲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由侵权人曹相玲与王彬按照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而李国文、曹相玲则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曹相玲与王彬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系关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的规定，而第十二条则是关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将数人侵权划分为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其立法本意在于强调责任承担与理性预期的合理一致，限制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原则上，共同侵权以必要的意思联络（包括共同故意和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为要件，以意思联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正当性条件。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则上承担按份责任，例外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是指各个行为人对损害后果都具有共同的可预见性，但因疏忽或过于自信等原因造成了同一损害后果。在本案事故中，王彬和曹相玲均应知道将车辆未靠边停靠即下车行为违法，亦应知道未靠边停车下车的行为，会妨碍非机动车的通行，危害交通安全，易引发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受伤，但二人过于自信，均认为不致发生损害，王彬违规停靠车辆让曹相玲下车，曹相玲下车时未注意安全，违反规定开车门，致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王彬和曹相玲二人对违规停靠车辆下车的行为违法及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共同的认识，可以认定二人具有共同认识意义上的共同过失，故王彬与曹相玲二人的行为，构成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二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定王彬与曹相玲共同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基于上述认定，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当基于驾驶人王彬与乘车人曹相玲之间的连带责任对受害人李国文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国文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治疗,在住院期间服从医生安排，接受医生为其选择的药物及医疗器材进行治疗，并无不合理之处，故由此发生的治疗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豫高法〔2018〕372号）的相关规定，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按照20元/天计算交通费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虽对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该鉴定意见书系淅川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书证明力应当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支持李国文的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采信。关于鉴定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鉴定费系李国文为了确定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承担。关于李国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李国文虽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增加该项诉请，但一审法院从减轻当事人诉讼成本、避免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将李国文该项诉请纳入本案审理，符合司法为民的基本理念，并就李国文该项诉请对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依法进行了询问，保障了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且裁判结果正确，故应以维持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