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679号原告：上海群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波阳路******。法定代表人：邵玉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礼，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张桂成，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堆沟港镇东腰村**。原告上海群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桂成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并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群媛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归还其工作期间预提备用金75,7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曾系原告处厨师长，工作期间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曾向被告转账五笔钱款共计75,700元，认为此系被告预支备用金，要求其返还。因原告也是刚刚从事餐饮行业，尚未建立备用金管理制度，但此与被告负有归还之责没有关联。对于系争款项的用途，除转账时明确备注为火锅店启用资金、餐具购买的两笔款项，剩余转账均系不特定用途备用金，因被告作为厨师长经常要采购调味品、配料等，只要被告提出钱不够了，原告就会支付其备用金，基于行业特点，亦不存在定期结算，但现在被告既已离职，理当就此结算。现被告认可收到上述备用金却称均已花销，当提供相应发票或现金签收证明，无法提供的应全额返还原告。被告张桂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工作期间确实拿到系争款项，但并非备用金，而属临时性支出。原告处根本没有备用金制度，自己作为厨师长本身工作也不需要经手钱款、账目等。系争款项系当时法定代表人交由被告用于临时发放员工奖金、突发情况下采买物品之用，均已实际花销，所有发票、明细业已交给原告。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2018年9月入职原告处，在原告承包的滨江6号餐厅担任厨师长，月工资20,000元。就该餐厅承包事宜，原告与案外人山某(上海)企业管理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某公司)签订有《餐厅外包服务托管协议》，协议具明由山某公司每年固定给原告支付服务外包费用，由山某公司自行负责米面、蔬菜、肉、调味品、饮料酒水及用餐等原材料的采购供应。庭审中，原、被告确认，餐厅食材由专门供货商负责、员工工资发放由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徐玥琳负责，被告日常工作内容不包括食材采购及向其他员工发放工资、奖金等。2.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徐玥琳陆续向被告转账五笔款项共计75,700元，此即本案原告诉请款项。3.山某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通知原告餐厅暂停营业，并于2019年2月1日关闭餐厅。2019年3月1日，原、被告劳动关系解除。关于解除事宜，被告曾在2019年4月3日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工资差额。上述仲裁委在2019年6月6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43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载明：原、被告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裁决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工资差额等。嗣后，原、被告均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该裁决书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另，在该仲裁庭审中，被告未曾提及本案系争款项之返还。4.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催告函，具明被告工作期间预提了77,700元(包括本案系争五笔款项75,700元及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2000元)，要求被告三日内至公司办理款项结清。庭审中，原告明确在此催讨函前，未曾向被告明确提出就系争款项进行结算、返还。5.2019年10月29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归还在职期间预提备用金77,700元，仲裁庭审中，原告放弃其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2000元的返还请求。上述仲裁委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杨劳人仲(2019)办字第1495号裁决书，未支持原告请求。嗣后，原告不服起诉来院，作本案请求。6.庭审中，关于系争款项的用途，被告主张系临时性支出并行相应举证，具体如下：1)2018年9月21日徐玥琳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15,500元：被告主张系经徐玥琳指示给员工发放开业奖金，标准为500元/人，发放方式是支付宝发放部分、现金支付部分。被告就此提供支付宝账单，显示9月22日、9月23日有多笔金额为500元、1000元的转账，收款人包括张帆、王铭铭、余晓雨、艾亮、军连等，被告并称部分人转账1000元是因为有些员工是夫妻两或者有的员工没有支付宝，所以由一名同事代为收取几人奖金。2)2018年9月24日徐玥琳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15,000元：被告主张系经徐玥琳指示给员工发放中秋节节日奖金，标准根据各人职位、表现等为200元至700元不等。发放方式是现金发放。被告就此提供支付宝账单及工商银行明细，显示被告在9月24日12：44收到徐玥琳支付宝转账后遂于当日12：58从支付宝余额提现14,985.01至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内，同日被告分四次从ATM取现共计16,000元。3)2018年11月6日徐玥琳以“中华店启动资金暂支款”名义向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被告称此系原告欲将其经营的中华新路龙虾馆转型做自助火锅，故交由原告与中华店店长陈洪亮负责此事。上述款项均已花销，用于采买锅具、电磁炉等，部分为电子支付、部分为现金支付。具体操作除前期部分设备由被告直接打款给商户购买，后期主要由陈洪亮采买后向被告报账，被告再将款项打给陈洪亮、陈洪亮将单据交给被告。所有支出由被告与陈洪亮共同制作账目、签字，相关票据、账目均已交给原告代理人孙礼。被告就此提供支付宝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曾有多笔给陈洪亮的转账，另一些转账给案外人的某某，原告主张系前期购买用品支出。4)2018年11月21日徐玥琳以“快餐档口餐具采买”名义向被告银行转账20,000元：被告称此系用于购买滨江6号餐厅餐具，由被告与陈洪亮、滨江6号副厨师长李利、原告本案诉讼代理人孙礼共同至静安区采购店铺购买，购买了500套快餐盘还有一些锅仔、煲仔餐具。被告并就此提供支付宝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7日16：25支付宝“扫收钱码付款”转账给“林秀清”10,000元、2018年11月27日16：27微信扫二维码向“陈万文”支付10,000元。被告并称不认识记录显示的这两个个人，是直接扫的商户提供二维码付款。5)2018年11月26日徐玥琳向被告微信转账5200元：被告称此系徐玥琳半夜通知第二天要宴请领导，但是山某公司的食材供货是晚上八点后就无法订购次日食材了，所以被告自己垫钱购买海鲜，徐玥琳予以报销。具体购买是一大早被告和李利去江阳路海鲜市场现金购买。另，就上述奖金支付、火锅店转型采买、餐具采买，被告还提供陈洪亮、李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关于上述微信、支付宝电子支付凭证，被告于仲裁阶段及首次庭审中未行举证，系于首次庭审后，经法庭当场查阅手机后补充举证。对于被告上述陈述与举证，原告表示从未收到被告提交的发票、单据等，对于支付宝账单、微信转账及银行明细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认可证人身份，但认为证人与原告串通、证言不可信，对于被告主张具体支出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辩称的两笔奖金，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此系应原告指示发放的奖金，故就此用途不认可，至于电子支付中显示的张帆、王铭铭、余晓雨等确系原告处员工，公司也有叫刘军连、史艾亮的人员，但是否与支付宝转账收款人一致无法确认。且若是发放奖金，被告也当提供员工签收记录，否则不予认可。2)关于火锅店筹备、餐具采买，确实存在此事，被告也收到采买的餐具及火锅店需要的小火锅等设备，但没有收到账目、发票，也没有对相应实物进行清点，故不清楚被告实际支出，而原告提供支付记录均系转账个人，无法证明用于采买，若被告能提供相应发票被告可以认可部分；3)至于被告所称的海鲜购买，就此用途与实际花销被告均无证据证明，被告不认可。另外，原告指出被告关于奖金支付方式、海鲜购买支付方式等细节陈述，在仲裁陈述与庭审陈述中均多次变更，一会说现金支付、一会说电子支付。被告表示因原告主张款项发生距今时间较久，而自己更换过手机以为无法查看相关电子支付记录，故此前全自己凭记忆陈述，直到首次开庭后经法庭查阅才发现手机中可以查询2018年的支付记录，故根据支付记录比对后更正相关陈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系争款项性质，原告主张系被告用于采买调味品、配料而不定期预支的备用金，然就此无任何书证佐证，且原告与山某公司协议明确约定餐厅食材、调味品等由山某公司负责，实际履行中被告的本职工作也不负责采购，故备用金之说显然无法解释系争三个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打款7万余元的缘由。结合打款时间不定期、金额不定额以及部分款项明确备注用途等，本院采信被告关于系争款项系用于临时性支出的主张。关于款项的用途与花销，被告已做陈述，并提供相应电子支付记录、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关于款项支付方式等细节陈述，虽与仲裁及首次庭审陈述有所出入，然虑及系争款项发生至今确实较久，且被告更正陈述系基于新证据出现，故就被告关于矛盾陈述系因记忆偏差的说明予以采信。综上，被告已就相应款项支出做合理解释并行一定举证之责，原告对被告所称不认可，然无任何相反证据提供的，显然未尽举证之责，且原告确认收到被告采买的火锅、餐具，却称因未清点不清楚花费金额、要求被告提供收据否则全额返还，该主张没有依据。基此，原告主张系争款项为备用金、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却未尽举证之责，相反，被告证据更为占优。再则，系争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9月至11月，款项支付上，并非一笔，而是陆续多笔、金额不定，在此多笔款项支付过程中，按照原告所述，其从未要求被告明确花销、没有收到被告提供任何单据、被告要就给、从未要求对账结算等，显然有违常理。况双方劳动关系2019年3月协商解除、2019年4月被告并就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等申请仲裁，整个过程中，原告从未向被告提及系争款项结算、返还，直至2019年6月被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得仲裁支持后，才在2019年6月20日向被告首次明确提及系争款项结算，亦有违常理。现原告以“刚从事餐饮、行业操作如此”等对上述反常操作做解释，显难以自圆其说。况且，即便原告所称真实，亦属原告自己经营失当，原告自身账目管理混乱，在被告在职期间、离职协商期间均未就相关款项结算提出异议，而是在事发近一年后要求早已离职的劳动者对系争款项笔笔说明、提供票据否则全额返还，显然过于苛责劳动者，有转嫁经营责任之嫌。结合以上种种，原告主张系争款项为备用金、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均没有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群媛实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张桂成归还其工作期间预提备用金75,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群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丝丹书 记 员  石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