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新正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申保卫，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陈俊言，该县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军军，男，汉族，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代理人：张文峰，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新蔡县涧头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新蔡县涧头乡涧头集。法定代表人：张艳华，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徐靖，该乡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义峰，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蔡县人民政府因被上诉人张军军诉其单位和一审被告新蔡县涧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涧头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7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军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新蔡县人民政府、涧头乡政府赔偿张军军各项经济损失2644595.99元、宅基地335平方米，安置费832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新蔡县人民政府为修建环城路决定对包含张军军村内房屋及张军军的养殖场土地和附属设施进行征收。2017年1月23日和同年5月5日，一审被告在未与张军军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拆除了张军军居住的房屋及所经营的养殖场。张军军不服征收实施机关涧头乡政府的强拆行为，以新蔡县涧头乡政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14日，正阳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豫1724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涧头乡政府拆除张军军房屋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5日，张军军以涧头乡政府为被告向正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9年5月22日，正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724号行赔初1号行政裁定，以征收主体是新蔡县人民政府，涧头乡政府是实施主体，涧头乡政府实施拆除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张军军所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级别管辖为由，驳回了张军军的起诉。2019年5月29日，张军军向新蔡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新蔡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和赔偿。为此，张军军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新蔡县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委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对张军军的住房及养殖场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359090.99元和656233元，共计1015323.99元。2019年1月，涧头乡政府代新蔡县人民政府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张军军妻子朱兰芳账户汇入了两笔款，一笔359090.99元，一笔731820.51元，共计1090911.5元，超过评估数额向张军军汇款75587.51元。张军军在诉涧头乡政府强制拆迁诉讼中，正阳县人民法院经张军军申请，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张军军的住房及养殖场进行了重新评估，分别为396662元和752355元，共计114901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按照新蔡县人民政府新政[2016]121号《关于印发新蔡县环城路工作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第九条规定，新蔡县涧头乡人民政府作为新蔡县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征收拆迁的部门，其强制拆除张军军的房屋及养殖场的行为已被正阳县人民政府判决确认违法，作为土地及房屋征收部门的新蔡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该违法责任的主体。张军军将新蔡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涧头乡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新蔡县人民政府委托涧头乡政府强制拆除张军军房屋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张军军具有申请新蔡县人民政府赔偿的权利。尽管被告在征收张军军房屋及养殖场时进行了评估，但张军军对该评估报告不服，诉讼中又申请法院评估，新蔡县人民政府并未提出异议，其评估结果应予以采信。根据正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对张军军房屋及养殖场进行评估的结果，新蔡县人民政府应赔偿张军军经济损失1149017元。由于涧头乡政府已经向张军军妻子朱兰芳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入了1090911.5元，新蔡县人民政府还应赔偿张军军房屋及附属物、养殖场价值133693.01元（1149017元-1015323.99元）。同时，因张军军支付了在诉讼中申请人民法院的评估费15000元，新蔡县人民政府亦应赔偿给张军军。关于赔偿室内物品损失问题。由于强拆行为违法，庭审中新蔡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强拆时对张军军室内物品的登记手续，以及物品交接的手续，同时也未提供强拆张军军房屋时的室内录像资料，给张军军室内物品造成的损失，该院综合考虑酌情赔偿30000元为宜。三、关于张军军请求的宅基地及安置费问题。因张军军所在的区域房屋及土地被征收后，政府均是采取货币补偿方式，张军军主张宅基地335平方米理由不足。对于安置费问题不是本案赔偿诉讼的审理范围。因此，张军军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新蔡县人民政府应赔偿张军军各项损失共计178693.01元（133693.01+15000+30000）。至于被告支付给张军军超出部分的款项，因该款项不明确，应由张军军与被告协商解决。新蔡县人民政府的答辩请求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涧头乡政府答辩称不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新蔡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军军178693.01元。二、驳回张军军对涧头乡政府的起诉。三、驳回张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新蔡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涧头乡政府已向张军军妻子支付了109911.5元，一审法院认为还应赔偿133693.0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正阳县人民法院已经裁定驳回张军军对新蔡县人民政府、涧头乡政府要求行政赔偿的起诉，一审法院却采用正阳县人民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令新蔡县人民政府赔偿评估费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的室内物品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涧头乡政府述称，行政判决确认的是涧头乡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不是确认县政府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赔偿请求人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其它同新蔡县人民政府的上诉意见。张军军辩称，一、政府违法拆除其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正阳县人民法院经委托二次评估，比政府已经支付的赔偿款多出的部分，以及为确定损失委托评估的鉴定费，新蔡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强拆时，其室内物品未能及时搬出，一审法院酌定赔偿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其勉强能够接受。新蔡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征收系新蔡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职能，是本案土地征收行为的行政主体，涧头乡政府受新蔡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实施的相关行为依法应当由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涧头乡政府违法拆除张军军房屋和其它地上附属物的行为依法应由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新蔡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并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张军军的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张军军房屋及养殖场的损失，新蔡县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和正阳县人民法院曾先后委托不同评估机构对张军军的住房及养殖场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采用正阳县人民委托评估结论1149017元认定为张军军的损失，处理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计算损失时本应扣除涧头乡政府已经支付的款项1090911.5元，却出现计算错误不当扣除1015323.99元，少扣除75587.51元，应予纠正。故新蔡县人民政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张军军和新蔡县人民政府的举证、质证情况，综合考虑案件具体实际，酌定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新蔡县人民政府认为该项赔偿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是否应予赔偿。因该项费用系为确定违法征收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而产生，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新蔡县人民政府认为不应承担该项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新蔡县人民政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结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赔初4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新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张军军103105.5（178693.01-75587.51）元；四、驳回张军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