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12民撤4号 原告：袁建兰，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黄金乡香桥村雷锋大道西侧**（新明建设集团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涌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系公司员工。 被告：任承维，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周祖长，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袁建兰诉被告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公司”）、任承维、周祖长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袁建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苏华，新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任承维、周祖长及二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建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新明公司、任承维、周祖长负担。事实与理由：袁建兰与新明公司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任承维、周祖长有施工合同关系，任承维、周祖长与新明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袁建兰是工程实际承包人。该工程建筑物系袁建兰投资所建，工程款应归袁建兰所有。任承维、周祖长与新明公司诉讼时，为了规避袁建兰撤回对袁建兰的起诉，调解时袁建兰也不在场，致使原审案件认定事实、程序错误。调解书送达后，因袁建兰不在长沙望城，直至法院七月份扣划应支付给袁建兰的50万元工程款时，袁建兰才知道此案。袁建兰多次找到法院并通过各种措施（异议、诉讼等）寻求救济途径，以求避免损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有：其一、袁建兰事实上没有欠付任承维、周祖长78.4万元工程款，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手续。袁建兰有证据证明早已拨付任承维、周祖长工程款330万余元，加上2014年1月23日拨付的20万元，已多支付工程款7万余元。其二、袁建兰从未接到法院关于该案的诉讼文书及通知，对该案诉讼程序进展一无所知。法院在袁建兰没有收到任何诉讼文书及通知的情况下径直缺席调解，将新明公司应付袁建兰工程款付给任承维、周祖长，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袁建兰认为该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定程序，双方调解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提起撤销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诉请。 新明公司辩称，1、新明公司没看到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之间的结算资料和所留的保证金，没有看到任承维、周祖长与新明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新明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认可，也没有提交审计报告，新明公司与任承维、周祖长签订调解协议是因为新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静得了重病，而且觉得农民工确实不容易值得同情，陈静当时不知道他们一起合伙虚构工程结算款多达几十万，多次冻账，对法人限制外出，已严重损害新明公司的利益，新明公司将保留追究袁建兰、任承维、周祖长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2、按照原调解书法院冻结的50多万元，还通过公司代付的12万元及微信支付的193500元，要求袁建兰、任承维、周祖长予以退还，让新明公司继续发展，对公司员工有所保障，让企业能够安定团结的发展。 任承维、周祖长共同辩称，1、本案所涉调解书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袁建兰起诉书的内容歪曲事实真相，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在2017年6月6日对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详细结算并出具对账单，于当天出具欠条，2017年6月30日袁建兰又向任承维支付600元，表示对该工程款的认可；任承维、周祖长于2017年9月21日向法院起诉立案后，2017年11月9日，新明公司组织袁建兰、任承维、周祖长在湖南东马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会议室达成了和解协议，当时新明公司也在上面签字盖章，后由于总承包人肖建光没有签字，导致协议没能履行。2018年2月9日，在查明案件事实后，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袁建兰的起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袁建兰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总汇表、收据、借款单、领条、领款单、银行查询、借支单、借条、法院扣款等单据作为证据，新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任承维、周祖长提交了调解书、对账单及欠条、银行流水明细、协议、裁定书、照片等作为证据，各方对对方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已经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辅助查明本案事实，予以采信。 另外，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湘0112民初2978号任承维、周祖长起诉新明公司、袁建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2019）湘0112民初4962号袁建兰起诉任承维、周祖长、新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的部分档案资料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其中包括：（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任承维、周祖长提交的证据副本（该案中袁建兰没有提交证据）、法庭审理笔录、撤诉申请书、调解协议、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2019）湘0112民初496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任承维、周祖长提交的证据副本（该案中袁建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一致）、谈话笔录、法庭审理笔录、民事裁定书（之一）。袁建兰、新明公司、任承维、周祖长均发表质证意见，已记录在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两案的部分档案资料，能够辅助查明本案事实，确定作为本案证据资料使用。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袁建兰、新明公司、任承维、周祖长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9月27日，袁建兰以新明公司熙庭原著二期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任承维、周祖长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东马国际、熙庭原著二期18#、19#、7#、8#、9#、10#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模板工程以分包工及部分辅助材料的方式分包给任承维、周祖长施工并约定各自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任承维、周祖长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完毕。2017年6月6日，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核对账目并签署对账单，确定上述工程截止2017年6月6日尚欠工程材料、工资款78.4万元，以前凭证作废，以此对账单结算。同日，袁建兰向任承维、周祖长出具欠款欠条并承诺2017年7月6日付清工程款，如有违约罚3%。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袁建兰没有依约支付，任承维、周祖长于2017年8月2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袁建兰、新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案号为（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6日组织双方开庭审理，袁建兰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庭审结束后，任承维、周祖长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袁建兰的起诉。同日，任承维、周祖长与新明公司签订调解协议，由新明公司向任承维、周祖长支付工程款及其他费用66.84万元，任承维、周祖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遂于同日下发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调解书。该案审理过程中，任承维、周祖长（戊方）、袁建兰（丁方）、新明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湖南东马国际置业有限公司（甲方）、肖建光（丙方）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两案外人未签字盖章。协议书约定，经各方充分协商，就乙方、丙方、丁方欠戊方工程款82.34万元（包含各项诉讼费等费用）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签订时甲方一次性支付15万元，在2018年2月8日前再行支付52.34万元；总工程款82.34万元由甲方支付戊方67.4万元，该工程款在乙方、丙方结算工程款时直接抵付工程款，其余15万元由丁方支付给戊方，乙方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和其他法律责任；戊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15万元后，于一个星期内向望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诉讼及向浏阳市人民法院撤回财产保全申请。该协议及调解协议达成后，新明公司、袁建兰均未依照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后经任承维、周祖长申请，本院两次强制执行，于2019年7月2日扣划新明公司银行存款50万元，并于2019年9月5日执毕结案。 2019年8月18日，袁建兰以任承维、周祖长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任承维、周祖长连带返还多支付工程款718684元并承担相关费用，案号为（2019）湘0112民初4962号。本院受理后追加新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开庭审理。袁建兰主张（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案件中，任承维、周祖长以撤回对其起诉的方式，绕开袁建兰与新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袁建兰并不知晓调解协议的内容。而根据合同约定及袁建兰的实际付款情况，袁建兰已多支付任承维、周祖长工程款718684元，应当予以退还；周祖长、任承维主张袁建兰并未多支付工程款，对账单、欠条都是双方经过充分核对后形成的。该案经庭审调查确定，袁建兰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遂驳回起诉并告知袁建兰应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方式主张权利。袁建兰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裁定后，袁建兰遂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认为（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且调解书认定事实有误，确定的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申请撤销。本院经审查后作出不予受理裁定，袁建兰不服提出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院应当受理，遂成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即袁建兰对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不服，认为本院调解程序违法且依据的事实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而主张撤销该调解书。因此，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一、（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依据的事实是否有误？ 关于调解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案件，任承维、周祖长以袁建兰、新明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袁建兰、新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本院依照法定程序开庭审理后，任承维、周祖长主动申请撤回对袁建兰的起诉，同日与新明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审查后签发民事调解书。任承维、周祖长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撤回对袁建兰的起诉，并没有损害袁建兰的合法权益，且其与新明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涉及袁建兰应当履行的义务。袁建兰以其未参加调解协议的形成过程为由，主张调解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基础，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调解协议依据的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经审查，涉案工程由案外人肖建光挂靠新明公司承包施工，肖建光分包工程给袁建兰承包施工，新明公司收取管理费用。袁建兰以新明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任承维、周祖长签订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任承维、周祖长组织施工。虽然各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分包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归于无效，但任承维、周祖长完成施工后，袁建兰与其签订对账结算协议，认可任承维、周祖长的施工作业且承诺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依约履行。袁建兰称受任承维、周祖长的蛊惑及利诱，配合任承维、周祖长伪造虚假的对账单及欠条，其目的即为向新明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是，袁建兰关于双方存在通谋伪造结算资料的陈述，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任承维、周祖长也对结算过程及结算金额的由来作出合理解释，则其主张难以成立。另外，结合袁建兰自述，任承维、周祖长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袁建兰是知情的，且诉讼过程中各方于2017年11月9日又私下和解并签订协议书。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各方达成由开发商以及新明公司代为支付的共同意思表示，还就任承维、周祖长所提诉讼之处理方式一并计入协议内容。袁建兰的种种行为均表明，对任承维、周祖长向其及新明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一事实属知情。而袁建兰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当知晓向任承维、周祖长出具对账单及欠条等行为的现实意义和法律意义。袁建兰在出具债权凭证、形成诉讼过程中，仍与任承维、周祖长就纠纷化解，在发包方及被挂靠人新明公司的参与下达成书面协议，则其对于欠付任承维、周祖长工程款的事实并未持有异议。因此，调解协议依据的事实符合客观情况、并非有误，也没有损害袁建兰的合法权益。袁建兰以双方结算对账前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作为对抗其应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与其后续行为及本案客观事实不符。 再者，（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是任承维、周祖长与新明公司之间有关支付工程款的相关事项，并未处置袁建兰的任何权利，也不涉及袁建兰的履行义务，袁建兰主张撤销该调解书缺乏事实基础。新明公司主张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串谋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新明公司在处理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因工程分包欠付工程款等事项时，均作出明确的付款意思表示。本案庭审中，新明公司甚至表示，2017年11月9日的协议签订前，肖建光已经告知新明公司有关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之间达成的对账单及欠条存在弄虚作假之嫌，但新明公司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认可，且在后续的调解过程中反复与任承维、周祖长协商具体付款金额等事项。新明公司诉讼代理人以其当时身体不适且考虑公司发展等原因作出解释，但其在对袁建兰与任承维、周祖长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产生怀疑的前提下，仍然积极参与协调并最终与任承维、周祖长达成调解协议，所做陈述及实际行为之间存在明显冲突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其所述原因也显得苍白无力，难以令人信服。因此，新明公司的主张难以成立。综上所述，袁建兰以本院（2017）湘0112民初2978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主张撤销该民事调解书，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袁建兰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2134元，由袁建兰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殷兵兵 人民陪审员  陈 兵 人民陪审员  危焕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肖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第二百九十四条人民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