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6543号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铁力路**-1。法定代表人：李亚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恒，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航，公司员工。被告：周峰，男，1982年12月23日生，汉族，身份证记载地址江苏省如皋市搬经镇芹界村****。被告：黄英，女，1986年3月8日生，汉族，身份证记身份证记载地址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跃进街**附**。v>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汝兰，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亚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峰(以下简称：被告一)、黄英(以下简称：被告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恒、于晓航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汝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51,2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1,2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99,985元；3、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0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北京鼎乙会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乙公司)、北京昂昊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昊公司)由两被告实际经营或实际控制。原告于2017年向上述两公司提供了展览展会业务的运输服务，2017年12月20日，被告一分别在运输业务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鼎乙公司应支付原告运费1,332,000元，昂昊公司应支付原告运费719,200元，承诺以上运费金额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并明确了违约责任。2018年9月30日，被告一支付了部分违约金99,985元，未履行其他付款义务。2019年5月7日，被告一出具承诺书，再次认可鼎乙公司、昂昊公司拖欠运费由其本人承担，但被告一仍未能按承诺书履行其付款义务。因上述债务发生于被告一、被告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承诺书提到鼎乙公司、昂昊公司由两被告共同经营，被告一愿意用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抵押，故要求被告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一答辩称：被告一未与原告签署过承诺书，承诺书中的签字系原告伪造，非被告一所签；被告一与鼎乙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对鼎乙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无权也不可能代表鼎乙公司和原告签署对账单，且对账单的签字也是原告伪造，非被告一所签；被告一是昂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未和原告签署过该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对账单，签字亦系原告伪造，即使昂昊公司与原告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与被告一无关。被告二答辩称：被告二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告二非本案适格主体；被告二与被告一已于2019年6月19日离婚，无论被告一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纠纷，都与被告二无关；被告一无权将夫妻共同财产对外保证，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诉称、辩称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对相关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鼎乙公司对账单列明运费总计为1,332,000元，对账单底部写明“确认含税金额为RMB1,332,000元，并承诺以上金额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如有违约将从该日起每日以总金额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并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和诉讼费及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直至付清所有运费及违约金为止。日期2017-12-20。”被告一按指印确认，指印处有“周峰”字样。2、昂昊公司对账单列明运费总计为719,200元，对账单底部写明“承诺以上金额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如有违约将从该日起每日以总金额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并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和诉讼费及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直至付清所有运费及违约金为止。日期2017-12-20。”被告一按指印确认，指印处有“周峰”字样。3、被告一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周峰经营或控制的公司为四家，上海昂昊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和北京鼎乙会展有限公司、北京昂昊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唐山市昂昊会展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2月31日前在周峰经龚某某介绍于晓航经营的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全年为周峰运输展览展会业务，根据2017年12月20日周峰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本人周峰承诺支付并担保的运费分别为719,200元和1,332,000元，共计2,051,200元，本人原来承诺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上述总计2,051,200元运费，至今未付。因此在2018年9月30日通过周小祥账户向于晓航账户转账99,985元作为总计2,051,200元运费的部分违约金，本人承诺在2019年5月31日以前将所有运费2,051,200元和截止4月底剩余994,832元违约金(2,051,200元每天千分之一违约金，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违约天数485天，合计违约金994,832元，已付99,985元，剩余违约金为894,847元整)一次性付清，并且本人周峰愿意以本人周峰及妻子黄英位于上海市三鲁公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房产作为抵押。如逾期不付，则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可向上海宝山法院起诉并执行，特此承诺。日期：2019年5月7日。”被告一在承诺书底部按指印确认，指印处有“周峰”字样。4、审理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鼎乙公司及昂昊公司对账单、承诺书中被告一的签字系伪造，指纹是否为被告一不清楚，故请求对两份对账单及承诺书中被告一的签名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对账单、承诺书中被告一的笔迹、指纹进行鉴定。2020年5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294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检材1《北京鼎乙会展有限公司对账单》、检材2《北京昂昊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检材3《承诺书》上需检的“周峰”签名不是周峰所写。”“检材1《北京鼎乙会展有限公司对账单》、检材2《北京昂昊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检材3《承诺书》上的三处需检指印是周峰左手食指所留。”另，昂昊公司代被告一支付上述鉴定费22,300元。原告认为笔迹鉴定意见书虽是科学结论，但不能还原事实，也不能证明系伪造，存在被告一在签字时故意与平时不符、改变平时书写习惯的可能；对指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指印具有唯一性，具有高度的可信度。被告对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称签字系伪造，而指纹可以瞬间取得，很大程度上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审理中，原告提供其与鼎乙公司的运输合同，原告认为其与鼎乙公司存在实际的运输业务；原告另提供昂昊公司确认的运费719,200元对账单，原告认为昂昊公司也对该运费进行了确认。5、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杨1、龚某某、唐某某、杨某2、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1)证人杨1出庭作证称：其系原告财务人员，负责与鼎乙公司、昂昊公司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寄送发票等工作；鼎乙公司的账是由其和周峰侄女周楠楠进行核对，当时账上金额比本案鼎乙公司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多1,000元；当其问周楠楠要鼎乙公司邮寄地址时，周楠楠发的地址也是昂昊公司的地址，周楠楠告诉其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老板都是周峰。原告认为证人杨1的证言足以证明原告和鼎乙存在真实业务合作关系，证言真实可信。被告认为鼎乙公司是案外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原告确认和鼎乙公司的真实合作关系，原告应另行起诉。(2)证人龚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2014年间认识被告一，被告一于2015年注册并实际控制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2017年被告一让其介绍物流运输业务，其便介绍唐某某，唐某某所在的原告公司承运了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200多万元的车展运输业务；2018年因原告讨要运费无果，原告负责人于晓航让其帮助讨要，2019年初被告一提出想在上海找一块有环保证的厂房做车展加工工厂，因于晓航公司所在地盘古路XXX号上海宝冶集团有环保证，于是在2019年5月7日由其帮被告一约了于晓航；2019年5月7日下午4点到5点，其带被告一到宝山区盘古路XXX号上海宝冶集团汽车维修中心二楼见面，见面后先由于晓航带他看了一圈厂房，大小面积环保位置等被告一都很满意，后回到二楼继续讨论合作经营，交谈话过程中于晓航拿出一份承诺书，于晓航说把前面账务做个承诺才好用盘古路XXX号环保用地，被告一当场签名按指纹并承诺尽快付款。原告认为证人龚某某作为原告和鼎乙公司、昂昊公司业务介绍人，是被告一多年朋友，受于晓航委托向被告一催款，且亲眼看到被告一在承诺书上按印签字的过程，是真实可信的。被告提出证人龚某某称是右手按印，而鉴定意见是左手按印，故对证言真实性表示质疑。(3)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经龚某某介绍认识被告一，并与被告一商谈后为原告接下2017年昂昊公司和鼎乙公司所承接的奥迪2017年试驾会的运输项目，其担任项目经理；2017年7月11日，其和龚某某在南京与被告一见面并确定运输线路和单价；2017年7月17日从上海出发到大连完成了鼎乙公司试驾会大连站的运输工作，8月1日到北京完成了昂昊公司试驾会南京站的车辆调度，8月3日到达如皋完成昂昊公司石家庄站车辆调度，8月16日到石家庄完成昂昊公司石家庄到北京的车辆调度，8月18日到长沙完成鼎乙公司昆明到长沙的现场调度；2018年1月9日，其和杨某2从上海到北京，于1月14日下午见到被告一，被告一于当天下午签字按印确认鼎乙公司1,332,000元和昂昊公司719,200元的对账单，其和杨某2全程在场；被告一曾亲口告知被告一是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的老板。原告认为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反映原告和鼎乙公司、昂昊公司的运输业务是可信的，且被告一确认对账单时唐某某和杨某2全程在场，该过程真实可信。被告表示即便指纹是周峰所按，也是因为公章不在身边而代表公司签字，与其个人无关。(4)证人杨某2出庭作证称：其是原告的公路运输操作员，完成了2017年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指派给原告的业务，多次受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指派到现场负责指挥装车和卸货。经多次沟通和催款，其和唐某某于2018年1月9日从上海到北京，于1月14日见到被告一，当天下午，被告一在其办公室签字按印确认鼎乙公司1,332,000元和昂昊公司719,200元的对账单，现场有被告一、其和唐某某三人。原告认为证人杨某2系具体业务的经办人员，目睹了被告一签字确认的整个过程，证言真实可信。被告认为原告和鼎乙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业务，和本案无关。6、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0,000元。本院认为，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对账单和承诺书中所涉笔迹和指印的鉴定，虽然“周峰”的签名并非被告一所写，但指印确为被告一所按。日常生活中，无论是签名还是按印都有对所涉内容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两份对账单及一份承诺书都有被告一的指印，应视为被告一对该对账单及承诺书的内容已经进行了确认，而“周峰”签名和被告一按印的顺序，并不影响被告一按印产生的确认效力。被告辩称指纹可以瞬间取得，不能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在被告一出具的承诺书中，被告一确认其经营和控制的公司包括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故而被告一对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的对账单都有进行确认的资格。被告一在该两份对账单底部都承诺拖欠的金额在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并在承诺书中再次确认由其支付鼎乙公司拖欠的运费1,332,000元及昂昊公司拖欠的运费719,200元共计2,051,200元，应视为被告一对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对原告的2,051,200元债务的加入，原告据此向被告一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审理中，被告请求降低违约金标准。经查，两份对账单中，被告一均确认“如有违约将从该日(2017年12月底)起每日以总金额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承诺书中被告一确认“2,051,200元每天千分之一违约金，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30日，违约天数485天，合计违约金994,832元，已付99,985元，剩余违约金为894,847元整”。原告据此要求违约金以2,051,2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7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院根据被告一确认的违约金标准与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8%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6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提出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一和被告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鼎乙公司和昂昊公司为被告一和被告二共同经营，且承诺书中被告一提到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处房产作为抵押，故要求被告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无论是对账单还是承诺书，均只有被告一个人按印确认，无被告二签字按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拖欠的运费2,051,200元；二、被告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05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违约金应扣除已支付的违约金99,985元；三、被告周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四、原告上海网海物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84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缴)，鉴定费22,300元，由被告周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毅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