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航，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上海浦东机场地面服务部职员，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永峰，江苏连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越，男，199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巴哈马籍“辉煌号”邮轮仓库管理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10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院前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3MA1MW98E3X，法定代表人周占。诉讼代表人黄月，女，系该公司员工，辩护人张宏，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占，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连云港欧乐船舶供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灌云县，住江苏省连，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8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法院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航、李越、周占，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5日作出（2019）苏07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检察员、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被告人孙航通过网络结识在巴哈马籍“辉煌”号游轮任库管的被告人李越，二人商定，由被告人孙航提供资金，被告人李越从日本购买“万宝路”牌加热不燃烧卷烟及IQOS电子烟设备，利用其国际船舶船员的便利身份走私入境，再通过国内快递方式交由被告人孙航，被告人孙航以每条人民币30元左右的费用向被告人李越支付报酬。2018年5月至8月，被告人李越将其在日本购买的电子烟弹及电子烟设备带上“辉煌”号游轮，该轮入境停靠连云港、青岛港时，被告人李越向海关瞒报其携带的电子烟弹及电子烟设备的事实。被告人李越与游轮供货商被告单位欧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周占商议，利用欧乐公司向游轮供应物资的机会，由被告人李越将电子烟弹和电子烟设备藏匿于待退还该公司的空菜筐中，通过该公司运送物资的货车偷运出码头，再由被告人周占指示他人按照被告人李越指定的地址寄送给被告人孙航。被告人孙航、李越、被告单位欧乐公司采用上述方式走私电子烟弹共3618条、IQOS电子烟设备共14台。2018年6月9日，“辉煌”号游轮停靠上海港时，被告人李越本人将200条电子烟弹偷运下船走私入境，直接交给被告人孙航。经核定被告人孙航、李越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2193533.10元；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走私货物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080207元。另查明，侦查机关扣押涉案电子烟弹600条、被告人孙航、李越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SD卡、银行卡、记事本、纸质资料、万宝路牌烟弹35条、加热不燃烧卷烟的加热器12台。被告人孙航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1800元，被告人李越上缴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被告单位欧乐公司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1.被告人孙航供述和辩解，2018年4月份，其从一个叫李越的船员手上买从日本带的免税电子烟弹，持续到8月份，十多次，大概3000条，价格是人民币300元一条，其通过支付宝提前付货款，共计五六十万元。这些烟弹是李越随着游轮偷运入境后，通过快递给其，其通过微商以310元的价格卖掉，获利不到2万元。其还让李越带过2次电子烟弹机器15个左右，李越以530元每个卖给其，其按照550元的价格卖出去。2.被告人李越供述和辩解，其在巴哈马籍“辉煌”号船上担任仓管，2017年底或者2018年初认识孙航，孙航要其帮买电子烟弹。2018年5月份开始，其给孙航从日本购买万宝路牌IQOS电子烟弹和电子烟机器，大概十多次，共计2000到3000条，通过“辉煌”号供货商周占的货车带进境，寄给孙航。其在日本买电子烟弹一条260至270元左右，以300元一条的价格给孙航，孙航将钱打到其支付宝、微信、银行卡上。其知道将境外免税商品带入境内违法。3.被告人周占供述和辩解，其2017年出资注册成立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做船舶供应业务，负责“辉煌”号食品供给。2018年四五月份，“辉煌”号游轮停靠连云港，李越找其帮带电子烟，其通过蔬菜配送车带出港后交由寇某等人或自己按照李越交给其箱子上的地址寄给李越指定的国内客户。其知道从船上带东西下来码头是违法行为，因为李越是船上的库管，其上的货需要李越签收，其帮忙是想让李越给便利。其还贴了快递费，没拿好处费。4.证人卞某证言，其是牧海渔歌大酒店的前台，帮周占寄过快递。5.证人孙某证言，其负责牧海渔歌大酒店辖区快递，该酒店的前台服务人员、周占等人曾找其寄过两箱香烟，超过100条，其告诉周占快递不能寄超过2条。6.证人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被查厢车上装电子烟的塑料筐系“辉煌”号船的，周占让其和刘亮把船上卸下来的塑料筐和底板叉到厢车上，其并不知道塑料筐里有东西。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给孙航淘宝店做客服和处理售后收发快递。孙航大概从2018年5月开始做电子烟弹生意，其帮收发电子烟及电子烟机器的快递，应该收到过五六次，数量五六百条左右。每次寄来的数量少则几十条，多则一二百条，收货地址是其住处，到货后，其根据孙航安排发出去，还有部分电子烟机器在其处.8.证人聂某证言，从其家中里搜到的电子烟是孙航进的货。9.证人汤某证言，其在德润公司任配送司机，负责辉煌游轮的供货,其从船上带货是周占安排的，邮寄时快递员告诉过其是电子烟，其大概从船上带下来五六次货，最多一次是五六个小箱子，其他都是一二箱，每次靠船卸货，周占都是在边上，有几次空筐装上车之后，周占跟其说筐里有货让交给小寇（寇某），其帮带货没有收好处费。10.证人寇某的证言，其帮助周占将从日本进境船上带下来的东西邮寄到上海，收件人叫王某，快递员第一次收件时开箱验货，说是电子烟，运费是周占微信转账或微信红包给其，其没收取过其他费用。1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对涉案电子烟弹600条、李越手机进行扣押，对孙航租住处、王某住处、牌号为豫Ｊ×××**的车辆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手机、笔记本电脑、硬盘、SD卡、银行卡、记事本、纸质资料、万宝路牌烟弹35条、加热不燃烧卷烟的加热器12台，被告人李越、孙航主动向侦查机关退出违法所得30000元、31800元。1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证明案件发破案过程、各被告人到案经过。13.库存申报单、安全教育培训文件、船员名单、船员雇佣协议书、船舶资料、船外人员上船记录、船员上下船记录、“辉煌”号航次表、李越休假单、船员轮换表、德润农副产品公司配送清单，证明李越在“辉煌”号任库管，2017年10月9日上船、2018年7月3日下船，后于2018年7月11日再次上船，该轮对船员均进行安全教育，明确要求船员在船舶靠港时不得带货下船。在该轮靠泊连云港时，周占出于物资供应的目的，曾登上“辉煌”号。德润农副产品公司自2018年4月28日起开始给“辉煌”号供应食材。14.顺丰快递、申通快递、中通快递公司快递单查询，证明卞某、寇某从连云港牧海渔歌大酒店寄给王某的快递，部分快件寄送货物的名称显示为电子烟。15.交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哈尔滨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信银行、建设银行、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安全管理部资金往来查询明细，证明被告人孙航、李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16.常住人口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各被告人户籍信息，各被告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1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孙航、李越，被告单位欧乐公司，被告人周占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18.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烟草产品质量检验站苏烟检第JS2018080150号卷烟鉴别检验报告，证明扣押的烟弹为真品IQOS卷烟。19.连云港海关连关税核走字（2018）023号、025号核定证明书，证明本案涉案偷逃关税为1676115.11元、517417.99元，合计为2193533.10元。20.连云港海关缉私分局连关缉（网堪）（2018）21号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李越、周占、孙航使用的手机、硬盘、SD卡、笔记本电脑中电子数据并进行恢复。21.被告人孙航与李越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孙航与被告人李越联系购买、交易电子烟弹的过程，沟通交易的数量、单价，两人知道买卖未缴纳关税电子烟弹属于违法行为，被告人周占帮被告人李越发电子烟弹快递。22.被告人李越百度发帖以及孙航回帖，证明被告人孙航与李越联系购买电子烟弹的过程。23.被告人周占与寇某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周占让寇某寄送从船上带下来的电子烟弹。24.被告人李越和周占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8日，被告人李越委托被告人周占寄送物品。25.被告人孙航与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孙航提到日本的电子烟弹海关现在抓的比较严，其供货商有一票货物被海关扣了。26.被告人孙航与“IQOS日韩代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孙航将走私进口的电子烟弹销售给“IQOS日韩代购”。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孙航、李越、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为逃避海关监管，采用藏匿等方式走私物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周占系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孙航与被告人李越共同走私普通货物，被告人李越与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共同走私普通货物，分别构成共同犯罪。在被告人李越与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越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孙航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孙航、李越主动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航、李越、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被告人周占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周占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被告人孙航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人李越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判处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周占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被告人孙航、李越上缴的人民币共计六万一千八百元抵扣偷逃的应缴税款，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依法处置。上诉人孙航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资金并向李越支付报酬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越事先共谋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IQOS电子烟弹为卷烟属错误认定；4.其独自抚养4岁女儿、父母患有疾病需要其照顾，请求二审法院对其适用缓刑。上诉人孙航的辩护人认为：1.涉案IQOS电子烟弹不属于卷烟，应认定为烟丝；2.孙航系从犯，具有坦白、认罪、悔罪情节，且独自抚养4岁女儿，家庭确有困难，请求二审法院对孙航适用缓刑。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占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苏省人民检察院阅卷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查查明，上诉人孙航、原审被告人李越、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占对一审判决认定走私进口IQOS电子烟弹及设备的事实及证据无异议，上诉人孙航、原审被告人李越、周占归案后均予供认，并得到相关书证、微信聊天记录等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航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供资金并向李越支付报酬与事实不符，不应认定其与李越事先共谋的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孙航与李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16日，孙航添加李越为微信朋友，后双方通过微信商谈由李越从日本购买IQOS电子烟弹带回国内转让给孙航，并就价格、付款及交货方式等达成一致。据此，可以认定二人事先共谋从事走私犯罪活动的事实。2.根据孙航、李越的供述及二人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转款记录，系由孙航向李越提供在日本购买烟弹的资金，李越将IQOS烟弹带回国内后每条加价二十至三十元转让给孙航。据此，可以认定其向李越提供资金、支付报酬的事实。综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航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不应认定涉案电子烟为卷烟的意见，经查，国家烟草主管机关已将IQOS电子烟弹纳入卷烟进行管理，经鉴定，扣押在案的烟弹为真品IQOS卷烟。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航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航走私偷逃税款219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一审法院根据孙航犯罪数额、从轻处罚情节，已予以较大幅度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孙航、原审被告人李越、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逃避海关监管，藏匿货物携带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原审被告人周占系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孙航、原审被告人李越、原审被告单位连云港欧乐船舶物资供应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周占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周占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阚少敏审判员  尚召生审判员  戚晓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