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52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成大厦****房。 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世洪，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斌，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燊，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利高，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壹佰置业（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保和镇上街**。 法定代表人：范小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周润，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 负责人：吴泽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宋关平，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世洪，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 法定代表人：黄必中。 再审申请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杜斌、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壹佰置业（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置业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浩成都分公司）、一审第三人四川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翔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7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浩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二审法院判决将《初审意见》记载的款项认定为案涉工程款项，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初审意见》系中浩成都分公司与杜斌之间所作的结算中的初步工作，不能认定为中浩公司与杜斌已就案涉工程价款完成结算。中浩成都分公司不具有与杜斌施工班组办理结算的权利，其与杜斌签署的《初审意见》仅为结算中的初步审核，最终审定工程价款应由中浩公司与杜斌达成。2.一审法院听信杜斌单方意见，以案涉工程缺乏结算资料为由不同意中浩公司的鉴定申请。二审期间，杜斌提供了结算书、编制说明等资料，但对工程价款双方仍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当事人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准许中浩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的鉴定申请。3.二审判决确认工程款项缺乏证据证明。《初审意见》仅是结算中的部分文件，有关工程量价及应扣款项尚未最终结算，不能作为杜斌与中浩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杜斌提供的其他《结算书》及编制说明辅助资料，中浩公司未确认。结算书中已经在相关分项单价中计入了二次搬运费、模板工程组退场费、抢工突击费共计2525437.05元，在《初审意见》第六项中又重复计算前述三项费用不合理，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中浩公司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杜斌提交意见称，1.案涉项目由阳光置业公司发包给中浩公司，中浩公司将该项目交由中浩成都分公司具体负责。杜斌的工程款均是由中浩成都分公司支付，中浩公司并未直接参与该项目，中浩成都分公司完全有权代表中浩公司与杜斌办理结算。杰翔劳务公司从未参与该项目施工，杜斌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杜斌与中浩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结算，二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中浩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总经理吴泽文、副总经理苟晓峰、副总经理兼财务负责人陈洋在《初审意见》上签字确认，其中吴泽文在《初审意见》中明确表示“同意初审意见”。《初审意见》应认为是双方就案涉工程达成的最终结算，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中浩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11月16日，杜斌劳务队与中浩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达成了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请依法驳回中浩公司的再审申请。 阳光置业公司提交意见称，1.阳光置业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多次催促中浩公司进行结算，中浩公司不予理会，导致双方工程款至今未结算。阳光置业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为20522.86万元，已经超付，并不存在阳光置业公司欠付中浩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故阳光置业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二审法院因证据不足导致法院无法查明阳光置业公司是否欠付中浩公司工程款及相应的金额，应驳回杜斌要求阳光置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不应径行判决阳光置业公司在欠付中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中浩公司与杜斌之间的结算金额变动，不影响中浩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之间的结算。阳光置业公司和中浩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与中浩公司和杜斌之间签订的合同并不具有实质上的关联性。4.因中浩公司与杜斌之间的结算金额变动，不影响中浩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之间的结算，阳光置业公司对于是否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没有意见，是否准予鉴定，由人民法院决定。综上，本案中阳光置业公司不应当被判决承担责任，请求贵院查清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初审意见》能否作为杜斌结算劳务工程款的依据；2.二审对杜斌工程款的认定是否合理；3.阳光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发包人的欠付责任。 （一）关于《初审意见》能否作为杜斌结算劳务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中浩公司主张中浩成都分公司无权签署《初审意见》，该意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经审查原审证据，与阳光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与杰翔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当事人确实是中浩公司而非中浩成都分公司，但中浩成都分公司是中浩公司在成都设立的分公司，其行为本身能够代表中浩公司，且王贤和于2013年5月22日代表杜斌向中浩成都分公司交纳了20万元保证金，中浩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付款证据中，除中浩公司通过自身账户向杜斌委托的人员转款外，中浩成都分公司也有向杜斌委托的王贤和转款的证据，而且杜斌领取工程款时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付款单位就有中浩成都分公司，陈洋还作为分管领导在《中浩公司借支单》上签名，这一系列事实均说明中浩成都分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阳光100米娅中心工程的履行。中浩公司提供的《对成都分公司分供方结算、签证等事项有关规定的通知》和《分供方结算办理一览表》明确表明了按照中浩公司内部分工，与杜斌办理主体劳务结算的单位就是中浩成都分公司而非中浩公司，故二审法院对中浩公司关于中浩成都分公司不具备办理结算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虽然该结算书名为《初审意见》，但是该《初审意见》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后，至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时，也没有任何单位对此结算进行复审。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杜斌和中浩公司约定先由中浩成都分公司进行初审，而由其他单位复审，故二审法院认为《初审意见》可以作为杜斌结算劳务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对杜斌工程款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结合一审查明事实，杜斌在二审补充提交的《阳光100米娅中心二期项目主体劳务工程量结算书》封面上有“陈洋”代表中浩公司进行签收，陈洋系中浩成都分公司副经理，其签收行为能够代表中浩成都分公司。虽然中浩公司在二审质证时不认可该结算书载明的内容，但从中浩成都分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的《初审意见》载明的“劳务报审价格”的各项金额与结算书的金额完全吻合，说明《初审意见》审核的基础数据就是杜斌报送的结算金额。《初审意见》上有中浩成都分公司经理吴泽文、副经理陈洋、苟晓峰和杜斌的签名及相关意见，吴泽文签署的意见为“同意初审意见，项目交叉扣款部分根据项目具体情况另行确定”，杜斌签署“同意以上结算”的意见，说明双方就结算问题达成了协议。《初审意见》实质是杜斌与中浩成都分公司就结算问题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不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效力的影响，应为有效。在杜斌没有单独报送“钢筋工程二次搬运费”“模板工程班组退场费”“抢工突击费”的情况下，中浩成都分公司自愿审核增加该部分费用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已经达成结算协议的情况下，无需课以杜斌额外的举证责任并据此对各方权利义务作出裁判并无不当。 （三）关于阳光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发包人欠付责任的问题。杜斌系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有权要求发包人阳光置业公司在欠付中浩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阳光置业公司和中浩公司均认可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今没有办理工程结算，阳光置业公司自述向中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0522.86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曾明确要求阳光置业公司和中浩公司限期提供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付款证据，试图通过对比双方签约合同价和付款金额的差异来初步判断阳光置业公司是否还欠付中浩公司工程款，但阳光置业公司和中浩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导致无法查明阳光置业公司是否欠付中浩公司工程款及相应的金额，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阳光置业公司承担。故二审法院裁判阳光置业公司承担发包人的欠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中浩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邓 军 审判员 胡 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