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江，男，汉族，1977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公民身份号码510************835。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明，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金，男，汉族，1978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公民身份号码512************813。上诉人张连江因与被上诉人吴天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上诉费及律师费由吴天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张连江租用吴天金货物62.08吨，已退还61.79吨，总租金为18755.03元，欠材料重量0.29吨，按双方协商价（即市场价3600元/吨）计算为1218元，张连江已付13000元，尚欠6973.03元，显然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判决采信吴天金的单方陈述，未采纳张连江的合理抗辩，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017年9月23日吴天金电话通知张连江退还10.22吨货物，并指定张连江向案外人周某交付退还的货物，后吴天金取得相应的磅码单据。而2017年12月7日退还的4.79吨货物是由张连江司机杜文金直接过磅后送至吴天金的南边仓库。以上两份单据的磅码单一式三份，其中一份由吴天金收存。2019年5月吴天金在一审法院诉前调解中心已对数，并确认已收回退货的事实，但吴天金在起诉本案时故意隐藏其掌握的证据，提出虚假诉讼，显然是欺诈行为，并涉嫌刑事犯罪。三、退一步说，即使张连江未能退还15.3吨货物，也只能按折算退回的形式处理，不应重复计算按80月/吨计算29月的租金。租金是在以退还为前提计算，而折算退回应以不能退回不计租金为前提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既计算租金又计算折算退回的金额，显然加重张连江的责任，应予纠正并改判。吴天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连江提出的仅差0.29吨钢管没有退还意见。2017年9月23日退还的10.22吨钢管收货人为周某，并非吴天金，没有经吴天金签名确认，不予认可。2017年12月7日退还的4.79吨钢管签名人为“吴天金”并非吴天金字迹，不予确认。吴天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连江向吴天金支付租赁费59577.6元，及归还未退架子管27.73吨（按市场价计算为97055元），合共156632.6元；2.张连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连江于2017年3月14日向吴天金租赁建筑搭外脚手用钢管，双方约定钢管每吨每月租金为80元，最短的租期为三个月。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吴天金向张连江出租钢管62.08吨，张连江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退回46.78吨钢管，尚欠15.3吨未退还，租金共46723.2元（46.78吨×80月/吨×3月+15.3吨×80月/吨×29月），张连江已向吴天金支付了13000元租金。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17年12月7日的磅码单不是吴天金本人签名。双方在庭审中同意将未退钢管按市场价3600元每吨折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主要是张连江拖欠吴天金租赁款实际金额问题。对张连江提供的2017年9月23日及2017年12月7日的两张磅码单，张连江辩称吴天金已签收，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两张磅码单并没有吴天金本人签名，且张连江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天金委托其他人签收过该两张磅码单的钢管，故张连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张连江尚欠租金的问题，从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吴天金向张连江出租钢管62.08吨，张连江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退回46.78钢管，尚欠15.3吨未退还，吴天金主张尚未退的钢管的租期为29个月，故租金共46723.2元（46.78吨×80月/吨×3月+15.3吨×80月/吨×29月），张连江已向吴天金支付了13000元租金，尚欠33723.2元。双方在庭审中同意将未退还的钢管按市场价3600元每吨折算退回，故张连江应向吴天金折价返还钢管款55080元（15.3吨×3600元/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连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天金清偿租金33723.2元及折价返还钢管款55080元，合共88803.2元；二、驳回吴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716元，由吴天金负担743元，由张连江负担9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张连江尚欠15.3吨未退还，租金共46723.2元（46.78吨×80月/吨×3月+15.3吨×80月/吨×29月）”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连江申请法院到诉前调解中心调取本案一审庭审前，诉前调解中心对双方进行调解过程中制作的调解笔录。经本院致电一审法院诉前调解中心，答复因当时双方调解没有签名，未制作调解笔录，双方曾就案涉钢管折价、计租问题提出过7000元的调解方案，后未能达成一致。诉讼中，张连江经法庭询问，陈述杜某系其司机，2017年12月7日退还的4.79吨钢管系由杜某经手退还。2017年9月23日向周某退还的10.22吨钢管，原因系吴天金说其6、7月份回老家了，后给其老乡周某的联系方式予张连江，让张连江向吴天金朋友周某交付钢管。当时这批钢管由周某和其儿子共三人来张连江仓库拉走，称量单周某进行了签字确认，在此之前张连江是不认识周某。吴天金经法庭询问，陈述认识周某，但不是朋友关系，双方曾存在钢管交易，不清楚该磅码单是否为周某本人签字，周某已去世。围绕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上“杜某”签名问题，经本院比对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上“杜某”签字与其他经吴天金确认的称量单上“杜某”的笔迹，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上“杜某”签字与其他称量单“杜某”的笔迹在字体、姓名书写方面存在明显差异。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围绕诉辩双方意见，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连江是否已退还2017年9月23日磅码单、12月7日称量单项下钢管予吴天金，对应的租金、钢管折价款应否扣减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针对2017年9月23日磅码单涉及的10.22吨钢管是否已退还问题，张连江提交了由周某签字确认的磅码单予以佐证，并就整个退还过程作出详细说明。根据本案庭审调查可知，吴天金与周某在此之前确已认识且存在钢管交易，张连江对此陈述其向周某交付该批次钢管系受吴天金指示交付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吴天金虽不予确认该批次钢管退还由周某代收之事实，但张连江已就该磅码单项下钢管退还事实及事由进行举证，证实该批次钢管退还与吴天金具有关联性的前提下，吴天金亦应承担一定的举证义务，反驳推翻张连江该项主张，吴天金仅以该磅码单并未经其签字确认进行否认，与其应尽的举证责任不相当。从吴天金与周某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以及清楚知悉周某去世的事实，可推定吴天金与周某之间关系如张连江所述是较为密切，对于张连江为何向其存在交易关系的朋友周某交付该批次钢管问题，吴天金之解释不足以排除张连江此次向周某代为交付该批次钢管与其无关之可能性。吴天金未能证明张连江此前亦认识周某，结合吴天金原初诉请归还的钢管与张连江实际归还其他部分钢管也存在较大差额，吴天金诉讼中存在未如实陈述的行为，以及诉前调解阶段各方提出的调解方案，本院认为张连江本案中主张2017年9月23日磅码单项下钢管系经吴天金指示向周某退还之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确认张连江无需向吴天金支付该批次钢管交付后的租金及折价款。针对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涉及的4.79吨钢管退还问题，经本院比对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上“杜某”签字与其他经吴天金确认的称量单上“杜某”的笔迹，两者关于“杜某”签名的笔迹无论在字体、姓名书写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不具有同一性，再者“杜某”为张连江雇请的司机，不具有客观上举证不能的障碍，故此对于张连江上诉提出的2017年12月7日称量单涉及的4.79吨钢管已退还吴天金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论析，结合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未提起上诉项目的认定，本院确认张连江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退回46.78吨钢管后，于2017年9月23日另退还10.22吨钢管。由此核算，张连江需向吴天金支付的租金为24811.52元[46.78吨×80月/吨×3月+（15.3吨-10.22吨）×80月/吨×29月＋10.22吨×80月/吨÷30天×66天（2017年7月20日至9月23日止）]，张连江已支付13000元租金，仍需支付11811.52元；张连江需向吴天金支付折价返还钢管款为18288元[（15.3吨-10.22吨）×3600元/吨）]，吴天金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论析，张连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二审提出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二、张连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天金清偿租金11811.52元及折价返还钢管款1828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08元，由上诉人张连江负担878元，被上诉人吴天金负担114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钟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