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24民初1057号原告：郭新甫，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兵，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特别授权。被告：杨克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军，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郭新甫与被告杨克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新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侯小兵，被告杨克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新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购车款3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车辆抵押协议》，约定：被告以其提供的一辆牌照为京Ｋ×××**奥迪Q7车辆提供担保，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提供给被告30万元；原告在使用过程中，若与本车原车主发生争执，由被告出面承担；被告如需赎回本车，需原价赎回，原告予以配合；此车抵押价为30万元整。原告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在向被告要款无果后，于2019年10月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11号的生效判决认定原、被告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在原告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现京Ｋ×××**奥迪Q7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中共甘肃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发动机号为BAR025730、车架号为WAUAV94L77D103415；而被告给原告的该车的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故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车辆为套牌车。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均明令禁止套牌车辆交易，故原、被告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因此取得的30万元应予返还。被告杨克焕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原、被告为此《车辆抵押协议》产生的纠纷已由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和处理。该判决认定“《车辆抵押协议》依法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现依据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在相同的当事人之间提出前后实质上相同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声称南阳市中级法院（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是对判决书内容的误读。1、该判决论理部分内容“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第三条、第五条明确约定，结合证人的出庭证言内容来看，更符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并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3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文意不是在认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而是在论证一审法院将当事人双方界定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当。2、如果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怎么可能会有车辆赎回的约定？抵押协议第三条约定，只有在上诉人要求赎回车辆的前提下，才能产生被告退回原告30万元车辆抵押款的后果。所以，本案抵押协议不属于合同法中15种有名合同，而是无名合同。如果强行归类，硬要将其归入买卖合同，在法律方面必然会陷入难以自圆其说、尴尬的矛盾中而无法得出合理解释。三、当且仅当被告要求赎回车辆时，才存在被告向原告返还30万元的问题。（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指出：自该《车辆抵押协议》签订后，车辆归被上诉人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表示要求赎回车辆的前提下，现仅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30万元，明显违背了《车辆抵押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也不符合交易的公平原则。原告现换一种理由起诉要求返还30万元，其实质是对已经生效的判决不服，其只能申请再审，而非另行起诉。四、案涉抵押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正如证人王某所说，车是要账要过来的，价值100多万，过不了户，郭新甫想以30万元买这辆车，但杨克焕感觉是抵押的车，不敢卖，所以签的抵押协议，车辆收回，退回郭新甫30万元。原告明知车辆不能过户，仍然同意以30万元抵押款换取该车辆，故案涉交易不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案涉交易是在特殊背景下产生的特殊民事行为，不具有涉众性，法律对此未作、也不可能作禁止性规定，并且只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因而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五、抵押协议不涉及、不属于二手车买卖，所以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不适用本案。本案交易不涉及所有权转移，所以不属于二手车买卖。案涉车辆是抵帐车辆，来源合法，被告显然没有伪造、变造车辆号牌等的违法行为，所以被告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调整对象。从立法属性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仅仅是部门规章，更不应该成为判断民事行为效力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车辆抵押协议一份，用以证实被告将案涉车辆以抵押的形式出售给原告。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显示京Ｋ×××**车辆所有人为陈一超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完税证明、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京Ｋ×××**车辆信息表、镇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镇公交认字［2014］第0009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用以证实原告在使用案涉车辆过程中才知道该车系套牌车。被告无异议并称被告对此亦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收据、承诺函证据，用以证实案涉车辆来源；原告异议称，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实该车系抵押或质押车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异议成立，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原、被告均提交的（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2年4月7日原告郭新甫与被告杨克焕签订《车辆抵押协议》一份，内容：甲方杨克焕乙方郭新甫甲方现有壹辆奥迪Q7，牌照为京Ｋ×××**（发动机号，车架号）抵押于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必须保证此车非盗抢车辆，此车从年月日起以前一切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负责，从即日起发生的一切事故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二、乙方在使用本车过程中，若与本车原车主发生争执，由甲方出面承担。三、甲方如需赎回本车，需原价赎回。乙方应予配合。四、此车抵押价为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五、此车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六、此车手续有：行车证、购置税。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担保人：王兆申王某2012年4月7日。原、被告及担保人均在协议上签了名。被告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向被告付款30万元。之后的2014年3月1日原告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车辆悬挂京Ｋ×××**号牌、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经交警部门查询，京Ｋ×××**号车辆所有人为中共甘肃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发动机号为BAR025730、车架号为WAUAV94L77D103415，即被告交给原告的车辆系套牌车。原告于2019年10月1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借款30万元，本院作出（2019）豫1324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0万元。被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以双方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处理不当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新甫的诉讼请求。涉案车辆现仍在原告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向原告转让车辆，并已实际交付，原告向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显系买卖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至于原、被告以抵押合同的名义出现，从原、被告及当时买卖中间人所述，系掩饰车辆为抵账车辆、不能过户而为，其真实法律关系仍然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双方间的合同为无名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即所谓“套牌车”的行为，逃避国家规费、逃避处罚、造成交通事故容易逃逸，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共安全，故原、被告间的车辆抵押协议即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被告辩称案涉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条款为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导致协议无效的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原、被告在转让时均有对其登记情况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本案纠纷的发生，故双方对转让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应当互相返还因车辆买卖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即原告向被告返还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的奥迪车辆，被告向原告返还车价款30万元；对于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为重复起诉的意见，因原告本次起诉的请求与前诉的请求并不相同，且实质上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重复起诉所作的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纠纷发生，原、被告均有过错，故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新甫与被告杨克焕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二、原告郭新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杨克焕返还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的奥迪Q7轿车一辆；三、被告杨克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新甫返还车价款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琨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晟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