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568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吴安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成，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佩、被告快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快学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及赠送《经济法基础》盗版图书(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2.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万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取证费5,000元)。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确认快学公司已停止侵权，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成立于1983年，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其享有《经济法基础》(以下简称权利图书)专有出版权以及以自己名义独立维权的权利。经济科学出版社发现快学公司在培训服务中赠送的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上海市徐汇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接到经济科学出版社举报后予以了查处。经济科学出版社认为快学公司作为专业培训机构，对购入用于培训的图书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其在培训活动中赠送盗版图书，侵害了权利图书的发行权。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请求法院参考快学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侵权故意以及权利图书的知名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其经济损失的具体金额。快学公司辩称：1.权利图书封面显示出版者为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以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3家出版机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就权利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2.快学公司系从证照齐全的网络店铺购入被诉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权利图书系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具有时效性，因此售价较低亦属合理，快学公司在采购时不知道是侵权图书，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侵权；3.快学公司在2015年前主要从事会计的培训业务，2015年后主要从事会计业务的咨询服务，2017年才购买了14册被诉侵权图书用于免费赠送给前来咨询会计业务的人员，尚未赠送的被诉侵权图书也已上缴至上海市徐汇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因此，快学公司不存在长期侵权的行为；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应优先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确定，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即为被诉侵权图书的数量与权利图书售价的乘积，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法定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4万元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5.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律师费的金额过高，取证费缺乏证据，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权利图书封面载明“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济科学出版社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等信息，封面左下角贴有防伪标识。权利图书版权页载明“防伪鉴别方法防伪标识：封面左下方粘贴有防伪标识……凭密码可登陆全国会计资格评价网(http：//kzp.mof.gov.cn/)进行防伪验证”“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520,000字”“2016年11月第1版2016年11月第2次印刷”“定价：40.00元”等信息。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关于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经济科学出版社有权以自己名义独立进行维权；授权自权利图书出版之日生效。快学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0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计算机科技领域内技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电子数码产品、日用百货、鞋帽等商品销售，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2018年7月3日，上海市徐汇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在快学公司经营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路XXX号XXX楼)进行检查，经营场所悬挂招牌中载有“会计考证”“会计职称成人大专”等信息，该大队发现快学公司涉嫌附送非法出版物，当场扣押被诉侵权图书5册、《初级会计实务》2017版4册，扣押图书的封面均无防伪标识，经送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检验，鉴定结论为盗印，属于非法出版物。该大队查明快学公司附送被诉侵权图书7册、《初级会计实务》2017版6册，违法经营额325元，无违法所得，快学公司在查处期间追回部分附送的出版物并提供了出版物来源，2018年7月20日，该大队对快学公司附送非法出版物的行为依法从轻作出没收出版物、罚款2,500元的行政处罚。快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安乐在2018年7月3日、7月4日、7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均表述查处的被诉侵权图书、《初级会计实务》2017版是作为会计职称培训班的教材免费附送给学员。快学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吴安乐在1688网站的泰安市泰山区星火书店的订单记录显示，吴安乐于2017年11月25日购买了被诉侵权图书、《初级会计实务》2017版2本图书的套装，共13套，每套价格25元，总价325元，于2017年12月5日再次购买1套。泰安市泰山区星火书店的网店中展示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经济科学出版社为涉案纠纷支付律师费5,0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2017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于2017年5月进行。本院认为，权利图书是具有一定独创性的文字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该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权利图书载明权利图书系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系权利图书的作者，享有权利图书的著作权。经济科学出版社经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享有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独立维权的权利,在授权期限内有权提起诉讼，而且权利图书的版权页中亦标注了出版单位系经济科学出版社，该权利宣示内容与《版权许可备忘录》所载信息一致，故经济科学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快学公司主张权利图书封面标注包含经济科学出版社在内的3家出版机构，故不认可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本院认为，上述标注信息不包含权利宣示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述3家机构共享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对于快学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诉侵权图书不存在权利图书的防伪标识，与权利图书定价存在明显差异，且经上海市新闻出版局鉴定为盗印的非法出版物，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被诉侵权图书系并非其出版发行的图书，本院予以支持。快学公司辩称其系从证照齐全的网络店铺以合理价格购入被诉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采购时不知道是侵权图书，不具有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系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快学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向培训学员附送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已侵害经济科学出版社就权利图书享有的发行权，快学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属于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主张，不影响是否构成侵权的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审理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确认侵权行为已停止，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快学公司主张采购时不知道是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快学公司作为培训机构，采购用于培训的专业图书时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并非向有经销图书资质的销售商采购即已尽责，其在采购时应注意到被诉侵权图书的价格明显低于权利图书的市场价格，并且被诉侵权图书有防伪鉴别方法的特别告知内容，快学公司应该知晓被诉侵权图书无防伪标识，存在较高的侵权风险，但仍再次购买，并向培训学员发放，故本院对于快学公司免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经济科学出版社未能举证证明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快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权利图书的作品类型、快学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图书及被诉侵权图书的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确属维权所需，由本院综合考量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取证费，经济科学出版社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费用真实存在且系合理必要支出，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6,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开支4,000元。二、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420元，被告上海快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莉莎人民陪审员  车立文人民陪审员  沈雅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邝梦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