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郄才霞，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顺，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程立刚，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周兰芹，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宝文，女，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苏世君，女，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贾洪武，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红娟，女，1964年7月8日出生，回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佩华，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春芬，女，1964年10月24曰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美霞，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谭佃孝，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世春，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益霞，女，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赵玉宏，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孙继旺，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郄才霞因与被上诉人程立刚、周兰芹、刘宝文、苏世君、贾洪武、赵红娟、王佩华、王春芬、朱美霞、谭佃孝、李世春、刘益霞（以下称程立刚等十二人）、原审第三人赵玉宏、孙继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4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郄才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3）潍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不具有明确的执行权利和执行性，未明确退赔的金额及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而且，退赔针对的是违法所得财产，涉案房屋并不是违法所得财产，是原审第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对此认定不清。2、涉案房屋登记在孙继旺的名下，即使涉案房屋是孙继旺与赵玉宏的夫妻共同财产，孙继旺也应享有一半权利。孙继旺不是赵玉宏集资诈骗案的当事人，没有退赔的义务和责任，不应将孙继旺的财产列入刑事案件退赔财产范围。被上诉人没有优先退赔的权利，即使有也应当符合优先退赔的前提条件，即在被执行人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且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情况下才适用，一审并未对被执行人是否还有其他可执行财产进行调查。3、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排除或阻却上诉人执行案的执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以涉案房屋抵顶赔偿款的协议书复印件，一审法院未核实原件及其他签字人的情况就确认其有效性于法无据。即使（2013）潍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有执行力，也属于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裁判对金钱债权的执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情形不能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内容是对被执行人财产处理的顺序问题进行规定，本身并不能排除执行。4、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立即停止执行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该房屋”，超出并改变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程立刚等十二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玉宏、孙继旺未提交陈述意见。 程立刚等十二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孙继旺名下的位于青州市南侧房地产（房产证号：青房权证益都字第××）的强制执行；2.判决上述房地产归程立刚等十二人所有，价值约1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郄才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玉宏、孙继旺于1987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登记离婚。案涉房屋坐落于青州市南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青房权证益都字第××号，面积为259.52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孙继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青国用（2004）第02110号，登记使用权人为孙继旺。 2011年12月23日，赵玉宏向郄才霞借款450000元，约定月利率3%，为郄才霞出具借条一份；同日，郄才霞通过张清萍网银账户向赵玉宏转账450000元。 2012年1月16日，赵玉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被捕，同年12月11日，检察院指控赵玉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3月26日，程立刚等十二人与郄才霞等人向法院提交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其为刘文杰集资诈骗案中赵玉宏的被害人，其已于2012年2月14日与赵玉宏、孙继旺达成还款协议，请求对赵玉宏免于刑事处罚或从轻处罚。上述还款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赵玉宏、孙继旺自愿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股权做抵押，依法变现后按青州市公安机关认定的损失额按比例偿还程立刚等十二人及郄才霞等被害人。法院于2013年6月20日作出（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以赵玉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违法所得财产依法责令退赔。 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2）潍民初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所涉纠纷已为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犯罪行为，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程立刚对赵玉宏、孙继旺及刘文杰、李秀香的起诉；程立刚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2）青法民初字第130-3号民事裁定书，以李世春主张的诉讼请求在刑事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处理，其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李世春对赵玉宏、孙继旺的起诉；李世春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潍民四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4年9月2日，郄才霞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赵玉宏、孙继旺偿还其2011年12月23日借款450000元及利息；同年9月15日，法院作出（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同年11月30日，法院作出（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玉宏、孙继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郄才霞借款4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12月23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孙继旺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5）潍民四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赵玉宏、孙继旺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郄才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郭建华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2016年9月24日，法院作出（2016）鲁078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建华的异议。郭建华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8日，法院作出（2016）鲁0781民初6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建华的诉讼请求。郭建华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鲁07民终58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法院执行上述郄才霞与赵玉宏、孙继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程立刚等十二人对（2019）鲁0781执恢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屋不服，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因涉及刑事犯罪而进行了查封，刑事判决书作出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应优先退赔被害人财产，请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鲁0781执异9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程立刚于2012年向法院起诉赵玉宏等人，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查封案涉房屋，该查封系首封，2014年1月10日又续行查封案涉房屋，后该案被驳回起诉；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以（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该查封系轮候查封，因首封在2016年1月9日没有进行续行查封，故（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1号民事裁定的查封变为首封，2016年8月30日，（2015）青执字第734-4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续行查封；2014年12月25日，法院以（2014）潍执字第4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该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该查封系轮候查封，2016年12月22日，（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续行查封案涉房屋。（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1号民事裁定的查封由轮候查封变为首封，法院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程立刚等十二人的损失是否优先受偿，不宜在本次执行异议案件中一并处理。为此，上述裁定书裁定驳回程立刚等十二人的异议请求。程立刚等十二人不服上述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程立刚等十二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二、程立刚等十二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其他民事权益。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继受取得，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受让人才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所有不动产物权，未经依法登记，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案涉房屋系不动产，并未登记于程立刚等十二人名下。因此，程立刚等十二人不具备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法定要件，其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程立刚等十二人因赵玉宏的犯罪行为遭受了实际物质损失，有请求退赔的权利。程立刚等十二人、郄才霞等人曾于2012年2月14日与赵玉宏、孙继旺达成还款协议，赵玉宏、孙继旺自愿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股权做抵押，依法变现后赔偿程立刚等十二人、郄才霞等人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债权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前款第（一）项规定的医疗费用受偿后，予以支持”。上述规定实质上属于对执行竞合情形的法律规定，并确定了刑事退赔的执行顺位优先于其他普通民事债务的原则。（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赵玉宏退赔违法所得财产部分具有执行上的法律效力；在（2014）青法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中，偿还款项的责任主体也包括赵玉宏，产生责任主体的竞合。依照上述规定，案涉房屋应优先退赔程立刚等十二人的损失，即程立刚等十二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权益足以排除郄才霞基于普通民事债权所申请的强制执行，其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赵玉宏、孙继旺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坐落于青州市南侧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青房权证益都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青国用（2004）第02110号的房屋一处；二、驳回程立刚、周兰芹、刘宝文、苏世君、贾洪武、赵红娟、王佩华、王春芬、朱美霞、谭佃孝、李世春、刘益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郄才霞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程立刚等十二人作为案外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在刑事案件确认的财产赔偿并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案件中，赵玉宏、孙继旺与被害人达成以涉案房屋赔偿损失的协议，基于此，赵玉宏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同时，刑事案件亦判决赵玉宏退赔违法所得。由此可见，涉案房屋作为向被害人的财产赔偿已经在（2013）潍刑二初字第2号刑事案件中进行了处理，程立刚等十二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赔偿的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该财产赔偿权优先于郄才霞通过民间借贷诉讼获得的民事赔偿权，故程立刚等十二人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法院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郄才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