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3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程萌萌，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湖北乾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桂玲，女，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明，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明胜祥，男，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程萌萌因与被上诉人吕桂玲、一审第三人明胜祥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程萌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被上诉人吕桂玲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光明、一审第三人明胜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萌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吕桂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9月6日，其与明胜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明胜祥以成交价35万元将涉案房屋卖给其，其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明胜祥也将房屋过户给其，双方之间的房屋交易已结束，明胜祥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账户（卡号：62×××72）内的22万元，系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办理的二手房按揭贷款，按照银行的规定，借款用途必须为购买住房，借款会直接划入卖房人账户中，由于其已经付清全部房款，明胜祥也没有接受该笔22万元贷款的理由和意愿，故2018年11月16日，其和明胜祥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开设账户后，明胜祥将银行卡及密码交由其保管，并约定好贷款发放后由其直接取出，该银行卡也一直由其保存至今，该账户于2018年12月11日被一审法院冻结时，账户余额为零，2019年1月3日，待22万元贷款发放至该账户后即被冻结，该账户除了此22万元及由此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到该账户，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明胜祥占有、控制或支配，明胜祥不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该22万元是其申请的银行贷款，所有权应归其所有，依法应不得被执行。吕桂玲辩称：1、明胜祥是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账户（卡号：62×××72）的权利人，与银行之间因储蓄合同产生合同上的债权关系，程萌萌不享有该账户及账户内存款的任何权益；2、退一步讲，即使程萌萌所称是真实的，程萌萌与明胜祥之间也只产生普通债权请求权的法律关系，基于程萌萌与银行之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约束，当银行受合同约定将贷款付至明胜祥涉案账户时，该款归属于明胜祥使用和支配，程萌萌对此款不享有权益，更不谈所有权，另外，即使明胜祥将银行卡给程萌萌保管或支取，只是在明胜祥与程萌萌之间产生委托合同关系或保管合同关系，也只是说许可程萌萌取22万元，由于货币是种类物，不能说账户内的存款22万元归程萌萌所有，同时，只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改变明胜祥对账户的权益属性，不能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明胜祥辩称：涉案的22万元确实是属于程萌萌所有，程萌萌找其购买房屋时，房款已经全额付清，这22万元是程萌萌贷款下来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其没有权利支配这22万元。程萌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明胜祥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卡号62×××72账户的冻结措施；2.由吕桂玲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6日，程萌萌与明胜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明胜祥将其位于黄石市黄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东27号11号楼2402室作价35万元转让给程萌萌，程萌萌在当日支付定金7万元，并于过户当日付清余款28万元；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因程萌萌为一次性付款购买，明胜祥同意配合程萌萌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同日，程萌萌向明胜祥支付了定金7万元。2018年9月29日，程萌萌向明胜祥支付了28万元。2018年11月16日，程萌萌以二手房屋买卖向银行申请办理房屋按揭，并与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2万元，借款期限20年，银行指定不可撤销发放贷款账户为户名明胜祥的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贷款专用银行卡账户（卡号62×××72）。合同签订后，明胜祥配合程萌萌办理了在黄石××路支行的贷款专用银行卡账户（卡号62×××72），并将该银行卡交给程萌萌。2019年1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向按揭贷款22万元发放至户名明胜祥的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贷款专用银行卡账户（卡号62×××72）。关于吕桂玲诉明胜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吕桂玲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鄂0281民初5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明胜祥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5万元。同年12月11日，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冻结明胜祥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的账户，截至2019年2月20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22万元。程萌萌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鄂0281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程萌萌的异议，程萌萌故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为关于程萌萌对户名明胜祥的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贷款专用银行卡账户（卡号62×××72）内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审查程萌萌是否具备相应的条件。法院冻结的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账户登记的户名为明胜祥，故该账户存款的权利人应为明胜祥，法院冻结该账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程萌萌与明胜祥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明胜祥协助程萌萌办理房屋按揭形成的债务为普通债权，没有排他性。故程萌萌要求解除对明胜祥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卡号62×××72账户的冻结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程萌萌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萌萌对涉案的22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从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区别来看，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执行异议是指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程序、执行措施方法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执行法院予以救济的制度。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两者间，在程序提起的主体、程序处理的机构、解决争议的目的和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同，执行异议侧重于形式审查，执行异议之诉则是通过审判程序，从实体上解决双方争议。因此，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应当从物权的角度，以物权法律制度从实体上审视双方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是异议阶段注重形式审查的结果，并非对涉案款项进行最终确权，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最终还要靠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判断。第二、本案中，程萌萌在办理银行贷款之前，已将35万元购房款全额支付给明胜祥，程萌萌无需再向明胜祥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吕桂玲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明胜祥和程萌萌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虽然在程萌萌办理银行贷款后，银行实施了将涉案22万元汇至明胜祥账户的行为，但该行为系银行按照《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一手住房贷款操作规程》办理，并无确认该贷款系明胜祥所有的主观意思表示。开户同时，明胜祥将账户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由程萌萌保管，明胜祥在庭审时亦阐明了其是为了配合程萌萌办理银行贷款，明胜祥也没有接受该笔22万元的意思表示，故银行将涉案款项汇入明胜祥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向明胜祥交付22万元，该银行汇款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于贷款人程萌萌所有，而不属于明胜祥。若明胜祥和程萌萌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情形，因该账户已于2018年12月11日被一审法院冻结，明胜祥依常理也不可能要求程萌萌通过银行将涉案款项汇入此已被冻结账户。由于银行于2019年1月3日将涉案22万元汇入明胜祥账户后即被一审法院通过网络查控系统自动冻结，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明胜祥占有、控制或支配，且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在此情况下，程萌萌对该涉案22万元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明胜祥即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第三、吕桂玲辩称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在谁账户即属于谁所有的主张，虽然货币属种类物，一般情况下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但本案中，涉案的22万元系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实现，并非以交付作为“物”的货币实现，开户的同时，账户的银行卡和密码由程萌萌保管，明胜祥事实上并未从程萌萌处获得与涉案22万元相等价的货币，且后因涉案款项被一审法院冻结账户，明胜祥亦从未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上述款项，故本案中不具备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的基础条件，在已经查明涉案款项实体权益属于程萌萌的情况下，判决停止对涉案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故吕桂玲辩称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程萌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明胜祥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贷款专用银行卡账户（卡号62×××72）内涉案22万元冻结，不得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桂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桂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