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国正，男，196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法定代表人：闫雪芬，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男，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张衡东路**法定代表人：宋建平，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超，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国正、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阳联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姬国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上诉人新达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长星、李长明，被上诉人南阳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国正上诉请求：1.撤销以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达江公司支付姬国正工程款273622元，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达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姬国正主张的工程款为274872元。二、姬国正相关户线工程共计12项，新达江公司盖有公章，双方对工程量达成一致。三、3700元不是户线工程的赔补，系其他结算单中赔补的总和。四、户线总数1346户统计错误，依每一项户线工程户数相加，实为1673户。五、双方口头约定户线每户20元，FTTH每户35元，计算工程款为42985元。六、利息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新达江公司辩称，姬国正施工工程未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的印章尾号为038，姬国正涉嫌私刻公章，工程量统计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至今南阳联通公司未付全款，利息不应支持。新达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姬国正施工工程未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二、工程量统计表中的工程量不是南阳联通公司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新达江公司与姬国正签订的《施工工程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尾号为033，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的印章尾号为038，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其他施工人员所持工程量统计表上也加盖尾号038印章，印证施工人员涉嫌私刻038号印章。蒋小国明确工程量统计表不是其制作，也没有加盖过038号印章。四、依合同约定，南阳联通公司付款后，新达江公司才能付款，至今南阳联通公司未付全款，利息不应支持。姬国正辩称，一、案涉工程项目已投入使用，新达江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施工人可随时主张工程款。二、新达江公司在对外签订合同时所用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加盖尾号为038印章的统计表是新达江公司在南阳地区的负责人蒋小国出具，姬国正有理由相信加盖在统计表上的印章是新达江公司的公章。且新达江公司以姬国正伪造038号印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以没有犯罪事实结案。三、利息应当支持。南阳联通公司辩称，新达江公司与姬国正之间的债务与南阳联通公司无关，南阳联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姬国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达江公司支付姬国正劳务款272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达江公司、南阳联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郑州市达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更名为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统称新达江公司）自2009年起承包了南阳联通公司的通信施工工程，双方签订了多份工程施工合同书。2010年10月18日，新达江公司与姬国正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新达江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姬国正，并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费结算方式为：工程审计后，自建设单位拨款到新达江公司账户后再向姬国正付款。当时，在南阳地区范围内（包括辖区县、市）受雇于新达江公司的个体施工队多达40多支，其中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姬国正签订合同以后，即组织进行施工。2014年底，姬国正向新达江公司追要工程款，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的工程负责人蒋小国给姬国正出具了两份《2010-2011年新建工程统计表-姬国正队》并加盖了新达江公司的公章，公章编号为4101050006038。一张统计表确认姬国正的工程量为：人工费总计为342171元，自购料＋其他费用为107016元，赔补3700元，但其中存在三笔共1250元系手写。另一张统计表列出的姬国正施工的户线1346户，但未确定工程款，其他赔补款3700及户线工程款计算方式均系手写。因新达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0日，姬国正将新达江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同年12月19日，蒋小国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我受新达江公司（委托）在南阳负责南阳联通公司的工程，主要是审计材料、开会通知等工作。给工人算算账啥的。我2009年来的，2014年底离开南阳，（公司）在南阳有四五个人，有时人多，有时人少。南阳联通公司有活了，工程队就去干了。他们干了活，弄个草图给我们，我们再整理，然后交南阳联通公司，就等着审计，也有别人管的。他们有啥没啥我也不清楚，但有资料，南阳联通公司有，电子版公司也有。”2018年12月20日，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以姬国正等9人涉嫌伪造新达江公司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申请立案，次日，该局作出了郑公柳（侦）立字［2018］11384号立案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应该以公安机关刑事处理结果为依据，遂驳回了姬国正的起诉。姬国正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8月2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书，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019年10月22日，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作出了郑公柳（侦）撤案字［2019］10003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将决定书送达给了新达江公司法人代表蒋向超。姬国正起诉后，依据姬国正的财产保全申请及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保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418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对新达江公司价值295528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同时，一审法院向南阳联通公司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姬国正与新达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的问题。1、新达江公司承揽南阳联通公司通信施工工程后，将其中的一部分工程转包给姬国正，双方也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及施工费结算方式和计费方法，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2、新达江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当时在南阳市区范围内就有20多个施工队受雇于新达江公司，新达江公司的工程代表人蒋小国承认姬国正的施工队受雇于新达江公司。3、新达江公司提交的南阳施工队数据整理和工程量明细表与姬国正提交的施工工程量明细表内容虽有分歧，但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双方对姬国正提前借支工程费的事实均认可属实。4、新达江公司公司的法人代表蒋向超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过程中，不否认雇佣姬国正工程队的事实。蒋向超认为姬国正等9人虚报了工程量，但不否认新达江公司实际还欠姬国正等9人少量工程款未付清的事实。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鉴于姬国正工程队的施工结果已经被南阳联通公司接收并投入使用，因此应视为该工程质量合格，现姬国正要求新达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理由充分。依据新达江公司出具的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姬国正工程队的人工费为342171元，自购料＋其他费用为107016元，赔补2450元，共计451637元。姬国正主张的户线及FTTH户线费用，因统计表中只载明了工程量，未列明工程款，计算方式及部分赔补也系手写，无法确定手写金额是否为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户线费用新达江公司是否已支付亦无法判断，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姬国正工程款共计451637元，减去实际借支的221000元，余款230637元应予以支付。二、关于新达江公司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效力问题。1、蒋小国系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从双方举证的情况看，蒋小国全权代表新达江公司负责南阳工程的管理事项，因此，本案姬国正等9人先后找蒋小国结算工程款符合情理，该9人也完全相信蒋小国在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就是代表新达江公司。2、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对于印章中数字编号不易觉察，况且尾号038与尾号033的印章数字编号近似程度较高，更容易混淆，普通人肉眼很难辨认。虽然新达江公司否认尾号为038的印章系公司印章，也不认可蒋小国盖章的事实，但没有充足理由和证据印证其观点和主张。新达江公司在承包南阳工程过程中，不仅存在工程管理混乱和制度不健全等因素，而且同时期也存在多枚印章共用的事实，据双方举证的情况看，新达江公司在同时期除了尾号为033和038的印章外，还使用过尾号为035和037的合同印章，以及4101055186416印章、4101090105963印章。3、新达江公司曾以姬国正等9人涉嫌伪造尾号为038印章为由向郑州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了解后，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新达江公司提出的姬国正伪造印章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评判公司的盖章行为属于职务还是个人行为主要是考察行为人是否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蒋小国系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其在工程统计表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可视为代表新达江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新达江公司在姬国正工程统计明细表上加盖尾号为038的印章的行为有效，也因此对该工程统计明细表显示的工程量及人工费等数额认可属实。新达江公司辩称尾号为038的印章与公司预留印章不符的意见属于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抗辩理由。三、关于南阳联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南阳联通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与新达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姬国正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新达江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南阳联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南阳联通公司已向新达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余万元，二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工程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发包人南阳联通公司实际欠付新达江公司工程款余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只能判定南阳联通公司在实际欠付新达江公司工程款余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姬国正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姬国正虽然主张该工程已于2015年投入使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无法确定工程量的实际交付时间；考虑到该工程虽然完工，但毕竟没有进行正式验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必要竣工要件，而且双方因工程量多寡而意见分歧较大，从公平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自姬国正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姬国正工程款230637元，并自2018年6月2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欠付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余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姬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8元，保全费1998元，由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另一张统计表列出的姬国正施工的户线1346户，但未确定工程款，其他赔补款3700及户线工程款计算方式均系手写”不一致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另一张统计表列出的姬国正施工的户线1673户，但未确定工程款，其他赔补款3700及户线工程款计算方式均系手写。本院认为，关于新达江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同中约定工程经南阳联通公司审计后，自建设单位拨款到新达江公司账户之日起一个星期之内给姬国正结清施工费用。姬国正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有新达江公司的公章，相当于对劳务费总价进行了确认。虽然依合同约定新达江公司应及时编制工程结算书，报南阳联通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后再报南阳联通公司审计，而案涉工程至今未经审计，但涉案工程现已由南阳联通公司实际使用，新达江公司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量统计表能否作为结算依据问题，新达江公司上诉称，尾号为038的公章系姬国正等人伪造，并向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报案。柳林分局立案侦查后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已撤销案件。虽然姬国正提交的工程量统计表上加盖的尾号为038公章与新达江公司单位公章及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但在其他案件中，不同施工人员所持的结算单据上加盖的公章尾号均为038，说明尾号为038的公章由新达江公司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施工人员多次使用。且该印章系由新达江公司派驻南阳工程部的负责人蒋小国加盖，其在加盖印章时有代理权限，系代表新达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加盖该公章的结算统计表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关于新达江公司欠付姬国正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一审认定新达江公司出具的工程统计表中确认姬国正户线工程总户数为1346户，但经计算统计表中确认的户数实为1673户，其中户线为1038户，FTTH户线为635户。双方口头约定户线每户20元，FTTH每户35元，且在其他案件中新达江公司支付的该部分费用也高于此数额，故本院对姬国正手写的数额予以认定，该部分的工程款总数额应为42985元。关于赔补费用，因部分赔补费用在新达江公司盖章的单据中已有统计，姬国正对自己手写的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新达江公司予以否认，故对其中1250元手写的添加部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姬国正工程款共计273622元（一审认定的总工程款451637元-实际借支的221000元+户线、FTTH42985元=273622元）应予以支付。关于新达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因姬国正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已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给付条件，而新达江公司未依约定按时支付，故姬国正请求新达江公司支付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姬国正与新达江公司双方至今未对案涉施工工程进行验收结算，对于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也未达成一致，且双方因工程量多寡而意见分歧较大，从公平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自姬国正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姬国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欠付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余额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驳回姬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姬国正工程款273622元，并自2018年6月20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保全费1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共计13988元，由姬国正负担500元，由河南新达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周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