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宝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葛非。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赫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 原审第三人：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郝文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 上诉人吉林省宝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及原审第三人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江、被上诉人水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星宇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案外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认定证据违法。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举证的证据，没有一件能证明是房屋买卖的原始凭证。任何人看到这些所谓的证据资料，都会心知肚明，他们明显在造假。有正义感的法官，更知道法律的严肃性，这不是证据链存在些许的瑕疵，而是根本都是张冠李戴，都不能证明被查封的房屋已经转让，且第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也能被法院采纳。有四笔附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进账单，虽是原始单据，但未填写用途及汇出单位名称，请贵院进行调查取证。所谓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星宇集团和纪检培训中心签订的，与水务集团，是风马牛不相干。水务集团根本就没有诉讼主体的资格。2.我方查封涉诉房屋，是2010年6月22日，至今已经10年了，而被上诉人是2014年10月开始使用该房屋，查封在前，使用在后，法律也是讲究时间顺序的。据我方调查，长春星宇集团、市政协、水务集团，同属长春市国资委投资的企业和机构，政府有权对所属资产进行调配，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编造理由，其证据链明显是伪造，实际就是逃避债务。3.本案提到的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请求贵院在审理本案时，一同调卷查阅。此裁定是驳回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但有意安排案外人另行起诉，故意拖延执行时间，这么简单的案子，市中院竟审了14个月，才出了这么个结果。4.本案申请执行回转的标的额证据。根据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长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重审后改判的结果是6687693.59元，减去第三人应分担的诉讼费、鉴定费74010元，实际金额是6613682.59元。长春中院（2004）长执字第59-3号执行裁定书，执行上诉人的财产是8043334.28元，上诉人申请执行回转的金额应当是1429380.69元。可是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执字第13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标的额是1105640.69元及相应利息和多预交的其他费用，少裁定了25万元整，我方申请复议，被市法院驳回。时至今日，长春市法院文书的错误，一直不给纠正。本案的执行标的额加上迟延履行的加倍利息，已经是超过400万元。鉴于本案判决不让执行被查封的房屋，星宇集团现下没有其他资产可供执行，而被上诉人交到市中院的1212442.10元，想可汤吃面，我方不能接受，没有别的路可走，因此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保证此案拖了10年后的执行回转 水务集团辩称，1.星宇集团和纪检监察干部培训中心签订了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长春市建委招投标管理处已经按合同约定付清了案涉房屋全部购房款。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经更名过户至纪检培训中心名下。案涉房屋应为长春市政府的财产，不能因长春市政府的调配行为否认案涉房屋买卖关系。2.水务集团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关于翔运宾馆转交事宜备忘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水务集团有诉讼主体资格。3.宝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有意安排水务集团另行起诉，没有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4.宝兰公司以水务集团交到市中院的1212442.10元不足以弥补星宇集团的债务为由主张驳回水务集团的诉讼请求，该主张不能成立。 星宇集团述称，1.我公司认为从房屋的使用、交付及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物权已转移，而水务集团是通过国资委等内部调配方式得到此房屋的使用权，提起的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我方认为主体资格符合。2.经由一审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后，水务集团也将丢失票据中的房款进行补交，从这一事实上可以看出水务集团对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水务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4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50900020**3271.16平方米办公用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宝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兰公司与星宇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3年5月29日依法作出（2003）长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一、宝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星宇集团为其承建“清华园”小区垫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7263130.59元（已扣除宝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及星宇集团向宝兰公司借款计3751477.41元）；星宇集团同时撤出“清华园”小区工地。判决后，宝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03年12月26日，本院依法作出（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星宇集团申请，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04）长执字第59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宝兰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吉林省农安县宝安路的“清华园”小区1—11栋在建工程及14971.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予以评估、拍卖，因无人竞买流拍。后星宇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同意按最后一次拍卖价格接收1—8栋及其相应土地，价值为7793334.28元；同时，星宇集团愿意承担拆迁补偿费25万元，余款星宇集团予以放弃。2005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59-3号裁定：位于农安县宝安路的“清华园”小区在建工程1—8栋归星宇集团所有；其应分摊的土地更名过户给星宇集团。2005年7月8日，星宇集团与长春市达鑫物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鑫公司）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将上述房屋及土地以人民币804万元转让给达鑫公司。宝兰公司因不服本院（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判决和（2004）吉民监字第9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06年5月24日以（2005）民一监字第349-1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06年12月4日，本院以（2006）吉民再字第38号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03）长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本院（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和（2004）吉民监字第9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0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7）长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宝兰公司与星宇集团2002年6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属合同；二、宝兰公司支付星宇集团工程款6687693.59元。宝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2009年11月16日，本院依法作出（2009）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长执字第138-2号执行裁定：星宇集团向宝兰公司返还人民币1105640.69元及相应利息和多预交的其他费用。在执行回转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0年6月22日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封了被执行人星宇集团名下位于绿园区翔运街47号3271.16平方米办公用房，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长房权字第50900020**查封涉案房屋后，水务集团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水务集团的异议请求。裁定驳回后，水务集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宝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涉案房屋1996年建成后，以710万元的协议价格出售给建委招投标处作为办公楼，2002年建委招投标处将该楼移交给纪检培训中心；2003年1月10日星宇集团与纪检培训中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星宇集团将涉案房屋以7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纪检培训中心，建筑面积3229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市直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事务管理局）长管报（2014）5号文件记载，涉案房屋710万元购房款由建委招投标处从1996年至2002年分期结清，但根据水务集团提供的5份星宇集团的收款（转账）凭证记载，收房款金额分别为1997年5月27日转款100万元、2000年2月21日转款160万元、2001年11月7日转款644557.9元、2002年1月8日转款40万元、2002年11月19日转款236万元，合计6004557.9元，这五笔款项均有星宇集团出具的收款（转账）凭证。其中金额40万元、160万元、236万元的三笔附有收据，款项内容记载为借款；金额644557.9元、40万元、160万元、236万元的四笔附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进账单。由于涉案房屋实测面积为3271.16平方米，比协议面积多42.16平方米，尚欠星宇集团房款92667.00元、测绘鉴定费24373.00元，合计117000元。鉴此，涉案房屋尚欠剩余房款1212442.10元（涉案房屋总房款7100000元-已经支付6004557.9元＋117000元）。再查明，水务集团提供一份事务管理局于2014年10月17日向长春市政府请示“关于对市政协上交翔运宾馆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长管报（2014）5号，内容为：“鉴于市政协申请上交翔运宾馆，同时水务集团提出《关于将翔运宾馆由长春水务集团代为管理的请示》，考虑到翔运宾馆属于国有资产，水务集团亦属于国有企业，为此建议：1．可将翔运宾馆交给水务集团代管并使用，维护费用由水务集团负责；2．由水务集团负责协调解决陈欠星宇集团的购房差价和测绘费及法院查封问题；3．该楼将来产权归属根据国资委相关管理规定办理”。2020年1月16日水务集团将剩余价款1212442.10元交付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市政协上交翔运宾馆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可以证明，政府授权水务集团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涉案房屋的交易处于特殊历史时期，水务集团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简单等同于单纯使用权，水务集团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通过本案证据，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星宇集团的财产，且水务集团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剩余价款1212442.10元交付至一审法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水务集团排除执行异议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务集团的执行异议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三十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在一审法院（2010）长执字第138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47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证号：长房权字第50900020**、3271.16平方米）。案件受理费14751.00元，由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政府授权水务集团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水务集团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案涉房屋原由纪检培训中心购买并占有使用至今，水务集团将剩余价款交付给人民法院，案涉房屋已经不再属于被执行人星宇集团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水务集团对案涉房屋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宝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1.00元，由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芮海宏 审 判 员 宋 国 审 判 员 寇承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通洋 书 记 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