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冼信强，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56。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少兰，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6。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焕锐，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第八小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15。法定代表人：吴光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劲松，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娴，女，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9。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冼信强、欧少兰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第八小学（以下简称西南八小）、李秀娴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冼信强、欧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冼信强、欧少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南八小、李秀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秀娴对冼某进行约四十六分钟的所谓“批评教育”是变相体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所谓“批评教育”的时间来看。事发当天，冼某讲了那句英语后，李秀娴立即揪住冼某进行所谓的“批评教育”，前后时间长约四十六分钟之久。2.从所谓“批评教育”的情绪发泄来看。首先，李秀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呵斥冼某；其次，李秀娴当着冼某的面打电话给冼某的母亲，在电话中不停数落冼某长达8分钟之久；再次，李秀娴在级长室里，当着级长和多位班主任老师的面让冼某重复那句英语并大发雷霆。3.从所谓“批评教育”的场所来看。李秀娴揪着冼某从教室辗转到英语老师办公室、楼梯间、校长办公室、级长办公室等场所，这种在校内、教学楼内不同场所“游街式”的所谓“批评教育”，无疑是体罚学生。(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秀娴对冼某的所谓“批评教育”是滥用教师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冼某只是对着作业本说了一句英语粗口(英语中的口头语)，李秀娴没有弄清楚冼某是对着什么所讲、冼某自言自语讲的这句英语是什么意思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冼某是在用英语骂她，先入为主、小题大做，立刻揪着冼某进行所谓的“批评教育”。2.李秀娴五十多岁且有高血压病，喜怒无常、易发脾气，事发时，其不但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反而将不良情绪发泄到冼某的身上，说“你是不是想死，同我作对，你梗系想死定啦!”3.上述所谓“批评教育”的时间、场所等，也是李秀娴滥用教师权利、把个人不良情绪带入教学工作的表现。(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秀娴在对冼某所谓“批评教育”的过程中行为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李秀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作为有着30多年教龄的教育工作者，不仅没有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还对未成年人实施变相体罚及侮辱其人格尊严。2.李秀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其作为有着30多年教龄的教育工作者不仅没有关注学生的个体差异、因材施教，还实施变相体罚、侮辱其人格尊严、侵犯其合法权益。3.李秀娴揪住冼某进行所谓的“批评教育”的时间节点正好占用了一堂课的时间，其作为有着30多年教龄的教育工作者却剥夺了冼某上课接受教育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秀娴在对冼某所谓“批评教育”的过程中，行为失当、不当和过当，反而认定冼某行为失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冼某只是对着作业本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英语粗口，从严格要求学生不能讲粗口出发，老师对其进行批评教育是应该的，但是一审判决就此认定冼某行为失当，应由其对坠楼死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对冼某区区一句英语粗口，李秀娴连什么意思都弄不明白，其也承认冼某不是针对她说的这句英语，但是对冼某进行了约46分钟的折磨、软暴力、变相体罚和人格侮辱，其行为已超出了老师对学生的正当批评教育范围，明显属于批评教育失当、不当和过当。3.冼某遭受约46分钟的折磨、软暴力、变相体罚和人格侮辱，从开始时的毕恭毕敬发展成最后的双唇紧闭、双拳紧握，精神全面崩溃，连上厕所的方向都搞错了。(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冼某坠楼死亡与李秀娴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认定李秀娴负有全部或主要过错责任，仅认定其存在一定疏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述分析，冼某坠楼死亡与李秀娴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李秀娴及西南八小难逃其责，应承担全部或者主要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关于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管理职责范围问题的分析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组织实施教育教学活动”“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等权利；教育部颁发的《中小学德育工作规程》第二十条规定，即中小学校应当严肃校纪，对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应当根据其所犯错误的程度给予批评教育或纪律处分；教育部颁发的《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明确了学校的管理职责等法律法规，并进行教育理论分析，意在说明当学生犯错误时，教育机构、教师享有教育惩戒权，帮助学生改正错误，是对受教育者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虽然，对学生的不良行为进行教育、批评十分必要，但是教育、批评应当依据一定的规范、讲究方式方法、考虑未成年学生的心理因素等，并以不损害学生身心健康为前提。然而，李秀娴对冼某的所谓“批评教育”并非正常和依规的批评教育，而是过当、不当、违规的批评教育，严重损害了冼某的身心，最终酿成命案的发生。可见，一审判决引用上述法律规范分析本案，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为李秀娴洗脱责任，为西南八小推卸大部分责任。至于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赋予教育机构对受教育者处分的权利，可视为一定程度认可教育机构的教育惩戒权。这是一审判决对教育法的曲解，学校不是惩戒场所，学生不是惩戒对象。三、一审判决在案涉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上存在严重错误。李秀娴对冼某的失当、不当和过当的所谓“批评教育”等行为与冼某坠亡的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李秀娴应承担全部责任，至少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以上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然而一审判决仅判西南八小承担30%的责任，严重不公。四、一审法院依冼信强、欧少兰的申请向三水区公安机关调取了监控视频刻录光盘，该证据是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重要证据之一，但其却不依冼信强、欧少兰的多次申请，将光盘复制给冼信强、欧少兰，属于程序违法。由此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级长办公室门口、走廊，冼某全面崩溃、精神恍惚、嘴角紧闭、双拳紧握、眼有泪花，痛苦到极点的镜头被一审判决完全忽略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责任承担分配错误，程序违法，最终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尊重事实，支持冼信强、欧少兰的上诉请求。西南八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冼信强、欧少兰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李秀娴对冼某的批评教育不属于变相体罚和滥用教师权利，其行为并未违法和过当，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李秀娴作为六年级(3)班的副班主任，有职责在课间对学生不文明的行为即时展开德育教育工作。因为该工作要求“三全育人”，即“全员育人、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发现不文明行为，即时对学生不文明、不规范的行为提出教育纠正，是育德育人的应有之义，也是所有教师的职责所在。2.在整个事件中，李秀娴都是在办公室与走廊中进行批评教育，没有发现有任何殴打或者体罚、辱骂冼某的情形，其行为并无过当。3.李秀娴与欧少兰进行正常沟通，希望家长配合共同教育冼某，且当时获得欧少兰的认同与真情道歉，甚至表示要当面致歉，李秀娴不存在发泄私愤或是滥用教师权利的情形。4.李秀娴的一系列德育教育行为也体现了德育教育要完成的任务是对个体利益的调整、态度的改变和行为的约束，其相对于智育、体育、美育过程而言较为复杂。因此，其所耗时间相对较长也是情有可原，其主观目的不是为了剥夺冼某上课接受教育的权利。5.李秀娴对冼某整个德育教育过程正是结合冼某个人情况，对其不文明的言语行为认知到情感的转变到最终行动上的落实不同层面进行展开。李秀娴的批评管教行为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恰恰体现了一位从教32年坚守教育第一线教师的认真负责、教书育人的敬业精神。因此，李秀娴的行为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综上，李秀娴批评教育的行为并无过当之处，不属于变相体罚或是滥用教师权利，也不存在违法行为。(二)冼某已年满12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是非对错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作为学生应自觉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其说英语脏话的行为应认定为失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冼某说英语脏话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书本说，又或是指向李秀娴，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但冼信强、欧少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当李秀娴携带作业本来到教室，部分同学误认为李秀娴要占用下一节电脑课，纷纷起哄表达不满，期间冼某说了一句英语脏话。根据日常经验并结合当时的情境，可以判定冼某说英语脏话就是对李秀娴布置作业且以为李秀娴要占用下一节电脑课时间而表达不满。冼某当时已满12周岁，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是非对错已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即使冼某是自言自语，其作为学生，也应自觉遵守中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做到举止文明，不打架，不骂人，不说脏话。因此，冼某说英语脏话的行为应认定为失当，李秀娴作为冼某的数学老师及副班主任，其有职责更有义务立即对其进行批评教育。(三)李秀娴批评教育行为与冼某坠楼事件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李秀娴是对学生进行正常教育管理行为。且李秀娴在该事件的批评教育中并无任何过激的言语和行为，更不存在体罚与辱骂行为，主观上也无法预见也不能预见会发生冼某坠楼事件。通常情况下，教师的教育管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学生发生坠楼的后果，冼某坠楼属于极小概率事件。其他所有在场的老师和同学都无法看出冼某当时有任何异常的行为，后续的事件已经超出一般人所能预见的范畴，超出一般社会经验的认知水平。并且，冼某已年满12周岁，已经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危险具有一定的认知、辨别和控制能力，完全能够判断攀爬护栏的危险。同时，冼某也应具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但其在面对老师的批评教育时，未能及时调整自身情绪，未采取合理方式处理，珍惜自身生命安全意识不够强。由此可见，冼某攀爬护栏是直接导致坠楼的根本原因。因此，李秀娴批评教育这一诱因与冼某坠楼事件之间存在关联，但该诱因并非根本原因和主要原因，李秀娴的批评教育行为与冼某死亡的结果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冼信强、欧少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李秀娴在本案所涉批评教育的整个过程中，一直秉承爱心至上、温和理性、重在引导学生做人，没有损害学生身心健康的故意。另外，冼信强、欧少兰认为冼某坠亡的原因是李秀娴批评冼某，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坠亡与李秀娴的批评教育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也不能提供充分、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冼信强、欧少兰对本案事实认知存在一定错误，李秀娴的批评教育行为不是过当、不当、违规的，其不是最终酿成命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教育部颁发的《中小学德育工作规程》第二十条和教育部颁发的《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等法律法规，并进行教育理论分析，是与本案事实相符的。李秀娴作为所在班级的副班主任，对冼某的批评教育属于依法履行教师职务的行为，且在教育过程中没有任何歧视、侮辱、虐待、体罚、伤害冼某的情形，符合教育法律法规工作的规定。西南八小没有过错，已经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学生的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法规虽未明确规定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惩戒权，但教育机构、教师享有教育惩戒权符合教育学理论、教育规律，具有社会共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赋予教育机构对受教育者处分的权利，可视为一定程度认可教育机构的教育惩戒权。冼信强、欧少兰认为这是一审判决对教育法的曲解，但一审判决随后提到教育惩戒是教育机构、教师依据一定的规范，以不损害学生身心健康为前提，以制止和消除学生的不当行为，帮助学生改正错误为目的的一种教育方式。可以看出，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学校是惩戒场所、学生是惩戒对象，故冼信强、欧少兰诉称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秀娴的批评教育与冼某的坠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在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上分配合理。李秀娴的批评教育是对学生的正常教育管理行为。如前所述，通常情况下，教师的教育管理惩戒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学生发生坠楼的后果，冼某坠楼事件属于极小概率事件，一般情况下常人亦很难预见。另外，经查明，冼某背负较大升学和作业压力，对处于敏感青春期的十二岁青少年来说容易引发困惑和矛盾。冼某已经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危险具有一定的认知、辨别和控制能力，完全能够判断攀爬护栏的危险。冼某坠楼事件的发生更多与冼某的个人生活学习经历、家庭环境以及心理承受能力相关。在整个批评教育过程中，李秀娴从没有将冼某带离视线范围之外，批评教育过程谨慎、勤勉，在主观上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李秀娴对冼某进行适度的批评教育，属于合理履行教育管理职责范围之内。关于各方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判决李秀娴承担次要责任，已经是对李秀娴的严厉苛责。通常情况下，学生发生有违规范的行为，如果能正确对待老师的批评教育，正确控制自身情绪与行为，并不会导致发生伤残、坠亡等极端事件。冼某对自身坠楼死亡后果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量本次坠亡事件的主客观因素，按主次责任分配，冼信强、欧少兰承担70%的民事损害赔偿并无不公。四、一审法院依冼信强、欧少兰的申请向三水区公安机关调取了监控视频刻录光盘，整个庭审过程播放了所有监控视频，冼信强、欧少兰没有复制视频不影响事实认定，程序正当。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了证据，通过监控视频并不能看到冼某的精神转变与失控情形，以此推定李秀娴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具有一定的疏忽和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程序正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秀娴辩称：一、李秀娴对冼某的教育属于正当的教育管理行为，不存在体罚、变相体罚或侮辱人格的行为。冼某在教室内说英语脏话，李秀娴作为任课老师及副班主任，具有教育学生的义务。李秀娴对冼某进行批评教育，是履行正当的教师职责，根据现有相关法律法规不能认定李秀娴的教育行为是错误或不适当的。距离冼某座位最近的两名学生均称李秀娴只是批评了冼某两句，没有很大声，更没有辱骂冼某。监控视频显示李秀娴与冼某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不存在体罚的情形。按照普通人的预判，该种正常的教育行为不可能导致学生发生坠楼的极端事件，该事件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水平，不能因为发生了极端的结果而倒推李秀娴的教育行为存在过错。事发当日即2019年4月11日晚9时，教师谭敏霞在派出所所作笔录可以证明李秀娴陈述的其与欧少兰通话内容属实。电话中，欧少兰向李秀娴反映，事发前一天，冼某不见了一副眼镜，欧少兰骂了冼某，导致其情绪比较焦虑。李秀娴与欧少兰通话后，得知冼某存在焦虑情绪，准备将其带到副校长办公室进行心理疏导，因副校长不在办公室，故将其带至隔壁的班主任办公室，并将李秀娴与欧少兰沟通的情况告知班主任谭敏霞。李秀娴将冼某带至副校长办公室的目的是进行心理疏导而不是继续批评。在班主任办公室，李秀娴主要是在和其他老师交流，并不是持续批评冼某。当天第三节课是信息课，在应试教育体制下，广大师生和家长均形成了相对固定的思维，认为语文、数学、英语属于主课，其他课属于副课，相对会弱化副课的重要性，故利用一节信息课的时间进行思想品德教育及进行心理疏导并无不当。二、本案无证据证明冼某的坠亡与李秀娴的教育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秀娴对冼某进行批评教育的过程中没有体罚、辱骂，属于履行正当的教育职责，冼某坠楼属于极端个案，李秀娴的批评教育与冼某坠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按普通人的认知水平，如李秀娴对其他学生实施同样的教育行为，不可能发生坠楼的后果。冼某坠楼的结果，是李秀娴无法预见、无法控制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因果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不能推定李秀娴的教育行为与冼某坠楼事件存在因果关系。三、冼信强、欧少兰要求复制监控视频缺乏法律依据。民事诉讼相关法律并未规定人民法院调取的监控视频必须复制给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法向三水区公安机关调取了反映本案过程的监控视频并在法庭上播放，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在一审庭审中，已完整播放了监控视频，因冼信强、欧少兰提出法庭显示屏较小，没有看出冼某去上洗手间时眼有泪花、表情痛苦，要求去派出所再次观看视频，一审法院已同意其要求。2019年11月28日晚，冼信强、欧少兰及其家属到派出所，通过派出所的大屏幕再次观看了监控视频。凭肉眼观察，并未看出当时冼某眼有泪花、表情痛苦，看不出其精神状态有明显变化。冼某嘴角紧闭是其习惯性动作，其出教室时第一时间的表情就是如此，且一直是这种状态，并不是上洗手间时才有这个表情。因此，该表情无法反映冼某当时的心理状态。冼信强、欧少兰已多次、反复观看了监控视频并已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要求复制监控视频缺乏法律依据和合理理由。四、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娴应承担30%的责任，李秀娴虽对此并不认同，但尊重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冼信强、欧少兰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冼信强、欧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南八小、李秀娴连带赔偿冼信强、欧少兰1033281.70元(其中医疗费1997.2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西南八小、李秀娴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冼信强、欧少兰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西南八小、李秀娴连带赔偿冼信强、欧少兰1061606.70元(其中医疗费1997.20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冼某出生于2007年3月28日，事发时是西南八小六年级三班的学生。冼信强、欧少兰系冼某的父母亲。李秀娴是西南八小六年级三班的数学老师兼副班主任。2019年4月11日15时41分许，时值西南八小下午第二节课课间休息，六年级三班(该班教室位于该校1号楼二楼)的语文老师谭敏霞在教室内布置作业，李秀娴携带作业本来到教室。部分同学误认为李秀娴要占用下一节电脑课，这期间冼某用英语说了一句脏话。谭敏霞老师将冼某说英语脏话一事当场告知李秀娴。李秀娴听后，认为冼某是骂她，就将冼某带到教室门口批评教育，之后又将冼某带到所在的1号楼的四楼老师办公室进行批评教育。在去往四楼老师办公室途中，遇到该班英语老师，李秀娴要求冼某重复那句英语脏话。英语老师听后向李秀娴解释了该句话的中文意思。期间，李秀娴还致电冼某的母亲欧少兰，但欧少兰因故未接听。随后，李秀娴自行在四楼老师办公室内，冼某则在办公室门口站立。约10分钟后，欧少兰回电话。李秀娴一边接电话一边行至学校走廊东边的少先队大队室门口，通话一段时间后进入大队室，冼某跟随李秀娴至大队室外在门口站立。双方通话时间约8分钟。李秀娴通完电话后又在大队室门口对冼某进行了批评。接着，李秀娴将冼某带到1号楼三楼的副校长办公室。因副校长不在，李秀娴又将冼某再带至三楼的级长、班主任办公室，并让冼某在几位老师面前重复课堂上那句英语脏话。冼某按照李秀娴的要求重复了那句英语脏话。李秀娴的情绪有点激动，在场的其他老师对李秀娴进行了劝说。在此过程中，冼某一直站在该办公室门口。过了一段时间，冼某向李秀娴提出要上厕所，经同意后离开时，冼某走错方向，经李秀娴提醒后再调头跑步离开。监控视频显示当时时间为16时27分18秒。随后冼某从班级所在的1号楼跑到该校的5号楼，于16时30分许坠楼。冼某坠楼后，西南八小立即用车将冼某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抢救。冼某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7时30分死亡。抢救产生医疗费199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对于冼某在校坠楼死亡，西南八小、李秀娴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果西南八小、李秀娴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这一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等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等教育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亦即学校等教育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其存在过错。因此，首先应确定李秀娴是否存在过错，继而再确定李秀娴、西南八小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管理职责范围问题。有关法律法规赋予了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管理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组织实施教育教学活动”“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等权利。教育部颁发的《中小学德育工作规程》第二十条规定，中小学校应当严肃校纪，对严重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应当根据其所犯错误的程度给予批评教育或者纪律处分。教育部颁发的《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明确了学校的管理职责。由上述法律法规可知，教育机构及教师对于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的受教育者，有进行教育、管理、保护的权利。法律法规虽然未明确规定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惩戒权，但教育机构、教师享有教育惩戒权符合教育学理论、教育规律，具有社会共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赋予教育机构对受教育者处分的权利，可视为一定程度认可教育机构的教育惩戒权。教育惩戒是教育机构、教师依据一定的规范，以不损害学生身心健康为前提，以制止和消除学生的不当行为，帮助学生改正错误为目的的一种教育方式。教育机构、教师要履行好对受教育者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就必须具有一定的强制性教育、管理学生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规定受教育者有“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尊敬师长，养成良好的思想品德和行为习惯”的义务。当受教育者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发生违反行为规范的行为时，教育机构、教师负有批评指正的权利，这是其履行教育管理职责的表现。若教育机构、教师在此种情况下不予处理、不实施惩戒，其他学生可能效仿，增加教育机构正常教学秩序受到更大影响的风险，亦是教育机构、教师之失职。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学校、幼儿园、托儿所的教职员工应当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不得对未成年人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教师在教育教学中应当平等对待学生，关注学生的个体差异，因材施教，促进学生的充分发展。教师应当尊重学生的人格，不得歧视学生，不得对学生实施体罚、变相体罚或者其他侮辱人格尊严的行为，不得侵犯学生合法权益。”依照这些规定，教育机构、教师在对学生不当行为履行教育管理职责、实施教育惩戒的过程中，应当坚持合法原则，立足教育目的，照顾学生个体差异，多种教育方式结合，并保持克制冷静，把握合理限度，充分尊重和考量学生的自尊心、承受力，力求达到较好的教育管理惩戒效果。第二，关于李秀娴的教育管理行为是否失当和过错问题。冼某说英语脏话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书本说，又或是指向李秀娴，冼信强、欧少兰及西南八小、李秀娴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并结合当时的情境，可以判定冼某说英语脏话就是对李秀娴布置作业且以为李秀娴要占用下一节电脑课时间而表达不满。冼某当时已满12周岁，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是非对错已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冼某在老师布置作业时以英文脏话的形式表达不满情绪，与其学生身份不相符，也有违学生行为规范，其行为应认定为失当。李秀娴作为数学科任老师和副班主任，在当时的情形下，对冼某进行适度的批评教育，属于合理履行教育管理职责范围之内。现行法律法规没有对教师教育惩戒权的范围、程序作出规定，教育机构、教师的教育管理惩戒行为何为适度、何为不当没有明确界限。李秀娴将冼某带至教室门口批评教育后，教室的教学秩序已经恢复、教育效果基本达到。在此情况下，李秀娴仍将冼某先后带至老师办公室、副校长办公室、级长和班主任办公室等地点进行批评教育，且持续时间长达约43分钟。冼某年仅12周岁，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较弱。李秀娴的上述批评教育行为，与冼某的年龄、心智、行为的错误失当程度相比较，超出了合理的教育管理惩戒限度。通常情况下，教师的教育管理惩戒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学生发生坠楼的后果，冼某坠楼事件属于极小概率事件，一般情况下常人亦很难预见。但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冼某受到李秀娴一定时间、在不同地点的批评教育后，精神状态已经发生较大变化，李秀娴作为具有30多年教龄的教育工作者，理应注意到学生的心理情绪、外在状态变化，并及时采取相应的疏导处置措施。可是，令人遗憾的是，李秀娴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注意到冼某的相应变化，更没有采取措施给予冼某一定的宽解与抚慰。因此，李秀娴对冼某坠楼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疏忽，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侵权责任。李秀娴所获奖励、表彰和过往工作表现，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完全正当且在合理范围内。冼信强、欧少兰主张李秀娴对冼某进行辱骂，首先，冼信强、欧少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次，监控视频未能摄录现场声音，不能证实李秀娴对冼某批评教育的语言中有辱骂、侮辱性质的内容；最后，尽管有个别学生在调查中反映李秀娴骂了冼某，但陈述的内容不具体，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他受调查者均未反映李秀娴骂冼某，均认为是批评教育，故对此陈述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认定李秀娴存在辱骂冼某的情形。对事发当天欧少兰与李秀娴之间8分钟左右的通话具体内容，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也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主张的通话内容均不予认定。第三，关于冼某的责任问题。通常情况下，学生发生有违学生行为规范的行为，如果能正确对待老师的批评教育，正确控制自身情绪与行为，并不会导致发生伤残、坠亡等极端事件。冼某已年满12周岁，对危险具有一定的认识、辨别和控制能力，在对待老师批评教育和学习生活挫折方面应具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但是，从案涉事件发生的过程看，冼某在面对老师的批评教育时，未能及时调整自身情绪，未采取合理方式方法处理，心理承受能力与其他同龄人相比相对较弱，珍惜自身生命安全意识不够强，最终造成本次坠亡结果，令人深感痛惜。一审法院无意苛责逝者，但冼某对坠楼死亡后果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关于各方责任分配的问题。李秀娴对冼某不当行为的教育管理惩戒亦有不当，与冼某坠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考量本案所涉坠亡事件的主客观因素，权衡李秀娴与冼某的过错程度，对于冼某坠亡这一损害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秀娴承担次要责任，冼某承担主要责任，并酌定李秀娴承担30%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冼某承担70%的责任。李秀娴是西南八小的老师，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的发生，其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西南八小承担，李秀娴在本案中无需对冼信强、欧少兰予以民事赔偿。双方当事人对于责任认定的主张，与一审法院认定不符的，均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1997.2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冼信强、欧少兰主张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和丧葬费53289.50元，符合《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冼信强、欧少兰主张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佐证，且主张过高，结合本案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5000元、交通费为3000元；4.冼信强、欧少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鉴于冼某的死亡确实给冼信强、欧少兰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依法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结合案件的相关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该金额依法不按责任比例分配承担。综上，西南八小在本案中应向冼信强、欧少兰赔偿的数额共计：321382.01元[(1997.20元+841320元+53289.50元+5000元+3000元)×30%+50000元]。冼信强、欧少兰请求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对未成年人的教育，不仅是学校、家长的义务，也是全社会的责任。冼某坠楼死亡这一令人痛惜的后果，各方面均需检视原因，也警醒本案当事人以及其他教育机构、教育工作者、社会上的其他家长，既要尊师重教，又要提高教育者的水平与素养，既要关心未成年人的学习成绩，更要注重其心理的健康成长，教育机构、教育工作者、家长等应共同将未成年人的保护落到实处。综上，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南八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冼信强、欧少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21382.01元；二、驳回冼信强、欧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354元(冼信强、欧少兰已预交)，由冼信强、欧少兰负担10009元，西南八小负担434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关于李秀娴存在过错及西南八小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定性问题，因西南八小、李秀娴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直接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西南八小、李秀娴赔偿责任的大小即定量问题如何确定。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行为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包括原因力的大小，是确定侵权责任大小应当考虑的因素。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过失相抵”规则也是确定侵权责任大小的法定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义务教育学校管理标准》、《中小学德育工作规程》等有关规定，教育机构及教师对于学生有批评教育的权利和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已予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同时，也应指出，老师对于学生的批评教育应当在必要、合理、适度的范围内进行。本案中，冼某在课间使用英语说了一句脏话，无论是针对何人何事所讲，均为不良的语言表达习惯，不符合学生文明规范，存在批评教育的必要，但上述行为尚不属于情节恶劣、性质严重的违纪行为。从案涉监控视频来看，李秀娴老师对冼某同学的批评教育时间持续40余分钟，从教室门口、四楼老师办公室、少先队大队室门口、副校长办公室到级长、班主任办公室多次变换场所；特别是要求冼某同学在其他老师面前数次重复说过的英语脏话极为不妥，该行为与其说是一种批评教育，不如说是李秀娴老师愤怒情绪的不当宣泄。因此，上述批评教育从时间、场所和方式来看，相对于冼某同学的违纪行为，已经超过了必要、合理、适度的范围。据此，应认定李秀娴存在批评教育不当的过错。从另一方面看，冼某作为在校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纪律和文明规范；其作为年满12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问题，包括生命和死亡，应当具备初步的认知和辨识能力；对于困难、挫折包括老师的批评教育，也应当具备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情绪调节水平。但是，冼某在课间使用英语说脏话，违反了学校纪律和文明规范；其在面对老师的批评教育时，又未能合理地调整自身情绪，而是采取极端的方式坠楼身亡，造成了令人悲痛的严重后果。正如一审法院所言，虽不忍苛责逝者，但在确定本案赔偿责任大小时，冼某自身存在的问题包括未能珍爱生命和较为脆弱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可回避的因素。应当认识到，青少年时期是学生心理发展的关键阶段，该阶段学生心理具有过渡性和不稳定性的特点；而影响心理健康的因素较为复杂，包含遗传因素和环境因素包括家庭环境、学校环境、社会环境等。因此，对青少年普及心理健康教育包括珍爱生命、情绪调节等，是家庭、学校乃至社会的共同责任，如将该责任完全归于学校，显然有失公允。综上分析，冼某坠楼身亡系由李秀娴实施不当的批评教育行为和冼某自身存在的问题两方面的原因共同导致，此属于侵权法上的“多因一果”，故有必要对两方面的原因力进行分析。所谓原因力，是指在导致受害人同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中，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所发挥的作用力。本案中，李秀娴并未对冼某实施暴力殴打，也无有效证据证明李秀娴曾使用语言对冼某进行恐吓、侮辱等，在此情况下，造成冼某坠楼身亡的严重后果，既出乎李秀娴的预料，亦超出一般人的预知水平。可见，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案涉事件的发生确属于小概率事件；而行为导致后果所发生的概率是考虑原因力大小的决定性因素。因此，本院认为，对于冼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李秀娴不当批评教育的过错是次要原因，冼某自身存在的问题是主要原因。根据上述原因力大小的分析，结合侵权责任法上“过失相抵”规则，一审认定李秀娴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公平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李秀娴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本案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李秀娴的赔偿责任由西南八小替代承担，其本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冼信强、欧少兰上诉所称李秀娴的过错问题，本院上文已进行分析说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其上诉主张李秀娴、西南八小应承担全部或至少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所称的监控视频光盘问题，经查，该光盘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已在一审庭审中完整播放并组织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审理程序合法。冼信强、欧少兰提出的复刻监控视频光盘，可依法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冼信强、欧少兰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冼信强、欧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何美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