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责人：于海鹏，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尊、梁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彭永恒，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博，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荣，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邢，男，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女，199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敏，女，193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福杰，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华顺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张力迎，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超，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许昌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贾福杰、许昌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运输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许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车辆的驾驶人贾福杰肇事发生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仅仅对该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即生效，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和每个驾驶人的法律意识以及原告方提供的刑事判决书，我们可以得出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驾驶人贾福杰已经因为逃逸致人死亡而被审判，因此上诉人已经将该免责事由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故在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因贾福杰涉及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错误。人民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贾福杰未按规定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书，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后，贾福杰未按照规定救治伤者保护现场，且驾车逃逸，由此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故本案被上诉人刘吉荣、张邢、张霞、王书敏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付。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辩称：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及人民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及人民财险许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华顺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应该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保险法有明确规定，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应尽到明确说明及解释义务，本案中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提示义务，因此保险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能成立。逃逸行为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本案中货车司机的逃逸行为没有加大事故损失，不应当减轻保险人的承担责任。作为事故受害人的亲属，因亲属逝去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而且本案是民事赔偿诉讼，与司机承担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是分开的，不应因为司机承担刑事责任而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精神赔偿应当上诉人承担。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四被告承担因交通事故给我方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41442.66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5时25分，贾福杰驾驶豫Ｋ×××**、豫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北向南行驶至镇××省××邓州市××村南边与同向驾驶摩托车的张玉山相碰撞，发生车辆损坏，张玉山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贾福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豫Ｋ×××**牵引车在人保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不计免赔商业险，豫Ａ×××**号挂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5万不计免赔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均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肇事车辆豫Ｋ×××**牵引车是贾福杰在许昌华顺运输有限公司分期购买，贾福杰为实际车主。车辆保险费系贾福杰实际出资，以许昌华顺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人保许昌公司和人保郑州公司处投保；事故发生后，贾福杰给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垫付20000元。刘吉荣系死者张玉山之妻。两人生育子女二人，其子张邢生于1991年5月25日，其女张霞生于1991年5月5日。王书敏系死者张玉山母亲，生于1934年12月25日，生育子女共六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交通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故对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主张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贾福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的合理损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和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辩称贾福杰有驾车逃逸情节，商业险不承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事故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离现场行为扩大损失部分担责，本案不存在贾福杰逃逸导致损失扩大情况；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和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时，该公司已就发生交通事故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免责的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综上，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和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民财险许昌公司辩称，贾福杰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刑诉法规定，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已经明确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与刑事责任分列开来，侵权人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仍不能免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对人民财险许昌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主张的医疗费用，因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费用共计737048.76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7490.96元=20989.15元/年×5年÷6；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4、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各项损失110000元。贾福杰已向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垫付20000元，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返还。故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张邢、张霞、刘吉荣、王书敏合理损失共计90000元=（110000元-20000元）。扣除贾福杰应承担案件受理费11300元，余款8700元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返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27048.76元，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共计597189.30元，由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共计29859.46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赔付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各项损失共计687189.3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张邢、刘吉荣、张霞、王书敏各项损失共计29859.46元。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返还贾福杰垫付款8700元。3、驳回刘吉荣、张邢、张霞、王书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贾福杰负担（计算返还垫付款时已扣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驾驶人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虽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仍应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不产生效力。从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来看，“逃逸免责”条款既不是普通的合同约定，也不是法定无效条款，而是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顾名思义就是要排除保险人的一些责任，其举证责任也就应由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承担，贾福杰驾驶机动车并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对于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并不能因此免除，在上诉人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未提供投保单及投保义务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保险理赔责任不能够因该条款而免除，上诉人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已经明确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与刑事责任分列开来，至于侵权人是否受到刑事处罚，仍然不能免除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公司虽在保单中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列为免责事由，但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来设定彼此的权利义务，该条款应当解释为当事人的投保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客观上加重了保险人的合同义务时，保险公司才能免责。就本案而言，肇事车辆驾驶员贾福杰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贾福杰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其无从业资格证并未加重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赔偿风险和赔偿负担，根据权利义务相平衡的原则，人民财险郑州公司应当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许昌公司及人民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97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