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艳全，女，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河北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尹贵，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茹，河北清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白鹤岭，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 上诉人王艳全因与被上诉人尹贵、原审第三人白鹤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艳全上诉请求：一、王艳全己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法院可以执行白鹤岭在肃宁县天地纸塑分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的股权，法院应驳回尹贵的执行异议之诉。王艳全与白鹤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艳全申请查封了白鹤岭在天地公司的股权。尹贵曾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依法驳回了尹贵的执行异议申请。尹贵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执行异议之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四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登记在白鹤岭名下的天地公司的股权为尹贵所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尹贵就案涉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尹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认其享有天地公司的股东资格。首先，尹贵提交的转账汇款记录、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确认其享有天地公司的股东资格。其次，尹贵不具备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条件，即使尹贵与白鹤岭之间完成了股权转让，也要满足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这一要件，并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很显然，尹贵未经以上变更程序，因此，不能确认其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实体审理程序，应适用实体法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执行异审查程序和复议程序，而不予支持”，王艳全认为，无论是对执行异议的审查还是对异议之诉的审理，无论是执行程序还是实体程序，判断股权的法律依据应当一致。执行程序的主要目的是迅速实现债权人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效率是其基本价值取向。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的目的是解决执行过程中衍生的程序和实体争议，实际是执行程序的子程序，其价值取向毫无疑问仍是效率。因此，不能简单地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是形式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方法是实质审查。实际上，形式审查也好，实质审查也罢，法律的精神应该是一致的，二者本应该统一。二者的区别只是在于，因为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强调的是效率，审查的期间短，审查形式多样，但并不排除其也可以进行实质审查。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是依法应该优先保护谁，进行实质审查的目的只是在于将争议事实查得更清楚、更明白，而不是说因为进行了实质审查，所以就要优先保护实际权利人。就本案而言，究竟应该保护登记股东的债权人，还是案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对此规定的已经很明确，因此，王艳全有权就案涉股权申请强制执行。 尹贵答辩称：一、王艳全上诉状中称已有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法院可以执行白鹤岭在天地公司的股权不是事实也不合法。王艳全依据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仅是确认了白鹤岭与王艳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也只是判令白鹤岭应当偿还王艳全所借款项。案涉股权既没有为民间借贷做质押，也不存在以物抵债等法定必须执行案涉股权的法律关系。因此，王艳全所依据的已生效法律文书不可能确认案涉股权必须作为白鹤岭与王艳全金钱债权的执行标的。二、案外人执行异议被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就应当被驳回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两个程序存在本质的区别，且两种法律程序审查侧重点不同，执行异议程序是程序性、形式审查，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审查是实体性、实质审查。《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9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进行了明确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从程序上而言，案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即可向执行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因此，王艳全理由称尹贵的执行异议被驳回，其执行异议之诉也应被驳回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人为尹贵于法有据，王艳全依据的法律条款不能支持其上诉理由，王艳全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股权的工商登记不是设权登记，不能代表股权所有权的归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4条、第65条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以股东名册记载为准，归根结底是公司正式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而非工商登记的变更，该会议纪要明确是否办理工商登记，既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也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股权，只具有公示效力，未变更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即股权交易合同关系的善意相对方，而非不得对抗任意第三人。王艳全认为股权所有权转移标志是以工商登记变更为准，即坚持股权所有权取得是工商登记设立主义明显与法律相悖。2、尹贵与白鹤岭于2014年5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其他股东也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同意，股权转让款也早已支付完毕，公司股东的变动也召开了公司大会进行了通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合作客户也均证实了尹贵一直经营公司，公司及其他股东也均认可尹贵的股东地位及股权比例，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三节股权转让第8条的规定，公司正式认可尹贵的股东地位是2014年5月份，尹贵对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于2014年5月8日取得。3、尹贵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时诉讼请求第一项明确要求法院就登记在白鹤岭名下的天地公司的股权确认所有权人为尹贵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12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案外人既提出确权、给付请求、又提出排除执行请求的，人民法院对该请求是否支持、是否排除执行，均应当在具体判项中予以明确。涉案股权已经在2014年5月份所有权转移到尹贵处，且尹贵的诉讼请求也要求进行确权，故一审判决做出确认股权所有人为尹贵的判项于法有据。四、1、一审中尹贵提交的书证、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的银行交易记录还有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某、其他股东尹某1均出庭作证，已公开认可尹贵的股东地位，工商登记中显示已退出的原始股东尹某3也出庭证实工商登记与实际股权并不相符，加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比例足以相互印证工商登记明显与实际不符，上述证据也充分证实尹贵与白鹤岭完成了股权交割，按照九民会议纪要的规定尹贵早已实际取得了股权；2、王艳全所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是两个法定程序，其对法律的理解是正确的，其理解执行异议之诉也是确定执行标的应否被执行，谁的权利优先，也是立法的本意，尹贵不持异议，但结合本案正好印证了王艳全所主张的尹贵享有的是物权，而王艳全是债权，民法基本原则物权优先于债权，足以说明了尹贵对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即物权优先于王艳全的债权，尹贵的请求足以排除王艳全的强制执行；3、虽然执行程序非常重要，立法机关设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这一法定程序，并不是否定执行，而是为了在保证执行的情况下也保障无关人的财产权利，免遭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尹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白鹤岭享有的肃宁县天地纸塑分离有限公司的股权所有权人为尹贵。2、停止对肃宁县天地纸塑分离有限公司登记在白鹤岭名下的股权的执行；3、诉讼费由王艳全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四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由于目前该股权登记在白鹤岭名下，法院依法执行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 第三人白鹤岭因长期不在住所地居住，无法直接送达，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尹贵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白鹤岭与尹贵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天地公司与尹某3协议书一份，尹贵给白鹤岭的转账汇款记录一份，尹贵与白鹤岭之母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实2014年5月8日白鹤岭与尹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尹贵已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白鹤岭，白鹤岭也已经转让交付了股权。第二组证据：天地公司会议纪要一份，占江电动工具经销维修商行收据2份，河间市工业服务自动化收款收据1份，永辉机械修配收款收据1份，河间市通顺丝网商店收款收据1份，收款收据1份，沧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合格证一份，尹贵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2份，尹大江与张亮的协议1份，另外还有证人于某、尹某1、尹某2、吴某书、王某、董某、刘某出庭作证。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尹贵自2014年5月8日受让股权之后负责该公司的车间安全采购，以及建设工程。第三组证据是：白村村委会证明、尹贵与白领棉结婚证一份、白领棉的户口页和身份证。用以证实尹贵与其妻子共同居住在梁村镇××村，尹贵与尹大江为同一人。第四组证据：（2019）冀092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证实本案已经经过了执行异议程序。第五组证据：天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于某、尹某1、尹某3是公司股东，于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某3在公司成立之初也是公司股东，后于2013年4月25日退股，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说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能代表公司股东真实的持股情况。 王艳全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对尹贵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对于公司与尹某3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转账汇款记录不能证实系尹贵给付的白鹤岭股权转让的款项，与本案转让没有关系；对于光盘，是否是与白鹤岭之母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不认可，应由白鹤岭母亲出庭作证。第二组证据：天地公司会议纪要不符合公司法有关转让股权的规定，转让股权应该以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而不是会议纪要形式，该转让行为未到工商登记机关登记，不具备法律效力。占江电动工具经销维修商行收据、河间市工业服务自动化收款收据、永辉机械修配收款收据、河间市通顺丝网商店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尹贵的证明目的。尹贵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仅能证实尹贵系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不能证实尹贵系公司股东。沧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合格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协议不能证实尹贵系公司股东。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尹贵为公司股东。第三组证据白村村委会证明，系无效证据，因尹贵既不是梁村镇××村村民，白村村委会也不是尹贵的户籍登记机关，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尹贵与尹大江系同一人。第四组证据，（2019）冀092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第五组证据：天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也更加证实尹贵与白鹤岭的股份转让没有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变更登记必须到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后才具备法律效力。对第三组证据中尹贵与白领棉结婚证、白领棉的户口页和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尹贵居住地为梁村镇××村，更不能证实系白村村民，尹贵的起诉状明确写明居住地为肃宁县国宅华园小区，身份证号系黑龙江人，梁村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 王艳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天地公司股东没有尹贵，尹贵不是该公司股东。尹贵不是该公司的权利人。 尹贵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公示仅具有外观主义，不能证明公司股东的实际情况。 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供的（2019）冀092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天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尹贵与白领棉结婚证、白领棉的户口页和身份证，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上述证据证实：尹贵与白领棉系夫妻关系；涉案股权登记在白鹤岭名下；在（2018）冀0926民初78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艳全申请，肃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做出（2018）冀0926民初78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冻结了涉案股权，尹贵对冻结行为不服，提出异议，肃宁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926执异22号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后尹贵不服，就涉案股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沧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合格证、尹贵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加盖有发证机关的公章，属于公文书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加盖有肃宁县行政审批局公章，并与上述证据相印证，王艳全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反证，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书证证实尹贵为该公司主要负责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尹贵提供的转款记录王艳全虽否认是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但该转款数额与证人于某、尹某1证实的王艳全已经给付第三人白鹤岭8万多元的现金数额相加，基本等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数额，且该转款时间晚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王艳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尹贵与白鹤岭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需要支付大额款项，该转款记录与尹贵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天地公司会议纪要、证人尹某1、于某、尹某3、王某、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尹贵与白鹤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了转让价款，白鹤岭并将股权实际交付尹贵，以上证据与尹贵提供的沧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合格证、尹贵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亦相互印证，因此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尹贵提供的占江电动工具经销维修商行收据，河间市工业服务自动化收款收据，永辉机械修配收款收据，河间市通顺丝网商店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证人董某、刘某书面证言，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尹贵与白鹤岭之母的录音光盘，因白鹤岭母亲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尹某3与天地公司的协议书，与其他股东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尹某3已退股，未办理变更登记。白村村委会证明与证人王某、吴某证实的尹贵与尹大江是同一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可以证实尹贵与尹大江为同一人。综上，尹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5月8日白鹤岭与尹贵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涉案股权转让给了尹贵，尹贵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是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会议对股东变更情况进行了通报，对此公司其他股东均无异议。尹贵主张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为长期联系不上白鹤岭，此主张与证人（天地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于某、股东尹某1）出庭证实的情况及我院给白鹤岭送达开庭前法律文书的情况相符。应认定尹贵在受让白鹤岭在天地公司的股权之后，因为不能得到白鹤岭的配合未办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所涉及的王艳全与白鹤岭借款纠纷的执行案件中，王艳全为申请执行人，白鹤岭是被执行人，尹贵是提出执行异议的案外人，执行标的为白鹤岭名下登记的天地公司的股权。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天地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于某、尹某1、尹某3、白鹤岭，第三人白鹤岭与尹贵在涉案股权被冻结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尹贵支付了转让价款，并实际行使股东权力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此天地公司的全部股东均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股权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已实际交付给尹贵，应认定股权所有权已转移给尹贵，白鹤岭为涉案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尹贵为该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等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白鹤岭将天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尹贵，尹贵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虽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尹贵对未办理变更登记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尹贵对于受让的涉案股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尹贵诉请停止对争议股权的冻结，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第三人白鹤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对王艳全关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股权变更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而言，公司法为普通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为民事执行程序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特别规定，应当优先于公司法的适用。其次，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相结合起来理解，“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目的是为维护交易安全及对工商登记信赖利益的保护。案涉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即王艳全并非针对白鹤岭名下的股权从事交易，仅仅因为债务纠纷而寻查白鹤岭的财产还债，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将实质权利属于尹贵的股权用以清偿白鹤岭的债务，将严重侵犯尹贵的合法权利。故，对王艳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王艳全关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股权应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权利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为实体审理程序，应适用实体法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于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和复议程序。故对王艳全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登记在第三人白鹤岭名下的肃宁县天地纸塑分离有限公司的股权为尹贵所有，对以上股权不得执行。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艳全负担。一审法院（2019）冀0926执异2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尹贵提交2019年10月15日天地公司做出的股东名册一份，证明尹贵于2014年5月8日成为受让股东的事实。王艳全质证称：对股东名册真实性不认可，该股东名册变更股东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相关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尹贵基于与白鹤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天地公司股权的事实，能否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关于公司股权实际权利人能否对抗该股权名义持有人的债权人对该股权申请强制执行问题。尹贵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与白鹤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已支付了对价，且实际已参与天地公司经营的事实；即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尹贵依据其与白鹤岭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取得了天地公司的股权。商事外观主义作为商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其实际上是一项在特定场合下权衡实际权利人与外部第三人之间利益冲突所应遵循的法律选择适用准则，通常不能直接作为案件处理依据。外观主义原则的目的在于降低成本，维护交易安全。但其适用可能会损害实际权利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案涉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王艳全并非针对天地公司名下的股权进行交易，仅仅因为债务纠纷而查询白鹤岭的财产还债，并无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若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将实质权利属于尹贵的股权用以清偿白鹤岭的债务，将严重侵犯尹贵的合法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尹贵对涉案股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艳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艳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