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28民初416号原告：李娟，女，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金乡县。原告：李海彬，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住所地金乡县金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284944151225U。法定代表人：张金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宇慧，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娟与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同日，原告李海彬向本院提起诉讼，由于上述案件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且系基于同类事实发生的纠纷，本院遂裁定将原告李海彬案与本案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娟、李海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周元，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荆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娟、李海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偿还李娟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偿还李海彬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借款利息，均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照约定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单位教师，十余年来，被告多次向本校教职工集资。原告多次参与集资，集资款本息均已如约兑付。2018年8月，被告再次通知原告可参与集资。原告按以往交易习惯将款项转账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出具收据并载明借款年利率为6%。2019年11月，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借故推拖，致使多次索要未果。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被告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现根据民法总则第176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金乡县第一中学辩称，1、2015年至今答辩人未向任何单位及个人进行集资，原告诉称答辩人向其借款的主张不成立。（1）、《国务院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及《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国发（2014）43号文件加强政府性债务管理的实施意见》均明确要求地方政府要建立规范的举债融资机制，对地方政府债务实行规模控制，控制和化解地方性债务风险，要完善配套制度，妥善处理存量债务。同时强调政府存量债务余额只减不增，除正常清偿外，债务数据不得调整。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及山东省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金乡县政府召开专门会议严禁政府各部门、各事业单位违规集资、违规举债。为响应上级政府号召，落实相关会议精神，2015年金乡县第一中学召开党委会议、中层干部会议及全校教职工会议，会上张金启校长及刘明科副校长传达了上级政府“关于行政事业单位严禁违规集资违规举债”的会议精神，并告知广大教职工金乡县第一中学已将原有的集资报县政府纳入预算管理，今后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集资，故2015年至今答辩人未向任何单位及个人进行集资，2018年8月份以来更没有向原告借款。（2）、自2015年至今答辩人未采取任何形式借款，本案通知原告借款的是李述振个人而非答辩人，原告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亦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李述振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非表见代理。（1）、李述振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职务行为通常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相对应。职务行为具有以下四个特征：一是职权性。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法律赋予的职责权限实施的行为，超越职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二是时空性。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履行职责的时间、地域范围内实施的行为通常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三是身份性。即在通常情况下，凡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名义实施的行为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四是目的标准。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了履行法定职责和义务，维护公共利益而为的行为，通常都认定为是职务行为。结合本案来看，李述振是答辩人的主管会计，其职责为学校经济业务的总括核算等，李述振非答辩人的法人，其在答辩人没有书面通知借款、没有在全校教职工大会号召借款的情况下，在没有得到答辩人授权的情况下，在非工作时间内擅自通知个别人进行借款，且系一人操作收取相关款项，让原告把钱转到其个人账户上，又利用自己掌管财务专章的便利私自开具收据，严重违反了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因此，李述振的行为明显超出其主管会计的职权，并不符合职务行为的四个特征，是个人违法行为，非职务行为。（2）、李述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的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答辩人在会计岗位上既设置了主管会计岗，又设置了现金出纳岗，按照我国企事业单位会计制度进行了账、款分离。李述振自2015年2月由原来的现金出纳调整为主管会计，负责会计账目明细核算等工作，高东化为现金出纳，分管学校的票据、资金等。本案中原告在明知金乡县第一中学领导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明确要求学校禁止集资、禁止非法举债的情况下，明知学校既有主管会计又有现金出纳的情况下，明知李述振告知存款账户为其个人账户的情况下，仍然把案涉款项存入李述振的私人账户，显然原告方存在重大过失，且李述振主观上存在着欺诈恶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占有的行为，故李述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1）、2015年金乡县第一中学领导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传达了国务院、省政府严禁非法集资、非法举债的文件精神及县政府相关会议精神，并明确告知全体教职工会后学校不再进行集资，对此原告方是明知的。（2）、金乡县第一中学按照我国会计制度设有主管会计岗和现金出纳岗，李述振为学校主管会计，职责是负责学校经济业务总括核算，为学校经济管理提供总括、全面的核算，高东化为学校的现金出纳，负责学校的票据、货币资金以及有价证券等的收付、保管等工作，为学校经济管理提供各种金融信息。通俗的说就是李述振管账，高东化管钱，二人相互依赖又相互制约，而原告方规避了现金出纳高东化，直接把款转给了主管会计李述振。按照原告的说法既然是学校组织的集资那么就应当将案涉款项汇入答辩人的公户而非私人账户。（3）、“借款人”在“借款”前后均未向学校管理层或相关负责人进行过任何核实或咨询，答辩人对此感到困惑。案涉借款并非小数，“借款人”将多年的积蓄予以出借，按照常理来说“借款人”应当非常谨慎才对，应当多方打听并向学校核实该事情的真伪，而直到李述振事发后参与“借款”的“借款人”才向学校领导层反映该集资情况。再者，经答辩人方多名教职工反映，李述振私下募集资金的场所并非在其会计办公室，而是在会计档案室里进行的，李述振单独给个别教职工打电话让其过来募集资金，不让参与“集资”的教职工告知别人，且募集资金的时间段为2018年暑假期间，学校里除了值班人员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在校。以上种种不正常行为让某些准备参与集资的教职工打了退堂鼓，没有把钱转给李述振，原告也应该察觉到该资金的募集是不正常、不合常理的，但是原告仍坚持将案涉款项转账给了李述振！原告在明知李述振的行为严重不合常理、不合常规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款项打到李述振私人账户上，没有尽到充分注意、合理规避化解风险的义务，其行为本身就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娟、李海彬系金乡县第一中学的教职工。2004年前后李述振开始担任金乡县第一中学的现金会计，2015年2月至2019年11月，李述振担任金乡县第一中学主管会计。2018年8月14日，李娟向李述振名下账号为62×××80的账户转入现金15万元，李述振向李娟出具金额为15万元的收款凭单一份，并在摘由项下注明“借款年息6%”。2018年8月8日，李海彬之妻李温静向李述振账号为62×××80账户内转入现金30万元。李述振向李海彬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收款凭单一份，并在摘由项下注明“借款年息6%”。上述收款凭单上均加盖了印文内容为“金乡县第一中学财务专用章”的印章，金额合计45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26日，李海彬参加金乡县第一中学组织的集资借款时将现金10万元存入了李述振名下卡号为55×××33的银行账户中。2013年12月18日、2014年2月25日，李娟两次参加金乡县第一中学的集资借款36万元，李述振向其出具了相同格式的收款凭单。再查明，李述振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行开立的卡号为55×××33的账户，自2015年3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通过该银行账户多次向金乡县第一中学的贫困学生发放贫困生救助金。李述振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县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14的账户，自2014年2月份至2019年3月份，多次通过该账户将收取的学费向金乡县财政专户缴纳。李述振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13的账户，自2016年11月16日以来，多次用于单位职工工资的接收账户。李述振在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80的账户，自2013年9月9日以来多次用于金乡县第一中学教职工工资的接收与发放。2019年11月19日，李述振坠楼身亡，李娟、李海彬要求金乡县第一中学偿还借款，双方产生纠纷。还查明，2014年6月23日，金乡县第一中学参加了县有关部门召开的学校债务化解会议，会议要求今后不得再增加新的债务，并强调集资借款属于违规行为。2014年9月2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国发[2014]43号），要求“政府债务只能通过政府及其部门举借，不得通过企事业单位等举借。”2015年5月20日，金乡县第一中学在中层干部会议上，传达了集资借款只减不增的要求。本院认为，李娟、李海彬按照李述振的指示交付现金共计45万元后，李述振分别向其出具了相应金额并加盖金乡县第一中学财务专用章的收款凭单，事实清楚。李娟、李海彬认为李述振向其借款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行为，金乡县第一中学应承担还款责任。金乡县第一中学辩称李述振向李娟、李海彬借款未得到授权，应属于个人行为，其后果应由李述振承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述振经办借款行为的法律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李述振系金乡县第一中学的主管会计，掌管单位财务公章，属于执行金乡县第一中学财务工作任务的人员。自2000年以来，金乡县第一中学因建设资金紧张多次向校内职工集资借款，且亦由金乡县第一中学的会计李述振经手办理借款手续，之前的借款亦曾存入李述振个人银行账户，退还借款本息时亦曾通过李述振个人账户支取，李述振名下的多个银行账户长期用于金乡县第一中学的公款收支。同时，李述振曾经办理过李娟、李海彬之前在金乡县第一中学的集资借款，案涉借款与之前借款出具的单据、加盖的印章亦系同一形式。上述情形，使相对人李娟、李海彬有理由相信向李述振支付借款、李述振出具收款凭单属于李述振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但李娟、李海彬系金乡县第一中学的教职工，在《关于加强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的意见》实施之后，李述振以单位名义向其借款时，其并未接到单位通知，按照常理有条件向单位负责人咨询李述振借款的行为属性，但李娟、李海彬却轻信李述振所言而出借款项，自身未尽到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应自行承担尚未支付的借款利息50%部分的损失。金乡县第一中学辩称李述振无权以单位名义对外借款，但其对李述振职权范围的限制，并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金乡县第一中学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娟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二、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海彬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娟、李海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金乡县第一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红旭人民陪审员  张军振人民陪审员  周利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莹书记员雷丹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