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春生，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张锦宏、李性浩（实习），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春生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元生、王延英、张闪闪、李恩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7）豫01刑初1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春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9月4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下简称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组织对被告人曹春生及登记在其亲属王武松名下的位于百炉屯村的两处紧邻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河南天安保安服务公司受百炉屯村委会委托，组织数名保安持铁锤、撬杠、长棍、盾牌等执行现场警戒。当日16时许，曹春生获知后驾驶车牌号为豫Ｋ×××**的奥迪Q5汽车赶往阻止，到达现场后发现保安封锁现场道路警戒，即轰踩油门加速闯过，保安人员躲闪开后持手中警戒工具追赶车辆，将准备调转车头的曹春生围住，曹春生即持刀下车朝车辆周围的保安人员挥刺，保安人员见状四散逃离，被害人李某2因逃离时不慎摔倒，被曹春生追上后连续捅刺背部二刀、臀部一刀、胳膊一刀，保安人员赵某见状持手中铁棍制止被曹春生持刀追撵，赵某逃跑途中不慎摔倒，曹春生追上后多次进行捅刺，但均被赵某躲避开。张某见状后，持手中铁锤进行阻止，曹春生又持刀追撵张某，张某逃离过程中不慎滑到，曹春生追上后朝张某左上臂捅刺一刀。后曹春生趁现场混乱逃走，保安人员追赶未果，即持警戒用器械和捡拾现场砖石块砸击曹春生遗弃在现场的车辆。经鉴定，李某2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内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另查明：2010年左右，被告人曹春生从百炉屯村七组村民崔伟胜处以14万元租赁一处占地约两分多建有厂房的承包地后，将厂房拆除，在该地块上建设五层房屋，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并在此处设立郑州双城塑料盘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塑料废品。2012年8月31日，曹春生从同组村民崔虎理手中以15万元转让购得一处有两间破旧房屋的宅院，登记到王武松名下，在该宅院建设砖混结构房屋四层，建筑面积约680平方米，建成后提供给王武松无偿使用，同年曹春生又从同组村民崔国印处购买相邻的另一处宅院，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在该宅院上建设三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建筑面积约500平方米。曹春生在上述三块土地上的建房，均未经村、乡批准，均无宅基地使用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证照。2016年4月22日，高新区管委会组织实施对曹春生名下宅院房屋的强制拆除，曹春生提起行政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行政判决，确认拆迁行为违反程序规定，构成行政行为违法，高新区管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以高新区管委会未提供相应的合法性证据证明系依照法定程序将曹春生房屋拆除，其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天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经理万某因以该保安公司名义承接包括本案在内的数个拆迁安保项目后，交由河南龙焱特卫安全顾问有限公司总经理何心源组织实施，万某、何心源同张某、葛现阳、杨永志等招募社会闲散人员，持长棍、铁锤、撬杠、盾牌、催泪瓦斯等工具，在拆迁活动中实施殴打、拖拽、毁损财物等行为，于2018年12月29日被高新区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元生、王延英、李思博、张闪闪因被告人曹春生的行为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的地面、地上保安服肩章、帽子及木棍上提取6处血迹和2处血鞋印。2.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现场大面积血泊处可疑血迹、中心现场血泊处保安服肩章上可疑血迹、中心现场血泊处帽子上可疑血迹、血泊南侧地面上可疑滴落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李某2的似然比率为1.850×1021；血泊西南侧地面上滴落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来源于张某的似然比率为1.001×1020；扣押的折叠刀的刀把上检出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来源于曹春生的似然比率为1.734×1018。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李某2尸体背部有两处创口，右股部有一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左上臂有一贯通伤口，符合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内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左上臂损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4.被害人张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9月4日8时许，公司组织50余人分几个组，到百炉屯村拆迁现场负责外围警戒，部分队员分发有撬杠、铁锤、盾牌、塑料长棍等器械，其领到一把二三十斤重的铁锤。16时许，其所在的小组20多人到一处楼顶放有面包车的楼前警戒时，一辆黑色奥迪车加着油门往现场冲，路口警戒的队员大声喊叫“车撞人了，闪到路两边”，由于车速快，其不敢拦，就和队员一起追这辆车。该车冲过房前向北约二三十米后，由于道路不通，准备调头，刚把车横着还未调好头时被保安围住，当时场面混乱，有人拿石块往车上扔，有人拿长棍敲车身，车上很快下来一个人，右手持刀乱捅，保安们四处散开，保安李某2因路滑摔倒，被该男子追上捅了四五下，后该男子又冲向保安赵某，赵某跑了几步也摔倒了，其急忙拿大锤上前阻止，该男子又来追其，其跑了10多步滑倒趴在地上，左肩被捅了一刀，该男子跑了。部分队员用手中的工具和石块砸车。该男子的刀约有20公分。经张某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持刀捅人的男子系曹春生。证人赵某（保安）证言证实曹春生持刀捅其未通着，先后将李某2、张某捅伤等经过与张某所证一致。5.证人闫某（百炉屯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曹春生到村委会找其反映对百炉屯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其告知曹春生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是根据上级相关文件精神制定的，并且经高新区管委会批准，无法更改，他不高兴地走了。曹春生及他姐夫有三处院，属拆迁方案里的高价院，这种情况村里有几百户，因曹春生诉求过高，无法达成协议。6.郑州市高新区管委会国土规划住建局出具的复函证实：2012年王武松名下土地的性质是耕地，曹春生及妻子名下的另外两处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和耕地。7.郑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2017年9月4日18时许，153医院打电话报警称从百炉屯拉来急救的人已死亡；9月4日8时36分至17时18分，指挥中心共6次接到158××××****（曹春生）的报警电话，称被威胁或有人到报案人家里拿东西。8.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曹春生在作案时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9.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2017年9月7日曹春生入所检查正常，身体无外伤，与曹春生自述无刑讯逼供相一致。10.被告人曹春生供述：百炉屯村从2014年开始拆迁，其在该村七组有三套住房，因为其不是老村民，房没办证，村里让其先拆迁再赔偿，其认为没有保障，拆迁协议没有达成。案发当天8点多，其看到房子上贴的村委会的通知，到村委会找书记闫某，他说拆了房子再说，他只管拆迁，其非常生气，离开后就拨打110，派出所警察回电说，拆迁问题管不了。当天17时许，其得知有一群人要去强拆，赶紧往家赶并报警，110回复说已经通知。其赶到后发现家已被50多人围住，手里拿着棍棒、钢管、撬杠等，一些人在前面挡着车不让过去，其就急了，狠狠轰了一脚油门，把车前面的人吓开了，其迅速加油门通过人群，将车开到家楼下。那些人追车，并用钢管、棍棒、砖头砸车，车向前开了30米左右，因前面没有路，其想将车掉头原路返回，刚调头一半，车横在小路中间，围过来人多，其没法掉头了，车外很多人围着砸车，其从裤兜拿出折叠水果刀，推开车门跳出车，朝围的人乱捅，感觉应该捅了至少2个人。其趁他们愣神的时候赶紧跑了。其作案穿的上衣扔在了路边，裤子在去灵宝县的路上扔到了高速上，T恤和作案用的刀被其清洗了，刀被民警收走了。另有证人王某、陈某、宋某、许某（均为现场保安）、刘某（办事处工作人员）、吴某（百炉屯村拆迁工作人员）、万某（现场保安负责人）、丁某（吊车司机）、李某1（房屋租户）、党某、曹某（均为曹春生亲属）等人证言，何心源、万某、张某等人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百炉屯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曹春生与崔虎理签订的宅院转让协议，曹春生与王武松签订的协议书，崔伟胜、崔虎理、郭赵娣（崔国印之妻）关于出租或转让给曹春生宅院的证言，到案经过，被害人和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曹春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元生、王延英、张闪闪、李恩博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0988.5元；作案刀具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曹春生上诉提出：一审没有通知证人、鉴定人出庭，程序违法；其没有捅伤人等。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证人与曹春生有利害关系，可能相互包庇、伪造案件事实，本案无客观证据证明曹春生致人死亡；曹春生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曹春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对未到庭的证人的证言笔录、鉴定人的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和其他作为证据的文书，应当当庭宣读，审判人员应当听取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对证人的证言笔录、鉴定人的鉴定意见均予出示，控辩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已充分保障被告人曹春生行使辩护权，原审法院虽没有通知证人、鉴定人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曹春生持刀先后捅刺三人，致两人受伤，与被告人曹春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也与尸检鉴定、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等证据相印证，事实足以认定。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证人与曹春生有利害关系，可能相互包庇、伪造案件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证据，案发当天石佛办事处组织的强拆行为未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曹春生在案发当天得知房屋被强拆时有多次报警，在曹春生驾驶车辆冲撞警戒线时，有多名保安持械追赶，并有人向车上扔石块和持长棍敲击车身，曹春生的人身和财产面临一定的现实危险，在此情况下，曹春生下车持刀捅刺围在车辆周围的人员，其行为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但在车辆周围人员四散逃开后，曹春生扔持刀追撵，并连续捅刺三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应负刑事责任。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春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曹春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亚旻审判员  朱佩霞审判员  马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静文李永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