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朱铁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城，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上虞康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崧厦街道三友村。 法定代表人：孙建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振，绍兴市上虞区震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孙夏云，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上虞康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夏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诚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梦城、被上诉人康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关振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11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是诚信公司与康鑫公司，在诚信公司向康鑫公司支付货款2914936元后，康鑫公司仅向诚信公司提供价值2692240.34元的钢丝产品。现康鑫公司主张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孙建锋向孙夏云返还了部分款项，而在案外人朱铁炎与孙建锋等共同购买厂房行为中，朱铁炎是通过孙夏云与孙建锋进行款项往来的，现在对于购买厂房、建造厂房等各自应承担的费用没有进行结算。因此，康鑫公司主张的事实系另一法律关系，孙建锋与孙夏云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诚信公司尚欠康鑫公司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双方买卖关系中，诚信公司已付款2914936元。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康鑫公司向诚信公司提供的货物和开具发票的信息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康鑫公司应按实际交货价款向诚信公司主张权利，即可向诚信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为2692240.34元。诚信公司已对超过交易金额支付货款进行了说明，并且对以孙夏云的名义与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锋之间的款项往来也进行了说明。在康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诚信公司对于超过实际交易金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没有从公司财务角度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就事实上作出较为信服的说明为由，而认定康鑫公司陈述的事实成立，既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3.对于朱铁炎与孙建锋等四人共同购买厂房、共同建造厂房事宜，不但孙夏云知道部分事实，该事实在崧厦镇应该众所周知，但四人对费用承担事宜至今没有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以孙夏云知晓朱铁炎等四人共同购买厂房事实，认定康鑫公司陈述的事实成立是错误的。4.康鑫公司自认2017年10月21日由孙夏云转给孙建锋的20万元系货款，即孙夏云代诚信公司向康鑫公司支付了货款20万元，如诚信公司确实尚欠康鑫公司货款，则在结欠货款总额中应予扣减该笔款项。5.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与孙夏云等人签订的不动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必须在不动产转让给孙夏云等人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付清，现不动产未转让，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康鑫公司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交易货款2692314.69元，合计付款2315010.35元，尚欠款377304.34元。对买卖货款及金额、付款状况，诚信公司均无异议，说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欠款事实成立。2.诚信公司主张的已付款2914936元，多付约60万元，对此，一审中康鑫公司已提供60万元用于走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提供了孙夏云与孙建锋之间的往来账，可以证明诚信公司所主张的差额款项均已因为走账原因汇给孙夏云。至于四人建房行为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于不动产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的诚信公司欠款，已证明与本案事实相吻合。3.康鑫公司自认收到的20万元已列入诚信公司付款中，诚信公司主张扣减属于重复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夏云未作陈述。 康鑫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信公司支付货款377304.34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鑫公司与诚信公司存在钢丝买卖的业务往来。在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双方确认实际发生交易的总额为2692240.34元（均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康鑫公司主张诚信公司尚欠货款377304.34元，诚信公司辩称其已支付货款2914936元，故成讼。 另查明，在上述真实交易之外，康鑫公司另向诚信公司开具票面金额总计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针对诚信公司提供的汇款记录，康鑫公司对于存在争议的几笔汇款款项，结合孙建锋与孙夏云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具体解释如下：1.诚信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康鑫公司转账166483元，其中的10万元,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在扣除票面金额7.5%的费用后于2017年4月14日转账给第三人孙夏云925**元；2.诚信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康鑫公司转账10万元，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在扣除票面金额7.5%的费用后于2017年5月27日转账给第三人孙夏云925**元；3.诚信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康鑫公司转账40万元，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在扣除票面金额7.5%的费用后于2017年7月11日转账给第三人孙夏云37万元；4.康鑫公司陈述于2017年10月21日收款20万元，诚信公司予以否认；5.诚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康鑫公司转账40万元，其中的20万元，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于2017年12月14日转账给第三人孙夏云。 再查明，第三人孙夏云系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铁炎的妻子，诚信公司的股东为朱铁炎和孙夏云。孙夏云于2018年10月29日在《不动产权转让合同》中确认：截至2018年9月底，诚信欠款431687.11元，包括利息、货款、电费、房产及土地税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确认实际发生交易的总金额为2692240.34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诚信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确认。康鑫公司认为，除实际发生的交易之外，康鑫公司向诚信公司虚开票面金额合计6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走账需要，诚信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康鑫公司支付相应金额的款项后，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扣除费用后将剩余款项转账给第三人孙夏云，即通过该方式归还了诚信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诚信公司解释认为，在双方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可能存在少发货而多开票的情况，即使存在，康鑫公司也应当及时向诚信公司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诚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铁炎、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建锋以及王平、严占波共同购买和建造厂房，朱铁炎向孙建锋支付的款项均通过孙夏云的银行账户，因建造厂房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孙建锋向孙夏云名下账户支付的款项，是孙建锋向朱铁炎退还部分建造厂房的款项。基于康鑫公司、诚信公司的陈述，该院认为，诚信公司对于超过实际交易金额支付货款之行为并未从公司财务角度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就事实上作出较为信服的说明。而康鑫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诚信公司基于真实的买卖交易所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314936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孙夏云的身份问题。孙夏云系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一方面，在诚信公司提供的部分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交易明细中，与孙夏云银行账户（与孙建锋转账给孙夏云的银行卡卡号一致）的转账往来就有27笔，最高涉及金额100万元，由此可见孙夏云参与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经营。另一方面，诚信公司陈述朱铁炎因购置、建造厂房向孙建锋转账的款项，均由孙夏云以转账的方式向孙建锋支付，故由此亦可见孙夏云知晓并参与朱铁炎购置土地和建造厂房之事宜。第二，转账时间节点的高度吻合性。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扣除税点后返还第三人孙夏云款项的转账日期与诚信公司支付货款的日期相一致，且该吻合性涉及了四笔款项。第三，孙夏云在《不动产权转让合同》中确认“诚信欠款431687.11元，包括利息、货款、电费、房产及土地税等”。基于孙夏云的身份，其与孙建锋之间就康鑫公司、诚信公司之间的货款以及因购置厂房所产生的税费问题进行结算，本身就权限而言并无不妥。案件审理过程中，康鑫公司已就431687.11元的款项组成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从另一个侧面也进一步佐证诚信公司尚欠货款之事实。基于此，现康鑫公司诉请诚信公司支付货款377304.34元，该院予以支持。康鑫公司陈述诚信公司于2017年10月21日支付货款20万元，诚信公司予以否认，康鑫公司庭后解释该笔款项由孙夏云转账给孙建锋，再由孙建锋将款项汇入康鑫公司的公司账户。现康鑫公司自认收取该笔货款，对于该节事实该院以康鑫公司自认的为准。关于利息部分，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完善，故酌定将康鑫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调整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利息起算点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的履行期限，故酌定将康鑫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点调整至康鑫公司起诉之日。第三人孙夏云经该院开庭传唤和询问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就本案的事实作出书面的陈述意见，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该院对康鑫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诚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康鑫公司货款377304.34元和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之利息；二、驳回康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诚信公司、康鑫公司、孙夏云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诚信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如未付清，则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对该事实可以确认；康鑫公司主张的货物总价款略高于诚信公司确认的金额，故一审判决以诚信公司认可金额作为本案交易货物总金额并无不当。经审查康鑫公司与诚信公司在一审中各自出具的付款明细表，双方对付款时间、金额记载内容大部分一致，康鑫公司统计收款金额2314936元，诚信公司统计付款金额2914936元，双方在二审中发生争议的款项事实上仍为一审判决书所列明的五笔争议款项，其中诚信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5月27日、7月11日的三笔款项及此后除66483元之外的金额流转可印证系用于走账，康鑫公司已开具6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冲账；2017年10月21日20万元款项康鑫公司已计入诚信公司付款总金额中；2017年12月14日40万元款项中20万元已退给孙夏云，故康鑫公司在诚信公司付款总金额中只计算20万元，但诚信公司付款明细中则将该40万元全额计入，故双方计算的付款总金额出现偏差。对此，一审判决结合孙夏云身份、转账时间节点以及孙夏云在不动产权转让合同中确认的诚信公司欠款等事实，采信康鑫公司主张的诚信公司付款事实并无不当，即诚信公司经核算尚欠货款377304.34元。至于不动产权转让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合同第六条虽记载“乙方以前所欠甲方的利息、货款、电费、房产及土地税，以及办证费用必须在转让给乙方后一个星期内一次性付清”，但该条并未明确如未转让情况下是否支付货款以及如何支付货款，故不应认定为系对本案所涉货款的付款条件的约定，本院对诚信公司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孙建锋与孙夏云等人就购买厂房、建造厂房等引起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上虞诚信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