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荣山镇田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2595099379L。法定代表人:席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强，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贵勤，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1988F。法定代表人:彭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超，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海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诚瑞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丽春镇元义村**注册号510106000105032。法定代表人:张振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军，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重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铁公司）、成都诚瑞煤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瑞公司）、席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6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荣和公司对诚瑞公司与重铁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荣和公司、诚瑞公司和重铁公司三方签订的《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并未成立，荣和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2.签订《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系席军个人行为，并非荣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重铁公司也未取得荣和公司股东会决议，即使担保合同成立，也属无效担保；3.一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重铁公司二审辩称，1.荣和公司的上诉超过了法定上诉期间，已丧失上诉权；2.席军是本案判决承担责任人之一，席军至今仍是荣和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席军至今仍是占有荣和公司50%股权的股东，然席军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由此说明席军是尊重一审判决的，现荣和公司提起的上诉显然并非代表了荣和公司的真实意志，故应当不产生提起上诉的法律后果；3.荣和公司在案涉抵押担保合同上有盖章，且其法定代表人席军亦在该合同上有签名，该抵押担保合同已经成立且已生效，故对荣和公司具有约束力；4.本案抵押担保合同上有荣和公司加盖的公章，且签订该合同时，席军既是荣和公司50%的股权的股东，又是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也出示了由全体股东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文件；5.一审法院多次依法公告开庭，荣和公司等故意不来应诉，就是以实际行为表明放弃了应诉权、抗辩权、质证权、辩论权等，其提起上诉纯属恶意拖延判决书的生效时间。诚瑞公司、席军二审未作答辩。重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瑞公司立即向重铁公司返还货款2921796.99元；2.判令诚瑞公司向重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14万元及以2921796.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01日起继续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后续资金占用费；3.判令荣和公司对诚瑞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席军对诚瑞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诚瑞公司（供方）与重铁公司（需方）签订《烟煤购销合同》，主要约定，诚瑞公司向重铁公司供应烟煤，每月按供货数量、质量结算，供方未能完成合同数量的，供方要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公式为：违约数量（吨）×60元／吨。2016年1月5日，荣和公司、重铁公司、诚瑞公司签订《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主要约定，重铁公司与诚瑞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了《烟煤购销合同》，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重铁公司已向诚瑞公司预付货款共计2951796.99元。由于煤炭市场大幅波动，造成诚瑞公司长期未发货，经双方协商，诚瑞公司同意向重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共计114万元。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诚瑞公司共计欠付重铁公司款项为4093796.99元，为了保障重铁公司在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帐款安全，荣和公司向重铁公司提供位于四川广元市利州区李家碥一矿采矿权作为抵押。荣和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5年11月30日前，诚瑞公司欠付重铁公司的全部款项共计4091796.99元，以及2015年11月30日以后，以预付货款2951796.99元为基数，按年息1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担保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诚瑞公司付清全部欠款时止。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总额、利息、损害赔偿金、以及重铁公司为实现抵押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本合同抵押权的效力包括但不限于矿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地上附着建筑物矿机械、生产设施等全部配套固定资产。本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荣和公司、重铁公司双方共同向发证机关提交办理抵押备案所需的全部材料。如荣和公司违反约定，不能向重铁公司承担全部或部分担保责任，造成重铁公司欠款不能全额收回时，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席军同意向重铁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抵押备案完成之日生效。本合同生效之日，抵押权即依法设立。2016年12月，诚瑞公司向重铁公司支付3万元，其后未再付款，重铁公司催收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荣和公司李家碥一矿，采矿许可证号：C5100XX77，开采矿种：煤，开采方式：地：地下开采产规模：15万吨，矿区面积1.6703平方公里。该矿没有荣和公司与重铁公司的抵押登记信息。一审审理中，重铁公司称，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是荣和公司不配合办理。因抵押物价值远远大于债权金额，故不申请对抵押物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重铁公司、荣和公司、诚瑞公司签订的《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方当事人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合同已经成立。合同签订后，三方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尚未生效，但三方当事人确认诚瑞公司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应付重铁公司退货款2951796.99元，资金占用费114万元，共计4093796.99元。重铁公司自认诚瑞公司已付货款3万元，故诚瑞公司应支付重铁公司货款2921796.99元，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14万元。至于2015年11月3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按年利率1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重铁公司请求以2921796.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01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荣和公司和席军的责任问题，《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荣和公司以四川广元市利州区李家碥一矿采矿权作为抵押。本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荣和公司、重铁公司双方共同向发证机关提交办理抵押备案所需的全部材料。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抵押备案完成之日生效。本合同生效之日，抵押权即依法设立。合同签订后，未办理抵押备案登记，导致合同未生效。重铁公司称是荣和公司不配合办理，荣和公司未提出抗辩，故荣和公司应承担未办理抵押备案登记的全部责任，在抵押物荣和公司李家碥一矿采矿权（包括但不限于矿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地上附着建筑物矿机械、生产设施等全部配套固定资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对诚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如荣和公司违反约定，不能向重铁公司承担全部或部分担保责任，造成重铁公司欠款不能全额收回时，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席军同意向重铁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席军虽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席军在合同上签名，表示认可了合同约定，故应对诚瑞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诚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铁公司返还货款2921796.99元及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114万元，并支付以2921796.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荣和公司在荣和公司李家碥一矿采矿权（包括但不限于矿区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地、地上附着建筑物矿机械、生产设施等全部配套固定资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对诚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荣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诚瑞公司追偿；三、席军对诚瑞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重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4元，由诚瑞公司、荣和公司、席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荣和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荣和公司营业执照，以及法定代表人席军身份证，拟证明荣和公司主体信息；证据二：荣和公司公司章程、天眼查截图，拟证明抵押担保合同系席军个人越权行为，并非荣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重铁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未取得荣和矿业股东会决议，对于担保合同即使该合同成立，也属于无效合同。重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荣和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公司章程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当事人对荣和公司举示的荣和公司公司章程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如下事实：荣和公司公司章程第18条规定：“以下重大事项需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1）土地出让、（2）对外担保、（3）抵押、（4）资金外借、（5）对外投资、（6）捐赠。”本案中，荣和公司对外提供的抵押担保未经公司决议程序通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和公司是否应对诚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重铁公司与荣和公司、诚瑞公司签订的《采矿权抵押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合同已经成立。前述抵押合同约定，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不生效。但人民法院应依职权对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依法进行审查判断，以实现意思自治与国家强制之间的平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荣和公司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对外抵押担保需经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荣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席军未经公司决议程序决定，擅自对外提供抵押担保，构成越权代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抵押合同无效。本案中，主合同有效，抵押担保合同无效，荣和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重铁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当知道公司对外提供担保需经公司决议程序，对此其应尽到必要的理性注意，重铁公司对本案担保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荣和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确认其民事赔偿责任为债务人诚瑞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荣和公司对诚瑞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应予纠正。荣和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荣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判处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6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6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对成都诚瑞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重庆重铁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34元，由成都诚瑞煤炭经营有限公司、席军负担,广元市荣和矿业有限公司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19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19767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