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梅，女，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华，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保奇，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保奇，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邓华、被上诉人王伟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邓华、王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保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春梅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邓华、王伟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涉案船舶为李春梅合法取得的财产，李春梅为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依法可以出租船舶。“湘茶陵货0058”轮（以下简称“0058轮”）原所有权人为胡建平，2012年9月李春梅购买取得该船舶，李春梅享有出租其合法财产的权利，其法定权利不能被剥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为管理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为依法有效的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将“强制性规定”限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立法目的的角度，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为了国家行政管理的方便。合同无效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彻底否定，打破当事人对自有财产的安排，致使当事人的合同利益落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在于改变违法即无效的观念，尽量缓和违法与无效之间的关联；2、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为了行政管理的需要，违反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违反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不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只是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则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为行政法规，并未规定船舶未经检验或实际所有权人未取得登记证书而出租船舶为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或不成立。对于有缺陷的船舶，承租人可以在合法范围内使用，以增加出租人、承租人的财富，并未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关于船舶应当具备的适航条件为管理性规定；3、租赁船舶没有损害邓华的利益，反而为其赚取了利益。李春梅以现状交付船舶于邓华时，邓华完全清楚船舶所有权人和船舶的实际情况。邓华承租船舶时，特别约定其可对船舶进行维修改造，李春梅不得干涉邓华的经营，邓华将案涉船舶改造成挖沙船以满足其承租目的。邓华原审庭审时亦陈述，其已花费改造费用几十万元，实际占有、使用船舶至2019年5月下旬。邓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应当予以否定。第三，邓华如果认为船舶不符合约定的使用条件，具有违反海事行政管理部门关于船舶使用条件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导致船舶无法使用，邓华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赔偿。邓华不能一方面投入大量资金改造案涉船舶，占有、使用案涉船舶至2019年5月底，另一方面又通过抗辩来抵消债务。第四，案涉租赁期间应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止。邓华占有、使用船舶至2019年5月底，邓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李春梅交接船舶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应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止。第五，李春梅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王伟应承担保证责任。邓华在承租船舶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原件交付于李春梅，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李春梅享有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如前所述，案涉租赁期间应计算至2019年5月17日止，王伟担保整个合同债务的履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邓华、王伟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国家对船舶实施严格管理，涉案船舶为废旧船舶，没有进行船舶登记和检验，李春梅无权将该船舶租赁他人用于航行、作业。第二，本案租赁合同的标的物非法，属于合同内容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保护的法益是内河交通秩序，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该法益既包括人身权，也包括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共利益。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据此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李春梅向原审法院诉请：1、判令邓华支付船舶租金3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起以每月本金2万元累加至2019年5月止，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日止；2、判令邓华赔偿李春梅损失费6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邓华承担；4、确认李春梅在邓华应承担的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债务金额内，对邓华所有的房屋（房屋权证号：武房权证岸字第**；房屋座落；江岸区解放大道2078号锦湖花园小区6栋1单元7层D号）享有抵押权；5、判令王伟对邓华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0058轮系一艘于1986年12月31日建成的钢质干货船；该轮原船舶所有人为案外人胡建平，登记于湖南省株洲市地方海事局。2012年9月24日，李春梅与胡建平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李春梅自胡建平处购买0058轮。同日，双方办理了船舶交接。2012年9月26日，湖南省株洲市地方海事局签发0058轮《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载明该轮的所有权登记和国籍登记已注销。此后，胡建平将前述《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交付给了李春梅。李春梅购得0058轮后，未为该轮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和船舶国籍登记，也未为该轮办理船舶检验。2017年7月8日，李春梅（甲方）与邓华（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在蕲春水域进行挖沙施工，特向甲方租赁挖砂船一艘。1、租期。租期一年，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此船在现有的基础上由乙方进行维修改造，甲方予以配合，维修和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承租期为交船后八天开始计时。2、租金。租金为每月两万元，押三月付一月共计八万元，此后按月支付，未满一年按一年计算；船舶的安全和财产由乙方提供房产证或船舶所有证书作为抵押；在租期合同内双方按约定价格履行，不得擅自浮动；如果乙方没有履行义务，甲方无条件收回船舶。3、权利和义务。甲方为乙方提供适航船舶，不得干预乙方生产经营。乙方在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在不得影响船的主体结构的前提下，如果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对船进行改造，需经甲方同意后才能改造。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4、船舶交接。时间：2018年7月8日；地点：挖沟。王伟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邓华按照合同约定的押三月付一月向李春梅支付了押金6万元、租金2万元，合计8万元，并向李春梅交付了权证号其名下为武房权证岸字第**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原件；李春梅亦向邓华交付了船舶。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后，邓华未向李春梅返还0058轮。2019年5月11日，李春梅向案外人任培强出具委托书，委托任培强办理0058轮有关事宜。2019年5月15日，任培强签收了武穴市长江河道采砂管理局发出的武砂管限字[2019]第（13）号《采砂船舶限期离境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长江目前已经入禁采期，根据属地管理原则，为切实加强禁采期采砂船舶计重停靠管理，严厉打击非法采砂行为，根据《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规定，禁采期内，采砂船一律集中停靠，无正当理由，不得擅自离开指定停靠地点。即日起，外籍采砂船舶必须回到船舶原籍港停靠，现限你2019年5月25日前离开武穴江段，否则我局将移交至武穴市行政综合执法局按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罚。”邓华原审时称：李春梅交付的涉案船舶系废旧船舶，交付时无法使用。经修理后遂可以使用，但很短时间后又不能使用。且涉案船舶没有登记手续，海事部门不让该船舶使用和停泊。其只能将船舶拖至武穴水域，并电话通知李春梅取回船舶，李春梅要求其将船舶送到挖沟水域。因海事部门告知该船舶不能开行也不能拖航，其只能将船舶停放在武穴水域。李春梅原审时称：邓华接收船舶后，没有支付租金也没有返还船舶。2019年5月下旬，李春梅委托他人找到0058轮，并强制收回该轮。原审法院另查明：李春梅在原审起诉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邓华、王伟名下银行存款40万元，或冻结、查封、扣押邓华、王伟名下的其他同等价值财产。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鄂72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李春梅的财产保全申请，并据此采取了保全措施。李春梅因申请该诉前财产保全，向原审法院缴纳了财产保全申请费用25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租用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李春梅依据合同所主张的租金、损失能否成立；李春梅主张的房屋抵押权能否成立；王伟应否对邓华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0058轮，在李春梅购得后，既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和国籍登记，也未办理船舶检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船舶不具备航行条件。李春梅明知该船舶不具备航行条件，仍然以将该船舶投入使用为目的与邓华签订《租赁合同》，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六条所规定的船舶航行应具备的条件，系为了维护内河交通安全管理，维护内河交通秩序，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李春梅、邓华实施的前述行为，妨害了国家的内河交通安全管理，危害内河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和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无效且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李春梅无权依据《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给付的约定要求邓华支付其诉称的租金及利息。关于李春梅主张的损失费用6000元，李春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应费用已发生且该费用应由邓华承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春梅主张的房屋抵押权。首先，根据上述论证，《租赁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的房屋抵押约定无效，李春梅无权提出相应主张。其次，根据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也消灭。李春梅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均不能成立，故其主张的抵押权亦不能成立。再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房产设定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李春梅主张的对邓华所有的房产的抵押权，仅有邓华向其交付房屋所有权证书，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依法设立，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春梅提出的王伟对邓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请。首先，《租赁合同》无效，故合同中设定的王伟提供的保证担保无效，李春梅无权提出相应主张。其次，因李春梅在本案中对邓华主张的租金及利息，以及损失费用不能成立，故李春梅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即使《租赁合同》有效，因该合同对王伟的保证方式未做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王伟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7月18日，且租金按月支付，未满一年按一年算，故合同中的租金数额最迟于2018年7月18日确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春梅应当在2019年1月18日前要求王伟承担保证责任。李春梅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保证期间，王伟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李春梅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用2520元，合计5915元，由李春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焦点，本院结合相关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第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审法院查明，李春梅与邓华2017年7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由于邓华在蕲春水域进行挖沙施工，特向李春梅租赁挖沙船一艘。李春梅为邓华提供适航船舶，不得干预邓华生产经营。邓华在不得影响船的主体结构的前提下，如果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对船进行改造，需经李春梅同意后才能改造。本院认为，依据李春梅与邓华签订的《租赁合同》，李春梅应将案涉船舶交付邓华使用、收益，邓华应向李春梅支付租金。李春梅作为出租人在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邓华的同时，应确保租赁期间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因租赁合同约定邓华为在蕲春水域进行挖沙施工，特向李春梅租赁挖沙船一艘，故李春梅应确保其出租的船舶具备挖沙施工的功能。原审法院查明，案涉船舶于2012年9月26日由湖南省株洲市地方海事局办理《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后，李春梅未为该船舶办理所有权登记、国籍登记，亦未对该船舶进行船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船舶具备下列条件，方可航行：（一）经海事管理机构认可的船舶检验机构依法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检验证书；（二）经海事管理机构依法登记并持有船舶登记证书；（三）配备符合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船员；（四）配备必要的航行资料”，第六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船舶、浮动设施未持有合格的检验证书、登记证书或者船舶未持有必要的航行资料，擅自航行或者作业的，由海事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航行或者作业；拒不停止的，暂扣船舶、浮动设施；情节严重的，予以没收”，案涉船舶因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国籍登记，亦未进行船舶检验，不具备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功能，故，案涉《租赁合同》应属合同内容违法。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效力级别为行政法规，主要规范内河通航水域从事航行、停泊和作业以及与内河交通安全有关的活动，通过内河交通安全管理，维护内河交通秩序，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安全。故，案涉《租赁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邓华是否实际使用案涉船舶至2019年5月的问题。原审时，李春梅主张，邓华除签订《租赁合同》时支付8万元外，未再支付租金也没有向其返还船舶。邓华主张，其使用案涉船舶一段时间后，因船舶无登记手续，海事部门禁止船舶使用和停泊。邓华将船舶拖至武穴水域后未继续使用案涉船舶，邓华电话通知李春梅取回船舶，李春梅要求邓华将船舶送到挖沟水域。本院认为，因《租赁合同》对于船舶的返还地点及方式未作出明确约定，且李春梅并未举证证明邓华于2019年5月前一直持续使用案涉船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春梅诉请邓华支付36万元租金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李春梅上诉认为，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船舶的安全和财产由邓华提供房产证作为抵押，且邓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江岸区解放大道2078号锦湖花园小区6栋1单元7层D号房屋所有权证书交至李春梅持有，故李春梅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成立，故原审法院对李春梅关于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的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王伟的保证责任问题。李春梅上诉认为，王伟对邓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且担保期间为整个合同履行期间。经查，王伟在《租赁合同》抬头处签署“担保人：王伟”字样，原审庭审时辩称担保期限已过，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王伟虽未与李春梅单独签订保证合同，双方亦未对保证方式、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等做出约定，但王伟原审庭审时仅提出担保期限的抗辩，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仅对于王伟担保期限的抗辩予以审查。本院认为，因《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一年，即200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每月支付，李春梅未举证证明其与邓华就租赁期间的延长另行做出约定，虽李春梅上诉认为邓华实际使用案涉船舶至2019年5月，但李春梅并未举证证明担保人王伟知晓该情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春梅应于2019年1月18日前向王伟主张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超过保证期间，王伟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李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林向辉审判员 胡正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程建晓书记员吴迪书记员杨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