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6民初600号原告：张晓玲，女，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运忠，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湖北省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晓玲与被告曹运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根，被告曹运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案件审结后本院作出（2019）0606民初20号民事判决，曹运忠不服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过审理后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重审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被告曹运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清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晓玲诉称，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被告作为原告的老客户，先后13次到原告处购买白矿石，在原告处装车并过磅后，让原告直接以被告名义开货单发往其供给单位。期间原告不间断的找被告支付其所欠货款，被告于2017年4月支付5万元后就未再支付。2018年7月10日，原告给被告发微信核实白矿石总数及总价款，尚欠201460元并问怎么办时，被告称待其把出售的白矿石货款收回后即支付给原告，但至今仍未支付。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146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曹运忠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张晓玲的诉讼请求。被告因为从事结晶硅的技术工作认识了张晓玲，并介绍张晓玲从事矿石销售业务。张晓玲所诉的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矿石买卖，也是被告居间介绍，由张晓玲直接向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交货。张晓玲为了便于收回资金，希望利用被告的人脉关系，以被告的名义发货，便于被告代为收货款。这是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真实关系。事实上，被告从未到张晓玲的石场接受过货物，货物的交付也是由张晓玲安排的车辆直接运往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价格也是由张晓玲确定，发货单、过磅单都是张晓玲开具后直接交付运输车辆，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也是直接对张晓玲交付的货物进行验收，被告从未介入张晓玲货物的检验和交付，根本不可能与被告之间进行的买卖。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晓玲与曹运忠系朋友。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张晓玲以曹运忠的名义向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运输了硅矿石，共计654764元。曹运忠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结算货款453304元，并支付给了张晓玲。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尚余201460元未支付。共75车次，发、运、交货流程为张晓玲雇请长途车从襄阳市牛首镇等砂石场装货，由长途车司机将货运到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过磅，并由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出具《过磅单》，过磅单上有日期，发货单位为曹运忠，收货单位为山西晶茂，并盖有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计量专用章，有车号，有重量，发货人为长途车司机，收货人为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人员。运费由张晓玲支付，长途司机拿到《过磅单》后，将《过磅单》传真给张晓玲，有的是司机顺便带给张晓玲。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被告辩称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争议的焦点为：张晓玲与曹运忠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张晓玲认为，系卖买关系，提供了《过磅单》、3份微信信息、证人肖某、朱某出庭的证言、银行流水、原始的记账本、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曹运忠认为系居间关系，提供了19页微信记录和3页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付款凭证、银行流水、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镇康县汇华硅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程帮华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张晓玲提供的《过磅单》从字面记载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收到了曹运忠多少数量的货，提供的3份微信信息并非完整的张晓玲与曹运忠的微信通话，再者这3份微信记载的内容只能证明曹运忠并未否定与张晓玲的买卖关系，亦未承认欠张晓玲的货款，只是认可向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去追账，要到账款后转交给张晓玲，所以此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提供的证人肖某、朱某出庭的证言只能证明曹运忠去过他们的石厂，到该厂来是检验砂石的质量，同时证明张晓玲告诉他是曹运忠从张晓玲手中购货的。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亦不能单独证明双方的关系。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曹运忠向张晓玲支付了款项，亦不能证明双方的关系。原始记账本只能证明张晓玲与曹运忠在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以外还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曹运忠与张晓玲就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业务系买卖关系。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欠款里面有三万多元属于曹运忠应得的款项，而且在曹运忠提供的电话录音里面亦有张晓玲承诺支付曹运忠的份钱。所以，此证据也不能单独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将这些证据综合起来和结案件事实分析，如果张晓玲与曹运忠属于买卖关系话：张晓玲认为其与曹运忠系长期的合作伙伴，双方形成了由曹运忠负责销货渠道，由张晓玲组织货源发货并以曹运忠的名义直接向购买人交货，由曹运忠与买方结算，张晓玲与曹运忠结算，其只认曹运忠的交易习惯，按此说法，合同由第三人履行亦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此说成立的话，那么交货的凭证即《过磅单》，货物承运人应当将该单据交付给曹运忠，即使货物承运人是张晓玲雇请的，张晓玲收到此单据后亦应交付了曹运忠。可是本案的事实是该单据在张晓玲手中，还是后来因案涉的货款清收受阻时，张晓玲为了让曹运忠有证据好向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才将此单给了曹运忠，此节事实与日常生活规则不符。而且，曹运忠提供的19页微信记录和3页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付款凭证及结合案件事实却证明了张晓玲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业务系曹运忠介绍，因为曹运忠在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熟人，为了便于促成交易及结算货款，用了曹运忠的名义交货，并由曹运忠负责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结算货款，并将结算的货款支付给张晓玲，事实上曹运忠亦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结算了453304元并支付给了张晓玲；赚了钱后由张晓玲向曹运忠支付一定的利润；后来是因为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没有履约能力才对剩余的案涉款项未支付，引起纠纷。如张晓玲起诉曹运忠后，双方的电话录音（摘录部分录音）：曹运忠：“张总，上次我们说过我协助你起诉山西晶茂硅业，你把过磅码单都寄给我了。张，是，我也在准备。张：是。你倒起诉我了，你叫我心里怎么想。”张晓玲：“曹哥，我跟你说，我去问律师了，叫我先起诉你，然后你拿到这个东西找别人，这个账绝对好要一些，你就说，我差她的钱，别人都起诉我了”曹运忠不接受此意见并说又不是他欠张晓玲的钱。张晓玲：“曹哥，谁说是你的原因故意拖着不给我，但是有条（头）晓得吧？这个事情是你牵的头，我也找不到他，你说咱弄。”张晓玲：“我跟你讲曹哥，你第一次帮我，还让我们做了多少生意，我都记得，我跟你讲，但是现在晶茂公司差二十万块钱没结到账，第一次又是你牵的头，你说我跟别人没有半分钱交道，货单据写的你的名字，你说我咱搞，你换位思考，我咱搞。”曹运忠承诺配合张晓玲追债。张晓玲：“你配合我不配合我，但是出了这个事，我也没有赚到钱，而且这个事这长时间，你不能叫我一个人背着是不是呀？赚钱有你曹哥的份，欠钱时由张晓玲一个人承担。”张晓玲：“赚钱大家一起赚，有你的一份，但是欠钱的时候，应该你出一半，我出一半，你应该有这责任和义务，有没有你自己说，我们不吵架，一个出一半，二十万块钱一个出十万。”曹运忠：“像你这样说，我们是一个合作的关系，假说你赚钱了，是否分一半给我吗？我们要讲道理。”曹运忠：“我纯属跟你帮忙，***”，张晓玲，“那你一分钱没赚呀，那是帮忙呀？”曹运忠：“那是呀！，我肯定没赚，你可以到厂里去问嘛？***”张晓玲：“你把这个情况说给律师听，这是律师给我出的主意，那我先告你，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厂里要去，他说，你（张晓玲）没有任何现理由向厂要钱，因为这个单上写的不是你张晓玲的名字，是写的曹运忠知道吧？要说我这个人做的不对，做过了，就立马撤诉。”******，张晓玲：“我跟你讲，我没有打算起诉你，是律师叫我这样弄，他说你这个钱不这样弄就不好要回来。我掏这个诉讼费还掏了几千元钱，你知道吧？”******曹运忠：“那肯定要以事实为证据，当时我是提供信息你们去赚钱，我在中间起一个协调的作用，人家把钱给我，我就转给你们，起一个中转和安全的作用，我说实话，我的一朋友调走了，他的号码我有，人家又不是不认账，就是没钱，再就不接电话，两个原因。”张晓玲：“那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钱要给你呀？”上面张晓玲与曹运忠的通话表达的意思，从反面印证了假设张晓玲与曹运忠系买卖关系不成立。但是，曹运忠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向曹运忠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而曹运忠第一次向张晓玲支付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货款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如果张晓玲与曹运忠不是买卖关系，这亦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则，而且曹运忠又不能作出合理性的解释。所以，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形成优势证据，且互为矛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应由张晓玲承担。同时依照该法的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因原告张晓玲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曹运忠提供的证据又使本案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所以本院对原告张晓玲主张的其与曹运忠涉案的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那么原、被告双方到底属于什么法律关系呢，被告曹运忠认为属于居间法律关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该条规定，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只是提供订立合同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开始是曹运忠向张晓玲提供了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需要购买案涉矿石的信息，但是未将张晓玲的信息提供给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而是将自己的名称借给了原告张晓玲，致使张晓玲以曹运忠的名义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所以相对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来说，曹运忠向张晓玲提供订立合同的信息属于该合同的先合同行为，而将名称借给张晓玲订立该合同的行为属该合同的合同行为。所以，事先提供信息的行为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事后的借用名称行为属于借用合同关系。而此借用合同的当事人为张晓玲和曹运忠，标的为曹运忠负责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结账（负责清收）并将货款支付给张晓玲，价款为“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合同赚的钱有“曹运忠一份”。这点曹运忠的答辩意见、以及曹运忠提供的电话录音（第2页）“张晓玲：你配合我不配合我，但是出了这个事，我也没有赚到钱，而且这个事这长时间，你不能叫我一个背着是不是呀？赚钱有你曹哥的份，欠钱时由张晓玲一个人承担。曹运忠：你不谈钱好不好，我也没赚钱，哪个赚钱了哟？这个东西怎么这么说？张晓玲：假如说这个钱别人全额给了，有没有你曹哥的份？曹运忠：什么我的份？钱给了都好，这证明没损失。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对，是的吧。但是现在呢，现在说呢？”，（第4页）张晓玲：“赚钱大家一起赚，有你的一份，有我的一份，但是欠钱的时候，应该你出一半，我出一半，你应该有这责任和义务，有没有你自己说，我们不吵架，一个出一半，二十万块钱一个出十万。曹运忠：像你这样说，我们是一个合作的关系，假说你赚钱了，是否分一半给我吗？我们要讲道理。曹运忠：“我纯属跟你帮忙，***，张晓玲，“那你一分钱没赚呀，那是帮忙呀？曹运忠：“那是呀！，我肯定没赚，你可以到厂里去查嘛？***”，以及张晓玲提供的电话录“张；所以说还是要通过法律途径来处理！曹：唉！总共二十二十几万。张：是的，又不少是吧，对于我们来说是比较多，二十万多，二十多万，把你那边加到一起超二十五万多。曹：嗯！差不多”等都印证了此点。综上，涉及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张晓玲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属于实质上的买卖关系，曹运忠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系名义上的买卖关系，曹运忠与张晓玲之间存在前期的居间关系，出借名称的借用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张晓玲与曹运忠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原告张晓玲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原告张晓玲不能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曹运忠主张权利，故原告张晓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曹运忠辩称其与张晓玲之间属于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其与原告张晓玲前期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且居间合同关系当与山西晶茂硅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签订成立后居间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后期属于借用曹运忠名称的借用合同关系，双方应按此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所此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原告张晓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十军人民陪审员  陈小玲人民陪审员  帅启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