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8212号原告：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法定代表人：赵蒙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强，北京上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涛，北京上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柳州市洛维工业园葡萄山路**div>法定代表人：黄继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荣树，男，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言茂，广西广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以下简称佛力公司）与被告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佛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强、李海涛，被告东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荣树、黄言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佛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1155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造成的利息损失425040元，并以9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1月15日签订《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阻尼器试验系统设备采购合同》，项目名称阻尼器试验系统，合同标的金额3300000元。被告共给付原告2145000元。被告付款情况如下：2012年6月27日给付99万元，2013年4月7日给付115.5万元。至今被告对原告还有1155000元欠款未支付。原告已履行完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应支付原告1155000元及利息损失。故起诉。被告东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第3.3条约定“设备支付并经甲方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99万元”、3.4条“设备质量保证期（从运行始算一年）满，合同设备运行稳定，支付16.5万元”，本案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上述99万元的支付期间应为同年7月26日至8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应止于2017年8月1日。原告主张通过传真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被告并未收到此类传真，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二、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第4.1.3条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生效后六个月内（即2012年5月15日前）买方工厂内试运行验收合格，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但实际验收时间被拖到2014年7月25日。原告迟延交付，交付后仍存在设备性能不符，严重影响被告对系统的使用，给被告造成很大损失，应予赔偿。《设备采购合同》第三章合同价款支付第3.3条款约定“设备交付并将甲方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99万元，付款前乙方应开具以上相应金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和第3.5条款“以上支付每笔合同款前均由卖方向买方提供等额收款收据”。但至今原告也未开具上述合同约定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亦未在支付每笔合同款前向被告提供等额收款收据。所以原告诉请的价款支付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被告拒付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价款支付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本金都不应该支付，利息自然还未产生，不应计算，更不应支付。结合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5日，买方东方公司与卖方佛力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采购阻尼器试验系统，卖方提供的合同设备总价330万元（含技术开发、设计、运输、安装、调试、17%增值税及运输等）。第三章合同价款：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99万元；设备在乙方预验收后、发货前七日内支付115.5万元；设备交付并经甲方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99万元，付款前乙方应开具以上相应金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设备质量保证期（从运行始算一年）满，合同设备运行稳定，支付16.5万元；以上支付每笔合同款前均由卖方向买方提供等额收款收据。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佛力公司货款共计2145000元，其中2012年6月27日支付货款990000元，2013年4月7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155000元。2014年7月25日东方公司与佛力公司签订阻尼器试验系统验收报告，验收记录显示指标均符合要求，验收结果为经双方现场验收，达到技术协议要求，验收合格。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的现场服务记录显示，客户单位东方公司，计划服务时间从8月10日到8月13日，现场服务人员尹延兵。尹延兵在现场服务情况说明一栏中书写如下内容：1.商务方面，催讨合同登记号为1008032的《技术开发合同书》项下的欠款17万；催讨《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阻尼器试验系统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欠款115.5万元；上述两个欠款，佛力方面已经年年催收，但东方公司拒不支付，以各种理由拖欠，现再次要求东方公司马上支付上述所有欠款。2.技术方面，巡检《技术开发合同》《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阻尼器试验系统设备采购合同》项下设备运行良好，客户无任何质量问题反馈。签名处有尹延兵签字，时间2018年8月13日。客户意见一栏中签名处为甘荣树，时间2018年8月13日。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的现场服务记录显示，客户单位东方公司，计划服务时间3天（从1月23日到1月25日），现场服务人员尹延兵。尹延兵在现场服务情况说明一栏中书写如下内容：1.分别催要《技术开发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17万元和《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115.5万元，上述全部欠款已经年年进行催讨过；2.巡检上述两个合同项下设备运行良好。签名处有尹延兵签字，时间2019年1月24日，客户意见一栏中有手写内容“回访沟通事宜”，签名处为甘荣树，时间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4日的《15000KN压剪系统及阻尼系统沟通纪要》载明东方公司与佛力公司就15000KN压剪系统及阻尼系统试验系统设备情况进行沟通，该纪要底部空白处有手写字样两处，“以上所涉及的问题需核实后给予答复，尹延兵”；“以上问题请尽快解决，甘荣树”。2019年1月24日，佛力公司尹延兵与东方公司庞军、甘荣树的谈话录音中，甘荣树表示去年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讲了…是我们原因造成的我们承担，你们造成的你们肯定要承担。尹延兵表示支座那个就差一个17万，它是一个尾款，就是一个质保金，就是验收一年后那个是要付的；后面那个就是说那个100多万的，你不是得先扯那个事儿吗，现在就是说那个有争议那块嘛。庞军表示我们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解决吧，你现在先把争议点先搞出来，这个争议点大家协商看看怎么解决……双方签个字，确认一下这个争议点。然后你们再协商每一个点、第一个点怎么解决……诉讼过程中，东方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2018年8月13日的现场服务记录，服务人员填写内容的书写时间是否形成于2018年8月13日，以及甘荣树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写；2019年1月24日的现场服务记录，服务人员填写内容的书写时间是否形成于2019年1月。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负责本案鉴定。鉴定过程中，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说明函》，载明就手写内容形成时间鉴定超过其单位鉴定范围，无法进行鉴定。另，在鉴定询问程序中，甘荣树本人当庭确认二份现场服务记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随后当庭反悔表示并非自己书写，其在随后的庭审中又称当时签过现场服务记录的单子，但不是现在对方提供的这份现场服务记录单的内容，这个内容明显是伪造的。另查，佛力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因东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未再开具后续未付款的发票，并称东方公司付款时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事实，有设备采购合同、《阻尼器试验系统验收报告》、银行付款记录、《15000KN压剪系统及阻尼系统沟通纪要》、现场服务记录、谈话录音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佛力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支付了214.5万元货款，剩余115.5万元货款未支付。关于99万元货款，双方于2014年7月25日的验收报告中确认验收合格，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并经东方公司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即东方公司应于2014年8月2日前支付该笔货款，现已逾支付期限，东方公司应予支付。关于16.5万元货款，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从试运行始算一年）满、合同设备运行稳定支付，本案中，东方公司虽在2019年1月24日的《15000KN压剪系统及阻尼系统沟通纪要》中提出设备存在问题，但距离设备试运行已逾4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故对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东方公司应于2015年7月25日前支付该笔货款。综上对佛力公司主张东方公司支付剩余115.5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辩称佛力公司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收据，故其拒绝付款有合理依据。对此本院认为，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在东方公司付款前，佛力公司应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出卖人开具发票与买受人支付货款不具有权利义务对等性，买受人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且现佛力公司表示在东方公司付款后会履行开票义务，故对东方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损失，首先99万元货款应自2014年8月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佛力公司主张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即应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为325139.7元。其次16.5万元货款应自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佛力公司主张自2015年7月24日起计算，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为39825.5元。两部分利息损失共计364965.2元。同时，佛力公司主张以11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东方公司提出佛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东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曾经出具验收报告和验收使用说明，对设备的验收及运行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存在迟延交付的行为，但对迟延交付因何产生并未举证证明，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迟延交付的违约金，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考虑。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关于东方公司提出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结合本案证据，东方公司应于2015年7月25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2018年8月13日及2019年1月24日的现场服务记录中均载明佛力公司对涉案债权年年催收，该记录有东方公司员工甘荣树签字确认，证明佛力公司向东方公司提出履行请求，东方公司确认涉案债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佛力公司对本案债权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关于现场服务记录中的甘荣树签名真实性，在鉴定询问程序中，甘荣树本人当庭确认现场服务记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稍后当庭反悔表示并非自己书写。鉴于其在鉴定询问程序中明确承认现场服务记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构成自认，且不符合撤销自认的情形，故无需继续该签名真实性的鉴定程序。甘荣树后表述签名虽然是其所写，但现场服务记录单上所记载的内容为后填写，但对该项意见其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亦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货款1155000元；二、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利息损失364965.2元，并以1155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20元（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已预交9510元），由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负担540元，已交纳；由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8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北京市佛力系统公司已预交），由柳州东方工程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红霞审 判 员 朱晋华审 判 员 郭 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志磊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