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25刑初22号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作英(以下简称自诉人叶作英)，女，出生于1952年3月26日，陕西省岚皋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妻。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兰(以下简称自诉人王世兰)，女，出生于1977年4月11日，陕西省岚皋县人。系被害人王某次女。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梅(以下简称自诉人王世梅)，女，出生于1981年8月27日，陕西省岚皋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三女。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秀(以下简称自诉人王世秀)，女，出生于1975年1月2日，陕西省岚皋县人。系被害人王某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普，陕西维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桂余，男，出生于1958年12月5日，陕西省岚皋县人。辩护人：潘建庭，陕西方瀚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岚皋县民主镇民主小学(以下简称民主小学)。法定代表人：徐流泉，校长。自诉人叶作英、王世秀、王世兰、王世梅以被告人杨桂余犯故意伤害罪，要求给予刑事处分，同时要求民主小学赔偿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9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王世秀及其与自诉人叶作英、王世兰、王世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普、被告人杨桂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主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徐流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自诉人诉称：2018年7月2日15时50分许，自诉人近亲属王某在民主小学接外孙等候时见学校内有学生丢弃的课本便准备捡拾，在该校担任门卫的被告人杨桂余却只让其亲戚郑某去捡拾，而不让王某及自诉人邻居高如新捡拾。杨桂余还意欲将王某装废纸的米袋子夺走，见王某不给，杨桂余用双手猛然将王某压倒在地。在随后赶来的王某女儿要求下，民主小学派人将王某送往岚皋县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2型糖尿病，并于当日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3日。2018年7月6日王某在硬外麻醉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2.1万元全部由杨桂余支付。2018年11月26日经鉴定王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据上，被告人杨桂余故意伤害王某身体，伤情已达到轻伤程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杨桂余系民主小学工作人员，其造成王某的损失应依法由民主小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桂余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判令民主小学赔偿住院伙食费4200元（42天×100元／天）、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74993元（74993元×12个月）、营养费2100元（42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44392元（36098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37185元。被告人杨桂余辩称：1、自诉人诉称与事实不符。2018年7月2日15时20分，自诉人亲属王某与其他三人擅自进入民主小学园内翻倒垃圾箱捡拾学生丢弃的书本和废品，本人作为该校门卫见此要求王某等四人离开校园，其中三人经劝说离开校园，然王某经劝说非但不离开校园，还对其辱骂，其在劝离无效的情况下，出于学校安全和管理的考虑将王某往校门外推，导致王某不慎摔倒受伤。自诉人诉称其只允许他人捡拾废品，不许王某捡拾废品，以及其夺走王某口袋并两手猛然将王某压倒在地均不是事实。2、其推搡王某的目的是促使其离开校园，并没有伤害王某的故意，王某摔倒受伤属意外，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其作为民主小学门卫劝阻被害人王某离开校园属职务行为，对因此造成王某的受伤应依法由用人单位民主小学承担赔偿责任。4、其为王某垫付的医疗费26492.98元及支付的护理费2000元、生活费2000元，合计30492.98元亦应由法庭判决民主小学直接支付给其本人。5、自诉人就民事部分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42天；交通费根据被害人就医或转院的实际支出并凭正式票据计算；护理费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180天；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42天、每天30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无伤残鉴定意见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支付给受害人，近亲属无权主张；后续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根据实际支出凭票据计算。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主小学辩称，王某在本案中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过错责任。民主小学自愿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日15时20分左右，时任民主小学门卫工作的该校职工被告人杨桂余发现被害人王某等人在校园内垃圾箱处捡拾学生丢弃的书本和废品，便上前阻止并要求几人离开校园，其中捡拾人左某夫妇经劝说离开校园，唯王某拒绝离开，杨桂余遂将王某携带的用于装废品的蛇皮口袋捡起并责令王某离开校园，王某未予配合，杨桂余便用双手抓住王某的衣服将其朝学校大门方向推搡时致王某倒地受伤。当日，王某被送往岚皋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型糖尿病。2018年7月6日王某在硬外麻醉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8月13日王某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术后3月内扶双拐患肢不负重功能锻炼，术后3月后根据X线片情况扶双拐患肢逐渐增加负重，术后1、3、5、7、9月复查X线，据X线片情况决定完全负重、弃拐及取内固定时间。王某住院治疗期间，杨桂余垫付医疗费用26492.98元及支付护理费2000元、生活费2000元，并为王某提供了轮椅、坐便椅。2018年8月6日岚皋县公安局民主派出所受理王某被伤害一案，并于2018年11月26日委托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左腿伤情、伤残程度鉴定，经鉴定王某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2019年5月8日岚皋县公安局决定对杨桂余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8日岚皋县公安局以该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而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20年4月6日四自诉人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各方当事人就民事赔偿数额分歧意见较大而未获协议。另查明：被害人王某于2019年6月7日因病死亡。其生前有直系近亲属四人，即妻子叶作英、长女王世秀、次女王世兰和三女王世梅。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自诉人提供的证据：1、岚皋县医院住院病案资料一组，记载王某自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8月13日在岚皋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型糖尿病。2018年7月6日王某在硬外麻醉下行左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术后3月内扶双拐患肢不负重功能锻炼，术后3月后根据X线片情况扶双拐患肢逐渐增加负重，术后1、3、5、7、9月复查X线，据X线片情况决定完全负重、弃拐及取内固定时间。证实被害人王某伤情及住院治疗过程情况。2、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该司法鉴定中心受岚皋县公安局委托对王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王某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3、岚皋县公安局民主派出所2018年8月2、8月8日日询问王某笔录证明，2018年7月2下午3点20分左右，王某到民主小学接外孙时，见学校大门开着就进入校园并在校园内垃圾箱处捡拾学生丢弃的书本意欲变卖，该校老师杨桂余看见后要求王某离开校园，并上前拿起王某装废品的蛇皮口袋，王某顺势夺回蛇皮口袋，杨桂余便用手将王某往学校外面推，推了两下后将王某推倒在地，之后将王某从地上抱起放在学校门房床上，一小时后又将王某抬上救护车送至民主卫生院，最后送往岚皋县医院住院治疗。4、岚皋县公安局民主派出所2018年7月30日、8月10日询问杨桂余笔录、2019年5月9日讯问杨桂余笔录证明，杨桂余自2016年底至2018年12月期间在民主小学负责学校内部安保及卫生，主要负责门房值班和全校卫生工作。2018年7月2下午3点左右，杨桂余在校园内检查卫生时发现四名老人在操场附近捡拾废品，便责令几人离开，其中三人出了学校，但还有一名老人（王某）不肯离开并对杨桂余辱骂，杨桂余即对王某推搡驱赶，在推搡过程中将王某推倒在地，见王某无法起身，杨桂余就将王某从地上抱起至学校门房床上，随后又联系120对王某救治，在民主卫生院初步检查后又将王某送往岚皋县医院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在该院住院治疗一个多月。出院后，民主派出所曾调解过，但因王某家属诉求过高而调解失败。对公安机关委托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王某左股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的鉴定结论，杨桂余没有异议。5、视频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杨桂余推搡被害人王某致其倒地受伤的事发过程。（二）被告人杨桂余提供的证据：1、岚皋县医院住院费用票据1张，证实被告人杨桂余垫付被害人王某住院医疗费26492.98元。2、2018年8月29日张某出具的领条1张，证实被告人杨桂余支付张某护理费2000及王某生活费用2000元。上述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人杨桂余及其辩护人对自诉人提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被告人杨桂余对被害人王某实施了推搡行为，却不能证明杨桂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对被告人杨桂余及其辩护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仅提出其对2018年8月29日领条载明的张某不认识，对杨桂余垫付的医疗费26492.98元及支付护理费2000元、生活费2000元表示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民主小学对自诉人、被告人各自提供的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自诉人、被告人杨桂余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性，全部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应受刑法处罚的犯罪行为。认定或评判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入罪应当遵循犯罪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本案中，四自诉人控诉被告人杨桂余犯故意伤害罪向法庭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能够证实被告人杨桂余在民主小学校园内推搡被害人王某并致其倒地受伤且伤情程度达到轻伤一级的事实，即杨桂余的推搡行为客观上已造成他人轻伤一级的严重程度后果，并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但从被告人杨桂余当时的心理态度看，其于案发时从事民主小学安全保卫管理工作，在发现被害人王某等人违规进入校园捡拾废品后，便责令并劝说王某等人离开校园，在责令王某离开校园未果的情况下而采取推搡的方式意欲将王某驱赶出校园时，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人伤害的后果，因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从而造成王某被推倒在地受伤的后果，属主观上的过失，且从案发时间、地点、环境及案件起因、过程、结果和行为手段、强度看，杨桂余推搡王某时并不明知其行为会发生致人伤害的结果，且其主观思想上并非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故而被告人杨桂余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主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四自诉人控诉被告人杨桂余犯故意伤害罪存在证据不足，且与法相悖，依法应当宣告被告人杨桂余无罪。被告人杨桂余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桂余的行为虽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作为民主小学安全保卫人员，在处理外来人员违规进入校园的事件中，对受害人采取强制推搡的工作方法有欠稳妥，尤其面对管理的对象是年过七旬的老者，其行为明显偏激，对造成受害人损伤及由此产生的物质经济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由于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依法由用人单位民主小学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件中，受害人王某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民主小学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根据行为人过错责任大小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王某、民主小学分别按二比八的责任比例分担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的损失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标准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受害人王某因伤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合计26492.98元（杨桂余垫付26492.98元），有岚皋县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和住院医疗费收据等凭证在案，且均系用于治疗王某伤情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按标准每天30元、实际住院天数42天确认为1260元；3、营养费按每天30元、实际住院天数42天确认为1260元；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自诉人主张护理费74993元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实际护工工资标准酌定为120元。护理期限参照2014年11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被害人王某股骨粗隆间骨折并手术治疗，其护理期为90-180日，根据医嘱并考虑王某年纪偏大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180日，确认护理费金额为21600元；5、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6、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自诉人主张交通费1500元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受害人王某因治疗伤情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运输费用，根据其伤情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该项支出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自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王某伤残等级情况，无法确认残疾赔偿金额，对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51112.98元，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依法确定民主小学承担40890.38元，其中支付被告人杨桂余垫付的医疗费及支付的护理费、生活费计30492.98元，下余10397.4元赔付四自诉人。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其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桂余无罪。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岚皋县民主镇民主小学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作英、王世秀、王世兰、王世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397.4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岚皋县民主镇民主小学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人杨桂余垫付的医疗费26492.98元、护理费2000元及生活费2000元，合计30492.98元。四、驳回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作英、王世秀、王世兰、王世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马新华陪审员  刘建兵陪审员  沈荣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田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