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1419号原告：黄嘉豪，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刘超艳，均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琦龙，男，199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天涯区。被告：邬国聪，男，198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告：王瑞玲，女，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告邬国聪、王瑞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嘉豪与被告李琦龙、邬国聪、王瑞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晔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嘉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刘超艳，被告邬国聪及其与王瑞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英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琦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嘉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购车款2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2.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购车款2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购车款2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李琦龙与邬国聪从事二手车买卖多年。2018年2月，李琦龙与邬国聪通知原告到其共同经营的“升亿名车”二手车销售门店（未办理工商登记）洽谈购买号牌为琼Ａ×××**的捷豹二手车事宜。经与门店经营者李琦龙与邬国聪洽谈，约定转让价款为220000元。2018年2月13日14时22分，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邬国聪指定的户名为“邬国聪”的账户支付购车款220000元并附言“车款”，但不知为何不能支付成功。邬国聪向原告提供户名为“王瑞玲”的银行账户，并要求原告将购车款转入该指定银行账户中。遂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14时37分通过王瑞玲的银行账户向李琦龙及邬国聪支付了购车款220000元并附言“车款”。之后，李琦龙及邬国聪将涉案车辆、车钥匙及经车主范迎萍签字的手续材料交付给了原告，但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3月24日18时左右，原告将涉案车辆停放在佛山市南海区国昌新城市广场停车场内，后发现涉案车辆不见了，原告立即向佛山市公安局黄岐派出所海北社区民警中队报案，并及时与李琦龙、邬国聪沟通。随后，邬国聪立即赶到派出所，但派出所不予立案处理。车辆被拖走后，李琦龙、邬国聪均认为该车辆买卖手续齐全合法，并口头答应会协助解决此事，但一直协商未果。原告与李琦龙、邬国聪就涉案车辆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李琦龙、邬国聪未能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也未能确保原告对涉案车辆享有使用权，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黄嘉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回执两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借条、续贷确认书、证明、银行卡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3.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发票；4.处罚决定书；5.原告与李琦龙、邬国聪的微信聊天记录；6.琼Ａ×××**车辆的抵押登记信息。被告邬国聪答辩称：1.邬国聪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邬国聪是按照原告的购车需求联系车辆转让方并从中沟通价格、车况、车辆权利状态等，在邬国聪完成委托事项后，原告再向邬国聪支付报酬，因此原告与邬国聪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2.邬国聪对原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所称的损失也不是邬国聪的行为所导致的，邬国聪在原告与李琦龙交易之前就如实向原告披露了车辆的权利状态及转让价格，邬国聪陪同原告去与李琦龙交易时，李琦龙现场向原告交付了车主签署的借条、委托书等资料并告知了原告车辆存在抵押登记情形，因此邬国聪及李琦龙都不存在向原告隐瞒车辆权属状态及权利瑕疵的情形，邬国聪在处理委托事务当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邬国聪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起诉状中的陈述与实际不相符，邬国聪并不认识李琦龙，邬国聪不知道原告所称的升亿名车二手车销售名片是否是李琦龙实际经营，但邬国聪从来没有参与经营该门店，也没有对原告说过邬国聪经营过该门店，在邬国聪带原告与李琦龙见面后，是原告直接与李琦龙协商签署合同，原告在签合同后将转让款180000元及报酬40000元支付给了邬国聪并要求邬国聪将转让款支付给李琦龙，原告在交易之前就知道案涉车辆在解除抵押登记之前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原告从来没有要求邬国聪为原告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对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如下：原告是与李琦龙之间签署的合同，但是该合同并没有法定的以及约定的解除事由，李琦龙及邬国聪跟原告都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解除其与李琦龙之间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邬国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邬国聪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微信朋友圈信息；3.邬国聪与案外人周星星的微信聊天记录；4.微信转账记录；5.银行转账凭证；6.李琦龙发送给邬国聪的视频；7.微信群聊天记录。被告王瑞玲答辩称：同意邬国聪的答辩意见。王瑞玲与邬国聪是母子关系，王瑞玲不认识原告及李琦龙，王瑞玲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瑞玲只是将银行账户交由邬国聪使用，并不过问邬国聪的使用情况，原告主张其与王瑞玲之间也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要求王瑞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被告李琦龙庭后书面答辩称：1.涉案车辆是原告通过邬国聪找到案外人周星星后向李琦龙购买的，交易时原告与李琦龙曾签署书面的《债权质押转让合同》，双方各执一份，但李琦龙的那份已遗失，故无法提交。2.原告事先清楚涉案车辆的权利状态是无法办理过户且交付后存在相应风险的，原告也一直没有要求李琦龙与其办理过户手续或主张权利。3.原告与李琦龙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车辆自李琦龙交付原告时已发生效力，原告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用、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现涉案车辆被拖走，纯粹是因为原告保管不当导致遗失，原告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如需主张权利，应当向拖走车辆的案外人主张。如法院认定原告与李琦龙的合同关系依法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原告应向李琦龙返还涉案车辆及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两年所产生的收益。4.如法院认定原告与李琦龙的合同关系无效，同时应当考虑原告如何向李琦龙返还涉案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应当向李琦龙返还涉案车辆，同时原告在事先知道涉案车辆的权利状态下依然任意购买，对资金占用损失的扩大具有明显过错，原告依法应当对其自身过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范迎萍是琼Ａ×××**的捷豹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2018年1月，邬国聪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琼Ａ×××**的捷豹小型轿车的相关买卖信息。2018年2月，原告通过微信向邬国聪询问涉案抵押车辆的价格及协商看车时间。2018年2月10日，邬国聪通过微信向案外人周星星询问涉案车辆的价格，周星星向邬国聪发送涉案车辆的登记信息截图一张，该截图显示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状态为“正常”。2018年2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账户欲向邬国聪转账220000元失败后，向王瑞玲支付了220000元，附言“车款”。同日，王瑞玲的银行账户向李琦龙转账支付了180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李琦龙将车牌为琼Ａ×××**的捷豹小型轿车交付给原告使用，并将涉案车主范迎萍签名的《借条》、《收条》、《还（付）款/续贷确认书》、《证明》、《委托书》、银行卡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原告，其中《借条》、《收条》、《还（付）款/续贷确认书》、《证明》中出借人信息均为空白，《委托书》中受托人信息也是空白。2019年3月24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至佛山市南海区国昌新城市广场停车场后，涉案车辆被人拖走。原告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原告不是涉案车辆的车主为由不予立案。原告向本院提交涉案车辆的查册表，该查册表载明：涉案车辆已办理抵押登记，机动车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与三被告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其购车款220000元及赔利息损失是否成立。关于原告与三被告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原告与李琦龙之间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原告与李琦龙均陈述在车辆交易时签订过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但都无法向本院提供书面合同；而李琦龙在向原告交付车辆时一并移交了涉案车辆登记车主的证件及主债权凭据，但上述凭据中债权人主体信息均为空白；上述情况导致本院无法查明合同内容及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从本院查明的原告与李琦龙、邬国聪对交易情况的陈述、各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及交易过程来看，其三人陈述的交易目的并非是转让债权，而是涉案车辆的买卖；主债权凭据的移交其实是为了弥补因涉案车辆不能过户的权利瑕疵和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为，如果是债权转让则不可能凭据中登记车主的相对人均为空白；且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审查，而是在双方明知涉案车辆作为债权质押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的交易价格转让给原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与李琦龙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李琦龙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与李琦龙之间事实上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登记车主以涉案车辆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该车上已有抵押登记，现机动车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由此反映在涉案车辆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作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济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原告与李琦龙通过质押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涉案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原告与李琦龙所实施的涉案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因其二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故原告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与邬国聪、王瑞玲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诉称其向李琦龙与邬国聪购买涉案车辆，向邬国聪、王瑞玲支付购车款，与邬国聪、王瑞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邬国聪辩称其是受原告委托为其办理涉案车辆的买卖事宜，原告支付的款项220000元中包含委托费用，与原告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王瑞玲辩称其与邬国聪为母子关系，只是将银行账户交由邬国聪使用，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各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可知，邬国聪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涉案车辆的买卖信息后，原告主动向邬国聪表达购车意愿，邬国聪为此联系周星星，进而联系到李琦龙，为原告与李琦龙订立合同居间斡旋，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后，邬国聪代为收取购车款220000元，并将其中180000元转账至李琦龙的银行账户，其余40000元作为其促成原告与李琦龙交易的报酬。由此可见其行为事实上与原告和李琦龙构成居间合同关系，邬国聪是居间人。被告王瑞玲仅提供账户给邬国聪使用，并未参与居间事宜，与原告不存在民事上的法律关系。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其购车款22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是否成立。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李琦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始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皆有过错，被告李琦龙通过合同取得了180000元的购车款，原告要求被告李琦龙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但鉴于涉案车辆自2018年2月13日交付原告至车辆被拖走已逾一年，综合考量原告的过错程度、车辆状况及原告实际占用使用车辆的情况，本院酌情扣减车辆使用费50000元。即被告李琦龙应向原告返还的款项为130000元。而被告邬国聪基于居间关系所获取的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原告与被告李琦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始无效，故居间人邬聪不能获得报酬；又因该合同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邬国聪对此亦有一定责任，故其也不能主张其为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故被告邬国聪应向原告返还40000元。被告王瑞玲与原告不存在民事上的法律关系，无需承担返还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原告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不能过户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购买，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被告李琦龙提出合同无效时原告应返还涉案车辆的意见。由于涉案车辆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现该车被人开走亦是权利冲突的结果。在未厘清各主体之间的权利纠葛即未查明该车归属权之前，本院对涉案车辆的返还不予处理。李琦龙的损失可基于其得到该车时所设立的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被告李琦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琦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嘉豪返还购车款130000元；被告邬国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嘉豪返还40000元；驳回原告黄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黄嘉豪负担550元，被告李琦龙负担1450元，被告邬国聪负担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李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