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海，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苓，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津市武清区。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孙雪飞，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羊三木乡刘皮庄。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德，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艳海、马晓苓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伟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艳海、马晓苓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为9284079.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的主张系重复计算，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赵艳海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款协议书》所涉530万元，是上诉人赵艳海在2014年3月购买59辆车分期还款一年时确认的欠付金额。几乎同时，上诉人赵艳海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七份租赁合同，涉及需支付总租金为1400余万元，该金额事实上包含了之前一年所欠付的530万元及剩余的分期款。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该1400余万元的租金按约支付完毕，则无需再履行该530万元的还款义务。其次，2015年12月30日签订《汽车借款租赁合同》以及在此之前签订的7份租赁合同不能都作为双方的履行依据。因为2015年4月1日和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7份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租赁期限和标的车辆高度重合，存在同一车辆被重复计算租金的问题，二者在履行中存在冲突。如果都作为履行依据，被上诉人将获得双重利益。再次，一审判决全盘按受被上诉人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方式，分别认定还款数额和保险理赔款的抵扣数额严重脱离事实，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截止到2015年4月1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欠款额为1400余万元，扣除上诉人或者指示他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的数额、案涉车辆保险赔付款以及因其他原因应当扣减相应金额之后，上诉人认可尚欠被上诉人100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其他情形：（1）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将案涉冀Ｊ×××××／冀Ｊ×××××号车、冀Ｊ×××××／冀Ｊ×××××号车收回的证据，对此被上诉人也认可，但是车辆所涉及的价值并未进行扣减，也未进行论述。（2）案涉冀ＪＰ38**号车辆已经出售给沧州广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的价值也应当予以扣减，但一审判决未认定。（3）冀Ｊ×××××车已经烧毁，一审未认定。（4）一审关于上诉人赵艳海还款记录的认定数额并不完全。（5）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保险理赔记录，2014年至2017年期间，已经结算给王佳楠的赔付款为2516733.24元，已结天伟公司公户的为122138元，未结部分共计4828968.16元，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记录认定赔付款，有失公正。3.上诉人在一审时因客观原因未能调取并提交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在上诉时作为新证据予以提交。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就对本案有重大影响的保险理赔款情况进行调证确认，系程序违法。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对于标的车辆的赔付款用于抵扣租金，故保险赔付金额对于本案所涉租金数额的认定具有重大影响。鉴于双方当事人就保险赔付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并且保险公司是保存相关证据的中立第三方，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向保险公司调取案涉车辆所涉实际理赔款，但是最终未能调取，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保险理赔数额认定，不具有客观性，依据不足，影响实体公正。2被上诉人在一审理过程中，实际增加了诉讼请求，但是未依法缴纳诉讼费，对该部分不应予以审理认定。3.若为融资租赁纠纷，案涉车辆曾在天纬名下，创伟作为起诉主体不适格。三、上诉人马晓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等均系由上诉人赵艳海以其个人名义签字并负债，上诉人马晓苓并未签字亦不知情，而且所涉金额超出家庭生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上述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债权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马晓苓举证。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其他同上诉人赵艳海的意见。 创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创伟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重复计算。首先，创伟公司主张的530万元是2015年4月1日前融资租赁合同的欠款，与其后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欠款不是同一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笔欠款与其后的融资租赁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而在二审上诉状中又主张该款与其后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同一合同关系，且被其后的合同包含。很明显，二审上诉状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属虚假陈述；且与一审的陈述相矛盾，属不诚实诉讼行为。其次，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合同与之前的8份合同是两个阶段签订和履行的合同，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车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融资855万元租赁59辆汽车，履行了2015年12月的一份合同，前面的8份合同即不再履行，故没有“高度重合”、“双重利益”的事实。再次，创伟公司一审主张上诉人还款数额292万元系从账面查阅计算，包括己还款272万元和退回两辆汽车折价20万元。保险理赔款额系创伟公司己经从保险公司实际收取的数额，创伟公司认可抵顶了租金数额。上诉人作为租金的付款义务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靠主观“认为”或“常理”推测进行诉讼。2.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冀Ｊ×××××ＪＴＸ47挂、冀Ｊ×××××冀Ｊ×××××二辆车的问题。该两辆车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并约定作价20万元，己经计算在上诉人的己付款292万元中。（2）关于ＪＰ3871号车辆己出售的问题。该车辆出租给上诉人，有合同和上诉人签收的手续，出租后上诉人是否出售，均应由上诉人负责。（3）关于冀Ｊ×××××车辆问题。该车辆出租给上诉人，有合同和上诉人签收的手续，出租后上诉人在使用中烧毁，应由上诉人负责。（4）关于上诉人的还款数额情况，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不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依据被上诉人的帐面记载进行定，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保险理赔。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在车辆的使用过程中，如出现保险事故，必须在24小时内向保险公司及有关部门及时报案，并通知甲方，甲方可协助办理，但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保险公司的车辆损失赔付款项甲方作为第一受益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保险公司的赔付款项优先偿还甲方为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垫付的费用和应付的租赁费，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故被上诉人收到乙方租赁车辆理赔款后，没有扣收代办理赔的费用，便将全部理赔款抵顶租赁费，己是诚实信用的表现。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上诉人主张“合同明确约定了对于标的车辆的赔付款用于低扣租金”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协助办理理赔，收到理赔款后，优先偿还办理理赔垫付的费用和应付的租金，剩余部分归上诉人所有。故保险理赔款原则上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享有扣收代办理赔费用和抵顶租金的优先权，是否扣收费用、是否抵顶租金均由被上诉人决定，且一审上诉人的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保险公司的有关证据，人民法院按照出具了数份《调查令》授权其代理人持有调查，上诉人没有提交调取的证据。现被上诉人决定将己经收到的理赔款抵顶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理赔款数额有误，可以另案起诉。2.上诉人起诉状诉求的数额是11881149.38元，一审支持了10284079.71元，故没有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3.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三、马晓苓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上诉人作为个体经营户，融资租赁数额巨大，其租赁、运输车辆的经营行为属于全家的主营业务，其收入作为全家的共有财产和生活来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只限“所负的债务”，不适用于本案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创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金1881149.38元、违约金1326229.88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原、被告之间因租赁汽车事宜，被告拖欠原告5300000元，于2015年4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分十期还清，如被告按期全部还清，原告放弃利息，否则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时偿还。后因所租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780233.25元抵顶部分偿还还款，尚欠3519766.75元。 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原、被告双方分三次签订7份汽车租赁合同，共欠原告租赁费14022657.62元，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打款，偿还原告5169914.83元，租赁车辆保险理赔款抵顶偿还302742.79元，共计偿还5472657.62元，尚欠原告855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双方基于拖欠的租赁费8550000元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购车成本为8550000元，租赁期间为24个月，总租金为9684312.96元，如被告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的损失。后被告偿还原告2920000元，尚欠6764312.96元。共计拖欠租赁费10284079.71元。 另查，被告赵艳海与被告马晓苓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 上述事实由还款协议、八份汽车租赁合同、租金还款计划、保险款赔偿明细、收到条、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前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将租赁物交于被告使用，被告未依约给付原告相应的租赁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4月1日还款协议、2015年12月31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应对上述欠款内容的偿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对于未结算的保险款，被告可以另案主张。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租赁费10284079.71元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对于违约金，原告主张违约金按照20%计算，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根据原、被告在还款协议的约定，双方认可利息月息1分，即年利率12%计算，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2%计算。在本案中，2015年4月1日拖欠的3519766.75元，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2015年12月31日拖欠的6764312.96元，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 对于被告马晓苓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赵艳海从事的是个体经营，其经营收入已形成夫妻共有财产，故马晓苓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赵艳海的收益未形成共同财产的情况下，被告马晓苓应承当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租赁费10284079.71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赵艳海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租赁费10284079.7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3519766.75元的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6764312.96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马晓苓对上述款项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有给付内容的，到期将款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69×××59。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543元，由原告承担6256元，二被告承担4028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陈力、苏成安出庭，拟证明：涉案车辆的理赔手续已交到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办理完毕车辆理赔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交保险公司理赔单用以证明实际理赔款项，否则被上诉人涉嫌保险合同诈骗。陈力证言的主要内容：“我为上诉人打工，参与过理赔事宜，一份手续是一辆车的事故，我自己交了10多份，其余的是另外一个车队的队长交的。手续交到黄骅市天伟运输有限公司，因为车都是他们的，他们之前好像是一个公司，理赔款没有给付赵艳海，大概100多辆，理赔金额不清楚。另一个队长叫苏成安，总共就两个队长，车出事我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车辆出过100多起事故，具体多少起不太清楚”。苏成安证言的主要内容：“我是上诉人的车队队长，知道创伟公司与赵艳海存在融资关系。我知道赵艳海车队发生过大概140多起交通事故，手续我们都是交给张绍军，手续交了140多份。理赔金额及理赔款是否由张绍军给付赵艳海不清楚。我亲手交的手续140多份，2013年的7、8月份交过一部分，2014年3、4月份交了一部分，2015年4月、5月、11月、12月也给过一部分，在我在职期间都是我交的理赔手续。当时有两个队长，我跟陈力。队长负责拉活和处理交通事故”。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二证人证言不具备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我们有限认可。理由：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所解决的纠纷就是融资租赁的汽车是否交付，融资租赁的租金是否支付，两个证人的证言不涉及这两个关键合同义务。在一审时，上诉人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为被告申请法院调取保险公司的证据，向上诉人出具了调查令，但上诉人没有将调查结果提交法庭，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我们国家的民事诉讼制度。这两个证人证明的时间跨度从2013年到2016年3、4月份，本案争议的合同纠纷主要发生在2016年以后。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从银行调取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客户面谈记录一份，该记录载明汽车贷款客户有赵艳海、马晓苓的签字及手印，拟证明二上诉人是共同的经营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劝业场支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证明以下伍拾玖部车辆（附车辆明细）于2013年5月至2016年7月在沧州银行劝业场支行办理汽车消费贷款业务，保证人为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车辆贷款全部由河北创伟物贸有限公司陆续偿还，截止到2016年7月20日以上车辆贷款全部还清。拟证明二上诉人融资借款系由创伟公司做担保人，且是由创伟公司偿还借款，在本案中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卷第59页第14行、一审卷第64页第1行、第66页第8行，这三份证据中系赵艳海向马晓苓转款记录，转款的银行卡是赵艳海和创伟公司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的流水，是由赵艳海提交的，拟证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经营的利润和收入用于二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连带承担责任。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证据1是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该面谈记录没有记载购买车辆的型号及车牌号，不能证实与涉案的车辆有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同时，马晓苓在贷款协议书上签字并不意味着对赵艳海经营涉案车辆进行了参与，不能证实马晓苓对赵艳海经营行为的知晓；2.请法庭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证实马晓苓作为涉案的融资租赁承担连带的还款义务；3.对证据3，赵艳海向马晓苓转款系赵艳海处分财产的行为表现，钱款属于种类物，不能证实其转款的款项与本案有关，不能证实马晓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关于夫妻债务的认定的法定事由。 另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数额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马晓苓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数额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1.上诉人就案涉车辆与被上诉人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5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载明上诉人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欠被上诉人现金530万元，并就该款项的给付协商一致，由还款协议为证。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笔530万元汇总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虽提出异议，但该530万元的汇总与上诉人认可的还款协议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一致，且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亦认可该530万元系车辆分期还款，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530万元汇总表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定。即：该还款协议中530万元系上诉人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欠被上诉人的租赁费，但因上诉人所租车辆的保险理赔款1780233.25元抵顶部分偿还欠款，故尚欠3519766.75元。 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18日止，双方又分别签订7份汽车租赁合同，自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及租赁车辆保险理赔款抵顶，共计偿还5472657.62元，尚欠被上诉人855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双方基于该事实签订一份汽车借款租赁合同，约定购车成本为8550000元，租赁期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总租金为9684312.96元，后上诉人又偿还被上诉人2920000元，尚欠6764312.96元，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结合以上2015年4月1日还款协议中涉及的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519766.75元租赁费、2015年12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中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764312.96元租赁费，一审认定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租赁费10284079.71元（3519766.75元+6764312.96元）无误。 上诉人提供的其现雇工陈力及原雇工苏成安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二证人证言只是证明大约发生了100多起交通事故，二证人证言与案涉车辆的理赔款折抵租赁费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主张租赁费是否重复计算，一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租金支付计划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计划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计划表载明案涉车辆的本金及利息系由上诉人分期给付。该事实由一审开庭笔录及租金支付计划表为证。上述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是上诉人自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欠被上诉人的案涉款项，2015年12月31日的汽车借款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是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还款协议书及该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租赁费存在重复计算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汽车借款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上诉人）在车辆的使用过程中，如出现保险事故，必须24小时向保险公司及有关部门报案，并通知甲方（被上诉人），甲方可协助办理，但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保险公司的赔付款项甲方作为第一受益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保险公司的赔付款项优先偿还甲方为乙方处理交通事故垫付的费用和应付的租赁费，剩余部分归乙方所有”，即只有保险公司将案涉车辆出险的理赔款赔付到被上诉人时，该理赔款才折抵租赁费。对于未结算的保险理赔款，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就案涉车辆的出险理赔款折抵租赁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折抵租赁费的案涉出险车辆理赔数额、车牌号，上诉人予以否认。基于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亦向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律师出具了五份调查令，决定由吴丹律师分别向五保险公司调查案涉车辆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出险记录、车辆理赔情况记录，但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调查情况记录。一审对此处理的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就保险理赔款的情况进行调证确认，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各保险公司调取案渉59部车辆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理赔情况记录。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出具了调查令，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结果及说明情况，且上诉人亦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不再向上诉人出具调查令。 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及还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签订，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实际增加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程序合法。 二、上诉人马晓苓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客户面谈记录系从银行调取、沧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劝业场支行出具的证明亦加盖了银行，故本院对该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客户面谈记录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该面谈记录可以证实马晓苓作为借款人对二上诉人购买创伟公司解放汽车知晓并认可。该证明亦可以证实创伟公司为二上诉人已偿还了案涉的59部车辆的汽车消费贷款。二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系夫妻关系。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车辆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还款协议、汽车借款租赁合同虽系上诉人赵艳海与被上诉人创伟公司签订，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车辆系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经营，故上诉人马晓苓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赵艳海、马晓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89元，由上诉人赵艳海、马晓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卫东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