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再2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彦兴，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深泽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宽，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0。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泽县蓝月亮家纺布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深泽县小堡村红柏市场****。 法定代表人：苑习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爽,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翔宇,河北冀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苑习会（曾用名苑习兵），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深泽县人。 再审申请人田彦兴与被申请人深泽县蓝月亮家纺布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月亮公司），一审第三人苑习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深泽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冀0128民初782号民事判决，蓝月亮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冀01民终8930号民事裁定，撤销深泽县人民法院（2016）冀0128民初78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深泽县人民法院重审。深泽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依蓝月亮公司申请追加苑习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冀0128民初9号民事判决，蓝月亮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冀01民终676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田彦兴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冀民申16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彦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宽，被申请人蓝月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爽、路翔宇，一审被告苑习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田彦兴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付款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起诉时利息为4.66万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20日，被告以经营急需流动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当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被告出借200万元，汇款人为原告田彦兴，汇款卡号为：62×××97，收款人为被告，收款卡号为：12×××60，双方同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但被告在收到借款后拒绝还本付息，经多次催讨，被告至今分文未付，无奈提起诉讼。 一审被告蓝月亮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不是事实，涉案200万元是原告之前向被告所借的借款，并非被告向原告借款。 一审第三人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事实，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款，正好相反，是原告与田彦利、第三人在合伙经营制管厂、镀网厂期间，以被告名义向信用社贷款300万元，这300万元上述三合伙人已用于经营活动，2016年6月20日，原告代表三合伙人向被告汇款200万元，由被告偿还部分到期贷款，被告收到款后第二天，即2016年6月21日就偿还了信用社的贷款200万元，剩余贷款100万元由第三人于2016年7月4日偿还79万元，同日将贷款担保公司押金21万元抵清全部贷款。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因此原告向被告汇款200万元是偿还借款，而不是借给被告200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原告与第三人等合伙期间经营活动的纠纷可另行解决。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经征得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围绕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20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进行了调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6月20日，原告向他人借款200万元，并于当日将200万元款项转到被告账上，2016年6月21日，被告用上述200万元款项偿还在信用社的贷款。 深泽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及第三人的主要抗辩理由是原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企业，该企业经常使用被告的信用社贷款，原告转到被告账户的200万元是偿还以前借被告的款，故本案争议关键是原告是否曾向被告借款、或者原告是否曾使用过被告的信用社贷款。被告称原告向被告借款共计200万元，提供了第三人向原告转账28万元的银行记录，称其余为现金交付给原告，原告不认可被告的主张，因被告所称现金部分没有证据，故不予认定，对于第三人转账给原告的28万元，原告称该28万元是第三人入股与田彦利合伙企业的资金，原告在合伙企业管账，提交了合伙企业的账目及证人证言证实，故第三人转账给原告的28万元无法认定为被告出借给原告的款项。第三人主张与原告、田彦利合伙经营制管厂，原告否认，因第三人没有提交合伙协议，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无法确定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经济纠纷，本案不宜直接处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告主张原告曾向其借款200万元证据不足，原告称向他人借款200万元交给被告用于偿还贷款，有他人给原告打款的银行交易记录、原告给被告转账的交易记录、被告在信用社还款的记录证实，应予认定，现被告不能对原告转帐给其20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提交充足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被告深泽县蓝月亮家纺布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彦兴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蓝月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转账200万元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原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苑习会作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提供证据，详细陈述了被上诉人为了向金融机构贷款，以原审第三人名义成立公司进行了贷款。后原审第三人将金融机构贷给上诉人贷款中200万元以不同形式借给被上诉人，投入到被上诉人的企业中，该事实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偿还借款及该款项在到账后随即偿还金融机构贷款的陈述相符。二、上诉人为了说明涉案200万元为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追加苑习会为第三人，对转款原因由法庭进行调查核实，一审法院在苑习会提供转给被上诉人银行转账凭证和相关证据情况下，仅以“被告对转账200万元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本案数额巨大，原审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合伙人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证实涉案200万元转账原因，一审法院在没有借据等书面凭证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田彦兴答辩称，同原一审意见。我方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有充足事实依据，有电子银行回单及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苑习会通话录音相互印证，事实清楚，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苑习会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人发现的证据证明田彦兴是镀锌厂和制管厂的合伙人。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不一致，是电信公司干扰司法活动，两份证据均不应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已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判决蓝月亮公司偿还借款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蓝月亮公司对收到被上诉人田彦兴200万元的银行转账没有异议，但否认该200万元银行转款为借款，双方的分歧在于200万元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之前的借款。因该笔款项没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故仅有银行转账无法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外，被上诉人田彦兴为了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其与原审第三人苑习会的通话录音，然而录音内容并未提到上诉人借款，仅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关于向他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苑习会虽然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与被上诉人存在复杂的合伙经营情况以及往来频繁的银行转账行为。就常理而言，若本案200万元为双方借款，蓝月亮公司或者苑习会应当向田彦兴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彦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故结合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田彦兴与原审第三人苑习会之间只有将合伙经营及往来转账处理完毕后，才能认定转入上诉人账户200万元的性质。基此，对于本案200万元款项，在没有债权凭证且缺乏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田彦兴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8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田彦兴的诉讼请求。 田彦兴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以“该款项只有银行转账没有债权凭证”，借贷关系不明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是对只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而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的专门规定，本案是再审申请人诉蓝月亮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主张该转账系被告蓝月亮公司向原告的借款，被告抗辩的理由是再审申请人偿还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苑习会的借款，申请追加第三人苑习会，第三人主张与再审申请人和田彦利三人合伙经营制管厂，被告与第三人的抗辩主张原告均予否认，蓝月亮公司和第三人应对抗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二者的抗辩理由被一审法院所否定，二审法院也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也应认可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的事实，据此原告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再负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强调非债权凭证不能认定借贷关系，实属枉法裁判。二、二审法院混同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是法盲就是明显偏袒被申请人。本诉是再审申请人与蓝月亮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自然人与法人间的法律关系，假设蓝月亮公司谎言成立，该款项是再审申请人偿还其法定代表人苑习会的个人借款，那也是再审申请人个人与苑习会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法人和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法律主体，二审判决明显混淆了二者之间的不同。三、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二人之间有频繁的银行往来；认定田彦兴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复杂的合伙经营情况，纯属无中生有。在整个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苑习会与再审申请人田彦兴个人之间只有两次总共28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余无任何资金往来，而苑习会转账给田彦兴这28万元，也被钢管厂的会计账目和会计本人当庭证实已将该款项转为苑习会的入股资金，二者之间再无其他资金往来，何来频繁的银行转账行为。另外，2013年苑习会和田彦利合伙钢管厂，苑习会找了个会计，田彦利就找了自己的哥哥田彦兴做出纳，因企业污染问题，未能办理营业执照，但账目已然证实了钢管厂的股东为苑习会、田彦利二人。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和记录的情况下，认定田彦兴与苑习会之间存在复杂的合伙经营情况，纯属无中生有。请求撤销（2017）冀01民终67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蓝月亮公司辩称，一、申请人主张的200万元借款不符合事实，且未提交任何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只有银行转账和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录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规定要求的证据证明借款真实发生的，根据依法应认定借款事实不存在。二、被申请人从来没有借过申请人的钱，相反申请人、第三人、田彦利三人合伙的制管厂经常以被申请人的名义从信用社贷款。涉案200万元是用于偿还信用社的贷款。根据双方提交的大量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复杂的合伙关系和经济往来。银行转账存在多次临时拆借的情况，双方合伙经营及经济往来账目未处理，无法单独认定涉案200万元是申请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三、申请人逃避合伙事实，逃避信用社贷款用于合伙厂子经营使用，逃避涉案200万元是偿还贷款，捏造虚假的借贷法律关系，虚构民间借贷纠纷，引起本案严重涉嫌虚假诉讼，请法院查实。四、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再审理由不符合事实，依法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苑习会述称，同意被申请人的意见。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田彦兴提交三份新证据称，一是孤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苑习会曾用名苑习兵，宋振宗是其大舅哥；二是宋振宗出具的收条，收到田彦利10875元；三是田彦利和宋振宗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田彦利和苑习兵合伙办厂。以上证明说明田彦利和苑习会两人合伙，没有其他人参与。被申请人蓝月亮公司质证称，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没有制作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而且该证据是证明第三人与宋振宗的亲属关系，但不能否认宋振宗是制管厂员工的事实，制管厂多名员工出具多份证明，明确证明申请人负责制管厂全面管理和财务管理，是制管厂的合伙人之一。对宋振宗的收条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收条只能证明宋振宗收到田彦利的钱，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是田彦利和宋振宗所签，前提是刘占表起诉宋振宗所产生，该协议与本案无关。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蓝月亮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称，证据一是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蓝月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苑习会于2013年7月30日向被申请人转账100万元；证据二三是河北省信用社贷款本息收回凭证两份，苑习会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与2015年6月18日向蓝月亮公司各转账30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以上三份证据证明苑习会以其账号经常用于蓝公司经营使用并用于偿还贷款。证据四是中国银行流水单，证明苑习会于2015年3月25日向申请人转账450万元，证明苑习会与田彦兴有密切的经济往来和资金拆借事实足以证明涉案200万是偿还此前的借款而非田彦兴借给蓝月亮公司的借款；证据五是杨承泉（杨成全）的书面证明和身份证一份，证明田彦兴、苑习会和田彦利合伙经营制管厂。再审申请人田彦兴质证称，被申请人提交的前三份证据是苑习会和蓝月亮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苑习会是代表合伙组织与蓝月亮公司进行了资金往来，并且苑习会系蓝月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说明往来资金的用途。证据四转账450万发生在两个自然人之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以往历次庭审中蓝月亮公司始终未提及该450万元转账，仅说明有200余万元曾出借给田彦兴，并且其中只有28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其余均为现金，为此法院要求其说明具体的支付方式，但其不能说明，以往判决均驳回了其抗辩请求。对于杨成全的证言不具有法定的证据形式，且杨成全本人也未出庭作证，不能证实该证据上签字的真实性，该证据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 再审期间，第三人苑习会称田彦兴向蓝月亮公司转账200万元，是归还苑习会与田彦兴合伙期间，以蓝月亮公司的名义向信用社的贷款。苑习会未提交蓝月亮公司向信用社贷款并用于其合伙厂子的相关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一审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田彦兴向蓝月亮公司转账200万元。蓝月亮公司抗辩称该200万元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苑习会向田彦兴转账28万元的银行记录，称其余为现金交付给田彦兴。对于现金交付部分蓝月亮公司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苑习会主张其与田彦兴系合伙关系，亦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苑习会转账给田彦兴的28万元，田彦兴称该28万元是苑习会与田彦利合伙企业的入股资金，提交了合伙企业的账目及证人证言证实，结合其在合伙企业管账的事实，田彦兴的主张可信度较高。故蓝月亮公司抗辩称田彦兴转账的200万元系偿还的田彦兴欠蓝月亮公司之前的借款，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二审判决驳回田彦兴的诉讼请求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676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8民初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3元，均由被申请人深泽县蓝月亮家纺布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袁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