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建飞，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炎明，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翁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亮向翁建飞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翁建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张亮代翁建飞向案外人孙琳偿还1000000元的事实，导致错误判决。2018年1月25日，翁建飞收取了案外人孙琳1000000元兰博基尼合作项目意向金，后因项目终止，翁建飞需向孙琳退还1000000元。后张亮于2018年12月1日代翁建飞向孙琳出具了1000000元的借条，即张亮实际上代翁建飞偿还了1000000元。前述张亮代翁建飞偿还的1000000元应与本案涉及熊鹏的1000000元的借款抵销。一审法院未在本案借款中抵销张亮代翁建飞向孙琳偿还的100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若作抵销扣减后，张亮实际欠翁建飞借款本金400000元。翁建飞辩称：一、张亮实际拖欠翁建飞的款项超过2400000元。二、一审法院根据张亮自认400000元借款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张亮尚欠翁建飞借款本金1400000元，符合事实。根据2017年至2019年3月2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亮在2019年3月2日前一直确认涉及熊鹏的1000000元借款并未清偿完毕，张亮至今也无提供证据证明该1000000元已经清偿。三、张亮为翁建飞承担欠案外人孙琳的1000000元债务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张亮与翁建飞之间存在兰博基尼项目合作关系，因张亮没有取得相关授权，导致翁建飞收取孙琳1000000元加盟费后需要向孙琳退还，同时由于张亮此前亦拖欠翁建飞用于股票投资的借款1000000元，故张亮于2018年12月1日主动承担欠孙琳的1000000元债务并对出具借条予以确认。由上可知，除了案涉1400000元借款外，翁建飞还有出借给张亮其他借款。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认为孙琳与张亮之间的关系属于另案的处理范围。因此，张亮以涉及孙琳1000000元的案件作为本案的上诉理由，有违事实。四、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款经过、债权确认时间可知，2018年12月1日，张亮承担翁建飞需退还孙琳1000000元加盟费，2019年3月，张亮支付涉及熊鹏的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由此可见，孙琳的1000000元债权的抵销与涉及熊鹏的1000000元借款是相互独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亮的上诉请求。翁建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亮偿还翁建飞借款本金2000000元；2.判令张亮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日，为1409333.33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张亮向翁建飞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张亮（身份证号码：441************016）因资金周转问题现向翁建飞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利息按月支付2%，借款期限为三个月，特立此据以兹证明。”依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翁建飞向张亮账户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7月20日转账350000元、2016年7月22日分别转账90000元、400000元、500000元、2016年7月23日转账10000元、2016年8月7日转账400000元、2016年8月12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转账200000元，共计2150000元。翁建飞配偶李小华于2016年6月16日向张亮账户转账500000元。则翁建飞及其配偶李小华共向张亮账户转款2650000元。其中，双方签订借条后，即2016年8月10日后翁建飞向张亮转账款项共计400000元，张亮确认该款项为借款，且未支付过利息。其余均为签订借条前的转款。另，CIEF国际营运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2016年6月20日分别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及《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合作经营合同》对广州市鑫屹峰商贸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代理“托尼洛﹒兰博基尼”品牌应向CIEF国际营运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及管理费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对合作管理费调整事项进行了约定。翁建飞、张亮均在《合作经营合同》及《合作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翁建飞第一次庭审时称本案借款2000000元支付情况为上述翁建飞向张亮账户转账共计2150000元，其中150000元是案外人翁公羽及相应孙琳债务的组成部分，配偶李小华转账500000元为管理费；第二次庭审时称本案借款2000000元支付情况为上述转款2150000元中的部分，即2016年7月22日分别转账400000元、500000元、2016年8月7日转账400000元、2016年8月12日转账200000元及2016年6月16日李小华转账500000元，共计2000000元，另2016年7月20日转账350000元为保证金，2016年7月22日转账90000元、2016年7月23日转账10000元、2016年10月12日转账200000元，共计300000元为《股权转让协议》合作款；第三次庭审时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合作款共计300000元为笔误，应为翁建飞向张亮支付的管理费。则该300000元，翁建飞第一次庭审时称是借款，第二次庭审时称是股权转让合作款，第三次庭审时称是管理费。李小华转账的500000元，翁建飞第一次庭审时称是管理费，第二、三次庭审时称是借款。2016年7月20日转账350000元，翁建飞第一次庭审时称是借款，第二、三次庭审时称是保证金。以上共计1150000元，翁建飞陈述前后不一致。据翁建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翁建飞向张亮发送微信如下：2017-7-2714：05：35，“兄弟！把德力卖掉吧！把钱退还他们，我已快顶不住了，他们每天追我还款，说话很难听的，帮帮兄弟吧！”2017-7-2714：28：10，“还有温州100万（利息的）我搭档担保的，老说我不守信，办事不牢靠，这两件事办的比我亏钱难受多了，为了这200万做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朋友关系多有变化。”2017-8-117：47：56，“呃，张总、张总你那个温州的那个利息付给他了吗？他说每个月的26号啊，每个月的26号，刚才他又发信息过来了，说我们没有准时给他怎么样，你看一下安排一下。”2018-9-2020：57：42，“兄弟！温州啊鹏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你总要给他一个回话吧？这样拖着不是办法啊，会连累很多朋友关系恶化！”2019-3-216：09：38，“原利息已付到2018年2月22号止，到现在是2019年2月22号，刚好一年12个月。2019-3-216：12：37，“这个是啊鹏发给我的，共需付利息24万元，到现在才筹到10万元！”2019-3-216：14：51，“你是汇给我4万元吧”张亮于2019-3-216：16：10回复：“对”，于2019-3-216：16：38回复：“这个月会有有点钱回来”翁建飞对上述微信聊天内容解释称，2016年7月22日翁建飞向张亮转账两笔共计900000元及2016年8月7日翁建飞向张亮转账的400000元中的100000元，合计1000000元，是翁建飞向温州朋友熊鹏借款，由熊鹏转账到翁建飞名下，再由翁建飞打款到张亮名下，1000000元的利息由张亮直接支付给熊鹏。翁建飞与熊鹏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翁建飞在签订借条前向张亮支付的款项是否为本案借款。首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翁建飞以自己名义代张亮向案外人熊鹏借取款项1000000元，张亮定期按月利率2%向熊鹏支付利息。该笔借款，张亮支付利息至2018年2月22日后又向翁建飞汇款40000元利息，则利息视为支付至2018年4月22日止。该笔借款为本案借款的一部分，则一审法院对翁建飞诉求张亮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中的1000000元予以支持。其次，张亮承认于2016年8月12日收取翁建飞借款200000元，于2016年10月12日收取翁建飞借款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则张亮应向翁建飞偿还该部分借款本金400000元。最后，关于翁建飞诉求的剩余借款本金600000元，翁建飞诉称的款项支付时间与双方约定的管理费、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存在重叠，该举证责任在于翁建飞，但翁建飞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且前后陈述不一，无法令人信服。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翁建飞认为保证金、管理费不应当按约定支付，而翁建飞是否应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支付保证金、管理费及张亮是否取得意大利品牌“兰博基尼”的授权，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张亮承认翁建飞签订借条前支付的款项为管理费（保证金），如翁建飞认为张亮不应当收取除借款外的保证金及管理费，可另行主张。综上，张亮应向翁建飞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建飞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以1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张亮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二、驳回翁建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037.34元（翁建飞已预交），由翁建飞负担8639.27元，张亮负担8398.07元并直接支付给翁建飞。本院二审期间，张亮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20）粤0111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书、传票各1份；翁建飞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翁建飞对张亮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张亮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亮尚欠翁建飞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张亮、翁建飞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存在1400000元的借款关系（包括翁建飞于2016年8月12日向张亮出借的200000元、翁建飞于2016年10月12日向张亮出借的200000元以及翁建飞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熊鹏借取后再向张亮出借的1000000元）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张亮上诉认为其已代翁建飞向孙琳承担1000000元债务，故主张前述债务与翁建飞向熊鹏借取后向张亮出借的1000000元债务抵销。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此可知，当事人主张债务抵销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当事人互负债务；第二，双方所负的债务都已到履行期限；第三，当事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第四，依照法律规定和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具体到本案，虽然翁建飞、张亮均确认张亮代翁建飞向孙琳承担1000000元债务，但翁建飞认为其与张亮之间除本案1400000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前述张亮代翁建飞承担的债务没有抵销本案1400000元借款而是抵销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即翁建飞不认可其对张亮尚负有1000000元债务。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分析，现没有证据反映张亮代为承担债务时已通知翁建飞抵销翁建飞向熊鹏借取后向张亮出借的1000000元，且张亮代为承担债务后仍偿还前述1000000元借款的利息，故不能认定张亮代为承担债务后已抵销前述1000000元借款；而张亮是否基于其代为承担债务而对翁建飞尚有债权仍存争议，翁建飞因此所负的债务是否已届履行期限亦不确定，故张亮上诉主张其代翁建飞向孙琳承担的债务应抵销前述1000000元借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张亮应向翁建飞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