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友，男，汉族，1958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广东成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志，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坤，女，汉族，1955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高州市大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伟，男，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与李雪坤系母子关系。上诉人梁文志、梁文友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文友、梁文志及梁文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庆，被上诉人李雪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葛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志、梁文友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98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李雪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雪坤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如下方面：一、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中李雪坤主张权属的主要证据是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440**********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梁文志、梁文友在庭前已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由茂名市司法局受理)申请撤销该证，目前在审理中，为此，在庭前已向原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未对中止审理申请作出裁定，径直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1993年双方转让楼房，转让包括门前的空地，该空地已成为村路，已是建设用地，不再是责任田，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440**********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是发证错误。2、楼前空地一并转让给梁文志、梁文友，楼前空地是梁文志、梁文友出入的唯一通道，原审认定梁文志、梁文友侵权，未查清转让和道路通行的事实。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事纠纷，但原审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等规定进行判决，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四、李雪坤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不动产，从1993年双方转让楼房时起算，至今已26年，超过了不动产不能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如上诉人所诉。李雪坤辩称：一、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梁文友、梁文志的上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梁文友、梁文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合法。在一审期间中，梁文友、梁文志向茂名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李雪坤持有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440**********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复议。虽然梁文友、梁文志对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440**********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服，但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被撤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没有违反程序。该行政复议案件经茂名市复议委员会受理后，已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决定书。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本案所涉及的责任田0.1亩属李雪坤所有。位于高州市***********屋前土地一块，该土地是李雪坤于1981年分田到户时，经上村集体分给李雪坤的责任田，一直以来是由李雪坤经营管理使用。约于1993年，李雪坤的丈夫葛开新将本户上述责任田相邻的楼房转让给梁文友、梁文志居住使用，梁文友、梁文志于2018年拆旧建新，并占用李雪坤上述责任田平整作地堂使用。因李雪坤长期外出，后来李雪坤回到才知道上述责任田被梁文友、梁文志占用，李雪坤向梁文友、梁文志提出要求退还占用的上述责任田，梁文友、梁文志不同意，李雪坤向大旺垌村委会反映要求处理。经大旺垌村委会组织调解，未得到解决，于是，李雪坤再申请高州市大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处理，后经高州市大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梁文友、梁文志始终不肯退还占用的上述责任田。李雪坤与梁文志、梁文友分别在不同村民小组，李雪坤在高州市************民小组，而梁文志、梁文友在高州市**************民小组。梁文志、梁文友无权主张上述责任田的使用权。梁文志、梁文友拆旧建新强行占用李雪坤承包的责任田，并将其修建为梁文友、梁文志门前的地堂，理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四、李雪坤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雪坤所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2016年9月9日经高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因梁文友、梁文志拆旧建新强行占用该证编号为4409********000124号责任田做地堂使用，李雪坤于2019年8月30日向法院提出起诉，显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梁文友、梁文志的上诉请求。原告李雪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将被告所占用原告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位于屋前0.1亩的承包土地归还给原告（价值约3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与两被告均为高州市********人。据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原告户在高州市********承包经营的其中一块土地与被告的房屋相邻，位于被告房屋门前。二、被告将其房屋门前的属原告户承包经营的土地用作其房屋门口的地堂，双方因此产生纠纷。三、被告对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不服，并因此向高州市大坡镇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四、2019年9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将被告所占用原告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位于屋前0.1亩的承包土地归还给原告；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占用原告承包经营的责任田，并将其修建为被告房屋门前的地堂，有现场照片、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五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十四条第(一)、(八)项“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四)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被告对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服并因此提起行政复议，但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被撤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停止执行：(一)被告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二)原告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停止执行，人民法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的执行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并且停止执行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三)人民法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的执行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四)法律、法规规定停止执行的。当事人对停止执行或者不停止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中规定的停止执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限被告梁文志、梁文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原告李雪坤位于高州市********被告梁文志、梁文友房屋门前的原告李雪坤的承包经营的土地的侵害，将该土地归还给原告李雪坤(归还范围按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编号为440*************124执行)。案件受理费275元，由被告梁文志、梁文友负担。二审期间，梁文志、梁文友提交新证据：“证明书”复印件，拟证明房屋门口的空地是地堂，屋前地堂中间是行人出入房屋的通道，地堂左右两边是鸡鸭舍专用，都是由梁文志、梁文友使用至今。李雪坤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对该证明不予认可。李雪坤提交新证据：中止审理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梁文志、梁文友对涉案土地经营权证的复议，程序错误，事实不充分，该权属证书并未被撤销。梁文志、梁文友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复议办公室中止审理的行为不予认可，以民事判决结果作为中止理由是错误的。本院认证如下：梁文志、梁文友提供证明书的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对茂名市人民政府中止审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梁文志、梁文友对高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给李雪坤的高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440****1*******035J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发证行为不服，向高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茂名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98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认定本案被复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效，中止本案行政复议，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茂府行复【2019】68号中止审理通知书。又查明，1993年9月30日甲方葛开新（李雪坤丈夫）与乙方梁文志、梁文友签订《楼房出卖转让合同书》，合同内容：一、楼房位置与面积：甲方大坡镇大旺垌管理区上村组葛开新于一九八八年，在大坡镇大旺垌管理区上村村土地（管区屋边公路至学校桥头间公路边）建有楼房壹幢共肆间两层。建筑面积以屋地证为实100平方米，包括（楼房现有所占的位置长度、屋前直出六迪公路）屋前空地的面积（约150平方米），东至六迪公路，西至葛沃华责任田，南至葛立责任田，北至自墙。二、转让方式、价格、权属：甲方：葛开新现将此幢一间2层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楼房（包括三地）以断卖式卖给乙方梁文友、梁文志，总价为44800元。权属属乙方梁文友、梁文志永远所有，乙方有改建和拆建的权利也有转让的权利。三、另厨房借用管理、归还：甲方现有楼房北面的厨房一间，从签订此合同之日起借给乙方使用保管，甲方如需要利用此基地建房时，乙方即要归还给甲方使用，如甲方未建房，属于乙方使用。四、此合同由甲乙双方从签字之日起生效，以后甲方无权动用已卖给乙方的楼房与基地（包括所订的空地）。本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贰份，传底一份。本合同受法律保护共同遵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土地是否在转让时一并转让，梁文友、梁文志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规定，本案李雪坤请求梁文友、梁文志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故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梁文友、梁文志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土地是否在转让时一并转让，梁文友、梁文志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涉案土地位置在梁文志、梁文友屋前空地。李雪坤丈夫葛开新与梁文志、梁文友签订《楼房出卖转让合同书》约定“葛开新将位于大坡镇大旺垌管理区上村村土地（管区屋边公路至学校桥头间公路边）楼房和屋前空地的面积（约150平方米）转让给梁文志、梁文友使用，屋前空地四至：东至六迪公路，西至葛沃华责任田，南至葛立责任田，北至自墙”。按照双方签订《楼房出卖转让合同书》约定，当时葛开新转让房屋时，将涉案土地一并转让给梁文志、梁文友，现屋前空地与六迪公路连成一体，梁文志、梁文友基于合同有偿使用涉案土地，梁文志、梁文友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受让房屋后，梁文志、梁文友一直利用屋前空地出入，双方一直没有争议，且门前空地是梁文志、梁文友房屋出入必经之地。故李雪坤称梁文志、梁文友侵占其涉案土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认为梁文志、梁文友侵占涉案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至于高州市人民政府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核发给李雪坤的发证行为是否合法，由当事人另辟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梁文志、梁文友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雪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雪坤负担，上诉人梁文志、梁文友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李雪坤迳行支付给梁文志、梁文友。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罗 文审判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郑旖皓速录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