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1民初11843号原告：周昌谋，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光，重庆征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轺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洄澜路****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3203377109。法定代表人：陈敦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廷华，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敦亮，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兰，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卢云菊（系被告陈敦亮之妻），女，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重庆市轺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轺轩建筑劳务公司）和第三人卢云菊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昌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光，被告陈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况兰、被告重庆市轺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廷华、第三人卢云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昌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合伙款130万元，并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合伙款退还清结时为止；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7日，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恒大昆海湖项目”的劳务工程。在合伙期间，原告退伙，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被告退还原告出资款120万元，分两期付清，其中2019年2月4日前退还原告50万元，2020年1月24日退还70万元；如任一笔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原告约定的120万元失效，被告应按照原告出资160万元执行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后被告委托他人向原告退还出资款30万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原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现起诉请求法庭判如所请。被告陈敦亮辩称，1.被告陈敦亮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之间合伙，而与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无关。该工程开始是原告借用轺轩建筑劳务公司名义承包的，后来原告找来被告合伙，所以与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无关。2.原告在退伙时隐瞒了应付款项。根据退伙协议第六条第4项约定，陈敦亮实际代原告支付的个人工资由周昌谋承担，应当从原告的退伙款中扣除。具体情况为：（1）原告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表明应付给刘朝统的工资19824元（16820元+3004元），而实际付给刘朝统36790元，该款由在劳动行政部门处支付21624元和,陈敦平支付的15166元，即多支付其16966元；（2）原告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应付杜少江班组的工资为92407.50元，而陈敦平实际在2018年8月25日、8月28日、9月分别支付该班组192000元、160957.50元和15000元，即已多支付275550元；（3）原告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表明应支付黄一金班组的工资为1076元，而陈敦平实际在2018年8月25日、8月28日分别支付该班组126076元、72804元，即已多支付197804元；（4）原告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应付王万和班组的工资为59685元，而陈敦平实际在2018年8月25日、8月28日、9月分别支付该班组124000元、90000元和7737元，即已多支付162052元；（5）原告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应付胡洪桥班组的工资为7049元（1040元+6009元），而陈敦平实际在2018年8月、8月30日、10月11日、11月9日分别支付该班组7049元、50000元、30000元、10000元，并领取现金38000元、代付材料费9920元，2019年第三人转账支付其81719元，即已多支付219639元。以上均为原告在经营时欠付的班组工资，原告与被告陈敦亮退伙时在2018年8月17日退伙的工资表中所确定的欠付工资为872011元，因上述班组工人到当地劳动行政部门投诉，陈敦亮在2019年2月4日前已经实际代原告支付工人。根据退伙协议的六条第4项的约定，不在该工资表上的工资，应在原告的合伙投资款中扣除。综上所述，被告陈敦亮在第一期实际向原告支付30万元，加上实际支付给工人不在2018年8月17日的工资表中的工资872011元，已远超出退伙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被告陈敦亮应支付给原告退伙款50万元，被告陈敦亮不存在违约，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辩称，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与原告没有合伙，而系被告陈敦亮与原告周昌谋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合伙组织只是借用被告公司的名义进行合伙，合伙公司没有同意，亦未认可。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卢云菊述称，1.对股东提供担保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必须要经过股东会决议，是法律的强制性的规定。2.债权人必须要审查公司提供担保、加入债务是否通过股东决议，故债权人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善意。被告陈敦亮及第三人是虽然是夫妻，但并没有法律规定，这种关系下成立的公司就一定是一人公司。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为被告陈敦亮和第三人卢云菊夫妇共同开办，并于2014年10月24日登记成立，二人各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被告陈敦亮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担任监事。按照该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系公司的权利机构，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应由股东会议决定,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承揽云南省安宁市太平镇新邑村“恒大昆海湖项目主体劳务工程”业务后，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就该工程的合伙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该工程由二人以个人的名义合伙承建，双方各出资50%。原告周昌谋先行投资100万元后，被告陈敦亮开始投资；盈利和亏损双方按50%分配和承担；工程款收入在发放完民工工资和材料费后，再用于归还合伙人的投资本金及分配利润。本项目专款专用，不得与公司其他任何项目挂钩；合伙期间一方不得退出，如需退出必须由双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且自动放弃所有股权，已投入资金及利润不再退还；若双方任何一方资金有问题，为了工程顺利进行，由一方垫支，另一方支付利息；工程开支、工人工资必须由双方指定专人签字采纳计入成本；本工程为共同投资，陈敦亮负责全面工作，合伙人可共同协商本工程施管人员及班组的选定，协商对经济安全、质量、进度、日常管理、款项及所有开销资金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该工程的权利和义务经双方协商决定。合伙期间以“恒大昆海湖项目”主体劳务工程以甲方制定的进度计划为准，合伙期满双方各种材料的处理按盈亏分配比例进行处理，合伙期限至该工程项目结束并分配完合伙财产为止；双方必须信守此协议，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各项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项目总金额2%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周昌谋之妻向被告陈敦亮之妻和被告陈敦亮雇请人员的银行账户汇款160万元作为合伙投资款。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在合伙期间，由原告周昌谋负责找工人，被告陈敦亮之兄陈敦平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人工资由第三人发放。原告周昌谋和陈敦亮合伙承建的房屋为32层，在施工到19层楼（不含负一层）后，二人因合伙事务发生后争议。被告陈敦亮同意原告周昌谋退出合伙，双方在2018年8月17日对合伙期间的工资进行结算，陈安炳和陈敦平在该表上签字。该结算表载明的工资总额为201.8734万元，已支付工资94.2万元，待发民工工资为107.6734万元。2018年8月26日，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签订《退伙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陈敦亮为甲方，原告周昌谋为乙方。该协议确认乙方的出资款为160万元；自该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退出合伙，原签订的《合伙协议》予以解除，不再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不对此次退伙及解除合伙协议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合伙期间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应缴税以及经营有关合伙工程的一切事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退伙金额约定为：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甲方退还乙方已实际出资中的120万元，乙方放弃另外的40万元，甲方对该120万元分期付清。对退还出资款方式和期限约定为：2019年2月4日，甲方退还乙方出资款50万元，该期间不计付任何利息；2020年1月24日前，甲方退还乙方剩余的70万元，并以70万元（中途付款，以实际未付清金额为准）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费。如甲方以上任何一笔未按期或未足额支付的，自逾期或未足额付款之日起，双方原约定的退还出资款120万元失效，甲方应当按照乙方全部实际出资款160万元执行，除应退还出资款本金外，还另外按16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甲方答应乙方退出合伙的条件：1.财务现场交接签字，以陈敦平、冉启刚、陈安炳三人签字为准。由于前期是乙方负责木工的所有民工工资及现场安排，所以木工班组的工资以陈安炳、陈敦平、向仕品于2018年8月17日所签订的工资表为准；2.由于前期砖工班组计日工由乙方负责，所以砖工班组的所有计日工以前期项目部小段发回办公室为准，其中8月份以陈敦平、冉启刚、向仕品签字为准；3.在签订协议时重庆老家的11月份木工工单由乙方负责说服工人在2019年春节前由甲方支付。4.以上三条如中途有不在工资表格中工人工资的，由乙方负责，如甲方代发从乙方退款120万元中扣除；乙方退伙后，协助配合其所雇请的工人留在工地继续做工，合伙的其他事项需要乙方予以协助完成的，乙方同样予以配合。原告周昌谋和被告陈敦亮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指纹，但原告周昌谋向法庭提供的《退伙协议书》上尚加盖有被告轺轩劳务公司的印章，而被告陈敦亮则未加盖该公司印章。2018年8月17日，原、被告经核算，共同制作了《重庆市轺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云南昆海湖项目木工组工资总汇》，记载：1.应付给刘朝统的工资21624元（18620元+3004元）。同时，被告周昌谋申请了刘朝统出庭作证，其称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在案涉工地做木工，其中在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陈敦平处领取工资13.154万元，当时尚欠其工资3.159万元未支付，2018年2月之后尚应领取工资3.679万元，后来经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由被告陈敦亮支付了该款。2.应付杜少江班组的工资为92407.50元。同时，原告周昌谋申请了杜少江出庭作证，其称是在2018年农历正月十八日或者十九日到案涉工地务工至2018年10月离开。3.应付黄一金班组1076元工资、王万和班组工资59685元、胡洪桥班组7049元，但上述班组在2018年8月17日之后仍由被告陈敦亮继续留用务工，在此之前和之后的工资已由被告陈敦亮支付。2019年1月31日，被告陈敦亮支付原告周昌谋退伙款202199.74元；2019年2月16日，第三人卢云菊支付原告周昌谋退伙款100000元。以上共计302199.74元。原告周昌谋在诉讼中申请保全，本院裁定对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155万元予以冻结，而本院实际冻结金额为2952.47元。本院认为，1.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退伙协议》中的第六条总共分为四项，其中第一项、第二项为约定了双方在合伙期间按所欠工资数额应以相关人员的签字为有效条件，同时约定了欠付的工资的时间节点为2018年8月17日；第三项约定了原告周昌谋的后期义务，即重庆籍的工人应由原告周昌谋做工作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尽管双方在该协议中并未明确2018年8月17日以前列入工资表的工资由谁支付，但结合第四项约定的“以上三条如中途有不在工资表格中工人工资的，由乙方负责，如甲方代发从乙方退款120万元中扣除”表明，工资表格中所列欠付工资应由被告陈敦亮承担支付责任，但双方争议的焦点系对“中途有不在工资表格中工人工资”由谁承担的问题。既然双方退伙协议约定的欠付工人工资的截止时间点为2018年8月17日，那么所谓“中途”应为2018年8月17日之前已未在工地工作的工人工资。反之，被告陈敦亮抗辩已为原告周昌谋代付未在工资表格外的工人工资872011元，遑论又按照退伙协议支付的退伙款302199.74元。显然，依照形式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该条的理解应为：在工资表格中的工人工资全部应由被告陈敦亮承担和支付，不在工资表中仍在工地工作的工人工资仍由被告陈敦亮承担，只有中途离开未在工资表中的工资方由原告周昌谋承担。本案中刘朝统于2018年5月离开工地，其工资的36790元应由原告周昌谋承担；对于被告陈敦亮抗辩的其他工资应由原告周昌谋承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陈敦亮违反约定未按时足额退还原告周昌谋退伙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原告周昌谋主张退还的投资款中，应减除其应当承担的刘朝统工资部分。同时，双方约定被告陈敦亮任何一笔未按时或者足额支付原告周昌谋合伙款，应退还160万元等约定，被告陈敦亮在庭审中抗辩不应再支付原告周昌谋120万元，应视为其抗辩减轻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被告陈敦亮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1%。同时，被告陈敦亮已退还的投资款302199.74元应予减除。综上所述，被告陈敦亮应退还原告周昌谋合伙款为1261010.26元（1600000元-36790元-302199.74元）。2.关于轺轩建筑劳务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原告周昌谋与被告陈敦亮之间为个人合伙，但在《退伙协议》中将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列为合同当事人，且被告陈敦亮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周昌谋持有的《退伙协议》上也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同时亦约定由“甲方”即被告陈敦亮和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退还原告周昌谋合伙款。因此，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构成债务的加入。其次，被告陈敦亮与第三人卢云菊夫妇共同开设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中，基于夫妻财产的共有属性及夫妻之间特殊的人身关系，二人之间通过相互监督来保障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内部约束机制被弱化，故而虽不能认定被告轺轩劳务公司为一人公司，但相较于一般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夫妻股东对公司人格独立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证明责任。被告陈敦亮作为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该公司承揽的建筑工程以个人的名义与原告周昌谋合伙经营，然后由第三人卢云菊收取原告周昌谋的合伙投资款和退还原告周昌谋退出合伙款。由此说明，被告陈敦亮与第三人都有利用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的独立地位与二人作为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被告轺轩建筑劳务公司作为债务加入主体，但该公司承担的系连带责任，而非共同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敦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周昌谋合伙出资款1261010.26元，并由其从2019年2月17日按月利率1%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该款退还清结时为止。二、被告重庆市轺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向原告周昌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昌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昌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正东人民陪审员  曹家芳人民陪审员  余忠卿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余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