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550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熊震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iv>法定代表人：刘其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宁，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恒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建业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被告（反诉原告）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钊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业恒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给付原告建业恒通公司钢材货款1966358.31元；2.判令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给付原告建业恒通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的垫资费166780.06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8日起至460.496吨相应钢材款付清之日期间的垫资费，按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计算；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4日，原告建业恒通公司与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签订一份《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由建业恒通公司向市政建设公司承建施工的“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南区）地下交通）地下交通环廊工程二标段”工程供应钢材条第2款结算金额确定方式为：结算金额=确定的供货数量(T)×（采购当期兰格网工地指导价-10元）。第3款约定：钢筋采购采用货到付款的供应方式，乙方钢筋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货款，超出20天，按2元／T／天垫资费支付给乙方。2017年11月14日，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对欠付货款进行对账结算，确认的结算内容如下：1．市政建设公司欠付建业恒通公司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发生的钢材货款3636251元；2．欠款钢材相应吨数为985.803吨；3.2017年8月1日起按每吨每天2元的标准支付垫资费。2018年2月6日，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达成一份《庭外调解协议》，结算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市政建设公司应付建业恒通公司钢材货款3636251元、垫资费360803.89元，合计：3997054.89元。市政建设公司承诺于2018年2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300万元（其中钢材货款2639196.11元，垫资费360803.89元）；市政建设公司承诺于2018年5月1日前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建业恒通公司剩余钢材款997054.89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起至钢材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垫资费。2018年5月2日，市政建设公司向建业恒通公司出具一份《变更收货人员确认函》，将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材料验收人员管某、王晓锋、王文杰变更为孙殿锋。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市政建设公司向建业恒通公司采购了四批钢材，钢材价款合计为1966358.31元，钢材吨数合计为460.495吨。但市政建设公司又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钢材货款，构成违约。根据《钢筋采购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市政建设公司应于货到20天之内付清货款。但市政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现仍拖欠2016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12批钢材部分货款及垫资费未付清,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第114条之规定，市政建设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钢材款和支付垫资费的违约责任。故建业恒通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市政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的诉请严重违背真实的客观事实，不具备法律依据，有恶意诉讼之嫌；第二，本案只需查明基本事实即双方真实的供货事实与付款事实，即可否定原告所构架起的整个诉讼。一方面，双方间的付款及供货是滚动履行的模式，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垫资费；另一方面，自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7月12日，原告总共供货5358.785吨，对应价款为16367949.57元，被告已实际支付18410198.01元。原告在本案中所提及的全部证据均不具备法律效力。反诉原告市政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建业恒通公司返还市政建设公司货款2042248.5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建业恒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6年3月16日建业恒通公司第一次送货至2018年7月12日最后一次送货，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就钢材买卖建立了滚动供货与付款的交易模式。建业恒通公司总送货量为5358.785吨，市政建设公司实际支付18410198.01元。双方均确认货物金额应为16367949.57元，市政建设公司超额支付货款2042248.50元。现建业恒通公司恶意架起诉争，意图牟取不法利益，故市政建设公司依法提起反诉。反诉被告建业恒通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第一，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签订于2016年3月14日的《钢筋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并履行的买卖合同，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一组13份《钢筋采购合同》仅仅是市政建设公司内部为满足财务制度而制作的财务拨款手续之一，并非基于双方买卖钢材货物所签。第二，2016年3月14日《钢筋采购合同》签订后，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向建业恒通公司借款的行为，亦存在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要求建业恒通公司协助采用钢材合同形式拨付钢材款后再返现至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使用的行为。因此，建业恒通公司账面上收到的款项并非均为市政建设公司支付的钢材货款。合同履行期间市政建设公司所拨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性质应当如下：1.实付钢材货款14404551.55元；2.结算前后累计已支付的垫资费923404.92元；3.市政建设公司借款税金和返现税金215912.66元；4.建业恒通公司返还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款项2306162.41元；5.市政建设公司偿还建业恒通公司50万元借款本息559999.19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18410199.25元，与市政建设公司拨付的18410198.01元基本一致，故市政建设公司主张超付建业恒通公司钢材货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王晓锋、王文杰、管某、张欣、任某等人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代表市政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和办理的相关结算文件均系代表市政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反诉人反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证据3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5送货单、证据6变更收货人员确认函、证据7上海浦发银行的汇款凭证、证据8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证据9值班表、证据14送货单（2017年3月20日）、证据15公证书、证据16送货单、证据19转账凭证、证据20发票、证据21（2018）京0106民初6162号民事案件卷宗、证据22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证据23管某证言、证据24与管某的通话录音，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2付款详情中的两份张欣的付款凭证、证据3供货凭证中的送货单，以及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管某尾号为3474的农业银行卡流水、王晓锋尾号为5800的建设银行卡流水、王晓锋尾号为7953的建设银行卡流水。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盖有建业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市政建设公司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项目经理部章的《钢筋采购合同》，拟证明建业恒通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钢筋采购采用货到付款的供应方式，乙方钢筋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货款，超出20天按2元/T/天垫资费支付给乙方。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第一，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不是被告的合同专用章，第二，该合同签字的人员管某不是该公司员工，仅是项目工地上工作过的人员，关联性不认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是由市政建设公司提供的13份盖有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文本，建业恒通公司提供的合同多出了垫资费的问题，该条款的设定完全是为了对应后续的诉讼行为。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有双方签字盖章，合同上加盖的市政建设公司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项目经理部章经市政建设公司确认是真实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2.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14日由建业恒通公司盖章及材料员王文杰、王晓锋签名的《材料结算证明》，拟证明截止至2017年11月14日，市政建设公司仍欠付建业恒通公司钢材款3636251元；欠付钢材款的供货期间为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5月2日，市政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应向建业恒通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及垫资费的违约责任；市政建设公司结算确认自2017年8月1日之后按照985.803吨每天每吨2元标准支付垫资费。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主张该文件上不存在被告的印章，王文杰和王晓锋签字处是材料员且该二人均不是被告的职工，仅是工地现场的工作人员，只是执行材料员的任务，关联性亦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所反映的款项、供货与真实情况完全不符。本院认为，市政建设公司认可王文杰、王晓锋系案涉工地的材料员，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3.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建业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震岳与管某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庭外调解协议》，拟证明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市政建设公司应付建业恒通公司钢材款3636251元、垫资费360803.89元，合计3997054.89元；市政建设公司承诺于2018年2月14日前给付建业恒通公司300万元（其中钢材货款2639196.11元，垫资费360803.89元）；市政建设公司承诺结算余款997054.89元于2018年5月1日前付清，并承诺支付相应垫资费。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主张调解协议上没有被告公司盖章，签字人管某不是被告公司员工，所体现的债权债务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本院认为，审理中市政建设公司认可管某是案涉工地上的外聘人员，但没有任何的委托手续和委托材料，建业恒通公司也认可签订调解协议时管某并未出具授权手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4.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9日、2018年7月9日与张欣的电话录音以及2018年9月20日与任某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市政建设公司与任某等挂靠人在案涉工程施工中存在挂靠施工关系，张欣、任某均认可结算款项中包含垫资费，除钢材买卖往来以外双方还存在50余万元的借款，市政建设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之前仍欠付建业恒通公司货款未结清，不存在市政建设公司主张的超付货款本金的情况。市政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建业恒通公司一直试图以人为制造的起诉撤诉行为规避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彻底审理查明，其所称的结算、起诉、撤诉、庭外和解均违背客观事实，录音制作也不合法。本院认为，由于无法核实上述通话主体身份，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5.建业恒通公司提交的记账本（原始）及回款、返款、垫资费、税金明细表，拟证明双方之间的账目基本一致，市政建设公司的反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建业恒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拨付关系，与市政建设公司无关，双方对总收付款额没有差异。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建业恒通公司单方制作，市政建设公司并不认可，故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6.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合同编号分别为16-181、16-298、16-306、16-296、16-288、16-295、16-312、17-021、17-111的《钢筋采购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7-536、17-535、18-187、17-962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共计13份合同及其《合同评审表》，拟证明该13份合同为双方的真实合同，双方均按这13份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且双方付款模式为滚动付款，不存在垫资费。建业恒通公司对上述13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13份合同没有记载时间，不符合签订习惯，13份合同与其实际付款一致，不符合常理，合同中记载的规格、数量与双方共同确认的送货单以及加工方北京市永晟通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晟通达公司）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钢材进场原材明细》记载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均不符，合同中落款为彭雪珂的不是建业恒通公司的代表人、签约人，故该13份合同仅为供货发生后市政建设公司丽泽项目部为内部财务请款、拨款过程所需形成的财务资料，并非基于钢材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形成；对13份《合同评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该评审表是市政建设公司项目部内部请款之用，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没有关联，且内容有涂改痕迹，合同评审表的日期与付款详单的日期不一致，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13份合同有双方签字盖章，13份评审表能够与之相互印证，证据形式完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7.市政建设公司提交的永晟通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双方履约过程中的钢筋加工方永晟通达公司提供的供货总量为5285.215吨。建业恒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20日两单供货量没有统计在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4日，建业恒通公司（乙方）与市政建设公司（甲方）签订《钢筋采购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南区）地下交通）地下交通环廊工程二标段丽泽项目）；第一条标的物第二款：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数量、规格进行供货，超出本合同数量必须另外签订合同，合同价格仍执行本合同价格。否则不与结算支付；第四条结算及付款第一款：供方将钢筋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经检测合格，甲方派人进行验收，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出钢筋理论重量，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所供钢筋进行过磅称重，若实际重量小于理论重量则按实际重量出具材料验收单，若实际重量大于理论重量则按理论重量出具材料验收单，此验收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依据，第二款：结算金额=确定的供货数量(t)*（采购当期兰格网工地指导价-10），第三款：钢筋采购采用货到付款的供应方式，乙方钢筋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货款，超出20天，按2元／t／天垫资费支付给乙方。落款处甲方盖有市政建设公司北京丽泽金融商务区（南区）地下交通）地下交通环廊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章人签字为管某；乙方盖有建业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熊震岳签字。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市政建设公司（甲方）与建业恒通公司（乙方）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16-181、16-298、16-306、16-296、16-288、16-295、16-312、17-021、17-111的《钢筋采购合同》，该9份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丽泽项目；第一条标的物第二款：甲乙双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数量、规格进行供货，超出本合同数量必须另外签订合同，合同价格仍执行本合同价格。否则不与结算支付；第四条结算及付款第一款：供方将钢筋运至甲方指定地点，经检测合格，甲方派人进行验收，按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出钢筋理论重量，同时甲方有权对乙方所供钢筋进行过磅称重，若实际重量小于理论重量则按实际重量出具材料验收单，若实际重量大于理论重量则按理论重量出具材料验收单，此验收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依据，第二款：结算金额=确定的供货数量(t)*（采购当期兰格网工地指导价-10），第三款：钢筋采购采用货到付款的供应方式，乙方钢筋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货款。上述合同中并未有垫资费相关规定，均明确了甲方向乙方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同时，市政建设公司（甲方、买受人）与建业恒通公司（乙方、出卖人）还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7-536、17-535、18-187、17-962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该4份合同中约定：三、付款方式：本合同无预付款，工程结算完成且业主支付甲方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的100%，剩余O%的质保金须到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工程验收合格且业主支付尾款后结清；十、其他约定事项第五款：结算和收款时，乙方须由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专人持法人授权委托书办理。上述合同中并未有垫资费相关规定，亦明确了甲方向乙方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价。上述13份合同均有市政建设公司内部《合同评审表》相对应，并有双方盖章。2017年11月14日，丽泽项目材料员王文杰、王晓锋与建业恒通公司签订《材料结算证明》，载明：今有市政建设公司，单位丽泽项目收到（供货单位）建业恒通公司送来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5月2日期间供应钢筋欠付货款如下：名称：钢材；数量：985.803T，金额：3636251元；备注：2017年8月l日之后按照985.803吨每天每吨2元标准支付垫资费，2016年11月8日以前发生的货款和相应垫资费在2017年7月31日前已全部支付完毕。落款为：材料员：王文杰、王晓锋，供货商：熊震岳，并加盖建业恒通公司印章。结算证明后附供应钢筋明细清单，有王文杰及建业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震岳签字。2018年2月6日，建业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震岳与管某签订《庭外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庭外和解内容：一、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经结算确认，市政建设公司应付钢材货款本金为3636251元、垫资利息为360803.89元，合计3997054.89元；二、市政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之前一次性给付建业恒通公司3000000元(其中钢材货款本金2639196.11元，垫资利息360803.89元）[等额300万元发票已交付]；三、若市政建设公司2018年5月1日之前收到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笔工程款，市政建设公司一次性支付建业恒通公司剩余钢材款997054.89元（折合钢材271.096吨）及垫资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每天每吨2元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1.096吨为基数计算）；四、如市政建设公司未按照本调解协议期限和金额向建业恒通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建业恒通公司有权要求市政建设公司第二项、第三项应付款项一并履行；五、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无其他争议。落款处双方均未盖章，仅有熊震岳和管某二人签字。市政建设公司主张管某是丽泽项目外聘人员，建业恒通公司主张管某是丽泽项目负责人，双方均认可管某没有庭外调解的委托授权。2018年5月2日，市政建设公司丽泽项目部向建业恒通公司出具变更收货人员确认函，载明将项目材料验收人员由管某、王晓锋、王文杰变更为孙殿锋。后，孙殿锋分别于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5日、2018年6月17日、2018年7月12日在收货单位为市政建设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建业恒通公司向市政建设公司供应的钢材总吨数为5358.785吨，钢材货款总金额为16367949.57元；均认可市政建设公司向建业恒通公司付款情况为：2016年4月6日支付978226元、2016年5月18日支付1046960元、2016年7月1日支付2190520.84元、2016年8月12日支付4700193.46元、2016年8月12日支付176599.15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1300333.31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1443570.20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1500023.33元、2017年1月20日支付559999.19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513604.01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3000168.52元，共计11笔17410198.01元，案外人张欣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7月11日分2笔向建业恒通公司付款100万元，以上13笔共计18410198.01元。建业恒通公司认可上述18410198.01元均为案涉工程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除案涉货款外，还包含双方约定的垫资费、返现、借款本息及税金，具体金额为：1.实付钢材货款14404551.55元；2.垫资费923404.92元；3.市政建设公司借款金额的相应发票税金和返现金额的相应税金215912.66元；4.建业恒通公司返现4笔共计2306162.41元；5.市政建设公司偿还建业恒通公司借款本息559999.19元。因此，1.市政建设公司2016年4月6日支付的978226元实际上包含了货款585025.74元、返现税金25558元，后建业恒通公司于2016年4月7日返现367643元；2.2016年8月12日支付的2笔4700193.46元、176599.15元实际上包含了货款3176483.78元、垫资费197769.56元、返现税金97665元，后建业恒通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返现100万元、2016年8月17日返现404874.27元；3.2016年9月29日支付的1300333.31元实际上包含了货款761632.17元、垫资费5056元，后建业恒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返现533645.14元；4.2017年8月29日支付的513604.01元实际上包含了货款61138.88元、垫资费359775.47元、返现税金39489.74元、借款税金53199.92元；5.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559999.19元实际上是市政建设公司偿还的2016年7月3日向建业恒通公司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6万元；6.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3000168.52元实际上包含了货款2639196.11元、垫资费360803.89元，与2018年2月6日熊震岳与管某签订的《庭外调解协议》约定一致。上述税金、返现、借款本息应从18410198.01元中扣除，故市政建设公司主张超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市政建设公司还应付建业恒通公司未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垫资费。建业恒通公司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陈某的证言，拟证明返现及借款。陈某尾号为8915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4月7日向王晓锋尾号为5800的账户转账367643元；2016年7月3日向管某尾号为3473的账户转账50万元，摘要/附言为“管借款”；2016年8月16日向管某尾号为3473的账户转账100万元，摘要/附言为“付管现款”；2016年8月17日向管某尾号为3473的账户转账404874.27元，摘要/附言为“管现款”；2016年9月30日向管某尾号为3473的账户转账533645.14元，摘要/附言为“退款”。陈某到庭作证，认可上述4笔返现金额是其用个人账户代表建业恒通公司返给丽泽项目的，是王晓锋、管某、王文杰要求建业恒通公司返的，由于需要套成现金用于项目运营和开支，所以只能用个人账户；50万借款是王晓锋、管某向其个人借款，双方约定两分的利息，通过对公走账还钱。市政建设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是建业恒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市政建设公司无关；对陈某的证言三性均不认可。2.管某的证言及通话录音，拟证明管某在案涉合同履行中的行为即代表市政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实际拨付的款项中包含了钢材货款、垫资费、返现、借款本息及相应税金，市政建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管某收到的返现金额、借款已经转账给项目部负责人之一王晓锋，用于项目的运营和支出，管某代表市政建设公司与建业恒通公司签订了《庭外调解协议》，管某也认可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了300万的货款和垫资费。管某到庭作证，对上述证明目的表示认可，并进一步说明丽泽项目实际是任某、李某、王建锋（王晓锋的哥哥）挂靠市政建设公司承接，三人委托王晓锋管理整个项目，负责全面工作；其签订《庭外调解协议》是受任某、李某、王建锋的委托，没有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手续，调解协议的履行是通过合同编号为18-187、17-962的《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支付的；50万元借款其中30万元用于偿还其为丽泽项目垫付的30万元工资及其他开支，剩余20万元转账给了王晓锋，合同编号为17-111的《钢筋采购合同》涉及的款项即为了偿还50万元的借款本息，并未发生实际的买卖关系；其收到的3笔返现均已转账给了王晓锋，合同编号为16-181、16-296、16-288的《钢筋采购合同》即包含了该返现金额。市政建设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主张王晓锋、管某是个人行为，其二人并非市政建设公司员工，也并无市政建设公司的任何授权，是其二人与建业恒通公司之间将借款、返现以货款的名义加诸于市政建设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无关。审理中，本院依建业恒通公司的申请调取了管某尾号为3474的农业银行卡流水、王晓锋尾号为5800的建设银行卡流水、王晓锋尾号为7953的建设银行卡流水，上述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7月4日，管某分2笔共计向王晓锋尾号为7953的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8月17日，管某分2笔分别向王晓锋尾号为7953的账户转账100万元、404874.27元；2016年9月30日，管某向王晓锋尾号为7953的账户转账533645.14元；未见王晓锋将上述款项转给市政建设公司。审理中，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其与任某、李某、王建锋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认可任某、张欣是其联营合作公司的员工，双方是联营合作关系，主张李某、王建锋是受业主北京丽泽金都置业有限公司指派人员。另查一，王建锋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行贿罪已于2018年12月28日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刑，现（2018）京03刑初139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审理查明，王建锋在本案案涉丽泽工程的招标过程中存在行贿行为，该刑事案件证人尹某、李某、任某的证言证明王建锋通过任某找市政建设公司投标丽泽工程，并请托时任丽泽金都置业造价管理部负责人尹某在招投标过程中提供帮助，市政建设公司中标后，王建锋找李某出资300万元垫付工程，并与李某、尹某、任某共同商谈利润分配方式；证人任某、汪某的证言证明任某代表的南通启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是联营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开展丽泽项目。另查二，建业恒通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2日在本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起诉市政建设公司，后于2018年2月7日撤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钢筋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钢筋采购合同》）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签订的13份采购合同（以下简称13份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是王晓锋、管某、王文杰的行为能否代表市政建设公司意志；三是建业恒通公司主张的税金、返现、借款本息是否应从付款金额中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并在此基础上对双方的诉辩意见进行评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建业恒通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建业恒通公司依据《钢筋采购合同》主张货款及垫资费，并主张13份合同是配合市政建设公司内部请款程序所签，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市政建设公司则主张13份合同既是双方的真实合同，也是请款合同，双方据此履行权利义务，并不存在垫资费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钢筋采购合同》上盖有建业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市政建设公司丽泽项目经理部章，虽然市政建设公司没有加盖合同专用章，但其认可上述经理部章的真实性，故应认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13份合同均有双方加盖公章，亦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关键点在于查明双方系依据哪一份或哪一组合同履行权利义务。从合同内容看，上述合同采购标的均为不同规格的钢筋，其中《钢筋采购合同》对工程量、单价、金额均未明确，仅达成了初步意向，13份合同则明确了具体的数量、单价及金额；从签订时间看，13份合同签订在后，且双方合同约定与《钢筋采购合同》不同，应视为双方对《钢筋采购合同》的变更；从合同履行看，现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市政建设公司系依据13份合同向建业恒通公司支付货款，故本案应当依据13份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于建业恒通公司主张13份合同仅为供货发生后市政建设公司丽泽项目部为内部财务请款、拨款过程所需形成的财务资料一节，由于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且建业恒通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理应知晓在变更后的合同文本上加盖公司印章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关于王晓锋、管某、王文杰的身份涉及本案的两份关键证据：一是《庭外调解协议》，二是《材料结算证明》。建业恒通公司主张王晓锋、管某是丽泽项目负责人，王文杰是丽泽项目工作人员，三人均能代表市政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主张三人系丽泽项目的外聘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人行为与市政建设公司无关。关于《庭外调解协议》，证人管某出庭作证，认可其与市政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其与王晓锋、王文杰均是任某、李某、王建锋雇佣的丽泽项目工作人员，其与建业恒通公司签订《庭外调解协议》是受任某、李某、王建锋委托，并无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授权，建业恒通公司也认可在调解时管某并未向其出具委托授权手续。故建业恒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管某签订《庭外调解协议》系代表市政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管某在未取得市政建设公司委托授权且事后亦未得到市政建设公司追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庭外调解协议》，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材料结算证明》，王晓锋、王文杰在材料员处签字，建业恒通公司据此主张二人系代表市政建设公司进行了货款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市政建设公司虽然认可王晓锋系丽泽项目外聘人员、王文杰担任材料员，但不认可其二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货款结算，建业恒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晓锋、王文杰系市政建设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材料结算证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根据争议焦点一、焦点二的分析认证，本院认为依据13份合同双方并无支付垫资费的约定，《庭外调解协议》《材料结算证明》中确认的有关垫资费的数额亦非市政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建业恒通公司要求市政建设公司支付垫资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但建业恒通公司的该项诉请实质上是对市政建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市政建设公司的实际付款是否逾期情况，依法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建业恒通公司主张市政建设公司除支付货款及垫资费外，另外还应从付款金额中扣除相应的税金、返现及借款本息；市政建设公司不认可其应向建业恒通公司支付垫资费，亦不认可曾与建业恒通公司之间发生过税金、返现及借款本息。关于返现一节，建业恒通公司主张的4笔返现金额共计2306162.41元，经查其中1笔打到了王晓锋账户，3笔打到了管某账户，随后管某又将该3笔返现转给了王晓锋，但未见王晓锋将上述款项转给市政建设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市政建设公司收到了上述返现金额，故建业恒通公司要求从支付货款中扣除返现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息一节，本院认为，无论是建业恒通公司的主张，还是证人管某、陈某的证言，均认可陈某账户向管某账户转出的50万元性质系借款，现并无证据证明建业恒通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约定以该50万元借款及利息冲抵案涉货款，市政建设公司亦不认可存在该笔借款，故建业恒通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建业恒通公司如有疑义，应另行解决，对其要求从货款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税金一节，建业恒通公司主张系上述返现及借款产生的税金，故也不应扣除，理由不再赘述。故市政建设公司支付的17410198.01元均应认定为货款。综上，本院将结合双方的实际供货及付款情况（不计垫资费、税金、返现及借款本息），根据13份合同的约定核算应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具体金额。本院注意到，13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同，合同编号为16-181、16-298、16-306、16-296、16-288、16-295、16-312、17-021、17-111的9份《钢筋采购合同》中约定：“钢筋采购采用货到付款的供应方式，乙方钢筋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甲方支付全部货款。”合同编号为17-536、17-535、18-187、17-962的4份《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本合同无预付款，工程结算完成且业主支付甲方工程款后，一次性支付结算价款的100%。”而双方共同确认的送货单以及加工方永晟通达公司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钢材进场原材明细》记载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单价均与13份合同中记载的钢材规格、数量、单价不符，从实际履行情况无法将相应期间的送货单与13份合同进行匹配。市政建设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建业恒通公司则坚持认为该13份合同不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是做账做出来的，包含着货款、垫资费、税金、返现、借款本息等全部费用，因此与双方供货单不一致，故《钢筋采购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供货单反映的是实际供货情况，并无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不能以供货单与该13份合同约定不一致来否定合同效力，对于建业恒通公司主张该13份合同包含垫资费、税金、返现、借款本息等费用系用来做账的意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市政建设公司亦不认可，本院难以采信，理由不再赘述。故在双方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充分证据将实际供货与13份合同一一对应的情况下，本院按照《合同评审表》显示的签订时间最近为2017年1月13日的合同编号为17-111的《钢筋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进场复检合格后20天内”对市政建设公司是否逾期付款进行核算。经核算，市政建设公司支付的17410198.01元在付清供货总金额16367949.57元及逾期利息43490.42元后，剩余998758.02元为超额支付的货款，建业恒通公司应予返还。关于案外人张欣支付的100万元，市政建设公司主张应当一并返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欣系代表市政建设公司付款，市政建设公司亦认可张欣系其联营合作公司员工，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98758.02元；二、驳回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反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反诉费11569元，由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11元（已交纳），由北京建业恒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6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李 佳审 判 员  俞凯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坤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