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县腾康果品库，住所地赵县谢庄乡大马圈村。 经营者：乔伟东，男，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赵县谢庄乡大马圈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瑞分，女，1969年2月1日生，汉族，系公司财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焕友，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丽敏，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坤，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县腾康果品库因与被上诉人付焕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县腾康果品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支付上诉人一审判决梨款的基础上，再支付上诉人梨款253290元或发还重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扣减上诉人梨款的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4月6日偿还的3万元没有记载，应在结算时予以扣减”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以上四笔出梨款包含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应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汇总的被告欠款257682元，将该四笔梨款共计180551元予以扣减”。3、一审认定“被告入库梨的价值为（548件+50件）*54.5元/件+8件*18.5元/件=32739元）并从梨款中扣减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自认在2014年被告女儿结婚时给付过原告梨款1万”并从梨款中扣减错误。二、一审判决未依法认真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程序违法。 付焕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县腾康果品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梨款504702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在2012、2013年期间在原告冷库存梨，因外销量大，被告还经常购买原告的梨。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经双方对账，被告自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5月18日欠原告梨款256782元未付。但2012年4月4日梨款107452元、2012年4月1日梨款63984元、2012年4月12日梨款52018元，梨款共计247920元对账时因被告没有拿账，需回家核实就没有包含在内。综上，被告共欠原告梨款504702元未付。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梨款，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1年始，原、被告陆续多次进行存储、买卖梨果生意。王老二作为原、被告的朋友，也在原告梨库存放梨果。一、关于2011年至2012年被告欠原告梨款的认定。原告主张2012年被告共欠原告梨款247920元，被告认为其中2012年4月12日的雪60型941件涉及金额24466元是被告作为中间人为王老二从原告库中出梨出具的证明，“×26”非被告书写。被告不能提供其书写的证明是代为王老二出具的证明，如果是王老二出的梨，应当由王老二当场为原告出具单据，无需之后再由被告为其出具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的其他欠梨款证据认可，但认为已经偿还完毕。并认为如果被告尚欠原告2012年的梨款，就应该先与原告结清2012年的梨款后再支付2013的梨款，而2013所欠梨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8万元，从被告偿还原告2013年梨款，可以推定2012年的梨款已经还清。为证明2012年梨款已经还清，被告提交了四笔转账记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偿还原告2013年梨款，不能推定2012年的梨款已经还清。其次，由于原被告自2011年起陆续做过多次生意，被告也时常偿还梨款，“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中也能体现出被告主张的四笔还款。且被告提交的四笔转账记录中有两笔是被告出梨之前的转账，明显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不能认定就是偿还原告主张的三张证明条上的欠款，应当综合“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作出认定。再次，如果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的欠款，就应当收回其所打证明，但现在原告仍持有被告所打证明，说明被告没有偿还清欠款，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是对付焕友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6月27日出梨、付款的记录流水。原告提供的证明欠款的三张证明内容，均包含在该记录流水中。该记录结算显示，该阶段被告共欠原告款为163407元。而原告本案主张的是247920元，超过了其自己记载的流水结算记录，这说明，被告已经支付该三张欠条中的部分欠款，原告依据该欠款证明主张，明显不当，不应得到支持。但由于原告持有被告所打的证明原件，被告又没有证明其已经偿还完毕的证据，又考虑该记录与原告提供的三张证明上梨的数量、欠款数额以及被告还款情况的记载与该记录相符，该记录具有客观性，应采纳原告提交的“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中记载的数额作为核算被告欠款的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流水记录的后三行予以认可，该记录的4万元和5万元在原告提供的“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中均有记载，4月6日偿还的3万元没有记载，应在结算时予以扣减。认定被告尚欠原告2012年梨款为163407元-30000元=133407元。二、关于2013年被告欠原告梨款的认定情况。对于原告主张的2013年被告所欠梨款，原告提供了“2013年梨（出库梨）”复写件，被告否认是其书写。经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复写件与被告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被告虽有异议，但拒绝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其异议不能成立，确认“2013年梨（出库梨）”复写件为被告书写。该复写件是原、被告双方对2012年9月2日至2013年5月18日出梨情况和欠款情况进行的汇总，汇总结果为，被告欠原告256782元。但该数额并非被告欠原告梨款的真实数额，首先，在计算时，2013年1月7日1858件×34元=63512元有误，计算结果应为63172元，多算了340元。其次，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23日至2013年5月18日被告从原告梨库中出梨时为原告所打的九张原始证明中，原告认可其中只标明件数的是被告出的王老二的梨。对2013年元月3日雪45#990件×34、2013年元月7日雪45#1868件-10件×34、2013年1月11日雪45#1284件×34、2013年1月14日雪60#555件×35、2012年12月28日雪45#607件×34被告提出异议，认为书写的“×价格”不是被告书写的，该部分梨是被告出的王老二的梨。该院认为，原告认可这些证明条中确实有被告装的王老二的梨，根据被告出梨时在同一出梨条上的书写习惯不一致，有的书写“今装”有的书写“今欠”，有的计算出梨的价值，有的不计算结果。按照原告所述，这是对所装梨的货主所作的区分。从被告提出的异议部分的字迹看，“×价格”部分与其前部分笔迹在颜色深浅程度明显不一致，两部分衔接也不连贯，原告对“×价格”是什么时候由谁书写的不清楚，这表明，“×价格”并非被告打条时书写的，而是后加的，由于该条是原告持有，因此原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价格”是被告书写的，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价格”不是由被告书写的认定。也就是说，梨条证明中的“×价格”在原证明条上本不存在，按照原告的陈述，只标明件数的，是被告出的王老二的梨。故应认定该部分梨是被告出的王老二的梨，原告的主张不应支持。由于以上四笔出梨款包含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应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汇总的被告欠款257682元，将该四笔梨款共计180551元予以扣除。被告认为“2013年梨（出库梨）”中的4月25日的13897元，是被告自己的梨，在最终结算时已经扣除，该款在扣除后，仍应由原告再支付给被告。该院认为，该部分梨款计算在被告出库的“2013年梨（出库梨）”中，说明被告已将该部分梨出库，其再要求原告支付该梨款，明显不当，不予支持。被告认为，“2013年梨（出库梨）”中4月2日的两笔梨款原告没有出示原始证明条，这两笔梨款不应认定为被告拖欠原告的梨款。原告称该两笔梨款，被告没有打证明条。该院认为，被告将该两笔梨款计算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该记载不会凭空而来，说明被告已将该部分梨出库，在被告没有证据排除是出的原告梨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是出的原告梨的解释。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欠原告2013年度梨款为256782元-340元-180551元=75891元。以上欠款情况，从证人作证的内容中也可以得以验证。原告对证人微信中证明原告出具的被告购梨结算有异议，该院结合微信的时间、证人作为调解人的身份、记载的内容，该结算单和结算款项301680元是原告向证人出具的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作出是原告向证人出具的对账单的认定。在被告提供的证人微信记录中，原告给出的购梨情况是，2013年被告购梨301680元，被告给出的购梨数额是238580元，两者相差301680元-238508元=63172元。这个数额与“2013年梨（出库梨）”中1月7日记载的数额一致。原告提供给证人发送给被告的购梨流水中，除2013年1月7日的63172元之外，没有记录其他被告提出异议的几笔梨款，这恰恰证明，被告在“2013年梨（出库梨）”中记载的该几笔欠款记录有误。也证明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九张原始证明中“×价格”部分的梨，原告也认可不是被告购买原告的梨，而是他人（王老二）的梨。同时也说明2013年元月7日记载的1858件梨，同为只标明价格，没有计算结果,应当作出同样的认定，不应认定是被告出的原告的梨。原告提供给证人对账单（微信记录中）中，被告购梨301680元，扣除1858件63172元、被告已偿还的180000元、和被告自己存放在原告梨库的梨24290元再加上被告可能因没有证明条而漏算的19393元、22280元，被告欠原告的梨款仍为301680元-180000元-63172元-24290元+19393元+22280元=75891元。被告提交的12张原告为被告出具的入库单，原告没有异议，但又对被告的主张抵扣不认可，也不认可被告主张的价格。因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入库单，原告又不能提供被告已经将梨拉走的证据，故对被告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梨（出库梨）”4.25记载的相应的品种、型号，被告主张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确认被告入库梨的价值为（548件+50件）×54.5元/件+8件×18.5元/件=32739元。原告自认在2014年被告女儿结婚时给付过原告梨款10000元，2018年通过转账偿还过原告2000元，予以认定。综上，被告欠付原告梨款认定为133407元+75891元-12000元-32739元=1645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梨后欠付梨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所欠原告梨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何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不能确定被告何时对原告构成侵害，故对被告主张原告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被扣车辆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付焕友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梨款16455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7元，由原告负担5962元，被告负担2885元；鉴定费645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2012年4月6日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应否从被上诉人还款数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称4月6日偿还的3万元已经记载到被上诉人还款中，一审予以扣减错误。被上诉人认可4月6日3万已计算到还款数额中，但另外一笔4月9日的3万元未计算到还款数额中，一审判决书认定“4月6日”系笔误。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共付给上诉人3个3万元均已进行扣减，被上诉人所称的“4月9日3万元”在其《2011年付焕友出库记录》中未标注日期，但已经进行了核减。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另外存在3万元付款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故本院采纳上诉人3万元不应再进行扣减的主张。二、2013年1月3日、7日、11日、14日、和2012年12月28日共计梨款180551元系被上诉人拉案外人王老二梨还是拉上诉人梨，该部分梨款应否给付上诉人。首先，201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付焕友亲笔书写的《2013年梨（出库梨）》列明了2013年1月3日、7日、11日、14日、和2012年12月28日出库梨的型号、数量与价格。被上诉人称该部分梨系被上诉人拉案外人王老二存放在上诉人处梨，并提交案外人王老二拉走梨的相关证明，该证明中每一份都分别标注了（伟东）、（自收），被上诉人对标注内容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另查明，《王老二收梨结算》中王老二存放在上诉人处的梨共3种，并无上述所争议的拉走梨的型号。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上诉人解释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陈述中所称是否标注价格为由否认梨系上诉人所有证据明显不足。三、关于32739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还友》即上诉人经营者乔伟东向被上诉人付焕友出具的证明，总费用为32714元，扣减包装费、制冷费等后剩余梨款为24285元，凑整写为24290。其解释符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中载明以件数为单位计算价款，而并非以梨的重量单价为计算标准，且证明单上记载的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12张入库单所载数量完全一致，被上诉人称2013年出库梨单中的24290不是32739元这笔，是另外一笔，亦无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以其持有入库单主张该笔未扣减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女儿结婚时所给付现金1万元，是否已扣除的问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17万元后，女儿结婚时给付现金1万元，2018年4月还款2000元，故该1万元系被上诉人2014年给付，上诉人已将该1万元计算在被上诉人已给付的18万元之中。被上诉人称2014年给付未计算在2013年还款中，上诉人称2013年对账单是2018年所写已将该款计算到2013年还款中，被上诉人对何时向上诉人另支付现金1万元，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被上诉人所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付焕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赵县腾康果品库梨款4094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县腾康果品库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共计13947元，由被上诉人付焕友负担11158元，由上诉人赵县腾康果品库负担2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