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9256号原告：林璟颖，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广，广东汇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该公司员工。原告林璟颖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璟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标，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懿欣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璟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28000元（按1000元/张计算）；3.被告支付原告因诉讼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6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通讯费和调查取证必要费用1600元）；4.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要去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知名摄影师，长期从事摄影作品创作。原告将案涉28张摄影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马蜂窝网、微信公众号、搜狐网上，点击阅读量大，传播影响广。被告系营利性的单位，创建并且运营其网站“网易”。2017年6月7日，被告擅自在其网站上使用原告28张案涉权利作品，吸引点击量及关注度，为其公司品牌进行宣传、推广和产品销售。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享有案涉权利图片权属。原告声称其通过马蜂窝网、搜狐网和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案涉权利图片，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上述网站账号的主体，无法证明其就是署名人。摄影创作说明属于单方面声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未提供RAW格式的原始图像文件，只提供JPG格式截图，并非案涉权利图片的底稿或者原件。截图属性信息易于被修改，无法作为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具体说明如下：（1）EXIF仅反映照片拍摄的技术参数，与权属无因果关系；（2）EXIF信息极易被修改，作为证据在形式存在巨大缺陷；2.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不能成立。本案案由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发布时未曾篡改，未侵犯原告的著作人身权，未给原告造成负面影响。3.原告主张损失金额畸高，缺乏依据，应予以调整。理由如下：（1）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被告使用图片是为了分享旅游信息，不具有商业目的；被告在获知可能侵权后已及时将早已下线的页面进行证据保全；被告未从案涉权利图片中获取经济利益。（2）案涉权利图片的商业价值有限。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成本低，拍摄难度小，传播范围小，发布时间久远。必须说明的是，案涉文章虽然涉及多张图片，但本质上也就是一篇文章，不应单纯的按照图片张数的标准判决，这样会导致单篇文章的判决金额比常见的书籍（含图片类书籍、单篇文章汇编类书籍）的判决金额畸高。尤其是《绝美海鲜与绵延七公里的沙滩更配哦》此文，其发布于“网易陕西”频道，此频道属于以区域划分的本地频道之一，一般情况下只在本地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关注度非常小。在同类型案件中，法院判赔金额较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平均单张图片判赔数额约为288.07元。图片是在旅游过程中随手拍，尽管使用的是专业摄影设备，但是拍摄的构图和随意性明显。（3）原告径直起诉，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4）原告未提供合理开支的证据。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出具的三份《摄影创作说明》记载：原告于2016年4月7日、2016年11月18日、2017年5月11日于三亚使用CanonEOS5DSR拍摄了28张案涉权利图片，分别发表于微信公众号、马蜂窝和搜狐网（图片及编号详见附表）。2.原告在微信公众号“小林观光团”、马蜂窝账号“林爱念念”和搜狐网账号“林爱念念”首次发表28张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详见附表）、原告在首发平台的账号截图及登录视频。其中，马蜂窝账号“林爱念念”显示签名内容为：环球旅游博主，日本旅行达人。微博/小红书：林晶莹lily；粉丝数21941；搜狐网账号“林爱念念”显示签名内容为：。主要头衔有中国摄影师协会会员、微博旅行玩家、马蜂窝蜂首作者、穷游网首页作者、携程签约旅行家/摄影师、途牛大玩家、去哪儿网聪明旅行家/试睡员、同程验客、搜狐自媒体人、乐途专栏作家等；总阅读量728.7万+。3.28张案涉权利图片信息截图及查看原图信息的录屏。被告对创作说明、图片信息截图、首发平台的账号截图及登录视频不予确认，认为创作说明属于单方面声明，不具有证明效力；JPG格式截图并非案涉权利图片的底稿或者原件，且该类信息易于被修改，证据形式存在天然缺陷，无法作为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录屏电脑没有进行清洁性检查，没有采用合法有效的取证工具。对于发表页面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发布者就是原告，是否发布与是否有著作权不存在必然关系；其中编号为21241014、212A0993、212A0872的三张图的拍摄对象是一名女子，如果该名女子是原告本人，那原告就不是该三张图片的拍摄者。但因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针对编号为21241014、212A0993、212A0872的三张图，回应称原告是先使用三脚架将相机固定，再调整好相机的定时拍摄时间，以其自身为模特进行拍摄。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员对代理人现场操作该处办公用电脑的全过程进行了保全，并于2018年4月4日出具了（2018）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4774号《公证书》。根据公证视频及截图显示，在网站××的网易陕西栏目，于2017年6月7日发表的文章《绝美海鲜，与绵延七公里的沙滩更配哦》中使用了28张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题目下方显示“来源：天下游行”。（文首见下图）经比对，该文章中的28张配图与28张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网站××（网易）是被告登记备案的网站。庭审中，被告对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被诉侵权文章的发表情况，但是认为被诉侵权图文发布时间距今已逾3、4年，图片内容为随手拍摄，市场价值低，原告本次起诉的两案本质上是一篇文章，不应单纯按照图片张数的标准判决；被诉侵权文章发布于“网易陕西”频道，一般情况下只在本地传播，范围极其有限，关注度非常小，且仅为分享旅游咨询，无侵权故意。三、其他案件情况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图文已于原告起诉前（2019年7月）删除，没有侵权故意，提供了后台删除截图；为证明图片信息易于被修改，提供了图片信息修改示例截图、powerExif百度百科截图；为证明经复制而载于光盘上图片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底稿或原件，也无法以图片信息证明图片作者和权利人，提供了（2018）粤73民终2148号判决书；为证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提供了（2019）苏01民终5965号判决书及相应的案涉图文、百度发表文章《最高法谈视觉中国事件：不能仅以水印认定照片权属》截图。原告对后台删除截图予以确认；对于百度发表文章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根据广东省高院发布的《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8条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意见》第十二条，在确定判赔数额时，除考虑市场价值外，还应考虑作品的类型和独创性程度、作品知名度、权利人为创作或取得相关权利而付出的合理成本、被诉侵权行为性质、情节、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有效提高侵权赔偿数额。经原告查询，案涉权利作品的市场价值在2400元到2800元之间；对修改示例截图、powerExif百度百科截图、两份判决书均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如果认为图片信息经过修改，应申请技术鉴定；百度百科是经过修改、编辑的，不具有任何证明力；被告提供的判决书无法核对原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28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28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28张案涉权利文章是原告在海南三亚旅行过程中拍摄的一组图片，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反映了作者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亦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28张案涉权利图片的《摄影创作说明》，在微信公众号、马蜂窝和搜狐网首发的截图以及原告登录上述平台的账号截图和视频，28张案涉权利图片信息及查看原图信息的录屏，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其举证的图片信息修改示例和powerExif百度百科不足以推翻原告的上述主张；关于以原告为模特的三张图片，原告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被告未举证该三张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另有他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告对28张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将案涉权利文章全文内容上传至其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文章，侵犯了原告对于案涉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属于旅拍创作，是作者在海南三亚旅行过程中，以酒店内部和外部环境、食材等为拍摄对象的摄影，其独创空间受到一定限制，独创性相对较低。（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根据原告的创作说明，其是三次前往三亚，在旅行过程中使用专业摄影器材进行创作；但是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28张案涉权利图片而言，以三亚酒店为拍摄主题，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拍摄内容较丰富，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权利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各大平台，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被告在其门户网站发表的文章《绝美海鲜，与绵延七公里的沙滩更配哦》中使用28张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分享旅游资讯，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且被告在原告起诉前已停止侵权行为，主动删除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链接，庭审中亦对其使用案涉权利图片的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情节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律师费和通讯费等调查取证必要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但因被告未提供具体的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具体的律师费支出，同时考虑到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故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通讯费等必要费用，原告未举证具体的支出名目和支付凭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六）其他因素。因被告是对28张案涉权利图片进行整体转载，因此对于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当予以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84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璟颖8400元；二、驳回原告林璟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8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            编号              图片编号              图片              首发情况                  1              212A0823                      ?                    2016.4.12微信公众号“小林观光团”(微信号:zhentouism)      《亚龙湾海边的顶级享受|三亚美高梅度假酒店体验记录》                  2              212A0824                      ?                        3              212A0849                      ?                        4              212A0872                      ?                        5              212A0993                      ?                        6              212A1014                      ?                        7              IMG_6787                      ?                        8              IMG_6790                      ?                        9              IMG_6793                      ?                        10              IMG_6801                      ?                        11              IMG_6803                      ?                        12              IMG_6804                      ?                        13              IMG_6812                      ?                        14              IMG_6815                      ?                        15              IMG_6818                      ?                        16              IMG_6833                      ?                        17              IMG_6835                      ?                        18              IMG_6838                      ?                        19              IMG_6842                      ?                        20              IMG_6845                      ?                        21              IMG_6851                      ?                        22              IMG_6852                      ?                        23              IMG_6855                      ?                        24              IMG_6859                      ?                        25              212A6310                      ?                    2016.11.18马蜂窝账号“林爱念念（上海）”，《我们的脚印，在北纬18度的海边（三亚亲子游攻略）》                        26              212A6313                      ?                        27              212A6314                      ?                        28              212A6250                      ?                    2017.5.11搜狐网账号“林石金之旅”，《绝美海鲜，与绵延七公里的沙滩更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