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 负责人：陈志坚，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东，福建闽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旺，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镇。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滨第一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3166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由审判员张南日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滨第一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起诉属重复诉讼有误。首先，在诉讼时间上，西滨第一小组在（2019）闽0211民初739号判决作出前即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然而，一审法院非但没有中止该案审理，反而是中止本案审理。两个案件的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相同，如果认为案件性质关联，至少应当合并审理，而非中止本案审理，后又以一事不二理为由裁定驳回本案起诉。其次，在诉讼标的上，（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中，陈亚旺仅提供了18.5亩的承包协议书，其没有证据证明所承包的土地面积是27.554亩，其不应取得18.5亩以外的征地补偿款，这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故西滨第一小组起诉要求其返还。再次，在诉讼标的性质上，（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诉讼标的是未发放的青苗补偿款，本案是已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款项性质不同。同时，双方诉讼地位相反，并非一方重复起诉，一审以一事不二理为由驳回起诉有误。最后，西滨第一小组已就（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申请再审，若再审改判支持西滨第一小组，则西滨第一小组理应可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故一审认定重复起诉系以判决结果为导向。二、一审法官应回避而未回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一审认定本案与（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同样的诉讼主体，故属于同一案件，故本案的审判人员均应回避。西滨第一小组在一审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西滨第一小组申请复议，一审法院在没有作出复议决定前就裁定驳回起诉，程序明显不合法。 陈亚旺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与本案当事人相同，均为陈亚旺和西滨第一小组。（2019）闽0211民初739号陈亚旺请求西滨第一小组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差额，本案西滨第一小组请求陈亚旺返还不当得利（即陈亚旺因承包地征收补偿取得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两个案件诉讼请求所涉款项均系同一被征地块的补偿款，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西滨第一小组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生效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西滨第一小组构成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2.（2019）闽0211民初739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陈亚旺的被征地块面积为27.216亩和补偿价格为83000元/亩，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与该案相同，故根本不存在西滨第一小组错误计算被征地块亩数而多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本案无继续审理之必要，一审驳回西滨第一小组的起诉于法有据。二、本案讼争款项并非不当得利。生效判决认定，西滨第一小组支付给陈亚旺的讼争款项为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陈亚旺获得该款项有合法依据，故依法不属于不当得利。三、西滨第一小组要求一审审判人员、书记员回避没有法律依据，其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不适用于本案情形。 西滨第一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亚旺退还西滨第一小组不当得利款1625022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陈亚旺以西滨第一小组为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向法院提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法院于同日立案。该案中，陈亚旺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西滨第一小组立即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551080元（27.554亩20000元/亩）。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闽0211民初739号判决，判决查明：1994年9月17日，西滨第一小组与陈亚旺（又名陈进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一组村民陈进旺承包西滨第一小组门口田一块共壹拾捌亩伍分，承包时间自1993年起至2023年止，年限三十年。承包期间内若因国家征地需要，只付给鱼苗费及基建费。每年应缴交鱼塘租金2580元。《协议书》自1993年元月一日起生效，并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陈亚旺与时任西滨第一小组组长陈来成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陈亚旺已向西滨第一小组支付了至2012年度的承包费。2018年2月陈亚旺自西滨第一小组领取了按照63000元每亩、总面积27.554亩计算的鱼池土地补偿款1735902元。判决认为：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西滨第一小组应支付陈亚旺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为20000元/亩×27.216亩=544320元，判决如下：一、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544320元；二、驳回陈亚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西滨第一小组向本院提出上诉，并在二审中提交陈来成的《公证书》、《居民代表及居民户代表扩大会议纪要》为证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闽02民终5010号判决，认为：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西滨第一小组上诉主张该《协议书》中承包面积与承包年限存在虚假伪造，并在二审中提交原村小组长以及部分村民的证言、村民代表会议纪要为证，该组证据不足以推翻《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协议书》存在虚假的事实。判决认为：至于63000元补偿款的性质，西滨第一小组直至本案诉讼期间才组织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该63000元中已包含30000元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会议距离发放案涉款项已一年之久，以事后的村民代表会议来推翻此前所发放案涉款项的性质，不仅与陈亚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村小组长所作的说明不相符，更不符合常理。故，案涉土地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标准为每亩30000元，西滨第一小组仅按照每亩10000元的标准向陈亚旺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现陈亚旺请求西滨第一小组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差额每亩20000元，于法有据。关于案涉被征用土地面积，实际经过丈量且土地面积进行了公示，面积为27.216亩，现西滨第一小组主张土地面积仅为18.5亩，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综上，西滨第一小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西滨第一小组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8年2月陈亚旺自西滨第一小组领取的按照63000元每亩、总面积27.554亩计算的鱼池土地补偿款1735902元中有1625022元系错误发放，故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本案与（2019）闽0211民初739号陈亚旺诉西滨第一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同样的诉讼主体所提出，本案争议的按照63000元每亩发放的款项性质已经（2019）闽0211民初73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依法发放的土地补偿款，西滨第一小组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陈来成《公证书》、《居民代表及居民户代表扩大会议纪要》已经（2019）闽02民终50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不足以推翻西滨第一小组与陈亚旺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案涉款项的性质，现西滨第一小组提起诉讼主张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西滨第一小组在（2019）闽0211民初739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西滨第一小组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系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厦门市集美区杏滨街道西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的起诉。 经审查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重复起诉须同时符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诉讼标的乃是原告在诉讼上所为一定具体实体法之权利主张，即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前诉陈亚旺诉西滨第一小组一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显然不同。虽然本案与关联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且在事实认定方面上也存在部分重叠，但由于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不符合法定的重复起诉构成要件，本案应予实体审理为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1民初3166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指令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文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