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佛英，女，195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2************724。委托代理人：钟桂威，广东王苗苗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芬，女，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65。委托代理人：黄圣贤，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佛英因与被上诉人张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602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佛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改判张芬赔偿吴佛英27332.13元（其中医疗费9237.68元、护理费89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铁门修理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张芬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未查清，本案事故并非吴佛英引起，吴佛英不存在过错，且本案实际侵权人是张芬及其配偶罗宗宋。一审认定本案的起因是吴佛英向张芬泼尿引起的，依据是2019年6月18日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新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与2018年7月11日由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局源城分局出具的《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公(源)答复字[2018]6号】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主要有：1、《情况说明》查明的是张芬的配偶罗宗宋闯入吴佛英家中将其打伤，而《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查明的是张芬用铁锤撬了铁栏门并闯入家中殴打了吴佛英。本案事实是张芬、罗宗宋一同用铁锤撬了铁栏门，并闯入家中殴打了吴佛英。故，罗宗宋亦是本案加害者。2、《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未查明吴佛英存在泼尿情况，但查明了张芬向吴佛英泼水这个事实；而《情况说明》则查明是吴佛英泼尿给张芬。公安机关对同一件事出具了两份公文，在查明事实上存在出入，《情况说明》的公信力存疑，不能作为查明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吴佛英不应承担30%的责任。本案起因仅是因为吴佛英拾起掉落在张芬厨房窗口外面的垃圾桶，却招致张芬泼水。吴佛英没有与其争论反而被张芬夫妇用铁锤破坏了门，闯入家中殴打吴佛英，故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二、一审并未查明吴佛英各项经济损失。1、2017年的医疗费发票，亦是因被张芬殴打所产生的医疗费，应予支持。双方自2017年起就存在纠纷，在本案之前已经多次殴打，但吴佛英迫于张芬的威胁才没有追究责任。2、一审认可了医疗费8148.13元，住院7天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该得到支持。3、关于营养费，吴佛英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如年轻人，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才能恢复好身体，故营养费请求符合常理。4、关于交通费500元，吴佛英居住在新丰江石坪路，距离河源市人民医院、新宝派出所、河源市中医院甚远，交通费实际已经超过500元，一审法院酌定300元没有事实依据。5、关于铁门修理费2000元，被破坏的铁门已经无法修复，需重新购买，但依据目前物价水平500元不可能购买到一个新铁门，吴佛英请求2000元符合常理。6、关于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吴佛英年事已高，待后续治疗发生再另行主张已不太可能，吴佛英经济困难，生活较为贫困，已无力支付后续治疗费用，故请求赔偿10000元合情合理。综上，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本案实际侵权人为张芬夫妇，吴佛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佛英的全部上诉请求。张芬辩称，一、吴佛英于2018年6月19日受伤住院与张芬无因果关系,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张芬承担。2018年6月11日,吴佛英到河源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结果显示为右肘部及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而在事发后8天,即2018年6月19日,吴佛英到河源市中医院检查时被诊断出“胸部挫伤”,明显属于新伤,说明吴佛英此次受伤住院与张芬没有因果关系。此外,根据新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吴佛英并非在案发当日住院治疗,也未发现吴佛英右手受伤有明显的骨折痕迹。结合本案证据,吴佛英此次受伤住院与张芬无关,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张芬承担，至少为治疗“胸部挫伤”等新伤所发生的医疗费应从中予以扣除。二、吴佛英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张芬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吴佛英无故向张芬泼尿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吴佛英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张芬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此外，吴佛英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铁门修理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吴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芬向吴佛英支付医疗费9237.68元、护理费894.45元、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铁门修理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双方因邻里纠纷双方发生口角，吴佛英向张芬家中泼尿，后张芬用铁锤撬开吴佛英家的铁栏门闯入家中用脚踢打吴佛英后离开。吴佛英于2018年6月11日到河源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于2018年6月19日到河源市中医院住院治疗，6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右尺骨鹰嘴骨折？（气滞血瘀型）；西医：1、右尺骨鹰嘴骨折？2、头晕查因：脑萎缩？3、胸部挫伤。出院医嘱：骨科门诊复诊换药，维持石膏托外固定4-6周，不适随诊。吴佛英因此次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8148.13元。另查明，2018年7月3日，河源市公安局源城分局新宝派出所委托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吴佛英伤势进行鉴定，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4日受理。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认为，吴佛英并非在案发当日住院治疗，且法医并无发现吴佛英受伤部位有明显的骨折痕迹，故源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未作出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吴佛英向张芬泼尿，导致发生本案纠纷，有相当的过错责任。张芬用铁锤撬开吴佛英家的铁栏门闯入家中用脚踢打吴佛英后离开，实属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吴佛英的人身伤害结果，双方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吴佛英承担30%的过错责任，张芬承担70%的过错责任。吴佛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吴佛英主张9237.68元，依据发票计算并剔除本案事故发生前的发票确定为8148.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3、护理费，吴佛英请求894.45元，无医嘱，不予支持；4、营养费，吴佛英请求2000元，无医嘱，不予支持；5、交通费，吴佛英请求500元，依据实际情况酌定300元；6、精神抚慰金，吴佛英请求2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残，不予支持；7、铁门修理费，吴佛英请求2000元，依据实际情况酌定500元；8、后续治疗费，吴佛英请求100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如有后续治疗发生，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合计9648.13元，依据责任划分，张芬应赔偿吴佛英各项损失共6753.7元（9648.13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芬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佛英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753.7元；二、驳回吴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元,由吴佛英负担144元，由张芬负担33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纠纷发生后，吴佛英向河源市源城区公安局源城分局新宝派出所报案，新宝派出所作为案件的具体承办机构出具《情况说明》，应予采信。本院查明，2018年6月11日，吴佛英因邻里纠纷与邻居罗宗宋夫妻发生口角，吴佛英泼尿至罗宗宋家中，后罗宗宋闯入吴佛英家中将其打伤。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对责任的认定是否恰当；二、一审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铁门修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准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一审对责任的认定是否恰当吴佛英因邻里纠纷与邻居罗宗宋夫妻发生口角，其泼尿至罗宗宋家中，后罗宗宋闯入吴佛英家中将其打伤。一审比对各方行为与事件成因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吴佛英自身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是罗宗宋，应由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吴佛英庭审时陈述其起诉时遗漏了当事人，张芬当庭表示其自愿承担罗宗宋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准许。二、一审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铁门修理费、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是否准确1、关于医疗费。吴佛英主张2017年的医疗费亦是被张芬殴打所产生，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护理费。由于医嘱并无注明需护理，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营养费。由于医嘱并无注明需加强营养，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交通费。吴佛英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一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5、铁门修理费。吴佛英主张铁门无法修复，购买新铁门需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6、后续治疗费。吴佛英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并无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佛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实际侵权人的认定不当，但张芬自愿承担罗宗宋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6元，由吴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谢雄伟审判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