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贵军，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明，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风玉，女，199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贵军因与被上诉人常风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明，被上诉人常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贵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驳回诉讼请求；2．常风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韩贵军与常风玉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法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是基于出借人将其合法所有的财产或有支配权的财产出借给借款人。本案中韩贵军并未收到常风玉的任何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构成要件。民间借贷中的构成要件中也提到不属于借款人的合法的财产或可支配财产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其一，常风玉并未将钱交付给韩贵军，故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此述当然也包括债权转让方。鉴于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韩贵军向常风玉借款127545.21元的事实根本子虚乌有。其二，韩贵军与常风玉本身经济往来账目繁多，未经对账仅凭借条就认定借款的事实成立，于法无据。其三，韩贵军出具的68万元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其实质上是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故一审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其四，一审中的借条是韩贵军出示的本该撕毁的原件，是一张作废的借条，当时韩贵军之所以会打这样一张借条也是基于常风玉承包电信工程中的一名工人事故死亡后迫于安顿家属出具的，至于其中的责任划分问题不应该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审理。 常风玉辩称，韩贵军称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其收取借款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韩贵军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韩贵军向常风玉借款127545.21元的事实根本子虚乌有，事实上韩贵军出具的三份借条及常风玉出借事实均体现出借款事实。韩贵军居然毫无底线地否认借款事实。韩贵军称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繁多，未经对账不能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双方之间的往来均凭借条和打款凭证，无须另行对账。韩贵军称68万元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无侵权事实发生，何来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韩贵军认为其与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之间是否应就赔偿款进行分担与本案无关，更与常风玉无关。 常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贵军偿还常风玉借款815105.21元；2．判令韩贵军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计至2018年7月23日，暂计为93592.76元）；3．本案诉讼费由韩贵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常风玉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27日，到期连本带息归还，本人愿意承担本次借款所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此款打入韩贵军银行卡，卡号×××，开户行：工行乌鲁木齐分行新农大营业厅”韩贵军签字捺印确认。2017年1月24日，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常风玉人民币贰万元整，借款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31日。此款打入韩贵军银行卡，卡号：×××，开户行：乌鲁木齐工商银行”韩贵军签字捺印确认。2017年4月24日，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常风玉人民币7545.21元，借款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到期归还，本人愿意承担本次借款所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此款用于支付韩贵军施工队6人保险款，此款由常风玉直接支付给太平洋保险公司。”韩贵军签字捺印确认。2017年5月26日，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常风玉人民币68756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13日，到期归还，本人愿意承担本次借款所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韩贵军签字捺印确认。庭审过程中韩贵军认为该份《借条》下方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意见：常风玉提交的借款日期为2017年5月26日的《借条》借款人签字（按手印）处“韩贵军”签名是韩贵军本人书写。常风玉与韩贵军均未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韩贵军提交2017年5月26日韩贵军向案外人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68756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13日，到期归还，本人愿意承担本次借款所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韩贵军签字捺印确认。韩贵军在庭审中称：“我当时给盛华天成打的一张68万元的借条是陈新卫让我打的，之后又让我打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让我把给盛华天成的68万元的借条撕掉。他那边的借条也作废。但是我没有撕掉。”故一审法院认为韩贵军出具的该份《借条》系已作废的借条。2016年11月30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9906的民生银行账户向韩贵军尾号970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9906的民生银行账户向韩贵军尾号9705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27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9906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李京航尾号2095的账户转账35394.52元，附言：保险款，常风玉自述韩贵军2017年4月24日向其借款的7545.21元包含在该笔款项中，并按照韩贵军的指示打给了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李京航。韩贵军在庭审中认可该笔35394.52元的转账中包含2017年4月24日向常风玉借款的7545.21元。2016年12月9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591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姚光兰转账1000000元。2016年12月14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591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姚光兰转账124000元。2017年2月14日，常风玉通过其尾号5918的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姚光兰转账173560元，以上共计向案外人姚光兰支付1297560元。常风玉系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韩贵军承包了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在电信公司的项目，在工程施工期间，韩贵军雇佣人员死亡，经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电信公司、韩贵军与死者家属姚光兰沟通，约定赔偿死者家属姚光兰赔偿款1297560元。因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为死者购买了60万元的保险，故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即常风玉向死者家属支付1297560元后，保险公司向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赔付了保险金60余万元，剩余687560元由韩贵军向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条》，后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687560元的借条，而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与韩贵军之间借款687560元的借条自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后作废，故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对韩贵军68756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常风玉，常风玉有权对该笔借款进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的《借条》及常风玉出具的转款凭证可以证实韩贵军向常风玉借款127545.21元的事实属实，故一审法院对常风玉请求韩贵军偿还借款本金127545.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韩贵军向常风玉借款687560元的事实，经一审法院核实，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韩贵军撕毁双方的《借条》，由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借条》的行为已完成债权的转让，韩贵军理应向常风玉还款687560元。对于常风玉主张自借款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法院计算2016年11月28日借款100000元（提供借款日为2016年11月30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为40000元（100000元×24%÷360×600天），计算2017年1月24日借款20000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7266.67元（20000元×24%÷360×545天），计算2017年4月24日借款7545.21元（提供借款日为2017年5月27日）按月息2%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的利息为2122.72元（7545.21元×24%÷360×422天）。因2017年5月26日韩贵军向常风玉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计算借款68756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的逾期利息为42857.91元（687560元×6%÷360×374天），韩贵军总计应向常风玉支付的利息为92247.3元。韩贵军应继续按借款本金815105.21元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判决：一、韩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常风玉借款本金815105.21元；三、韩贵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常风玉利息92247.3元，并继续按借款本金815105.21元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127545.21元×24%÷360×天数+＋687560元×6%÷360×天数）。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常风玉当庭认可前三笔案涉借款事实，即2016年11月28日、2017年1月24日、2017年4月24日借款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2017年5月26日的《借条》所涉债权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韩贵军是否应当向常风玉进行清偿是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根据本案常风玉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涉及本案的借款系因韩贵军雇佣的人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作为雇主的韩贵军与死者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书》后，约定由常风玉任职的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垫付赔偿款。在扣减保险公司的理赔款60万元后，对剩余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向死者亲属已垫付的687560元，通过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指示转让债权的方式，由上诉人韩贵军作为债务人向被上诉人常风玉出具了借据。上述事实说明，本案虽基于因侵权责任引发的赔偿款债务，但根据韩贵军系死者生前雇主的事实及其与死者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也可印证，涉及赔偿的责任主体理应系本案上诉人韩贵军，且在约定中韩贵军亦明确表示认可。 通过韩贵军与死者亲属签订涉及赔偿协议约定中的自认事实，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常风玉并非人员伤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因此，在本应由上诉人韩贵军应当支付的赔偿款，通过协议约定方式先行由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垫付，在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完垫付款后，上诉人韩贵军既与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上诉人韩贵军向垫付赔偿款的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借据的行为，说明对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向受害方替韩贵军垫付的赔偿款双方已明确表示系韩贵军的借款，因此，双方之间理应形成了借贷的合同关系。且此之后，根据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指示，韩贵军再次向常风玉出具借据的行为，说明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向韩贵军明确表示债权已转让常风玉后韩贵军亦表示认可的事实。故上诉人韩贵军理应承担向常风玉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上诉人韩贵军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受害人亲属签订赔偿协议后约定由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执付赔偿款及向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和常风玉出具借据行为系存在胁迫或者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本案之前因赔偿责任形成的债权债务涉及人身损害侵权事实，但该事实并不能否定本案上诉人韩贵军与新疆胜华天成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在此之后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韩贵军认为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存在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贵军认为，本案应当进行侵权责任划分来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除韩贵军签订《赔偿协议书》及出具借据的行为存在法律强制规定的无效或者其有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存在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及胁迫的情形外，上诉人所陈述的理由理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 综上所述，韩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3.53元，由韩贵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联 审判员  陆洋 审判员  张睿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