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西部现代农业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 法定代表人：蒋志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 法定代表人：孙少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君，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西部现代农业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与上诉人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东，与上诉人中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绿公司向西部公司支付违约金20225625元及其他损失45万元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中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西部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中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判决内容无异议。（二）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为由，认定西部公司诉求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⒈西部公司与中绿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尽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守约方赔偿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实际损失包括守约方的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该合同对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描述是明确具体的。中绿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西部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就是西部公司依约本应得到而未得到的合法土地租金收入，租金额度按照合同约定的具体的计算方法可量化为明确、详尽的数额。本案中违约金的数额是明确的。这也是双方对违约责任承担的合意，且公平合理。况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可以约定不能得出如当事人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和数额，就不承担违约金的结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实际损失的法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⒉西部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45万元律师代理费，确系为解决与中绿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而聘用律师的费用，具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上，西部公司诉请中绿公司给付违约金既有合同约定的明确具体的事实根据，也有充分法律依据。 中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讼争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也没有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西部公司主张五年九个月的租金20225625元违约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西部公司关于合同第11条约定就是违约金的明确数额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即使中绿公司构成违约，西部公司也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西部公司放任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并且，西部公司在明知仅能提供草地性质土地无法用于中绿公司生产经营的前提下，依旧将土地出租给西部公司，其对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三）一审法院关于西部公司损失证据不足的认定是正确的，西部公司诉求的其他实际损失4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即使法庭最终认定中绿公司构成违约，违约金计算方法及数额没有合同明确约定，及实际损失举证责任未能完成等情况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关于违约金及实际损失驳回的认定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中绿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中关于中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西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中绿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又不接收土地，存在违约行为”，但西部公司无法交付符合用于耕种使用目的的土地才是讼争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中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西部公司拟交付土地不符合讼争合同的合同目的。⒈虽然讼争合同3.1条约定，合同项下宗地是草地性质，但中绿公司是以投资粗杂粮生产加工项目为合同目的而签订的讼争合同。⒉根据讼争合同第6.1条约定，案涉土地租金参照镇赉县土地整理（盐碱地改造）后的耕地价格计收（且每10年递增一次），可以证明西部公司的合同目的是为了获取耕地的使用权，但是讼争土地是没有经过盐碱地改造的草地性质，无法作为耕地使用（法律也不允许），中绿公司作为私营企业，无法对土地进行改造，更无法变更土地性质。（二）因西部公司拟交付土地未经过整理，所以中绿公司不存在“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又不接收土地，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⒈2013年12月27日经白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召开政府专题会议讨论研究做出《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研究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在白城投资洽谈情况有关问题＞》显示：（一）讼争土地已被纳入镇赉县土地整理二期工程。“待镇赉县土地整理二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完成后，无争议土地部分可以纳入二期整理工程”。（二）“有争议的3万亩土地已经形成两个自然村”，采取三种办法（置换、转租、订单农业）解决。（三）“待镇赉县土地整理二期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完成后，可明确该处土地具体四至边境。”但是，讼争土地上的两个自然村拆迁和土地整理可行性研究报告至今未能完成，所以土地四至边境亦无法明确。⒉虽然讼争合同9.4条约定，中绿公司以不改变地类为前提，根据生产需要，自行调整使用土地，进行土地平整、土壤改良、改变原来的地界标记设施、改造水利设施和机耕道路等，需取得西部公司同意，并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根据《吉林省土地整治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土地整治工程建设程序及第十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所在地项目实施管理主体及其主要职责，因讼争土地是草地性质，在法定整治主体明确需由政府完成的前提下，中绿公司无法完成土地整治工作后将土地用于耕种使用。（三）对于是否存在违约的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讼争土地交付条件时，仅就合同条款字面的表述进行了理解和分析，未能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相关条款的真实意思，即作出中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因为接收土地是受领行为，只有在受领后才发生交纳租金的义务。中绿公司在讼争土地未完成整理前有权拒绝接收，更无需交纳租金。综上所述，中绿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中绿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又不接收土地，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内容不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 西部公司辩称，中绿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合同约定交付草地而不是耕地。（二）西部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已将明确划分的土地界限告知并指明给中绿公司，已完成土地交付义务。（三）中绿公司接收土地后自己是否打理与西部公司无关，其不交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已经一审（2018）吉08民初51号、二审（2019）吉民终188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2019）民申6073号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中绿公司已经违约，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西部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中绿公司给付西部公司违约金20225625元（即第一个五年租金17587500元，以及截止西部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之日的第二个五年开始的前九个月土地租金人民币2638125元）；判令中绿公司支付因违约给西部公司造成的其它实际损失4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绿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8日西部公司（甲方）与中绿公司（乙方）在吉林省白城市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土地概况为：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土地位于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镇南种羊场山头分场以东草地，面积为5万亩，租赁地块的位置与四至范围如本合同附件一《土地示意图》所示，由双方按实际丈量确认。约定租赁土地用途为：地类为草地，乙方如须改变本合同规定的土地类型，须取得甲方和政府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国有土地管理部门及草原管理部门审批同意，并依照有关规定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或订立补充协议，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约定土地租赁期限为：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为20年，2012年底前将标的草地交付给乙方。分批分期交付之不同地块的租赁期限自实际交付之日起分别计算。租金标准及支付约定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参照镇赉县土地整理（盐碱地改造）后的耕地价格67元/亩/年，前10年每年高出该基数5%，即前10年租金价格为70.35元/亩/年，后10年租金价格为80.4元/亩/年，由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每五年支付一次，每个五年开始之日起10日内支付该五年租金，即自土地实际交付之日起10日内支付首次租金，第二个五年开始之日起10日内支付第6年至第10年的第二个五年租金，依此类推，直至付清全部租金。如分批分期交付土地，则不同批次交付的土地按各自实际交付时间分别计付租金。本合同面积内的有争议的土地，或已经与甲方签订了长期承包合同的土地，甲方可以待争议解决或承包期满交付乙方，自交付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乙方以不改变地类为前提，根据生产需要，自行调整使用土地，进行土地平整、土壤改良、改变原来的地界标记设施、改造水利设施和机耕道路等，需取得甲方同意，如需政府部门批准，应依法定程序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合同约定双方均可以解除的条件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不可抗力本合同无法履行或履行已经没有意义的；非因一方原因，该宗土地灭失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为：由于本合同生效后国家立法的变动，甲方必须提前解除本合同的；由于本合同生效后国家产业政策的变更，甲方必须提前解除本合同的；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土地租金，逾期6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另有约定的。合同约定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形为：由于本合同生效后国家立法的变动，乙方必须提前解除本合同的；由于本合同生效后国家产业政策的变更，乙方必须提前解除本合同的。与本案相关的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从延迟付款之日起，每天按应交款项的3‰缴纳滞纳金；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向守约方赔偿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约定签订之日生效。但是，自2013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后，中绿公司始终没有接收土地。2017年6月22日西部公司向中绿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中绿公司支付拖欠的第一个五年的租金17587500元。2018年3月5日西部公司再次向中绿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中绿公司在收到《催告函》后20日内接收土地，逾期不来人接受土地，将采取相应的措施处置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18年3月14日中绿公司关于土地租赁相关事宜给西部公司回函，称近期将派人前往白城接洽土地交接事宜。但至本案提起诉讼时，中绿公司始终没有来白城接收租赁的土地。另查明，2017年9月4日西部公司起诉中绿公司，要求支付土地租金。后西部公司提出撤诉申请，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西部公司撤诉。2018年9月17日西部产业公司起诉中绿公司，要求支付五年九个月租金及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土地地类为草地，中绿公司根据生产需要，进行土地平整、土壤改良，中绿公司以西部公司未完成土地整理为由拒绝接收土地不能成立。依《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分批分期交付之不同地块的租赁期限自实际交付之日起分别计算。”涉案土地可分期分批交付，中绿公司亦认可有两万亩土地不存在争议，故中绿公司以土地内有村落为由不接收土地不能成立。中绿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既不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又不接收土地，存在违约行为。（二）中绿公司应支付西部公司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关于违约责任，《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是这样约定的：“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履行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向守约方赔偿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如双方都有过错，则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司法鉴定费和取证费等费用。”西部公司请求中绿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225625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数额，西部公司的此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西部公司请求中绿公司支付因违约给西部公司造成的其它实际损失45万元，在一审庭审中西部公司提交了六张律师费发票来证明45万元损失。此六张律师费票据没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记录及相应案件的起诉状及判决书，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45万元损失西部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中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西部公司要求中绿公司承担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却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西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178.13元，由西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西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与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编号分别为2017JCM173、2018JCM227、2018JCM325号、2019JCM335号的四份委托代理合同及与之相关的西部公司的转账凭证和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作为新证据，与一审已提交的六张律师事务所发票共同证明西部公司为解决其与中绿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委托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68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中绿公司承担。中绿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5万转账的用途是聘请中介机构费，不是代理费；2017年起诉又撤诉，2018年起诉的案件西部公司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由其错误诉讼导致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再审律师费15万元超过合理范围。中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2012年11月25日白城市人民政府与中绿公司签订的《白城市粗杂粮种植基地项目合同书》，证明该合同是讼争合同签订的重要前提基础，对讼争土地用途、租金价格、违约金计算等条款的解读应当参照该合同约定内容进行，中绿公司拒绝按耕地每亩每年67元的标准接收讼争土地，不属于违约，讼争合同系因不可归责双方的原因导致解除，而非中绿公司违约导致解除。西部公司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意见，认为该合同义务系由白城市人民政府完成，中绿公司不能将责任转嫁给西部公司，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是否履行不是中绿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根据。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因西部公司提交的2019JCM335号委托代理合同和与之相关的凭证、发票，及与2018JCM325号委托代理合同相关的8万元发票属用于证明二审增加诉讼请求的证据，本院不予审核。其他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西部公司就其对中绿公司提交证据合法性的异议未说明理由，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涉及本案中归责及损失计算，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院对西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的支付2017年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15万元、2018年诉讼案件一审律师代理费20万元及二审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证据予以采纳，对西部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对中绿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对中绿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签订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前，中绿公司曾于2012年11月25日与白城市人民政府签订《白城市粗杂粮种植基地项目合同书》。2017年西部公司诉中绿公司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纠纷，后撤诉。2018年西部公司诉中绿公司支付租金20225625元及解除双方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吉08民初5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2013年11月8日西部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驳回西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西部公司、中绿公司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吉民终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西部公司、中绿公司均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073号民事裁定，驳回西部公司、中绿公司的再审申请。西部公司委托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代理了2017年诉讼及2018年案件一、二审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西部公司二审庭审中要求中绿公司赔偿其他损失68万元，其中23万元属增加的诉讼请求。对此，经本院询问中绿公司意见，中绿公司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二审一并审理，故对西部公司二审主张的另案一审律师代理费2256元、二审律师代理费8万元及另案再审审查律师代理费15万元，本院二审不予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中绿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西部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中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11.1约定：“如乙方（中绿公司）未能按时支付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项，从延迟付款之日起，每天按应缴纳款项的3缴纳滞纳金。”11.3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履行的义务，均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向守约方赔偿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如双方都有过错，则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司法鉴定费和取证费等费用。”经过诉讼，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已解除，西部公司在此基础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绿公司支付违约金20225625元并赔偿其他损失45万元，其上诉主张诉讼请求“违约金20225625元（即第一个五年租金17587500元，以及截止西部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之日的第二个五年开始的前九个月土地租金人民币2638125元）”的真实意思为要求中绿公司给付违约期间西部公司应得而未得到的土地租金，实际属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未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西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中绿公司违约而产生与土地性质相符的租赁损失，且另案中西部公司要求中绿公司支付租金20225625元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另案民事判决已详细论述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西部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履行合同应得的租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西部公司要求中绿公司支付违约金20225625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在案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实际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因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中绿公司违约，并支持西部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请，故本院对西部公司诉请的该案诉讼律师代理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西部公司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的支付2018年诉讼一审律师代理费20万元及二审律师代理费10万元，应由中绿公司赔偿。2017年西部公司起诉后又撤诉，其对放弃诉讼权利的行为后果应自行承担，故对西部公司此次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不予支持。 2013年11月8日西部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土地地类为草地，中绿公司根据生产需要，进行土地平整、土壤改良。虽然该合同与中绿公司在先与白城市人民政府签订的《白城市粗杂粮种植基地项目合同书》有关联，但西部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未对《白城市粗杂粮种植基地项目合同书》作出意思表示，且西部公司与中绿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时，未将在先合同中相关内容纳入作为组成部分。故《白城市粗杂粮种植基地项目合同书》对西部公司无法律约束力，中绿公司以该合同内容抗辩其在本案中不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与另案基础事实相同，另案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亦已认定中绿公司违约，故对中绿公司不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部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78号民事判决； 二、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吉林西部现代农业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 三、驳回吉林西部现代农业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17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56.26元（双方当事人各预交145178.13元），由吉林西部现代农业产业园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88249.26元，由中绿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7285.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钟华 审判员  杜小雨 审判员  杨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