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03行赔初7号原告：张有红，女，汉族，1971年1月22日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郝喜新，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3005530115K法定代表人：冀大旭，职务：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艳，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034171210869法定代表人：郭鹏，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艳，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10703005530764A法定代表人：杨洪彬，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复文，男，汉族，1949年11月2日出生，住新乡市，原告张有红与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4月8日向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4月9日向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综合执法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4月26日向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有红及委托代理人郝喜新，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复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有红诉称：原告系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2019年3月18日两被告强行将原告种植多年的果树及麦苗予以清除。部分村民上前阻止不法行为，被强行控制，其中一村民被打伤导致住院治疗。两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果树的行政行为，已被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7行终15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74300元。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辩称：一、原告起诉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在本案中，原告向赔偿义务机关提起行政赔偿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在同一天，原告又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上述规定，起诉程序错误；二、本案所诉损失非合法利益，不属于赔偿范围。原告所诉案涉土地已于2006年依法由新乡市人民政府征用，补偿方案已履行完毕，案涉土地已转为建设用地。原告在涉案土地栽种果树属于违法栽种，原告不享有合法权益，违法栽种物本身被强制拆除，相关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当事人财产权利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对受害人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违法行政行为侵犯造成损害的，行政机关才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限于直接损失，不包括将来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主张对违法栽种果树享有利益、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合法损失。原告提交的中勤永励评字【2019】第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证明原告财产损失。1、关于桃树的棵树、核桃树的株数问题。原告提交的中勤永励评字【2019】第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固定资产评估明细表中只有包括原告在内的八家委托评估人的总棵树和单价，并没有原告所栽种果树种类及数量的明细，且原告在诉状中也未列明所栽种果树种类及数量的事实。该评估报告所出具的评估价值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依据；2、关于评估报告的真实性问题。中勤永励评估公司接受马玉兰等8人委托作出的中勤永励评字【2019】第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严重违反评估程序，评估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果树赔偿价格的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根据《资产评估准则--评估程序》第十一条的规定，注册资产评估师应当首先明确评估目的。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定的评估目的为：拟了解资产价值。该评估目的与客观事实存在冲突，该评估目的只是委托人拟了解资产价值，而并非确定资产价值，也没有明确该评估目的是为赔偿提供依据。其次，2003年12月1日新乡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方案中有明确的补偿标准。故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评估目的与原告要求的赔偿没有关系。①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定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3月7日，该评估基准日并非涉案果树被强制清除的时间。评估报告书以2019年3月7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涉案果树在被强制清除时的价值难以准确体现；②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照片，无拍摄地点、拍摄时间、比例尺等信息，无法确认现场全貌。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特别事项说明里明确写明：评估结论仅为本评估目的服务；评估报告的使用限制说明里写明：（一）本评估报告仅限于报告中载明的评估目的和用途使用；（二）本报告的评估结论仅供委托方为本次评估目的和送交有关主管部门备案使用；（三）评估结论使用有效期为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该评估报告已超过一年期限。综上，原告起诉程序错误，违法栽种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要求赔偿的果木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第1163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证明原告财产损失，应予驳回原告起诉。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未发表陈述意见。原告张有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1）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物果树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且已经生效；（2）被告清除原告的果树这个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并且已经为原告造成了损失；2、邮寄凭证、行政赔偿书，证明：原告已按照法律规定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但被告没有予以答复；3、照片八张，证明：被告强制清除原告地上物为果树，且能显示果树的大小；4、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财产损失赔偿金的依据。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2003年12月1日新乡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方案；2、2006年1月12日国土资函【2006】15号《关于新乡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3、新乡市2003年度第三批城市建设用地明细表；4、2003年10月25日编号：新土【2003】053号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2003年），证明：涉案土地已于2006年经国土资源部批复完成合法征收程序，由村集体所有转为建设用地；5、土地补偿收据四份（2003.11.14,2003.12.16两份支付单位为郊区国土资源局；2011.1.26,2012.1.16两份支付单位为牧野区国土资源局），证明：国土资源局已分两批次完成征地补偿，完成了补偿方案，土地当时收储；6、2009年1月11日，原告与朱召村村委会签订的12户村民复耕协议一份，证明：2009年1月11日，原告与朱召村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的事实，及与国家政策性占地时的赔偿标准。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告张有红对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4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虽然第一份证据显示了新乡市政府的征收方案，建设用地明细表及2003年10月25日新土勘技术报告书，按照国家征收土地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先有土地批复文件，但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相关的征地批复，其中第2份证据显示的与本案无关，应当先有批复后有征收方案这么一个程序；第5份证据因被告征地行为经过征收批复，所以不存在完成征地补偿的行为，也就是说证据5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目的，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的是土地使用权归新乡城投公司，既然涉案土地属于城投公司，那么被告就没有权利来清除原告土地上物品的，只有城投公司有这个权利，所以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果树的行为是没有法律权利的。证据6原告与朱召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已经经过新乡市、卫辉市法院的充分认定，对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了认定。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6复耕协议与我们有关联以外，其他的与我们无关，该协议显示的是案涉土地已经被买过了。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对原告张有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行政判决书，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分为行政实体违法和行政程序违法，中院判决书只是说明平原镇政府在执行过程中的程序违法，并没有说是实体违法，也就是说不能证明原告权益的合法性，不能说明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2、邮寄凭证，没有送达回执，镇政府没有收到相关的赔偿申请书，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代理人没有见到行政赔偿申请书，只有邮政凭证和签收回执这两项都有，才能证明镇政府收到过赔偿申请，因此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3、照片不能证明系涉案的地点的照片，也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果树；4、资产评估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对资产评估报告第6、7页评估对象的照片，都是挂有果实的照片，桃树开花是在4月份，3月份怎么会出来果实了呢？可以证明报告是虚假的，在此代理人也想请原告对违反自然规律给出解释。评估报告应当有底稿，要求原告把相关的底稿呈上法庭，查明该评估报告出具的真实性，如果系虚假证据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罚；（2）该评估报告是原告单独自行委托的，依据诉讼评估规则，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报告上也称“假设原告所陈述是真实的”做出来的，不具有客观性；（3）该报告不能证明和区分原告张有红在涉案土地上的资产；（4）评估报告违反生活常识，根据原告所称，本案的涉案土地总共是8家14亩，资产评估明细表所标注的桃树、核桃树标注的共计是3000棵不符合桃树、核桃树行距、间距的正常生长规律，我们也查阅了相关资料，行距和间距的正常种植是4米乘以4米所以，评估报告不真实、不合法；（5）《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9第六期刊登的相关案例“魏淑英、齐帅与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地上物并行政赔偿案”对提供虚假材料的予以惩处，并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朱召村村民委员会未对原告张有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评议，本院对原告张有红提交证据除资产评估报告书之外，被告新乡市卫滨区平原镇人民政府、新乡市卫滨区城市管理局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依照上述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03年12月1日，新乡市人民政府根据城市总体规划和新规字【2003】8号文件精神，作出《新乡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补偿方案》，决定征用平原乡（现名平原镇）朱召村集体土地7.1007公顷作为新乡市城市投资公司发展项目用地。经土地勘测界定，朱召村被征用耕地、道路、沟渠用地共计6.8284公顷。2003年11月、2011年1月，朱召村委会分二批收到土地补偿款。2006年1月12日，经过国务院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06】15号《关于新乡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新乡市将农村集体农用土地126.257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另征收农村集体建设用地3.2689公顷、未利用地5.7062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14.554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对补充耕地、征收补偿安置等事项作出具体要求。原告系朱召村村民。2009年1月11日，原告与朱召村村委会订立“朱召村12户村民复耕协议”，约定按每人0.3分地复耕，2009年村上不再分口粮款。如遇国家政策性占地，只负责赔产量款，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归集体所有。之后原告在复耕土地上栽种果树。2019年3月原告及其他复耕户共8户，委托北京中勤永励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果树苗木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在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载明8户申请评估的资产共计：桃树2282棵、核桃树750株。共评估价值1,332,160元。对评估结果二被告不予认可。2019年3月18日，二被告对原告栽种的地上物实施了强制清除，该强制行为经卫辉人民法院（2019）豫0781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行终15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出证据“邮寄交寄单收据”，证明已向二被告申请赔偿，但没有举出二被告收到赔偿申请的回执单据，二被告当庭否认收到原告申请的事实。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因行政强制争议，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行政赔偿，应当符合上述规定。具体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我国行政诉讼法及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指的是以下情形：原告主张的必须是权利或者类似权利的利益；权益归于原告；权益实际存在；权益受到行政规范保护。具体本案案情，第三人与原告订立的“复耕协议”，是在使用的土地已被合法征用、土地补偿款已由第三人收取的前提下，第三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没有土地使用权人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情况下，违法占用他人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复耕、种植，该“复耕协议”系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违法使用已被征用的土地获得的收益，不属于“合法权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法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被告应当赔原告财产损失374300元，应当举出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庭审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与第三人订立“复耕协议”，在没有土地使用权且未经土地使用权人及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的条件下，违法占用已被征用的土地进行复耕种植，从而取得的收益行为，原告并没有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属于其“合法权益”。原告因复耕种植的果树数量、价格是在违法行为条件下取得，不属于我国行政赔偿的法定范围。至于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执行行政行为违法，已经法院确认，应当获得国家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为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已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主要针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合理性审查，在审理中针对具体案情，依法对行政行为合法性合理性作出处理。该法第二条、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了，只有当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且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人民法院才应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该违法的行政行为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诉讼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有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74300元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 王 波审 判 员 ：李进智人民陪审员 ：万太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桑筱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