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正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宇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瑞珊，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垣德，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黎正华因与被上诉人黎宇华、原审被告黎垣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宇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宇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黎正华出售其名下唯一房产的行为系逃避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仅以黎正华与黎垣德是父子关系、梁某珊与黎垣德是母子关系为由，认定黎垣德、梁某珊对黎正华欠款一事知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黎垣德向梁某珊转账，系基于房屋买卖的正常转账，不存在合理性怀疑。（四）一审判决黎正华承担本案评估费，有失公平。（五）一审判决认定黎正华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影响债务清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黎宇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黎垣德述称，黎宇华主动申请房屋价格评估，导致诉讼程序拖延了一两个月，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黎宇华恶意增加黎正华的经济损失。黎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正华、黎垣德之间转让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某源村委会南冲东某巷某号房屋的行为无效；2.黎垣德将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某源村委会南冲东某巷某号房屋恢复过户至黎正华名下，黎正华予以协助；3.黎正华、黎垣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黎正华向黎宇华出具欠条，内容为“甲方（供料方）：黎宇华，乙方（欠款人）：黎正华。乙方因2011年至今购买甲方的河豚饲料，总款项为1932364元，已付饲料款690000元，尚欠甲方饲料款为1242364元，定于2016年10月，乙方所养殖的其中一个鱼塘卖鱼，卖鱼所得款项用于偿还甲方的饲料欠款，剩余欠款部分等待乙方其余河豚鱼塘卖鱼偿还……”。对账后，黎正华继续向黎宇华购买鱼饲料。2016年7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黎宇华分别以佛山市顺德区某镇某华饲料和某泰公司名义共21批次向黎正华供应价值377416.3元的饲料。2016年10月20日，黎正华向黎宇华偿还饲料款740000元。2018年6月13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黎宇华诉黎正华、梁某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依法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判令黎正华、梁某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宇华清偿货款792700.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018年11月16日，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18日，黎宇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判决，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4执3024号。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604执3024号之一执行裁定，内容为“……关于申请执行人黎宇华与被执行人黎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本院作出的（2018）粤0604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冻结了被执行人于广东顺德某商业银行的账户061********183；冻结被执行人于某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分红，划扣2100.00元，该款作为本案执行费（不足额）。另，本院通过全国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在全国范围内的银行、工商、车管、证券等财产情况，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此外，本院通过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控系统向佛山范围内有关银行、房管、国土、车管等单位查询被执行人财产状况，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南冲东某巷某号房原登记在黎正华名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农村宅基地。2017年2月21日，佛山市顺德区*******民委员会出具《地址证明》，内容为“兹有业权人黎正华有房屋一间，其房屋所有权证证号：粤房字第346X**，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原登记地址：顺德市勒流镇某源村清源区南组，现编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某源村委会南冲东某巷某号”。2018年3月19日，黎正华、黎垣德签订了成交价为1000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向房产交易部门申请办理南冲东某巷某号房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18年5月11日，南冲东某巷某号房的产权转移登记至黎垣德名下。2018年6月20日，黎垣德向其母亲梁某珊名下账号尾数XXX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后上述收款账户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支取100000元，于2018年7月3日支取100000元。黎正华、黎垣德主张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仅为少缴税款而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实际交易的应为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卖方、甲方：黎正华……买方、乙方：黎垣德……一、甲方自愿将自有房屋卖给乙方所有，该房屋位于南冲东某巷某号。二、甲乙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200000元。乙方于2018年7月1日前把购房款支付到甲方指定的梁某珊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若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购房款，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某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诉讼中对南冲东某巷某号房于评估基准日2018年3月19日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认定扣除土地出让金后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257032元，其中扣除出让金后土地评估价值为197894元，房屋重置价为131361元，房屋成新率45%，房屋评估价值为59138元。黎宇华已支付本次评估的评估费4612元。再查明，黎正华与案外人梁某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XXX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于XXX年1月5日生育儿子黎垣德。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黎正华在某市某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十二指肠球部前壁穿孔、慢性胆囊炎。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14日期间，梁某珊在某山市某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结节性甲状腺肿、亚急性肉芽肿性甲状腺炎、血糖增高、高血压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黎正华、黎垣德之间关于南冲东某巷某号房的买卖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黎宇华合法权益。综合全案证据及前述查明的事实，首先，不论黎正华、黎垣德间的买卖合同于2018年何时签订，黎宇华与黎正华的债务已经发生且处于未清偿状态，黎正华对其负债情况及偿债能力应属明知。在无证据证明黎正华名下有其他财产的情况下，黎正华出售其名下唯一房产的行为必然会影响包括黎宇华在内的债权人实现债权。对此，黎正华亦属明知。黎正华明知却仍然转让房产，显然其主观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黎正华、黎垣德系父子关系，梁某珊与黎垣德系母子关系，黎垣德对黎正华的欠款情况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黎正华主张系因患病恐时日无多而转移房产，理由牵强且与病历所载病情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黎正华、黎垣德的身份关系，一审法院对两人签订买卖合同、黎垣德向梁某珊转账是基于何种真实意思表示均存在合理性的怀疑。在黎正华主观具有避债故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其子黎垣德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再次，从行为后果可见，黎正华、黎垣德转移房产的行为确致使黎正华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黎宇华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黎正华、黎垣德之间转让南冲东某巷某号房的行为应属无效，黎宇华诉请黎正华、黎垣德将南冲东某巷某号房的产权恢复登记至黎正华名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宇华为本案房产评估支出的评估费4612元，应由黎正华、黎垣德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黎正华与黎垣德之间转让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某源村委会南冲东某巷某号房产（房地产权证号：111805X**）的行为无效；二、黎垣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某源村委会南冲东某巷某号房产的产权恢复过户至黎正华名下，黎正华予以协助；三、黎正华、黎垣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黎宇华支付评估费4612元。如果黎正华、黎垣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黎正华、黎垣德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黎正华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和解协议书、某宝司法拍卖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房产系黎正华、梁某珊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黎正华与黎宇华曾经自行和解并草拟了和解协议，黎正华并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黎宇华向本院提交了房产中介微信广告截图、某宝网司法拍卖网页截图、土地租用合同、房屋照片等证据材料，拟证明黎正华、黎垣德恶意串通转移涉案房产。黎垣德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黎正华、黎宇华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黎正华、黎垣德之间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黎正华与黎垣德为父子关系，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之时，黎正华拖欠黎宇华货款的事实已经发生，黎正华、黎垣德主张黎垣德对此并不知情，明显与常理相悖。在这种情况下，黎正华、黎垣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转移至黎垣德名下，其行为难言善意。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黎正华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转让行为实际上已经损害黎宇华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认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黎正华、黎垣德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黎垣德应将涉案房产恢复过户至黎正华名下，黎正华予以协助，黎正华、黎垣德承担本案评估费。黎正华上诉主张转让行为有效、应由黎宇华承担本案评估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18元，由上诉人黎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