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01民终7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贵兰，女，197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金碧路**大德大厦（1-3）楼。法定代表人：卓金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阿贵忠，云南鼎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诸惠骏，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第三人：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法定代表人：宋梦郊。原审第三人：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渝**黄山大道中段**渝兴广场****法定代表人：赵国庆。上诉人严贵兰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原审第三人诸惠骏、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贵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2、改判昆明韩辰医院向严贵兰退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服务费三倍的赔偿款；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韩辰医院是否具有可以开展医疗美容项目的资质未核实清楚，韩辰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实；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3、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备整形美容医院的资质；二、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上诉人和本案第三人诸惠骏、李雪军（刘亚军）等人存在恶意串通，合谋诈骗被上诉人及消费贷款公司，致使被上诉人与消费贷款公司产生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行为涉及到刑事犯罪，需要移送有关司法机关处理。一审判决综合各种因素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被上诉人为解决问题已愿意接受一审判决，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诸惠骏、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经邮寄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严贵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70000元款项，并向原告赔偿210000元；2.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因本次事件对原告征信造成的影响；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于2017年9月25日向马上消费40000么么贷30000（以下简称金融贷款公司）办理分期贷款70000元用于在甲方处腰腹吸脂诊疗，现甲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签订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预约在甲方处进行腰腹吸脂诊疗，应向甲方支付诊疗费用的20%作为定金，定金概不退还。二、金融贷款公司依据乙方申请或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为乙方在甲方处进行的腰腹吸脂诊疗的全部费用，诊疗费用定金可从金融贷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三、因乙方个人原因未进行手术或项目治疗，经甲方同意退还诊疗费用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诊疗费用的20%为违约金；甲方在扣减违约金或定金（二项择一）后，剩余退款直接由甲方汇入金融贷款公司账户，不得直接汇入乙方账户。四、如乙方已完成在甲方处的全部诊疗项目，甲方不予配合退款。五、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有争议可协商解决，否则任何一方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书》中有下划线的部分均为手写，其余部分为打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记载：“……项目1腰腹部360度环形吸脂（韩）69000.002麻醉费1000.00合计2项实收金额：70000.00……”。2017年9月26日，原告到被告处入院，于同日在全麻下行腰腹部脂肪抽吸术。2017年9月30日，原告出院。在《脂肪抽吸手术知情同意书》中，原告在落款“顾客签名”处签字，医师签名为“王德宁”。《手术记录》中记载：“……手术经过：1.顾客取平卧位，腹部0.5%碘伏常规术野消毒3遍，铺无菌巾。2.2%利多卡因6ｍｌ＋肾上腺素5滴配置局麻药。3.麻醉成功后，在脐部两侧注射局麻药，并各做约1-2ｍｍ的切口，前腹壁共注射入肿胀液1000ｍｌ。抽吸出混合液约1500ｍｌ，脂肪量约700ｍｌ。在后腰部两侧注射局麻药，并各做1-2ｍｍ的切口，后腰部共注射肿胀液1000ｍｌ。抽吸出混合液约1500ｍｌ，脂肪量约700ｍｌ。5∕0缝合线于切口处缝合。4.术毕，手术顺利，麻醉满意，术中出血少，顾客生命体征平稳，配合好，敷料包扎，塑身衣塑形加压固定。送病房予抗感染药物治疗……”。该手术记录落款处主治医师∕医助签名为“王德宁”。被告提交的《医师执业证书》中，记载：“姓名：王德宁性别：男出生日期1985年01月11日医师资格2013501105301291985证书编码01113117执业地点重庆江之南医疗美容门诊部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外科专业身份证号5301291985××××××××发证日期2014年08月12日……”。2017年11月1日，严贵兰向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金碧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处警情况：严贵兰与邢晓婷于2017年11月1日上午11时30分许到我所反映二人于一月前经一名中介诸惠骏介绍到网贷公司分别贷款70000元和80000元，之后由中间人安排到金碧路26号韩辰美容做整形美容手术，当时诸惠骏对二人称该贷款可以不还，不会上征信，且整形医院还会返点。后二人提供身份证给诸后又与韩辰美容签订诊疗协议。今术后担心贷款问题被骗到我所反映。民警带2人到韩辰美容店初步了解后发现双方有协议，建议先找到中间人及介绍人再进一步处理。”原、被告一致陈述，原告分别向第三人马上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上海米么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贷款40000元、30000元，合计70000元；没有书面的贷款合同。原告陈述，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到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为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认为美容不是单纯的医疗行为，整容属于外观性的生活消费支付，整容不是必须要整的，而医疗的话是必须要进行治疗的，医疗关系是病患关系，整容是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其在《协议书》上签字时，涉及网贷金额、手术项目、手术费用一栏均是空白的。被告对原告进行了消费欺诈，具体的欺诈的行为如下：1.前期宣传阶段的欺诈行为。原告本身没有要做美容项目的意图，在被告和第三人李雪军、诸惠骏欺诈原告称免费整形且有返点的情况下，原告才去医院做美容项目。2.用原告手机及身份申请贷款阶段的欺诈行为。被告的员工和小贷公司的员工先以原告的名义贷款，再以贷款进入医院账户不进入原告账户不用原告偿还为由，欺诈原告同意将贷下来的金额作为原告美容项目的费用。且在申请贷款的过程中，事先未征询原告意见以“综合隆鼻”项目向马上分期申请40000元贷款，没签协议，没做手术，把这40000元转移到其他手术项目的费用中。3.在与原告签订《协议书》过程中的欺诈行为。被告未如实告知原告在被告处做“腰腹部360度吸脂”项目原价为26800元，特价才“9800元”的事实，而以70000元的价格与原告签订《协议书》。4.手术过程中对原告的欺诈行为。为原告进行美容项目的医师王德宁没有资质或资质不合格。5.手术后对原告的欺诈行为。被告拒不提供原告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用药清单、费用清单等有关的病历资料及“腰腹部360度吸脂”的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被告应当对原告退一赔三。原告没有归还过贷款。被告陈述，被告在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是“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在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的是“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原、被告之间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整容不是一般性的生活消费行为，整容是存在风险和专业性的诊断方式。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收到原告所贷的70000元。原告在贷款后第一月是正常还款的，之后就没有再归还过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与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系同一家机构，原告所诉的主体适格。本案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为服务合同关系而非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认为美容不是单纯的医疗行为，整容属于外观性的生活消费支付，整容不是必须要整的，而医疗的话是必须要进行治疗的，医疗关系是病患关系，整容是服务和被服务的关系。被告则抗辩其与原告之间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整容不是一般性的生活消费行为，整容是存在风险和专业性的诊断方式。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医疗美容不同于一般的服务，其采用的方法是医疗技术方法，具有专业性和风险性。而医疗美容和生活美容也是两类不同性质的美容。生活美容是指运用手法技术、器械设备并借助化妆、美容护肤等产品，为消费者提供人体表面无创伤性、非侵入性的皮肤清洁、皮肤保养、化装修饰等服务的经营行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也明确了医疗美容属于诊疗活动的范围，医疗美容损害责任纠纷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根据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原告在被告处进行的是腰腹部脂肪抽吸术；根据病历资料的记载，原告是在全麻下进行手术，手术的过程具有创伤性和侵入性。原告在被告处所进行的“美容”符合医疗美容的特点，不是一般的生活美容。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现原告认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要求被告退一赔三即退还已支付的70000元，并向原告赔偿2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该法的保护。医疗美容不同于一般的生活美容，其采用的方法是医疗技术方法，具有专业性和风险性。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明确了医疗美容属于诊疗活动的范围，医疗美容损害责任纠纷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且，并非所有的医疗美容都仅仅是为了达到美容的效果，更多的是含有一定的治疗、矫正目的。故医疗美容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消费行为，其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原告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述的为其进行美容项目的医师没有资质或者资质不合格。《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二）具有从事相关临床学科工作经历。其中，负责实施美容外科项目的应具有6年以上从事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等相关专业临床工作经历；负责实施美容牙科项目的应具有5年以上从事美容牙科或口腔科专业临床工作经历；负责实施美容中医科和美容皮肤科项目的应分别具有3年以上从事中医专业和皮肤病专业临床工作经历；（三）经过医疗美容专业培训或进修并合格，或已从事医疗美容临床工作1年以上；（四）省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条件”。从被告提交的病历资料来看，被告为原告实施的“腰腹部脂肪抽吸术”系美容外科项目手术，故该手术的主诊医师必须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全部条件。但从被告提交的王德宁的相关资质证书来看，其于2014年8月12日取得《医师执业证书》，截止2017年9月26日为原告实施手术时执业时间不符合“负责实施美容外科项目的应具有6年以上从事美容外科或整形外科等相关专业临床工作经历”规定的要求，被告存在瑕疵履行，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情确认被告退还原告14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消除因本次事件对原告征信造成的影响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严贵兰14000元；二、驳回严贵兰其余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严贵兰负担5290元，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负担210元。本院审理查明：案发后双方均向昆明市公安局金碧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于2018年5月8日以“卓金海被诈骗”为由对本案立案侦查。卓金海系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法定代表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与第三人诸惠骏、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串通以免费做美容手术可获返点为由对其进行欺诈，案发后双方均向昆明市公安局金碧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于2018年5月8日以“卓金海被诈骗”为由对本案立案侦查。卓金海系昆明韩辰医疗美容医院法定代表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且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案涉第三人诸惠骏、刘亚军未到案，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应由公安机关依法侦查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严贵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退还严贵兰；上诉人严贵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