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芮芮，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回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丽，云南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能，云南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华尔顿大厦裙楼**。负责人：潘瑞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峰，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晨，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芮芮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9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芮芮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法院（2019）云0102民初94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7月6日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后，每个月都按时偿还8千多元，截至2019年3月7日上诉人已还款152473.84元。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没有记载。二、法院应在复利和罚息中择其一调整后判决，不应同时支持复利和罚息。首先，法律和司法解释禁止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章借款合同部分，没有对复利作出具体的规定，虽然《合同法》对计收复利没有禁止性规定，但司法解释对计收复利是禁止的。所以计收复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应认定当事人之间关于复利的约定有效。其次，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是对违约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确定了经济纠纷处理的一般原则：要充分、有效地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不能让违约一方或者侵权一方在经济上占到便宜，也不能让债务人或其他人承担不该由其承担的责任。鉴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而逾期罚息实质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银行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考虑计算复利，实际是给予银行双倍损失补偿，对借款人不公平，因此应只计罚息，不再计复利。当事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也不清楚罚息和复利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签的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在没有充分向上诉人解释说明合同中关于复利罚息等变相加重合同相对人义务的条款的情况下就和上诉人签订了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三、一审法院判决中支持的利率过高。上诉人本人因为家庭困难，家庭生活压力大，没有及时还贷，上诉人对于欠款不还这件事也是深感愧疚，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没有偿还这么多利息的能力。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8857.74元；2．判令被告支付暂计至2019年5月4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人民币4002.33元，以及自2019年5月5日起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23860.07元；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等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蔡芮芮签订了《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22万元贷款，贷款用途为“装修＋购家私电器”，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3%，被告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宣告提前到期的，原告对合同项下未归还的全部借款本金计收罚息。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2017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放了22万元贷款。被告自2019年3月7日起未按约还款，截至2019年7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118857.74元、利息及罚息人民币9909.35元、复利人民币543.96元。另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1000元、邮寄费3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依约发放贷款，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尚欠贷款本金人民币118857.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因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53%，即年利率18.36%，罚息、复利的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27.54%，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7月23日尚欠的利息及罚息人民币9909.35元，并偿还原告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剩余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1000元，因原、被告在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且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必要限度，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芮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偿还截至2019年7月23日尚欠的贷款本金人民币118857.74元、利息及罚息人民币9909.35元，并支付上述贷款本金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二、被告蔡芮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三、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民事裁定书及收款收据，证明平安银行为实现债权已申请财产保全，发生费用1139元。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另，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被上诉人缴纳保全费的凭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并补充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1139元。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罚息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3%，罚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罚息、复利的利率为年利率27.54%，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罚息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利息及罚息的金额，上诉人无异议，故本院不再评述并予以维持。另外，关于律师费，有在卷的委托协议、发票等佐证律师费实际发生，且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为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保全费1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元，由蔡芮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