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卢钦才，男，汉族，1966年1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黄晓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该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长江东路与爱心路交叉口东南角/div>法定代表人：臧新安，该办事处主任。卢钦才诉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第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十里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紫荆山南路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因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2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现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钦才系十里铺居委会（原十里铺村民委员会）居民。八十年代初，十里铺村由当时的村委会给村民划定了承包地，划定初始，此承包地只准种庄稼，后允许村民进行养殖等多种经营。此承包地没有履行任何土地确权程序，原告卢钦才在村委会给其划定的承包地上建造了总建筑面积为1392.44平方米的房屋（其中三层以下砖混结构面积为1094.76平方米，三层以上复合板房屋面积为297.68平方米），该房屋没有取得建筑许可证，建成后也一直没有到行政部门办理核准等相关程序。2015年5月31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对原告在承包地上建造的房屋进行了拆除。原告对此拆除行为不服，诉至该院，请求认定被告擅自将原告的房屋实施暴力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将其所实施暴力强拆的房屋在原址上恢复原状；赔偿原告的被砸财物。该院作出（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确认紫荆山南路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管城区政府就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管城区政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698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2月18日，管城区政府应卢钦才申请后对其在十里铺村的两处房屋作出《关于“卢钦才申请区政府对其承包地上被拆除房屋采取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补救措施），主要处理意见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之规定，农村承包地不得进行买卖，不得擅自用于非农建设。你未经土地部门批准，擅自在十里铺村承包地上建设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对你承包地上的部分房屋可以支付总计241136.8元的拆工费用，请你收到本意见后，于15日内到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进行兑付。二、因你家庭符合分户条件，但未新划宅基地，目前整个家庭只有一处宅基地，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相关政策，对你承包地上所建部分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你家庭两处宅基地上的房屋共计可以安置1080平方的住宅以及180平方的商业房”。后原告向管城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管城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管政行赔字[2017]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该《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将管城区政府诉至该院。该院（2018）豫7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本院（2018）豫行赔终163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2018）豫7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后该院作出（2018）豫71行赔初127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管城区政府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7]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管城区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卢钦才房屋内物品损失6万元；驳回卢钦才的其他赔偿请求。卢钦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行赔终546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城区政府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管政行赔字[2018]第10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管政行赔字[2018]第10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将管城区政府诉至该院。另查明，卢钦才在十里铺村另有一处无证房屋，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被诉《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69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的拆除行为只能由其派出机关管城区政府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被告管城区政府应当承担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并不接受被告作出的补救措施，该补救措施并未实际履行，也没有载明本案房屋补救措施的具体计算方法，故被诉《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应予撤销。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对其被拆房屋恢复原状，但其在（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73号案件中已就该房屋提出过恢复原状的诉请，且后本院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698号行政判决，维持（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故原告本案中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属重复起诉，该院不予支持。本案房屋系卢钦才在承包地上建造，原告称该房屋系其子符合分户条件，与村委会沟通后，原告为其子所建。但原告对此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也不予认可，且该房屋未取得建筑许可证，建成后也一直没有到行政部门办理核准等相关程序，故原告请求该房屋损失按照周边房价计算，并赔偿其房租损失、过渡费、搬迁费、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在建设本案房屋时确实付出了相应的建筑成本，对本案房屋的建筑成本，原告享有依法获得相应赔偿金的权利。《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一户多一宅的宅院交2万元押金的，0.25亩以内的三层以下砖混结构按500元/平方米,四层以上砖混结构按400元/平方米给予拆工费；证外附属物砖混楼房拆工费260元/平方米，复合板房在规定时间内拆除的按130元/平方米给予拆工费。鉴于本案纠纷系被告违法拆除引起，原告另有一处房屋在另案处理中，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并参考上述规定，该院酌定本案房屋建筑成本赔偿数额为：0.25亩以内三层以下砖混按500元/平方米×500平方米=250000元、0.25亩以外三层以下砖混按260元/平方米×（1094.76平方米-500平方米）=154637.6元、三层以上复合板房按130元/平方米×297.68平方米=38698.4元，以上房屋共计赔443336元。《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搬家费包括‘拆迁补助费’、‘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以及由于拆迁安置造成的宅基地证内固定电话、互联网络、管道、燃气、有线电视、水表、照明电表、空调、地、地坪墙、树木等固定设备及附属物，按每户70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动力电表凭电力部门的安装手续或最近两个月的缴款凭证按（20A）3000元/块，（20A以上）5000元/块的标准进行补偿。”原告主张的其他直接损失（门、窗、电表、闸刀、下水管道、围墙），符合该房屋建造需求情况，依据生活经验并考虑折旧情况，参考《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搬家费的部分规定，本院酌定支持原告其他直接损失（门、窗、电表、闸刀、下水管道、围墙）12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直接损失（床、家具），已经另案处理，原告属重复起诉，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直接损失（租赁挖掘机、人工清运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2018年4月23日作出的管政行赔字[2018]第10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卢钦才房屋建筑成本443336元、其他直接损失12000元，赔偿金总额共计455336元；三、驳回原告卢钦才的其他赔偿请求。卢钦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为违章建筑，显然不当；二、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赔偿，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全面赔偿的法律规定。对上诉房屋内物品损失、安置补助费、搬迁费、利息等损失不予赔偿，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故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71行赔初125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2、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管城区政府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一户多一宅”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卢钦才房屋损失443336元没有法律依据，且对违法建设的房屋，按照国家赔偿法的标准获得赔偿于法无据。故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25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卢钦才案涉两处房产，管城区政府于2016年2月18日在《关于“卢钦才申请区政府对其承包地上被拆除房屋采取补救措施”的处理意见》中，已同意两处房产一并处理。且在该处理意见中明确“二、因你家庭符合分户条件，但未新划宅基地，目前整个家庭只有一处宅基地，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相关政策，对你承包地上所建部分房屋进行补偿安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管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卢钦才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卢钦才要求对违法强拆案涉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情形，应予支持；管城区政府按照履行行政补偿义务作出的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缺乏合法性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该决定正确，应予维持。具体到本案的裁判，应明确国家赔偿与行政补偿属不同法律程序，在价值体系、法律原则、标准尺度方面具有差异。前者注重对固有的合法财产权益赔偿，后者常带有一定福利待遇的性质，而“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更多是整体利益的衡量，不宜局限于具体类目、个别条项的逐一比较，对补偿方案中的内容不应简单照搬套用在国家赔偿程序中。且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已就有关事项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当事人可根据自身利益取舍，选择相对有利的程序路径，以期实现诉讼效果。具体裁判理由如下：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卢钦才的案涉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三层以下（含三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094.76平方米，三层以上复合板房屋面积297.68平方米，虽未进行房产登记，也不符合农村宅基地上的建房规划，但管城区政府认可卢钦才的家庭符合分户条件未新划宅基地，目前整个家庭只有一处宅基地，并承诺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相关政策，对该承包地上所建部分房屋进行补偿安置。且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卢钦才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国家赔偿法应予据实赔偿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仅对案涉房产的建筑成本予以赔偿，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为保护被拆迁人卢钦才的合法权益，弥补其实际财产损失，对该承包地上所建部分房屋应参考管城区政府提供的该区域内安置房屋回购单价7500元/平方米标准计赔，即500平方米（依方案0.25亩以内的三层以下砖混结构为合法面积）应予赔偿的价款为3750000元（500平方米×7500元/平方米）；对剩余部分砖混结构房屋594.76（1094.76-500）平方米的赔偿，应参照补偿方案的标准500元/平方米计赔，赔偿金额为297380元（594.76平方米×500元/平方米）；三层以上复合板房屋面积297.68平方米应参照补偿方案的标准130元/平方米计赔，赔偿金额为38698.4元（297.68平方米×130元/㎡）。上述案涉房屋损失共计4086078.4元。对卢钦才上诉所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为违章建筑,并参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赔偿，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卢钦才、上诉所称案涉房屋面积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和管城区政府上诉所称判决按照“一户多一宅”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卢钦才房屋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对违法建设的房屋，按照国家赔偿法的标准获得赔偿等诉求，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室内物品和其他直接损失的赔偿问题。因生效的（2018）豫行赔终546号行政赔偿判决已予裁决，并责令管城区政府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卢钦才房屋内物品损失6万元，本院不再审查。但就本案其他直接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赔偿卢钦才的门、窗、电表、闸刀、下水管道、围墙直接损失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安置补助费、租房费用的赔偿问题。因案涉房屋被拆除之后，管城区政府并未对卢钦才进行安置，也未向其提供周转用房，故管城区政府应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租房费用予以合理赔偿，且在另案中已经对所有应补助及租房人口一并赔偿，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综上，卢钦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管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卢钦才房屋损失4086078.4元、其他直接损失12000元，赔偿金总额共计4098078.4元；二、维持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赔初12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上诉人卢钦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