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81民初3534号 原告：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火车站路****。 法定代表人：申运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北李海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科沃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东二环东侧纬一东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牛书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诉被告河北科沃轨道交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告科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1339.4285万元；2、请求被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还原告自2016年8月4日确认债权之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所欠原告工程利息180.4万元，2018年9月25日之后至实际清偿日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律师费等全部维权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8日，原告和河北竞和钛硅碳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和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包竞和公司受电弓滑板一期工程，合同总价4200万元，原告按约施工完毕。2016年10月12日，被告科沃公司承接竞和公司上述债务，原、被告和竞和公司三方签署《合同主体变更协议》。2016年8月4日，经原告申请，科沃公司和竞和公司签署的《资产重组协议》附件二中，重组双方确认被告应付原告账款13394285元，并同意给付，原告已经开具发票。被告上述欠款（及利息）1519.8285万元给原告经营造成很大影响。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迟迟未能支付欠款。为依法维权，特向法院起诉，望法院判如所请。 科沃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一、竞和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属于无效合同；二、竞和公司与科沃公司资产重组协议附件1中列明，在建工程账面净值28194966.89元，评估值为28121014.63元。而竞和公司与二建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为4200万元，二者相差1400万元。所以，我公司认为，竞和公司与二建公司约定的价格过高，与实际价值严重不符，故不能以该价格作为决算依据、付款依据；三、该合同签订后，至今没有竣工验收，更没有竣工决算，故不能结清工程款。竞和公司价值咨询项目评估报告，即邯华永评报字（2016）第2416号报告，该报告的在建工程-土建工程清查评估明细表中显示：研发中心形象进度85%，展示中心形象进度80%，餐厅形象进度80%，开工日期均为2014年，然而，截止到2016年7月31日，上述工程形象进度均没有达到100%，可见，案涉工程没有完工，更没有竣工验收，没有竣工决算，故不能结清工程款，更不应计算工程利息；四、竞和公司已经给付二建公司工程款41005715元，再让科沃公司支付工程款13394285元没有依据；五、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建公司根本没有按约施工完毕，科沃公司保留就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延误工期给科沃公司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的权利。综上，科沃公司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二建公司对科沃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保护科沃公司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合同约定价款过高，属于不合法，另外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确实履行，没有施工规划许可证、用地规划许可证，故合同应属无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合同系二建公司与竞和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是合同签订时，竞和公司并没有取得相应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许可证，且二建公司应该对上述情况知晓，故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2000万元的发票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发票系正规票据，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王军柱与刘安丰的聊天视频录像提出异议，认为该工程已经完工不属实，现在无人使用，另录像中显示二建公司知道该工程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该视频系2019年4月13日非正常拍摄，内容为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对刘安丰的调查询问，在视频中刘安丰表述不清晰、不完整，未明确说明涉案工程已经按期竣工，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资产重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能依据《资产重组协议》所载明的数额向二建公司付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证明科沃公司代替竞合公司成为合同的一方，其享有原合同主体的权利和义务，《资产重组协议》附件二中载明的债权债务数额系竞和公司与科沃公司在进行资产重组时内部债权债务交接，并非系对二建公司出具的拖欠工程款数额的确认，故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二建公司主张的科沃公司拖欠工程款1339.4285万元的证明目的。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河北科沃园区决算汇总》提出异议，认为系二建公司单方制作，刘安丰是否签收不清楚且该汇总决算与合同约定的4200万元工程价款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竞和公司代理人为刘安丰，但是竞和公司已经于2016年8月4日与科沃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协议》，科沃公司、竞和公司、二建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科沃公司代替竞和公司成为合同的一方，竞和公司对二建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科沃公司继续享有和承担，该汇总表中刘安丰签字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此时科沃公司已经代替竞和公司成为合同的一方，科沃公司否认刘安丰的签字效力且庭审中二建公司未出具新的手续证明刘安丰继续负责管理该项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建公司对科沃公司提供的邯华永评字（2016）第2416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机构选定我方未参与，对于检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鉴定结果明显与重组协议中的内容不符，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竞和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时并未通知二建公司，故对该份评估报告本院不予确认。二建公司对科沃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19日两份收款收据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收据的工程款实际为注资用款，与工程结算无关，并提供《借款凭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以及《证明》各两份予以佐证，科沃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供的《借款凭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提出异议，认为《借款凭据》显示出借人是王国柱、借款人是竞和公司，与本案无关，且《证明》系复印件并非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8月14日收款收据显示二建公司收到竞和公司工程款1500万元、2014年8月19日收款收据显示二建公司收到竞和公司工程款1940万元，并且两张收据都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回单上均备注为工程款）相印证，上述证据显示竞和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450万元；二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两份《借款凭据》均载明出借人姓名为王国柱，借款人为河北竞和钛硅碳材料有限公司，出借款项分别为1500万元、1940万元，借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15日、2014年8月20日，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该两笔借款从王国柱个人账户分别转入张海潮两个个人账号，上述四份证据显示王国柱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20日与竞和公司、张海潮之间形成了两笔总计为34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建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载明“2014年8月15日从竞和公司转入二建公司的1500万元和2014年8月19日从竞和公司转入二建公司的1940万元，这两笔款项由二建公司账户转入王国柱个人账户，再由王国柱个人账户转入张海潮个人账户，上述两笔款项为注资用款，与实际工程结算无关”，两份《证明》有王国柱和郭书敬签字，没有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没有加盖二建公司、竞和公司印章，没有出具时间，且系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综合上述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科沃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和2014年8月19日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1940万元，王国柱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和2014年8月20日向张海潮个人账户转款1500万元、1940万元且竞和公司向王国柱出具相应的1500万元、1940万元的《借款凭据》，虽然两笔工程款的支付和两笔借款的出借时间相近，数额相同，能够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两笔款项的真实目的，但是两份收款收据有二建公司印章、郭书敬签字并且有银行转款凭证相佐证，《借款凭据》由王国柱签字、竞和公司印章，银行转款回单显示款项转入张海潮个人账户，《证明》仅有王国柱和郭书敬（竞和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的签字，没有加盖二建公司、竞和公司的盖章，没有出具时间且系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从证据证明力角度而言，科沃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回单以及二建公司提供的《借款凭据》、银行客户回单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证明》的证据效力，故本院认为竞和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00万元、1940万元，随后王国柱、竞和公司、张海潮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建公司对科沃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22日的收据提出异议，认为其中记载的外墙涂料施工款5万元与二建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二建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4年3月18日，竞和公司（发包方）与二建公司（承包方）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受电弓滑板一期（研发中心、餐厅、1-4号车间）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土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8日，工期总天数58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总价为4200万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王国柱；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工程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发包人、承包人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于七日后生效，刘安丰作为竞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增兴、王国柱作为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且加盖竞和公司、二建公司的公章。2016年4月27日，二建公司向竞和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河北竞和钛硅碳材料有限公司受电弓滑板一期工程款2000万元。”竞和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41005715元。 2016年8月4日，竞和公司（甲方）与科沃公司（乙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互惠、诚实信用的原则协议一致，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以及方式对甲方部分资产以及相关联的债权、负债和劳动力进行重组，其中第四条约定目标企业与重组实物资产相关联的债权、负债亦属于本次协议约定的重组范围之内。2016年10月12日，竞和公司（甲方）、科沃公司（乙方）、二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既有合同）主体变更相关事宜约定如下：一、本协议各方同意乙方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二、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既有合同对丙方所享有的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的义务和责任分别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将按照既有合同约定履行甲方未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以及享受既有合同甲方未享受的权利和利益；四、丙方特此完全免除甲方在合同主体变更日之后既有合同下的任何义务和责任；五、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法律效力相同；六、本协议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科沃公司是否应当向二建公司支付1339.428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关于二建公司与竞和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庭审中二建公司与科沃公司均承认建设的工程至今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方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双方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本次诉讼二建公司根据已经开具发票的2000万元工程款主张权利，但庭审中科沃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100.5715万元，超过二建公司主张的数额，故对二建公司要求科沃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竞和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的3450万元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两笔款项的数额以及转出时间相近，但是竞和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3450万元，有转账手续和二建公司向竞和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收据为证，随后王国柱与竞和公司签订《借款凭据》，王国柱将款项3450万元转入张海潮个人账户，王国柱、竞和公司、张海潮之间的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证明》显示系注资用款，但是如果仅仅是注资用款项与工程结算无关的话，那么竞和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相关账户进行资金操作，二建公司没有必要向竞和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竞和公司也无需向王国柱出具借款凭证，且工程款收据出具主体（二建公司）与借款收据的出借人（王国柱）主体不一致，故《证明》的内容与《收款收据》、《借款凭证》、银行回单相矛盾，且《证明》没有出具时间，亦系复印件，无法查明对形成时间，综上本院认为科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银行回单以及二建公司提供的《借款收据》、银行回单的证明效力高于《证明》的证据效力，3450万元应当认定为竞和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随后王国柱与竞和公司、张海潮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宜，对于该笔债权王国柱可另案主张权利。此外，二建公司认为竞和公司与科沃公司签订的《资产重组协议》附件二中显示应付二建公司账款为13394285元，该数额系科沃公司对欠款数额的确认，科沃公司应当按照该数额进行付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资产重组协议》附件二中载明的债权债务数额系竞和公司与科沃公司在进行资产重组时内部债权债务交接，2016年10月12日，竞和公司（甲方）、科沃公司（乙方）、二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科沃公司代替竞和公司成为合同一方主体，其当然享有并承担原告合同主体的权利和义务，有权凭借相关证据对合同应付账款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对二建公司认为重组协议确认的欠款数额即为科沃公司应付款项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990元，由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武安市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海永 审 判 员  董耿耿 人民陪审员  王彦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 （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 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方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乙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