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高达重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梁耀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钻友，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柏，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艾国辉，总经理。上诉人广东高达重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爱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爱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3.判令爱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高达公司与爱众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为有效协议，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涉案协议的约定，“如未支付，则按天计算，每天赔偿总金额5%”，因涉案协议由爱众公司起草，该违约责任明显过高。若高达公司需支付违约金，按照公平原则，违约金数额不应高于爱众公司的利息损失数额，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最高计算标准不能超过每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认定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同时，涉案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担保费由违约方承担，且本案也不是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担保费的情形。另外，律师费、担保费并非诉讼案件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爱众公司要求高达公司承担律师费、担保费没有依据。爱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也超出了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该律师是否实际发生现在也无法确定。爱众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利息数额远低于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即爱众公司的实际损失低于违约金数额，爱众公司再主张其他损失没有依据。爱众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爱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达公司支付爱众公司退回3台自升平头式起重机机械设备款713000元；2.判令高达公司支付爱众公司吊车费用15768元、人工费10174元；3.判令高达公司赔偿爱众公司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每月实际损失3台设备租赁费为156000元至实际清偿设备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损失暂计780000元）；4.判令高达公司承担爱众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8400元、担保费4500元；5.判令高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爱众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佛山金融街三水项目之塔吊服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型号为QTZ6517（117米）塔吊4台、QTZ6015（117米）塔吊1台和QTZ6013塔吊1台租赁给甲方，上述型号的塔吊每月每台的含税服务费分别为52000元、54000元和44000元。爱众公司与高达公司均确认于2018年8月2日签订了三台塔式起重机的销售协议，爱众公司在支付了购机款1213000元后要求高达公司将上述塔式起重机安装于佛山金融街三水项目以供中建一局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使用。2019年3月25日，爱众公司与高达公司签订《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1.经双方协商，高达公司退还购机款1213000元予爱众公司，现从2019年4月1日起交由高达公司，以前费用由爱众公司收款，2019年4月1日起交由高达公司收款；2.请汽车吊50段，3000元/台班费用，应急处理人工费500元/人,返还设备摊销费10万元，直接费（由高达公司直接付款）包括吊车费用15768元、应急处理安拆人工费10174元；3.高达公司合计应付为1113000元，所有款项一次付清（于2019年5月31日前付清，并完成租赁费及塔吊转让协议签订，如未支付，则按天计算，每天赔偿总金额5%;如逾期30天内未支付，高达公司承担爱众公司逾期费和诉讼等一切费用）。另查明一，《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所提及的吊车费用15768元和应急处理安拆人工费10174元，爱众公司与高达公司确认系雇请第三方进行塔吊拆装的费用，双方均表示并未向第三方支付上述费用。爱众公司与高达公司确认应付款1113000元系原购机款1213000元扣减返还设备摊销费10万元后的款项。高达公司已按上述协议于2019年6月12日向爱众公司支付了40万元。另查明二，爱众公司因本案诉讼分别向广东广和（顺德）律师事务所、广东富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律师费784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爱众公司、高达公司已经签订了《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双方对案涉吊机的退还、购机款的退款和相关责任达成协议，故对案涉吊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非本案调查重点，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起诉、答辩意见，法院围绕爱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是否有效。高达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系被胁迫所签订的，但并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协议均有双方盖章、签名，故法院认定合法有效，高达公司应依约履行约定义务。故此，高达公司应向爱众公司退还购机款713000元（1113000元-40万元），且因高达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故高达公司应支付以购机款11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以购机款7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予爱众公司。爱众公司请求的实际损失超过法院核算的上述逾期违约金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高达公司亦应按约向爱众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784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4500元。此外，爱众公司表示并未向第三方支付吊车费用15768元、应急处理安拆人工费10174元，故其请求高达公司向其支付上述费用，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爱众公司可在实际支付上述费用后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高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购机款713000元予爱众公司；二、高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购机款11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以购机款7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予爱众公司；三、高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784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担保费4500元予爱众公司；四、驳回爱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08.29元，由爱众公司负担6815.07元，高达公司负担7793.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高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2.爱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问题，在涉案起重机发生主弦管断裂事故后，爱众公司与高达公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对有关责任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在此情况下，爱众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三项请求实质上是要求高达公司承担未按上述协议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知，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密切关系，应根据当事人的实际损失情况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具体至本案，高达公司未按照涉案《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涉案《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约定若高达公司未及时付款则应每天赔偿总金额的5%，该费用的性质实为违约金，但在没有证据证明爱众公司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高达公司逾期支付上述协议项下费用给爱众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偏高。同理，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月利率2%亦属偏高。因此，在高达公司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在综合考虑高达公司的违约情形以及爱众公司的损失程度之后，采纳高达公司提出的最高只能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改判高达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段计付违约金予爱众公司。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高达公司与爱众公司签订的《QTZ125（6513）型自升平头式起重机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爱众公司追收该协议项下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和担保费由高达公司承担。涉案该协议约定，“如逾期30天内未支付，乙方（高达公司）承担甲方逾期费和诉讼等一切费用”，但“诉讼等一切费用”的内涵不够明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的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按照有关交易习惯予以确定。而从一般商事纠纷的审判实践角度分析，律师费和担保费并不属于当事人提起商事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范畴，在双方未对有关费用的负担问题作出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败诉方一般无需承担胜诉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和担保费。由此可见，爱众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和担保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本院支持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高于银行同类贷款的罚息利率，即该违约金已具有惩罚性，可以有效弥补爱众公司因高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综上情况考虑，对爱众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律师费和担保费，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对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东高达重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购机款11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止、以购机款713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逾期违约金予被上诉人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8.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08.29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上诉人广东高达重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0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48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爱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诉人广东高达重工机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72.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