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8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柳俊生，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现住灵寿县。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寿县三圣院乡东木佛村。 法定代表人：卢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山，石家庄市灵寿北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学会，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现住灵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荣平，女，系李学会之妻。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牛荣平，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人，现住灵寿县。 再审上诉人柳俊生、再审上诉人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李学会、牛荣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灵民二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7）冀0126民监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再审。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冀0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柳俊生和诚信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柳俊生、再审上诉人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山，再审被上诉人牛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柳俊生诉称：2014年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在原告处购买挂斗一个，至今欠我挂斗款29000元。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在我处多次加油，欠我油款104047元。由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的车号为冀Ａ×××××号、冀Ａ×××××号的两辆车均挂靠于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此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夫妻清偿我欠款133047元及利息；2、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查明，冀Ａ×××××／冀Ａ×××××、冀Ａ×××××／冀Ａ×××××两辆车登记在被告诚信运输公司名下，实际经营人为李学会、牛荣平，该两辆车在2014年、2015年多次在原告处加油，原告称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共计欠其油款122667元，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对其中的26355元不认可，其他款项均认可。原告称这26355元的欠条中一部分是被告李学会、牛荣平的司机打的，一部分是被告李学会、牛荣平的儿子打的，但都是被告李学会、牛荣平的车。 另查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2014年在原告处做挂斗一个，车牌号为冀Ａ×××××,该挂斗现登记在诚信运输公司名下。购买该挂斗的费用为29000元，李学会、牛荣平至今未给付原告。原告主张因被告李学会、牛荣平未能及时偿还挂斗款，所以双方约定利息每月1050元，二被告只认可每月为1000元，双方未有书面约定。就二被告支付利息的数额，原告主张只在2014年7月17日支付了两个月的2100元，二被告主张支付到了2014年10月份。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为，1、关于油款部分，就原告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均认可的部分即96312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所不认可的部分即26355元，因原告亦当庭承认非李学会本人所打欠条，系二被告的司机或儿子所打，虽然该部分欠条中写明了车牌号，但原告未就该部分欠条的真实性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因此就原告所主张的该部分，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油款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因此不予支持。2、关于挂斗款29000元，原告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挂斗款的利息，二被告认可是每月1000元，原告主张每月105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依法确认为每月利息1000元。关于挂斗款已支付利息的部分，二被告就其主张已支付至2014年10月份，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因此依法确认为原告所认可的部分即利息支付至2014年7月份。3、关于被告诚信运输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三被告均认可冀Ａ×××××／冀Ａ×××××、冀Ａ×××××／冀Ａ×××××两辆车的所有权人为诚信运输公司，且该两辆车又登记在诚信运输公司名下，而登记具有公示和公信效力，至于诚信运输公司与被告李学会、牛荣平之间的关系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三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能作为诚信运输公司作为实际车主以及登记车主对其名下车辆所产生费用的责任承担的免责理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原审判决为：一、被告李学会、牛荣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柳俊生挂斗款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份至2015年6月16日，按每月1000元支付）。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李学会、牛荣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柳俊生油款96312元。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柳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被告对原审判决判定的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偿还原审原告柳俊生油款96312元，以及偿还原审原告柳俊生挂斗款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份至2015年6月16日，按每月1000元支付）均无异议。但对于责任承担存在争议。原审原告认为，车辆是诚信运输公司的，诚信运输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不合适。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认为，本案中牛荣平、李学会和柳俊生是买卖关系，牛荣平、李学会和诚信公司是租赁关系，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认为，其租赁的诚信运输公司的车辆，每个月交一万元租赁费，是牛荣平和李学会在柳俊生处加的油，和诚信运输公司无关。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再审认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有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有约定。本案中关于油款部分，冀Ａ×××××／冀Ａ×××××、冀Ａ×××××／冀Ａ×××××两辆车虽然登记在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名下，但是实际经营者为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在经营期间在原审原告处加油与原审原告柳俊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承担给付油款的义务。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亦无约定，不予支持。关于定作挂车款部分，原审被告李学会在原审原告柳俊生处定作挂车是经过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同意的，且挂车做好后也登记在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名下，归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所有，因此原审被告牛荣平、李学会在原审原告柳俊生处定作挂车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代理行为，因此定作挂车款应当由原审被告诚信运输公司给付原审原告柳俊生。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再审判决为：一、撤销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5）灵民二初字第0014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柳俊生定作挂车款2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份至2015年6月16日，按每月1000元支付）。三、原审被告李学会、牛荣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柳俊生油款96312元。四、驳回原告柳俊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柳俊生上诉称，一、再审认为两辆汽车归诚信公司所有，虽然车辆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但实际经营者为牛荣平、李学会，这个结论依法无据，根据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认定谁是经营者的标准是营运证而不是车辆登记，所以经营者是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牛荣平、李学会对外经营名义权是诚信运输公司，所以货运经营中导致的油款债务也应有诚信公司承担。二、租赁关系的标的是物，而不是汽车的营运权，根据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货运经营应当具备的条件结合车辆营运证，应认定牛荣平、李学会是诚信公司的职工，所以《汽车租赁协议》并非租赁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诚信公司应当承担偿还油款的责任。三、上诉人要求牛荣平、李学会书写欠条时注明车牌号，意思就是怕他夫妻二人不还债时好要求车主清偿债务。两辆汽车在经营期间，在上诉人处加油形成买卖关系，就有买卖相对方诚信公司承担债务。牛荣平、李学会只是经手人而已，他们构不成买卖的相对方。从原判决执行角度诚信公司也应承担清偿责任。在原判决执行过程中，是诚信公司胡乱担保，导致今天诉讼的发生。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第三条，提出上诉，请求让诚信公司承担责任。 诚信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李学会在柳俊生处定做挂车是经过上诉人公司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公司从来没有在柳俊生处定做挂车，更没有委托任何人去定做挂车，李学会做挂车也未经我公司同意。且在原审和再审审理中均查明，李学会购买挂车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公司无关。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是李学会个人定做的挂车，因此挂车费应当由李学会承担，至于李学会买了柳俊生的挂车又怎么处理，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被上诉人所说的约定利息每月1050元更无事实依据，法院判决利息按每月1000元支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知道利息之事，不可能他人为上诉人设定义务，上诉人也得承担，且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更不应支持。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柳俊生负担。 李学会、牛荣平辩称，挂斗是我们俩买的柳俊生的，欠款都由我们夫妻两人承担，主车是租赁诚信公司的，诚信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欠柳俊生的油款和挂斗款利息都由我们夫妻二人承担。我们只在诚信公司租赁了主车，挂斗可以挂靠到诚信公司跑运输，但是挂斗权归我们夫妻二人所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再审被上诉人李学会、牛荣平所欠油款，因二人租赁案涉车辆经营，是所购油料的实际使用人，一审法院判令二人偿还油款并无不当，再审上诉人柳俊生要求诚信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因挂车登记在诚信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判令所欠挂车款由诚信公司偿还亦无不妥，再审上诉人诚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诚信公司和牛荣平、李学会均认可挂车虽然登记在诚信公司，实际上是牛荣平、李学会购买，诚信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二人追偿。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区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6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1元，由再审上诉人柳俊生负担1480.5元、再审上诉人灵寿县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80.5元，二再审上诉人多交部分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