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慧静，女，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36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宏昌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古猛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9。法定代表人：梁景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当利、张瑞娟，均系广东建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静莹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红星珠江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51。法定代表人：褚某1。原审第三人：黄启贤，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333。原审第三人：广州莹业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MA59A8D11G。法定代表人：褚某2。上诉人陆慧静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宏昌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静莹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莹公司”）、黄启贤、广州莹业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莹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慧静上诉请求：1.陆慧静对原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裁判，全部改变原审处理决定，依法停止对坐落于广州市越秀区*************屋(以下简称2046房屋)强制执行。2.因2406房屋黄建业有独立请求权，根据民事诉讼规定申请黄建业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陆慧静、黄建业(陆慧静之子，陆慧静是法定代理人)，作为案外提出执行异议，提出被查封、拍卖的2406房屋所有权人是黄建业所有。由于被执行人黄启贤与陆慧静的离婚协议已约定涉案房屋归黄建业所有，所以离婚时没有对夫妻共有2046房产进行分割，也没有进行析产。原判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不能排除涉案2406房屋强制执行，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2、原判适用实体法不当。陆慧静认为涉案房屋是属黄建业的财产，不属被执行人黄启贤的财产，法院应对2406房产停止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法院对离婚协议对房产分割约定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陆慧静和黄启贤的离婚协议是具有法律的约束力，该离婚协议约定涉案2406房屋归黄建业所有。基于房屋当时处于抵押、查封状态，造成黄建业未及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由于黄建业的父母离婚协议的约定产生黄建业的是债权请求权，因此，黄建业享有对涉案房屋请求不动产机关变更权利的请求权。另外，从请求权产生时间分析，黄建业对案涉房屋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形成于其父母离婚时是2015年，而黄启贤的债权于2016年由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确认。从时间上看黄建业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在时间上具有优生性，且客观上不存在其父母通过离婚协议逃避该笔“债务”的可能性。其次从权利的性质来看，宏昌公司的“债权”属于一般性的金钱“债权”。另外，黄启贤在为静莹公司的欠货款向宏昌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宏昌公司亦非基于黄启贤名下份额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其为欠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债权”形成也不是基于对案涉房产的公示信赖效力，不能对抗黄建业享有的物权变更登记的请求权。上述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应排除强制执行，法院应停止对案涉2406房屋的强制执行。宏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705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宏昌公司申请查封、拍卖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产（以下简称2406房屋）合法合理，陆慧静提起本次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陆慧静与黄启贤通过恶意串通企图转移财产，为达到逃避债务目的，但依法不能阻碍法院对2406房屋的强制执行。黄启贤涉案的债务因2014年6月25日担保行为而发生，而陆慧静与黄启贤于2015年9月7日以协议离婚协议方式，约定2406房归陆慧静与黄建业所有。由此可知，黄启贤在背附大额债务的情况下转移财产，其转移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应被撤销。根据《物权法》的规定，2406房屋属于不动产，未办办理登记所有权不转移，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法院的查封效力。而且，陆慧静所述2406房屋归黄建业所有实质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未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产生所有权转移，也没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应当以登记为物权转移标志。二、陆慧静的主张不足以对抗强制执行效力，无权请求停止对2406房的查封、拍卖，2406房屋仍为可执行财产，应当依法继续执行。2406房屋是陆慧静与黄启贤共有财产，即属于黄启贤可强制执行财产，法院以拍卖方式强制执行2406房屋合法合理。同时，陆慧静和黄启贤已将2406房抵押给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也未清偿抵押债务，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已依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12316号裁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无论2406房屋属于陆慧静或黄启贤都需要进入强执行拍卖程序。三、法院已于2018年11月27日告知陆慧静在7日内提交分割协议或提出析产诉讼，但陆慧静至今仍未提交分割协议或提出析产诉讼，已放弃这一权利。既然陆慧静已放弃这一请求权，法院应当依法强制执行该2406房屋。综上，陆慧静所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应当继续查封、拍卖2406房屋。陆慧静不断以同一理由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异议之诉，明显有意拖延法院强制执行，视司法强制为无物，请求法院迅速驳回陆慧静请求，以维护宏昌公司的合法权益。静莹公司、黄启贤、莹业公司未到庭，亦无提供任何意见。陆慧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停止对查封、拍卖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屋(以下简称“2406房”)的执行；二、解除陆慧静对2406号房共有财产享有份额的查封。三、本案诉讼费由宏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粤0705民初1164号宏昌公司与静莹公司、黄启贤、莹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宏昌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6)粤0705执保25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6年3月25日查封黄启贤2406房。后宏昌公司根据生效的(2016)粤0705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2018)粤0705执2025号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委托江苏京东旭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2406房进行网络询价及拍卖辅助工作。2018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向黄启贤、2406房的使用权人发出公告，责令其于2018年11月底前迁出2406房，并将房屋移交一审法院处理。在对2406房拍卖过程中，陆慧静、黄建业、黄静莹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告知陆慧静：一、有权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或者提出析产诉讼；二、在7日内提交分割协议或提出析产诉讼；三、现撤回对上述房屋的拍卖，待确定房屋权属和份额再进一步处理。一审法院对陆慧静提出的异议，经审查后还查明：黄启贤与陆慧静于2015年9月7日登记离婚。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2406房归黄建业所有。但没有办理变更登记，至今仍登记在黄启贤、陆慧静名下。此外，黄启贤、陆慧静于2015年1月12日以2406房作抵押向中信银行借款300万元，并于当月办理抵押登记。由于逾期未偿还借款给中信银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穗仲案字第12316号裁决书，裁决黄启贤、陆慧静向中信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930469.6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中信银行对黄启贤、陆慧静的2406房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该案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等内容。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5执异52号执行裁定，认为涉案2406房登记在黄启贤、陆慧静名下，属于黄启贤、陆慧静的财产，并非属于黄建业的财产；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对2406房进行查封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该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但不能阻却法院执行；共有人没有提起析产诉讼，申请执行人也没有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因此，没有解除查封和中止执行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慧静、黄建业、黄静莹的异议请求。陆慧静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陆慧静称2406房目前由陆慧静、其儿女及母亲居住，黄启贤没有居住在该房屋。陆慧静认为2406房处于查封、拍卖阶段，不能析产，需停止先停止执行，才能进行析产，析产后方可执行。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8)粤0705执2025号案过程中，收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商请移送函，请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移送该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对黄启贤名下的2406房的产权份额进行继续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3月25日至2022年3月24日止。后一审法院将涉案2406房屋移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2406房在未析产的情况下，共有人能否排除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可知，首先，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在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并非排除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其次，上述条文以及其他法律均没有规定，在其他共有人未提起析产诉讼前，不能执行该共有财产。再次，一审法院在执行(2018)粤0705执2025号案时已告知陆慧静有权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或者提出析产诉讼，但陆慧静至今没有与黄启贤协议分割2406房或者提出析产诉讼，本案不存在中止执行2406房的情形。最后，在陆慧静未提出析产诉讼前，2406房的强制执行，并非已实际侵害了陆慧静的合法权益，拍卖房屋后所得款的分配，除优先受偿债权部分，如有盈余的情况下仍可保留陆慧静应享有的份额。因此，陆慧静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需先停止执行2406房后才能析产、析产后方可继续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陆慧静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陆慧静补充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否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属于陆慧静与黄启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离婚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7日，而1164号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2014年6月25日，静莹公司出具6月份对账单确认当日前尚欠宏昌公司货款1387035.5元，黄启贤作为欠款的担保人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亦即黄启贤对宏昌公司所负担的债务形成于2014年6月25日，鉴于陆慧静与黄启贤达成离婚协议的时间明显晚于黄启贤对宏昌公司所负担债务的形成时间，在黄启贤明知存在上述负担债务的情况下，不排除黄启贤与陆慧静通过离婚协议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和盖然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陆慧静与黄启贤在涉案《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黄建业所有，该约定是陆慧静与黄启贤对其夫妻共同财产及各自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物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黄建业亦不能仅依该《离婚协议》的约定而直接继受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涉案房屋未经变更登记，黄启贤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黄建业依据涉案《离婚协议》所享有的权利仅属债权请求权，涉案《离婚协议》亦仅在陆慧静与黄启贤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在黄启贤未履行其对宏昌公司所负担的债务的情况下，宏昌公司作为黄启贤的债权人主张对黄启贤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据已取得的生效裁判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陆慧静依据涉案《离婚协议》主张将涉案房屋确认为黄建业所有并据此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在对涉案房屋执行期间，已告知陆慧静有权就涉案房屋提交分割协议或提出析产诉讼，并一度撤回对涉案房屋的拍卖以待陆慧静、黄启贤确定房屋权属及份额，但至一审判决作出时，陆慧静仍未与黄启贤就涉案房屋进行协议分割或提起析产诉讼，陆慧静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和滥用诉权，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有关规定驳回陆慧静提出停止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陆慧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陆慧静还以黄建业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追加黄建业为本案第三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黄建业既未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参加本案诉讼，且如前述分析，黄建业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对本案的审查处理和事实查明亦均无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同黄建业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陆慧静申请追加黄建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陆慧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慧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