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男，汉族，1966年12月24日出生，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汉族，1974年4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介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碳素厂。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北门外朝阳路**。   诉讼代表人：山西碳素厂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晋07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本案与另43案属于系列案件，当事人人数众多，且具有相关性，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该44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上诉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各项诉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性质不当，被上诉人行为应属于非法经济性裁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所涉及的经济性裁员行为不符合国务院印发《中央企业处置“僵尸企业”工作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和人社部发【2016】32号文件精神，属于非法经济性裁员。具体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经济性裁员范围是“职工男50周岁以下，女40周岁以下”，属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所需劳动力，而且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实施裁员后有正常经营活动行为，但一审判决书中表述却有“现被告山西碳素厂在经济性裁员后经营仍未能好转的情况下”的错误结论。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41条规定，裁减人员方案需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上述程序尚不清楚，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3.被上诉人依据《中国铝业公司开展“僵尸企业”处置及特困企业专项治理工作方案》制定了山碳字【2017】8号《山西碳素厂破产清算方案》和《山西碳素厂人员安置方案》，并于2017年11月16日召开了首届十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了上述方案，但上诉人却根本没有参加过山西碳素厂职代会职工代表的选举与被选举，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职工依法享有的权利，职代会通过的相关决议也具有不合法性。4.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于2018年4月进入破产清算的法律程序，其人事科2018年11月12日通知，失业金领取从2018年5月开始计算，结合《失业保险条例》规定，证明上诉人自2018年5月起才被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认可为失业人员，此举亦充分证明在此之前的裁员为非法裁员，但一审法院中却认定上诉人是自愿签订协议中断就业，与上述认定不符，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应当在是十五日内办理档案、社保手续移交，截至目前，被上诉人仍未办理，就此也说明被上诉人经济性裁员行为的不合法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条文不当。具体理由为：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下对其主张全部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法规定。2.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充分、完整，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乘人之危，在免除用人单位自己的法定责任情况下，排除劳动者权利，使上诉人迫于无奈，在非本人意愿下签字办理了裁员协议。（三）上诉人提出的包括社会保险费用及赔偿金、公积金等诉求于法有据。具体理由：1.关于社会保险费用及损失。经向介休市人社局社会保险费统一征缴办公室查询，社会保险费确认缴纳时间为2010年1月至今，2010年之前医保不明，而且上诉人的基本养老保险账户目前无处查询，故还无法提交证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之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类关系转移手续，但截止上诉日，被上诉人仍未办理相关任何手续。鉴于社保类关系转移手续在今后办理后，存在有不可预见的对上诉人的损失，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相关损失。2.关于住房公积金。被上诉人存在欠缴住房公积金情况，请求依法判决清偿上诉人的住房公积金。3.关于一次性安置费。根据国发【1994】59号文件和国发【1997】10号文件，对选择自谋职业的固定工可给一次性安置费，而不是经济性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山西碳素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随之终止。上诉人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受到欺诈、胁迫为由，请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作、胁迫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原审人民法院就协议内容进行审查，判定协议有效且己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二）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的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待岗差额工资、利息及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及赔偿金等各项诉求也均不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的范围，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据此不作认定，合法合理。   马某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西碳素厂以经济性裁员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并依法判令山西碳素厂与马某终止劳动合同；2.依法判令山西碳素厂向马某支付赔偿金1427708元，公积金90105元，生活费差额30275元，取暖费差额17000元，年休假工资补偿金81541元,一次安置费713854元，四倍工资差额(由山西碳素厂举证核算金额)，山西碳素厂向马某支付社会保险费欠缴及滞纳金(以社保部门计算为准)；3.判令山西碳素厂承担本次诉讼所有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山西碳素厂成立于1981年12月11日，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由中国铝业公司下属企业山西铝厂行使出资人职责。马某原系山西碳素厂职工。2017年12月1日，马某和山西碳素厂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2017年12月1日，山西碳素厂向原审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晋0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西碳素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后，马某向山西碳素厂破产管理人提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申请，山西碳素厂破产管理人对马某作出不予确认的答复。马某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的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马某与山西碳素厂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现马某以山西碳素厂存在欺诈、胁迫为由，请求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山西碳素厂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时，山西碳素厂存在欺诈、胁迫的行为，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且《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故上述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山西碳素厂经济效益长期不景气，企业经营早已陷入困境，在当地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本案《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所涉确应为经济性裁员；现山西碳素厂在经济性裁员后经营仍未能好转的情况下，已在原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马某也已按照协议履行，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再就业培训费等相关费用。因此，马某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并支付合同无效的工资损失及赔偿金，并判令终止双方劳动合同、支付非法经济性裁员差额赔偿金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某提出支付的其余诉求，包括：差额待岗工资及赔偿金、补缴欠缴住房公积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补缴欠缴社会保险费等诉讼请求。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已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争议的任何诉求。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破产债权的确认范围为：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根据该项规定，马某提出的各项赔偿金、各项工资差额及住房公积金均不属于上述职工破产债权范围。关于补缴欠缴社会保险费一节，考虑到马某所举证据并不充分，且有山西碳素厂的企业隶属关系演变等历史原因，以及相关地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业务衔接因素，原审法院无法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马某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某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否依法解除的问题，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一条及第四条载明“甲方在乙方签订本协议并妥善办理完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当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奖励、一次性安置补助费、再就业培训费等费用，……自2017年11月30日起，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在任何时间向对方主张有关劳动关系的任何诉求”，上诉人签字确认该协议并在此后按照协议领取了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表明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了终局性解决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山西碳素厂在订立协议过程中有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故上诉人有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属于职工破产债权。据此规定，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属于上述职工破产债权范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勇   审判员 段晓斌   审判员 吴捷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