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奕光，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兰，女，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仕玉，女，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东梅，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东海，男，199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东兰，女，199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男，2004年12月26日出生。 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法定代理人：曾仕玉，本案的上诉人之一，身份信息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坚，广西桂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通泰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仙衣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200465400。 法定代表人：郭文劲。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爱华，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系该公司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家峰，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亮，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安增，广西贵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海、温东梅、温奕光、温某、温东兰、滕家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通泰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冬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700802.2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通泰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通泰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在当天发车前已经按照其制定的《道路旅客运输安全管理规范》第八十条第三、四、五、七款的规定履行其相应的职责，而是笼统地称相关单据已在事故中毁损，将责任推脱。即使随车的相关单据已经毁损，被上诉人通泰公司肯定有存根，特别是有关客车发班前须经所进客运站车辆技术状况检验合格的凭证，但被上诉人通泰公司一直未提供。而提供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用于营运是被上诉人通泰公司的约定义务，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交通事部门认定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不符合技术标准，上诉人认为不管该车辆是在出站前或出站后运行途中出现安全隐患的都应当由被上诉人通泰公司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因为即使该车辆是在出站后出现故障，目前亦无证据证实是驾驶员温国强发现车辆出现故障未及时采取相应措施而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通泰公司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需与被上诉人滕家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驾驶员温国强对本案的损失自行承担90%的责任严重显失公平。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强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但该事故责任的划分既包括驾驶员的过错也包括车辆的问题，这只是事故责任的划分，并不等同于温国强在本次事故存在重大过失，不能以此来认定温国强对本案的损失自行承担90%的责任，因为交警部门在认定书中明确了该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对于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造成本次事故的那部分责任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滕家峰的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滕家峰、通泰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各项损失共计11674.92元；二、改判被上诉人通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温国强是滕家峰雇请的司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雇主对雇员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温国强自行承担90%的责任，滕家峰作为雇主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对温国强死亡造成的损失仍应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因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雇主对雇员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因此，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温奕光等人的损失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另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当中并没有过错，依法仅应依人道主义承担8%的责任。一审法院以温国强生前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3日暂住在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为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但温国强的户口本是农村居民，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温国强是在城区生活。上诉人是2014年6月才雇佣温国强开车，两个月后就发生了事故，时间未满一年，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温国强的经常居住地是在城区，因此，被上诉人温奕光等人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为248700元（12435元/年×20年）,2、丧葬费36774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124749.8元（10617×9+10617×ll÷4);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7.64元。5、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412411.44元。本次事故由温国强承担全部责任，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而上诉人滕家峰并没有过错，因此，上诉人滕家峰仅应依人道主义承担5%的责任计为32992.92元，扣除通泰公司已垫付的21318元，尚应支付11674.92元。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通泰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通泰公司对温国强存在管理责任，就承担赔偿责任。通泰公司与上诉人滕家峰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上诉人滕家峰雇佣温国强开车，必须经过通泰公司经综合技术考核合格并参加岗前培训期满后才能上岗，否则上诉人滕家峰是不能够雇佣温国强开车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滕家峰没有相应的资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这些全部都是通泰公司提供的，因此通泰公司在本案中应该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在《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滕家峰聘用的司乘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如有发生伤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工伤赔偿）均由滕家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该条约定依法是无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温国强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而车辆的所有人为通泰公司，应存在过错。通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也实际垫付了被上诉人温奕光等人一方的损失21318元，因此，通泰公司也是认为自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对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冬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的上诉，滕家峰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里面的内容相一致。同意在补偿费用11974.72元，出于人道主义上承担8%责任，而不应该承担10%责任。 对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冬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的上诉及滕家峰的上诉，通泰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本案由温国强和滕家峰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 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向七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0802.2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藤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年8月23日23时32分，温国强驾驶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由梧州往贵港方向行驶，至S304线41KM+530M处时，由于路面湿滑，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横摆，与对向驶来由郭某驾驶的桂362**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温国强等四人死亡，大客车乘员童某培及大货车乘员黄某等31人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温国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通泰公司已于2014年8月28日垫付21318元给原告。 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登记在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贵港汽车总站名下，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贵港汽车总站属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后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5月26日广西通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滕家峰（乙方）签订《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桂Ｒ×××××号大型卧铺客车由滕家峰承包，限用于甲方拥有的客运班线，期限为1年。乙方所聘用的司乘人员的劳务报酬及各项社会保险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所聘用的司乘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如有发生伤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工伤赔偿）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温国强生前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3日暂住在广西贵港市港北区北侧启明安置小区刘某出租的502号房。原告温奕光、刘红兰育有温国强、温国才、温国兰、温玉兰。温国强与曾仕玉系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孩子，长女温东梅1994年9月19日出生，长子温东海1996年2月22日出生，二女温东兰1998年4月25日出生，二子温某2004年12月26日出生。 经（2015）港北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书、（2015）贵民二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通泰公司与温国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前述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已被（2016）桂民申8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告曾以保险纠纷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以其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作出（2015）港北民初字第3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温国强系滕家峰雇请的司机，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雇主对雇员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温国强采取措施不当，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温国强存在重大过失，其应自行承担90%的责任，滕家峰作为雇主，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故对因温国强死亡造成的损失其仍应承担10%的责任。温国强与通泰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以劳务关系请求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温国强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造成车辆失控，作为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客车在发车前均须进行安全检查，合格后才派发路单，客车需凭路单才能发车，没有路单的车辆是没有办法运行的，发生本次事故后相关部门经调查没有认定通泰公司存在违规经营的情形。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温国强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已严重损毁，不具备检测的条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情形并没有对涉事车辆的检测报告来佐证，即使存在这种情形，也不排除系车辆发车后在路途中出现这种情形，如在路途中出现这种情形应由驾驶员及时采取措施处理。综上，原告请求被告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请求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温国强长期居住城区，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元/年×20年）；2.丧葬费36774元（6129/月×6个月）；3.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为236868.25元（20159元/年×9年+20159元/年×11年÷4）；4.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1187.64元（131.96元×3人×3天）；5.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证实，但实际确有开销，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五项损失原告参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合计924549.89元。由被告滕家峰承担10%的责任计为92455元，扣除通泰公司已垫付的21318元，尚应支付7113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滕家峰赔偿原告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1137元；二、驳回原告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为5404元，由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负担4855元，滕家峰负担54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根据贵港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贵港市港北区贵城街道八一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温国强所从事的客车驾驶员的职业，可以证实温国强生前是在城区居住且在城区有稳定的收入，故因温国强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滕家峰主张本案损失应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通泰公司将客车发包给滕家峰经营运营，通泰公司与滕家峰之间形成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滕家峰雇请温国强驾驶客车进行运营，滕家峰与温国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通泰公司与温国强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温国强在驾驶客车运营中发生事故造成身亡，作为雇主的滕家峰依法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但因事故是由于温国强驾驶操作不当导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由温国强自行承担90%的责任，滕家峰承担10%的责任的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持。对滕家峰主张仅承担8%的上诉主张及温奕光等主张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的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通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涉案客车是由温国强驾驶，其作为专职驾驶员，有责任亦有义务对客车是否能正常驾驶进行例行检查及一般维修，以保证客车能正常运行，而本案温国强是在从梧州返还贵港面湿滑，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故温国强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且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温国强存在劳务关系的是滕家峰，温奕光等人将事故的发生归咎于通泰公司管理不当，主张通泰公司承担责任依法无据，故其主张由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温国强各项损失合计924549.89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所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比例，一审判决由滕家峰承担10%的责任为92455元亦是正确的，但一审在未征得通泰公司的同意下，在应由滕家峰承担的责任中扣减了通泰公司所垫付的21318元，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滕家峰赔偿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455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负担4855元，滕家峰负担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4元，由温奕光、刘红兰、曾仕玉、温东梅、温东海、温东兰、温某负担9087元，由滕家峰负担22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