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陈晓，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边远，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金海，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素琴，女，汉族，1959年4月12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代理人：段学聪，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素琴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边远、孙金海和被上诉人杨素琴的委托代理人段学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9日，平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公司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住所地为平顶山市新华区矿工中路**(与开源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为杨素琴，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06年4月30日。该企业目前已被注销。2006年3月16日，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关公司与平顶山市邮政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平顶山市邮政局位于平顶山市矿工路与开源路交又口邮电公寓楼一栋及郎电公寓东门门厅两侧门面房，租赁期限自2006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止。2013年11月20日，新华区政府成立的平顶山市新华区G地块连片开发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作出通知一份，载明“平顶山市福岛快捷宾馆、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平顶山市城乡规划局关于进一步加快新华区旧城改造的意见》（平新政〔2011〕14号）文件精神，平顶山市邮政局矿工路54号院（北院）已纳入新华区G地块连片开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90号）和《平顶山市新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暂行办法》，不得进行转租、分租、续租、抵押等行为。请贵单位做好搬迁准备，尽快与平顶山市邮政局、矿工路街道办事处、开发企业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及时中止所有房屋租赁合同，及时解除转（分）租租赁关系，积极配合进行房屋征收工作。对违反规定实施的，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贵单位全部承担。”2014年9月5日，指挥部再次作出一份通知，载明“平顶山市福岛快捷宾馆、平顶山市梦都宾馆有限公司：你单位承租的平顶山市邮政局矿工路北院房屋虽已部分移交，但剩余房屋的移交问题仍将影响项目的实施及合作协议的履行。根据G地块连片开发改造项目总体计划，为加快推进项目实施，望你单位于2014年12月31日将剩余房屋全部腾空并移交。”2016年2月1日，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平顶山市梦都宾馆已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平顶山市分公司交纳2014年1月至3月房租20000元。”2016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6）豫11行初90号行政判决，确认以上事实，并确认新华区政府于2013年11月20日和2014年9月5日向杨素琴作出的两份通知违法，责令新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该判决经本院（2017）豫行终1818号判决维持并已生效。杨素琴依据上述判决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2日受理后，于同年6月25日作出结案通知书，认为杨素琴租赁房屋被征收造成的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2018年7月1日，杨素琴向新华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国家赔偿。因新华区政府未予答复，杨素琴向该院提起本诉，请求判令新华区政府赔偿因违法通知杨素琴交房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1240.8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10月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直至足额赔偿之日止。2019年3月25日，杨素琴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房屋装修费损失、宾馆物品及设施设备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房屋出租租金损失及其他损失进行物价评估司法鉴定。该院司法技术鉴定处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杨素琴依据该评估报告，提出如下赔偿请求：1、房屋装修损失1024571元及利息；2、房屋租赁损失每月8万元及利息，共57个月，共456万元及利息;3、职工遣散费1.2万元；4、资产评估费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素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杨素琴提交的邮政快递单显示，杨素琴于2018年7月1日通过EMS向新华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虽然签收人注明为“收发室”，但杨素琴填写收件单位为新华区政府，至于是否由新华区政府具体职能部门或负责人签收，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认新华区政府签收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新华区政府在收到杨素琴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后一直未予答复，故杨素琴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二）关于杨素琴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4.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新华区政府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9月5日向杨素琴作出两份通知，导致杨素琴财产遭受损失，该两份通知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杨素琴提出赔偿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三）关于如何赔偿。1.关于房屋装修损失。依据国家赔偿法上述规定，因新华区政府违法行政行为导致杨素琴房屋装修损失，赔偿责任应由新华区政府承担。本案中，经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杨素琴装修损失为1024571元。后根据新华区政府所提异议，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补充鉴定说明，将淋浴器、换气扇、榨水车三项按成新率调整后，总金额为1022730元，比原总金额少了1841元。该院认为应按调整后的金额计算，即装修费为1022730元，新华区政府应予赔偿。利息应自2013年11月20日新华区政府作出违法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鉴于杨素琴诉状中主张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这属于杨素琴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认可，故本案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2.关于房屋租赁损失及职工遣散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8.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房屋出租租金损失及职工遣散费均不属于直接损失，故不属于国家行政赔偿的范围。该院对其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第、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杨素琴财产、装修损失102273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杨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35000元，杨素琴承担15000元，新华区政府承担20000元。新华区政府上诉称，杨素琴于2018年7月1日通过EMS向新华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签收人注明为“收发室”，新华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及主要负责人均未收到，不能予以答复，故杨素琴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杨素琴不是拟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在征收法律关系中非被征收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通知非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对杨素琴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赔偿受案范围；即使认定上述通知是行政行为，如对其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素琴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一审鉴定不合法，主要表现在一审法院把周口市的鉴定机构排除在外剥夺了其权利；杨素琴申请的鉴定事项与鉴定人作出的内容不符；鉴定数额存在重大矛盾；鉴定内容违法等，应当重新鉴定。杨素琴在未提出赔偿请求之前，不能确定是否有赔偿和数额存在，故不应有利息存在。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鉴定费用由杨素琴承担。杨素琴辩称，新华区政府的收发室代表其收取各类信件，相关部门收到信件之后应视为新华区政府收到。杨素琴不是本案的被征收人，但是系本案的相关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相关诉讼。鉴定机构系双方在法院的组织下一起摇号选定的，双方均有签字，程序合法，内容合法。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初稿）后送达双方。2019年6月10日，新华区政府提交“杨素琴价格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对该份报告初稿提出异议。评估机构后作出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并对新华区政府异议作出情况说明。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组织杨素琴、新华区政府及价格评估机构三方对该评估报告质证。2019年7月30日，新华区政府认为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缺乏公正性和完整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重新鉴定。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新华区政府所提异议，于2019年8月2日出具补充鉴定说明一份。2、二审中，杨素琴称因案涉地块当时项目开发商来自周口市，故不同意周口市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当时新华区政府也同意，后双方摇号选定鉴定机构，新华区政府对此未提异议。3、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评估报告涉及标的是以杨素琴和新华区政府的交接单为准。4、案涉评估报告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12日。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新华区政府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9月5日向杨素琴作出两份通知，导致杨素琴财产遭受损失，应当认定杨素琴与上述通知行为有利害关系，且该两份通知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杨素琴提出赔偿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新华区政府关于杨素琴不是被征收人，案涉通知行为没有对杨素琴合法权益产生影响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杨素琴通过EMS向新华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虽然签收人注明为“收发室”，但杨素琴填写收件单位为新华区政府，具体某个部门负责签收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认新华区政府签收的事实。新华区政府关于其职能部门及主要负责人均未收到“国家赔偿申请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评估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鉴定机构系双方在法院的组织下，共同摇号选定，并无不当。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初稿）送达双方，新华区政府对该份报告初稿提出异议后，评估机构作出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并对新华区政府异议作出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还组织杨素琴、新华区政府及价格评估机构三方对该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新华区政府所提异议，又出具补充说明，将部分物品价格进行了调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相关内容，符合本案实际。综上，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河南亚宇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豫亚价评字【2019】0199号价格评估报告能够客观上反映案涉评估标的价值，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对案涉财产及装修价值损失数额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新华区政府关于评估不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其他损失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的分担没有明显失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问题。案涉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依申请委托，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4月12日而非案涉通知行为时间，物价上涨等因素在评估报告中已得以体现，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基本能够弥补杨素琴的相关损失，杨素琴再行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二、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赔偿杨素琴财产、装修损失1022730元；三、驳回杨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35000元，杨素琴承担15000元，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