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8976、48977号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邓红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鑫，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瑛，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评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田晓丽。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金评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瑛上线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备案××中文字作品（分别为《“独角兽”基金揭开面纱：“打新”设30%天花板，基金经理回应质疑》，《2018年大病保险财政补助再获加码拓展保险风险保障》）；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每案10000元（包含版权费、维权费用和损害赔偿）；3.判令被告告每案在侵权××首页显著位置上连续30天刊登对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声明经法院审核）；4.判令被告承担两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均撤回两案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诉讼请求所述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备案网××，许可证号：京I**备15006583号-1）上非法转载涉案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等相关规定，被告行为已构成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特向人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涉案文章的作者分别是李某雪、李某鸿，均属于职务作品，其通过受让的方式取得著作权。原告为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著作权转让协议》和《报纸出版许可证》，显示2013年7月25日，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是《21世纪经济报道》的出版单位，乙方是《21世纪经济报道》的独家运营公司，第一条约定甲方对《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所刊发的作品以及未来将刊发的所有作品均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利（相应记者享有署名权）。第二条约定甲方在此同意将前述已经获得的以及将要获得的作品著作权利全部独家转让给乙方，即《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至甲方存续期间甲方所获的在《21世纪经济报道》上刊发的全部作品的著作权利全部独家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转让的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12个权利。第四条约定的著作权利范围包括国内外任何地方。该合同还对著作权转让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报纸出版许可证显示，国家新闻出版署编号为粤报出证字第038号报纸出版许可证，报纸《21世纪经济报道》的出版单位为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2.两份《广东省劳动合同》，其中一份显示2017年7月7日，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李某雪作为乙方、劳动者签订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李某雪的工作部门为21世纪经济报道，岗位为采编。另一份合同显示2015年8月4日，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李某鸿作为乙方、劳动者签订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4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止，李某鸿的工作部门为21世纪经济报道，岗位为记者。3.《职务作品版权/专利权事宜协议书》，显示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作为甲方，李某雪作为乙方签订了《职务作品版权/专利权事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与甲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在此期间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创作的、发表在《21世纪经济报道》或21经济网（域名：http://www.21jingji.com）等媒体、网站上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同样适用于本协议前述前已经在协议中所述报纸、网站发表的乙方作品等。李某鸿作为乙方签订了同样标题的协议，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3日，以及李某鸿的个人身份信息不相同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4.《联合声明书》，2018年12月3日，原告和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公司出具《联合声明书》，内容为原告对《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以来所刊发的作品以及未来将刊发的所有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权利。原告已授权广东二十一世纪广告公司在其备案网站21经济网（域名：21jingji.com）转载《21世纪经济报道》文字作品，但授权方有权以自身的名义对互联网、网络、新媒体、自媒体中无权转载上述文字作品侵犯授权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5.涉案文章的发表截图。显示2018年6月8日，原告在21世纪经济报道数字报发布了标题为《“独角兽”基金揭开面纱：“打新”设30%天花板，基金经理回应质疑》的涉案文章。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李某雪”，“本报记者李某雪深圳报道”等信息。文章的底部显示有广东二十一世纪出版有限公司名称，网站备案号码等信息。涉案文章的主要内容是作者在2018年6月7日6只基金企业发布预售公告后，围绕该些基金、独角兽企业等的信息进行的分析。显示2018年3月6日07:00，原告在21经济网（域名：21jingji.com）发布了标题为《2018年大病保险财政补助再获加码拓展保险风险保障》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李某鸿”，“21世纪经济报道”等字样。文章的底部显示有原告名称，网站备案号码等信息。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被告经营的网站（域名为jpm.cn）于2018年6月8日发布了标题为《“独角兽”基金揭开面纱：“打新”设30%天花板，基金经理回应质疑》的文章。于2018年3月6日9点18分发布了标题为《2018年大病保险财政补助再获加码拓展保险风险保障》的文章。原告主张该两篇文章为被诉侵权文章，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来源为21世纪经济报道。文章所在网页的最下端注明了该网站的ICP备案信息，“联系我们”一栏注明了被告的名称以及地址、电话。该些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被告网站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被告的网站备案信息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比对，被告发布的两篇文章与原告的文章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赔偿损失所涉的每案数额10000元的计算依据为合理开支为律师费每案3000元、取证费每案12元，其他为经济损失。律师费、其他经济损失没有凭证，涉案文章没有对第三方授权使用过。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原告考虑被告的侵权收益、原告对外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预期收入（每千字500~1000元）等因素综合估算得出。案件独角兽一文的字数为2284，正常转载价格为3000元；案件大病保险一文的字数为3314字，正常转载价格为4000元。原告提交了其与广东法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该合同于2019年10月22日签订，委派黄彬瑛律师作为一审代理人，代理其与被告的、在本院的10宗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案件，支付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单案3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2019年10月24日，该律所向被告开具总金额为3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8年11月26日，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7715元的时间戳服务费发票。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为文字作品，本院认为，两案涉案文章分别是作者李某雪围绕独角兽基金企业所写，以及李某鸿围绕大病保险财政补助所写，分别体现了李某雪、李某鸿的思想情感，是其用语言文字符号进行的记录，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原告提交的两案涉案文章在21世纪经济报道数字报、21经济网（域名：21jingji.com）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分别由该报记者李某雪、李某鸿创作。而原告提交的《职务作品版权/专利权事宜协议书》等证据显示，李某雪、李某鸿作为编辑，只享有该作品的署名权，涉案文章是职务作品。再结合常理，也可确认记者所在单位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报社对于记者所发表作品享有著作权。再根据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报社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其已经明确该报社将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将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在全球范围内独家转让给原告，因此可以确认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公司网站发布公司信息时，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被告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网站上转载了涉案文章。因本案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以独角兽企业基金发布报告以及大病保险为线索创作完成，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价格即市场价值。原告确认涉案文章没有单独对外授权许可使用过，故其主张的转载价格并不能直接采信。至于其他同类型的作品的对外转让情况，因与本案文章差异较大，亦不能作为认定依据。3.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两案中，涉案作品分别发表于原告的21世纪经济报道数字报以及“21经济网”网站，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4.被告的侵权情节。两案中，被告在发布涉案文章时已经注明来源于21世纪经济报道，表明被告知晓其来源。但是被告未联系取得授权，且在原告发布文章的当日即转发到自己的网站上，侵权过错明显。原告虽然主张被告存在侵权收益，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5.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固定保全费用。对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虽然原告提交了相应的发票，但是并未证明其所属的发票即对应本案公证事实，故对其数额予以酌定。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两案中原告虽然未能证明其在起诉前联系过被告，但是被告未到庭应诉，故原告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有一定合理性。本案中，原告支付的律师费有合同、发票及律师出庭应诉等事实为证，但是对于应支持的数额，需要结合两案案件基本事实等进行认定。本院对涉案的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为每案500元。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1500元。另外，原告要求被告在自身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及《南方日报》上连续30天刊登对原告的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书面声明（声明经法院审核），因两案中被告侵犯的为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为著作财产权，且也未有证据给原告造成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金评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每案15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每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金评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东二十一世纪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金评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