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3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央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某，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某、原审被告何某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0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被上诉人邓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藏0321民初7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何某及其合伙人（追加被告）王甲义、孙涛及应依法追加被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成群、逯松平等六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一审法院通知追加王甲义、孙涛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追加被告与何某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被告有何某、王甲义、孙涛、和上诉人共四被告，在发回重审庭审时均应依法到庭参加诉讼。而发回重审法院却未通知该二被告王甲义、孙涛到庭参加诉讼，重审程序严重违法，应撤销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车辆修理合同等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修理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且本案另一被告何某在答辩意见中也指出被上诉人的修理费系与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2017年5月邓某某修理费统计表，载明修理费产生的时间为2016年7月，而何某取得上诉人授权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上诉人进入工地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之前既未进入工地，也未实际取得工程的情况下，根本无施工车辆，不可能产生被上诉人主张的修理费。再者，该费用统计表仅为数据统计，并未进行实际结算，不能证明是结算结果。何某的签字明确要求项目部管理人员侯新江及王东二人审核，该统计表上仅侯新江一人签字，更证实了实际上并未进行据实结算，且上诉人已有新的证据证明其结算单并未进行实质的据实结算的事实，应依法改判。3、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月12日承诺书，该承诺书上印章系伪造，丁继成无上诉人授权，该份承诺书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23日及2017年6月4日两份欠款单，该欠款证明上印章系伪造，且无财务人员高磊的核实签字，更无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某签字认定，不能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5月5日两份欠款欠条，该欠款证明上印章系伪造，汪向东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更没有取得上诉人授权委托，是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向其个人主张债权。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江隆公司授权委托何某为江隆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某以江隆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故被告何某与被告江隆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某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江隆公司的行为，至于被告何某与被告江隆公司的委托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但被告何某一直以江隆公司的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承接土石方挖运工程从事工程承包，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及“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宏大八队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邓某某修理费统计清单及其附的欠条’，因有被告何某的签字，就表明对该笔维修费的确认，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的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何某于2017年10月26日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显然不构成表见代理。1、上诉人对何某委托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届满，从此日起何某丧失委托代理权限；2、发包方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30日解除合同，至此，上诉人委托何某代理的事项结束。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清理债务时已明确知道何某已无上诉人授权，因此何某在2017年10月26日签字时代理权早已荡然无存。且上诉人也明知何某于2017年6月因涉嫌伪造印章被刑事拘留。何某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2017年10月26日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追认效力，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四、原审法院对依法追加被告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江隆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上诉及发回重审时均已向法院提起追加被告申请，申请依法追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成群、逯松平、王甲义、孙涛五人为被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追加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提交追加被告的证据（共10份）均已证明其五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为被告。五、原审法院“关于追加被告新南洋公司、徐成群与被告何某合伙经营涉案工程，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南洋公司、徐成群与被告何某之间存在合伙经营，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存在合伙的事实。六、原审法院“关于原告的修理费应该从被告何某、王甲义已领取的工程款433万元中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无法查明被告何某是否领取了该笔工程款，被告江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某等人领取了相关费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认定错误，应依法纠正。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已向何某支付工程款433万余元。被上诉人邓某某辩称，上诉人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何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邓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修理费17447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新南洋公司与宏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签订了《挖运施工协议书》，后新南洋公司与宏大公司发生矛盾，新南洋公司就退出合作。2016年8月10日，新南洋公司退出合作后，江隆公司继续承接新南洋公司的项目，并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签订《挖运施工协议书》，将签订时间倒签至2016年6月20日，并授权委托何某为江隆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某以江隆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从2016年8月10日开始，何某就以江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江达县玉龙铜矿承包工程。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被告江隆公司所使用的车辆在原告邓某某处进行修理，欠款共计174470元。被告何某在原告邓某某修理费统计清单上签名，对该笔维修费进行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江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是关于与被告何某之间是挂靠关系，只应在自己应当承担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江隆公司授权何某为江隆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某以江隆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故被告何某与被告江隆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某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江隆公司的行为，至于被告何某与被告江隆公司委托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但被告何某一直以江隆公司的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承接土石方挖运工程从事工程承包，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关于被告江隆公司称何某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在宏大八队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邓某某修理费统计清单（附欠条）上签字，应当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为此，被告江隆公司提供了被告何某出具的一份《公证书》作为何某当时受到了胁迫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公证书仅仅是被告何某在公证机关所做的自述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何某受到胁迫，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关于当时何某在《宏大八队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邓某某修理费统计清单》及其所附的欠条上签字是受到了威胁，不应按照清单上的金额支付维修费，应当按照实际的维修费用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修理费统计清单及其所附的欠条，因有被告何某的签字，就表明对该笔维修费的确认，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是被告江隆公司申请追加湖北新南洋公司、徐成群、王甲义、孙涛、逯松平为本案共同被告，共同承担清偿义务的申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是关于追加被告湖北新南洋公司、徐成群与被告何某合伙经营涉案工程，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新南洋公司、徐成群、与被告何某之间存在合伙经营，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六是关于原告的修理费应当从被告何某、追加被告王甲义已领取的工程款433万中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无法查明被告何某是否领取了该笔工程款，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七是关于被告江隆公司向我院申请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邓某某提交何某于2017年9月5日签字的《宏大八队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邓某某修理费统计》的落款日期是否在2017年9月5日形成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被告江隆公司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在我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江隆公司应当支付原告邓某某车辆维修费17447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邓某某支付车辆修理费1744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上诉人江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襄阳江隆公司与我公司工程款结算支付说明》；二、《工程进度款结算单》、《工程款拨付单》、《收据》等共计13份。上诉人江隆公司的证明目的是：何某及其合伙人等已经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领取了相关费用。被上诉人邓某某的质证意见是：1、两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7－2018年，不属于新证据；2、这两组证据所牵扯的相关人员均是被上诉人的关联人员，因此请求合议庭依法不予采信；3、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出原审被告何某私刻的“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印章和“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用于与宏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具体向谁支付款项以及支付多少款项与本案上诉人襄阳江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无关，上诉人江隆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原审被告何某将私刻的“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印章和“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用于与宏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江隆公司对被上诉人邓某某的修理费是否负有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此系列纠纷产生的根源是上诉人江隆公司违法将资质出借给原审被告何某，而放任不进行管理，由原审被告何某以江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进行工程施工所导致。其次，关于上诉人江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某的关系问题。上诉人江隆公司将资质出借给原审被告何某，原审被告何某以上诉人江隆公司的名义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处承揽到工程，并成立所谓的“挖运八队”和“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等临时机构进行工程施工，原审被告何某自然有权利继续以上诉人江隆公司或者上述临时机构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和开展与工程施工相关的民事活动，这也是出借资质应具有的含义。故原审被告何某是有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系表见代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对于所谓的假印章问题，印章虽假且原审被告何某也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所谓的假印章实际用于上述临时机构的对外民事活动中，甚至用于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中，对外代表上述临时机构。第四，上述临时机构是上诉人江隆公司名义下的临时机构，无民事主体资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的权利义务应由设立其的上诉人江隆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五，对于原审被告何某签字确认的问题，上诉人江隆公司将资质出借后即对案涉工程放任管理，原审被告何某实际负责案涉工程并对案涉工程享有实际的权利义务，其签字应被视为对相关债务的确认。第六，本案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对外是以上诉人江隆公司的名义开展民事活动，自应由江隆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内在上诉人江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某之间存在借用资质关系，具体上诉人江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何某之间应如何分担责任、应另诉解决，不影响上诉人江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第七，关于原审被告何某先借用湖北新南洋公司的资质，后借用上诉人江隆公司的资质的问题。对此，原审被告何某代表上诉人江隆公司与宏大爆破公司有一个倒签合同日期至2016年6月20日的行为，代表双方合意后者全面承继案涉工程。故上诉人江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江隆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问题。以谁为被告提起诉讼是原告的诉权，上诉人江隆公司应就己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进行答辩并提供证据，除必要共同诉讼人之外，其无权代原告申请追加承担责任的被告，法院也无权代原告决定追加承担责任的被告。且本案只牵涉上诉人江隆公司因出借资质对外承担责任的问题，不牵涉何某的内部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邓某某并未对湖北新南洋公司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令湖北新南洋公司等退出诉讼并对上诉人江隆公司的再次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江隆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江隆公司提出的何某、王甲义已领取工程款433万元的问题，案涉工程款是由上诉人江隆公司还是由原审被告何某领取是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上诉人江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查明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江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经纠正后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40元，由上诉人襄阳xx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王 志 钰 审 判 员 黑 云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德西拉措 书 记 员 洛松旺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