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瓮安县雍阳办事处河滨社区半月山巷**楼**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HGEAX2K。法定代表人：刘燕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友，男，汉族，1983年10月2日生，贵州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贵州省瓮安县玉山镇深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725MA6DT6D58H。法定代表人：赵远涛，该合作社负责人。上诉人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0日前已建成的“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项目设施归上诉人所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直积极全面履行义务，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才使项目施工极其困难。被上诉人在合同之外另行提出要求上诉人缴纳3000万元保证金，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就挑动合作社和村委在工地做工的亲戚堵工、停工，故意刁难上诉人，使上诉人无法施工，并造成上诉人在财产和时间上的损失；2、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配合上诉人引进资金，开发项目的义务，但被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且在上诉人争取贷款时，不将村委从农民流转的土地手续给予上诉人办理质权贷款，严重影响上诉人资金来源渠道和工程款的支付；3、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积极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相继投入1000多万元，努力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现上诉人已有资金来源，希望被上诉人出具相关手续，但被上诉人不配合，责任在被上诉人；4、一审庭审时，上诉人表明可以继续履行合同，才能避免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如要解除合同，要在双方工程设施清算完毕的情况下，才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的履行有利于双方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有能力全面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应判决解除合同；5、一审判决将“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项目设施归被上诉人所有错误，应改判该项目设施归上诉人所有。6、上诉人的投入和损失已有1000多万元，系被上诉人所造成，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赔偿。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2、判决被告现已建成的所有设施归原告所有；3、判决被告工程建设中所投入的资金和一切债务与原告无关；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年固定股份分润5万元；5、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合作项目所开发的精品水果园涉及的2019年农户的6月30日前必须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19.3488万元；6、判决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高管人员2019年7月及8月的工资364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为巩固脱贫攻坚成果，瓮安县玉山镇深溪村委会成员于2018年4月11日成立了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即本案原告。2019年2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共同合作实施《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整个建设项目。项目总投入1.23亿元。项目实施的具体内容:1、高标准水上娱乐中心建设。预计投入资金2000万元，2019年1月启动建设，2019年6月30日前竣工投入营业……11、该项目计划分三期实施：（1）一期建设：高标准水上娱乐中心、精品水果采摘观光园、园区两条公路建设的启动及部分创意农业观光园。完成时限：2019年12月30日……二、合作期限30年：即2019年1月1日至2048年12月31日。三、合作方式:双方以特殊的股份制方式共同合作该项目的建设和经营：甲方以已经流转的村集体土地278亩入股，乙方以该项目建设所需资金1.23亿元入股（含建设期和经营期应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甲方占股20%、乙方占股80%。四、股份利润分成方式：鉴于该项目实施的重要宗旨是深溪村委会和甲方为了解决农户就业难，预计每年可解决就业400人，确保全村2020年与全县实现同步小康、巩固深溪村脱贫攻坚成果、推进村级村寨旅游业的发展和乡村振兴战略实施示范的这一特殊性，甲乙双方协商自愿同意按以下方式进行利润分成：1、在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利润分配上，对甲方实行固定股份分润方式：①2019年1月—12月，乙方向甲方支付5万元的第一年固定股份分润……⑥固定分成时间从2019年1月起至2048年12月止，乙方在当年的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⑦乙方在每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当年的固定分润……五、甲方负责牵头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尤其负责全面完善好前期的土地流转手续，乙方必须全力配合，在该项目的相关手续的办理和工程建设上，双方都必须服从有关政策的规定和要求，在办理相关手续中，办理手续的一切费用和该项目所涉及流转的土地流转费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七、双方合作项目建设的具体实施，所涉及的项目内容，由乙方自主设计、施工、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八、乙方必须按时支付该合作项目区内所涉及的农户的土地流转费。流转期限30年（即2019年1月1日至2048年12月31日）。土地流转费乙方必须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甲方及时支付给涉及农户。流转费以实际流转作为项目建设和经营使用的支付清册为支付金额凭据支付，并按甲方和深溪村委会根据项目实施的用地需求与农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等内容严格办理。若乙方支付当年的土地流转费超过3个月未付清，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作协议……十四、若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乙方在建设过程中，因资金不到位或不愿再继续投资而导致水上游乐中心、溶洞开发、度假山庄等项目建设内容的建设施工或经营停止，乙方所投入的设备、设施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并且不付任何费用给乙方，所有遗留问题甲方自行妥善处理”。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需从2019年7月起至2048年12月31日止按月向甲方支付6个高管成员的工资，理事长3200元/月、其他5名主要成员3000元/月/人。签订协议后，原告将流转的土地交给被告，被告开始组织施工，进行了堡坎及道路修建、平场地等基础设施建设，但工地从2019年4月底起施工缓慢、断断续续停工，于2019年7月中下旬彻底停工。关于停工原因，庭审中，被告称：原告不提供土地流转证明给被告贷款，导致被告无法贷款，在被告找到新的合作方后，原告又要求被告交纳3000万元保证金，导致项目停工，且因原告多次阻挠施工，导致被告方工期延误，现被告已不能在合同规定的2019年12月30日前完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停工的原因是被告资金链断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告已建成的设施应当如何处理、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分配利润及支付土地流转费与高管工资。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对《合作协议》约定的完工时间有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高标准水上娱乐中心建设，被告主张最终完成时间是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完工时间虽然有争议，但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7月中下旬彻底停工是事实，且被告当庭表示其已不可能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完工，被告亦表示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已建成的设施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十四条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条属于清理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双方的《合作协议》解除后，不影响第十四条清理条款的效力。现案涉工程停工是事实，被告虽称是原告阻工及要求其交纳3000万元保证金导致的停工，但未举证证明，故根据《合作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被告已建成的设施应归原告所有。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分配利润及支付土地流转费与高管工资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利润、土地流转费及高管工资有约定，但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补充协议》作为《合作协议》的补充也自然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故对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被告无需再向原告分配利润、支付土地流转费及高管工资。对于原告要求判决确认被告在工程建设中所投入的资金和一切债务与原告无关的诉讼请求，因具体的债务问题要待相关债权人主张后在具体案件中才能审查认定责任主体，现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被告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10日解除；二、被告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前已建成的“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项目设施归原告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所有；三、驳回原告瓮安县深溪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被告各承担1375元，被告应承担的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给付。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主要为：1、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3、“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项目设施应归谁所有；4、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不持异议，同意解除合同，只是提出解除合同前对上诉人所做工程进行结算，而结算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条件，一审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过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深溪生态旅游村寨观光示范园”项目设施应归谁所有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因资金不到位等原因而导致案涉项目建设施工停止，上诉人投入的设施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一审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贵州泷轩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向朝珊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