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乡约嘎村。 负责人：王华俊，该电站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休闲广场******。 法定代表人：何兴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以下简称万坪电站）因与被申请人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坪电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川民申1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万坪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韩冬，被申请人万坪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坪电站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2.维持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坪电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万坪电站与万坪电力达成的《冷其电站隧洞施工可能对万坪电站造成损失的赔偿协议》（以下简称《赔偿协议》）合法有效。《赔偿协议》实质是附条件的合同，只要约定的“不够400万度”“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条件达成，万坪电力就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无条件”履行“赔偿”的合同义务。无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根据协议所约定的“无条件”“不论任何原因”等内容及合同目的来看，双方实质已经确认损害的确定性、必然性及因果关系。只要在《赔偿协议》签订后，万坪电力实施修建水电站的行为，即说明侵权行为的发生。一旦出现协议约定的损害情形均视为万坪电力行为所致，此时已经无需再去论证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性，万坪电力均应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进行赔偿。而且万坪电力实际已经履行过一年的赔偿义务，已经认可其爆破行为确对万坪电站设备设施及发电能力造成了严重损害。（二）二审法院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否认《赔偿协议》在万坪电站与万坪电力之间所创设的权利义务关系，错误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适用法律错误。 万坪电力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万坪电站向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万坪电力立即付清拖欠万坪电站2012年至2017年7月的发电损失3,758,269.17元;2.万坪电力立即付清前项本金所欠的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到2018年6月13日1止486,331.52元）；3.万坪电力支付违约金1,127,480.75元；4.万坪电力赔偿万坪电站前池、渠道等工程恢复的费用379,233.83元；5.万坪电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万坪电力反诉请求：1.万坪电站返还万坪电力已支付的款项195,545.65元；2.本诉、反诉诉讼费均由万坪电站承担。 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3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1月3日万坪电力通过拍卖方式公开竞得“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电站开发权”。2010年6月，万坪电力修建冷其水电站，该水电站引水隧洞需从万坪电站技改增容前原装机容量为630KW的发电站机组的引水渠道及前池所处山体下方直线距离约100米处横穿过，因万坪电力在修建该隧洞过程中需要进行爆破施工，万坪电站担心该爆破施工将对其发电机组设施造成损害，于是阻挡万坪电力进行爆破施工。2011年3月21日，万坪电力与万坪电站通过第三方调停协商后，双方在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签订了《赔偿协议》，万坪电力为甲方，万坪电站为乙方。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但甲方坚持不作地质勘探，并愿意无条件就电站建设过程中和电站建成后对乙方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具体赔偿办法如下：一、造成乙方电站发电出力率降低。乙方装机容量630KW，年发电时间为350天以上，发电量定为400万度，每年12月20日，以乙方统计电量为准，不足400万度的部分即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二、甲方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就地5级以上地震）造成乙方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问题，甲方按以下办法对乙方进行赔偿：1.若造成人身、设备等生产、生活设施损害及由此发生的安全事故概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发生的费用概由甲方全部负责。2.年赔偿金额：全年按400万度计算，不够400万度的部分由甲方按乙方上网电价进行补偿，税费由甲方承担。3.赔偿年限：甲方冷其电站建成后四年为赔偿年限（以冷其电站正常运行算起）。四年后，乙方聘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如果无问题甲方就不继续赔偿，如果有问题则按本合同继续执行。同时，甲方按鉴定的问题进行处理，在经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直到无问题为止，甲方就不再赔偿，发生的各种费用概由甲方承担；三、冷其电站在施工过程中对乙方电站造成发电出力降低，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产生的损失，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计算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四、甲方造成乙方损失后，赔偿金额的具体支付方式：……4、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按年400万度电量的30%确定的金额承担违约责任……”等。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出具了（2011）峨边证字第024号公证书。2013年6月冷其电站完工，2013年8月并网发电。2011年，万坪电站年发电量未达到400万度，万坪电力按约对其进行了赔偿。2013年6月21日，万坪电站的引水渠在距前池约100米处的外边坡出现位移、垮塌，渠道出现裂缝并发生漏水，经测量堡坎泄露、垮塌长度达136.2米，同日该引水渠道相涉的发电机组停止发电。因渠道垮塌后要求万坪电力进行修复未果，2017年4月27日万坪电站开始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渠道的修复工程，至2017年8月完工，后所涉发电机组开始并网发电。 另查明：2012年2月11日，万坪电力已按照赔偿协议约定向万坪电站实际赔偿2011年度发电量损失102,422.25元。2013年3月12日、13日虽向万坪电站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0,499.30元、53,266.00元的收款收据，但万坪电力尚未向万坪电站实际付款。2010年4月6日向万坪电站出具的10,000.00元、2012年8月12日向万坪电站出具的9,186.90元及2012年8月12日向万坪电站出具的10,171.20元收款收据等均是万坪电力支付万坪电站的关于万坪电力修建冷其电站时给万坪电站下属另一翁家沟电站造成损失的赔偿款。 再查明：万坪电站上、下共有两台发电机组，与万坪电力之间发生本案纠纷的涉案发电机组系万坪电站位于下方的技改增容前装机630KW的那台发电机组。据万坪电站统计本案所涉发电机组2011年发电量为3,007,149度，2012年发电量为3,754,533度，2013年1至6月的发电量为1,259,586度，2013年7月至2017年7月停机发电量为0度。万坪电站所发电在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并网销售，电价为每度0.217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案涉协议的性质、效力；万坪电站2012年至2017年7月发电量损失金额如何确定；万坪电站主张的渠道毁损的修复费用应当如何认定。 一、如何认定案涉协议的性质、效力。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了《赔偿协议》，并在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万坪电力虽抗辩该份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其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 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二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在电力设施周围进行爆破作业，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确保电力设施的安全”及《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实施办法》第二十条“不得在距电力设施周围500米（水平距离）内进行爆破作业。因生产建设的要求确需进行爆破作业的，应当……征得电力企业或电力设施所有者、管理者的书面同意……”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并愿意无条件就电站建设过程中和电站建成后对乙方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二、甲方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就地5级以上地震）造成乙方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问题，甲方按以下办法对乙方进行赔偿……”。该份协议实质是双方就以后万坪电力因修建冷其电站可能会给万坪电站造成损害而事先达成的一份赔偿协议，该协议不仅约定了需要赔偿的情形，而且还约定了赔偿的计算方法。不可否认,万坪电力的爆破施工行为对万坪电站的引水渠道等电力设施构成潜在危害。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二条及《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万坪电站作为电力设施的业主要求万坪电力在施工前做地质勘探等属于万坪电站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手段，但万坪电力以承诺“愿意无条件就电站建设过程中和电站建成后对乙方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为条件以换取万坪电站同意其施工，这是万坪电力对自身权利与义务的选择，万坪电力应当对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现电站已经建成，万坪电力抗辩该协议显失公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万坪电力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二、万坪电站2012年至2017年7月发电量损失金额如何确定。 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由双方之间的协议确定。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装机容量630KW，年发电时间为350天以上，发电量定为400万度，每年12月20日，以乙方统计电量为准，不足400万度的部分即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万坪电站主张其2011年发电量为3,007,149度，2012年为3,754,533度，2013年1至6月为1,259,586度，2014年、2015、2016、2017年1至7月的发电量均为0度。万坪电力抗辩万坪电站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按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换算发电量，而对万坪电站主张的发电量不予认可。根据双方“以乙方统计电量为准，不足400万度的部分即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的约定，万坪电站主张的2011年发电量为3,007,149度，2012年为3,754,533度，2013年1至6月为1,259,586度，2012、2013年的发电量损失额即为其实际发电量与400万度的差额与电价的乘积，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该院予以认可。对万坪电力的抗辩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所涉机组自2013年6月21日因渠道垮塌而停止发电至2017年7月，在这期间万坪电站虽一直向万坪电力主张权利，要求万坪电力按照协议约定对垮塌的渠道进行修复，但万坪电力一直未履行。到本案万坪电站起诉时即2014年3月20日，万坪电站应当明知万坪电力没有按双方的协议修复渠道，在明知万坪电力违约的情况下，万坪电站应当及时修复渠道恢复发电以防止损失的扩大，但万坪电站直到2017年4月27日才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渠道的修复，至2017年8月修复完成并网发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万坪电站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万坪电力抗辩万坪电站主张的损失中含有扩大的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因万坪电站修复渠道用时约3个月，该院以2014年3月20日万坪电站起诉时为节点，另给予万坪电站3月的修复时间，即2014年1月至6月的损失按年400万度的发电量计算，而对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的发电量为零，要求万坪电力按年发电量400万度进行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即，对万坪电站2012、2013年的发电量损失以其实际的发电量与400万度的差额计算；对2014年1月至6月的发电量损失以年400万度的月平均发电量计算。而对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的发电量损失的计算，该院依据万坪电站2011年、2012年、2013年1至6月期间的月平均发电量267,375.60度〔(3,007,149+3,754,533+1,259,586)度÷30月〕与年400万度的月平均发电量333,333.33度（4,000,000度÷12月）的差额65,957.73度（333,333.33-267,375.60）来计算万坪电站这期间的发电量损失。故，对万坪电站的发电量损失计算如下：1.2012年：（4,000,000度-3,754,533度）×0.217元／度=53,266.34元；2.2013年:（4,000,000度-1,259,586度）×0.217元／度=594,669.84元；3.2014年1至6月：（4,000,000度÷12月）×6×0.217元／度=434,000.00元；4.2014年7月至2017年7月：（333,333.33-267,375.60）度×37月×0.217元／度=529,574.61元；总计为1,611,510.79元。 三、是否应当同时支持万坪电站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中，万坪电力虽存在违约行为而造成万坪电站损失，但万坪电站在本案中的损失也包含了扩大的损失，其自身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现万坪电站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利息的请求，明显系重复计算损失，依据双方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按年400万度电量的30%确定的金额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计算违约金为260,400.00元（4000000度×30%×0.217元／度）,对万坪电站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四、是否应当支持万坪电站主张的修复费用379,233.83元。 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就地5级以上地震）造成乙方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引水枯竭等问题，甲方按以下办法对乙方进行赔偿。1.若造成人身、设备等生产、生活设施损害及由此发生的安全事故概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发生的费用概由甲方全部负责……”。根据本条的约定，万坪电力有义务对万坪电站垮塌的渠道等设施进行修复，万坪电力不履行修复义务构成违约。万坪电站在长期催促万坪电力履行义务未果的情形下，万坪电站自行组织施工对毁损的渠道等进行了修复。万坪电站因此产生的修复费用应当由万坪电力承担。万坪电站提供了第三方制作的预算书及结算审核报告，及相应的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手写支付记录条。万坪电站所提交的这些证据材料虽存在系单方制作的问题，但考虑到现实施工过程中，万坪电站是自行组织施工修复的，并非委托专业的建筑施工公司进行施工，其支付费用的对象多是个人，无正规的票据，且万坪电站聘请了中介公司对工程费用进行了审核，万坪电站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万坪电力虽抗辩修复费用过高，且存在扩大的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万坪电力承担不利后果，对万坪电力的该抗辩不予支持。故，对万坪电站主张万坪电力赔偿其前池、渠道等工程恢复的费用379,233.83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五、是否应当支持万坪电力要求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95,545.65元。 2011年万坪电力根据双方的协议向万坪电站支付的赔偿款金额为102,422.25元。万坪电力与万坪电站存在合同关系，万坪电力2011年支付给万坪电站赔偿款的行为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现万坪电力要求返还其支付的195,545.65元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发电量损失1,611,510.79元；二、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违约金260,400.00元；三、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修复费379,233.83元；四、驳回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1,617.00元，由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负担31,487.00元，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11.00元，由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万坪电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2018)川113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3.判令万坪电站退还万坪电力已支付的款项195545.65元；3.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万坪电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赔偿协议》产生的原因和背景。1.万坪电力取得峨边县冷其电站的开发权后，在修建冷其电站的过程中，万坪电站以万坪电力的施工对其有影响为借口，多次阻工、断电（万坪电力在施工时是靠万坪电站供电），不准万坪电力施工。为了使工程顺利施工，才被迫与万坪电站签订了《赔偿协议》。2.万坪电站2009年至2012年的发电量分别是：307万度、435万度、451万度、598万度，这说明万坪电力施工、爆破对万坪电站运营无影响。相反万坪电站发电量是在增加的，并且万坪电站证人出庭作证，也证明了在2013年6月21日万坪电站引水渠发生裂缝之前，电站运行是正常的。因此，万坪电力的施工行为没有对万坪电站发电产生任何影响。二、一审判决对《赔偿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赔偿协议》的性质应为双方当事人就未来发生侵权事实时，权利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而与对方预先达成的一种损失计算方式，具体理由如下：（一）《赔偿协议》中出现的“可能对乙方造成损失”具有明显的不确定性和前瞻性，也是本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意味着双方是对将来可能发生的法律事实进行预判，并不是对既成事实进行约定；（二）《赔偿协议》中出现了大量的“造成”二字，《新华字典》对“造成”二字解释为“招致或引起”，说明“造成”二字是对因果关系的阐明；（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从第八条至第九十一条结尾，均使用“造成”二字来阐明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赔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造成乙方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等问题”不应适用在本案中。万坪电力的电站建成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万坪电站的引水渠道前池段出现裂缝、漏水的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即说明万坪电站的上述问题出现在电站建成施工过程中，而非建成后。因此，“无论何种原因”的约定根本不能、也无法在本案中进行适用；（五）依照《赔偿协议》第三条“冷其电站在施工过程中对乙方电站造成发电出力降低……等产生的损失”、第四条第一款“甲方如果给乙方造成损失……”、第四条第三款“冷其电站建成前，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依洽莫电站支付；冷其电站建成后，如果造成损失由冷其电站支付。如果冷其电站不能支付，则由依洽莫电站支付”，能够看出：1.双方当事人对其后是否会发生侵权事实根本无法确定，因此才使用了“如果”二字，否则根本不需要写明“如果”二字。2.上述内容均能够说明《赔偿协议》是在双方当事人对侵权事实尚未发生之前达成，且在万坪电站因万坪电力的侵权行为产生损失的基础上，才能按照上述协议进行赔偿；3.万坪电站在万坪电力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无论是发电量损失或设施设备损失，必须要由万坪电力的行为所引起，即该损失要与万坪电力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才能按照上述协议赔偿，否则万坪电力无支付义务，由此，万坪电站此前收到的195,545.65元均应予以退还。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遗漏事实或错误。（一）一审应当将《赔偿协议》中的所有内容均载明在判决书中，应当将第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补充完毕；（二）一审应当将万坪电力提交的《情况简报》中第二、三、四、五条以及《安全性论证评估报告》中“相邻水工渠道、前池和厂房距离均超过本工程安全震动范围，故隧洞掘进爆破所产生的震动对周边建筑物而言是安全的”的内容全部载明在判决书中，并对万坪电力提交的其他证据是否予以认定及理由作出充分的说明；（三）一审以万坪电站统计的电量系错误认定，该认定不真实、不客观，万坪电站的发电电量由以下部分组成：1.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和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上网电量；2.万坪电站自身用电；3.万坪电站输出电量损耗；4.万坪电站周边乡镇和村民的专供电量。上述四项电量之和才属于万坪电站真实的发电量，万坪电站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应对万坪电站提交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本报告仅供业主参考，不针对第三方”的内容予以载明，该报告明确说明了“不针对第三方”，一审采信该报告中的金额与该证据内容不符；另万坪电站仅提供手写“收条”，并未提供支付凭证、身份信息等，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五）即使是按照一审的观点，则首先，万坪电站问题出现在冷其电站建成前，不能适用《赔偿协议》第二条“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的约定，一审适用的部分均系错误适用；其次，一审已经超过冷其电站并网发电后四年的计算期限，一审系明显的计算错误；再者，万坪电站问题发生于2013年6月21日，其应在2013年8月8日前的合理期限内予以修复，由于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修复，导致发电量及修复损失的扩大，对扩大的损失均不应承担责任；最后，一审中的违约金系错误判决，违约金与赔偿损失均本身具有补偿和惩罚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既然已经适用了损失赔偿，那么就不应再支持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综上，《赔偿协议》的性质应为协议双方当事人就未来发生侵权事实时，权利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而与对方预先达成的一种损失计算方式，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性质。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来看，应同时具备：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三个构成要件。本案中，万坪电站要求万坪电力按照该《赔偿协议》，赔偿其涉案发电机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度发电量损失及要求万坪电力对其涉案发电机组引水渠道出现裂缝、垮塌部位恢复原状的费用，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万坪电力承担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万坪电力实施的相关爆破施工行为与万坪电站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万坪电站承担，但万坪电站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由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万坪电站辩称，一、《赔偿协议》签订过程合法，无任何效力瑕疵。1.2011年3月21日，万坪电力与万坪电站经友好协商在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签订了案涉《赔偿协议》，签订过程并无胁迫、欺诈或其他合同无效情形，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2.万坪电站共有两台机组，本案经一审法院法官现场查勘，可以确定冷其电站的修建仅能影响到其中一台机组，《赔偿协议》也仅特指该台机组的发电量损失。双方《赔偿协议》中约定“以乙方统计电量为准，不足400万度的部分即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该400万度的约定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万坪电力也已经按此约定赔偿过，可见并不存在效力瑕疵。二、关于本案因果关系。1.《赔偿协议》实质是附条件的合同，只要约定的“不够400万度”“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条件达成，万坪电力就应当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无条件”履行“赔偿”的合同义务。2.无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根据协议所约定的“无条件”、“不论任何原因”等内容及合同目的来看，双方实质已经确认损害的确定性、必然性、因果关系。因此，《赔偿协议》的签订即证明了本案损害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此基础上，赔偿协议主要的目的并不在于再次论证或证明行为与损害后果间的关联性，而是更多地侧重于损害后果的赔偿方面的约定。只要在《赔偿协议》签订后，万坪电力实施修建水电站的行为，即说明侵权行为的发生。一旦出现协议约定损害情形均视为万坪电力行为所致，此时已经无需再去论证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联性，万坪电力均应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进行赔偿。加之万坪电力实际已经履行过一年的赔偿义务，已经认可其爆破行为确对万坪电站设备设施及发电能力造成了严重损害。三、结合《赔偿协议》的签订目的，只要《赔偿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即应赔偿。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结合合同目的综合理解合同约定。《赔偿协议》签订目的就是为了减少双方举证责任，明确在协议约定的条件成就情况下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2.关于万坪电力提到的四川宇泰特种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做出的《安全性论证评估报告》，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万坪电力的证明目的。四、万坪电力违反《赔偿协议》约定，未如约进行赔偿，所造成损失均应由万坪电力承担，并无扩大损失。1.根据万坪电站所举示的《告知函》、《信访件回复》来看，万坪电站引水渠道损毁后立即明确告知万坪电力“万坪电站引水渠道前池段发生巨大裂缝，并严重漏水，为避免造成渠道垮塌扩大损失……已经停水停机，……请贵公司派人进行查勘和处置，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和一切后果概由贵公司负责”。此后双方还至当地政府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万坪电站停止发电，并非万坪电站刻意所为，实乃万坪电力缺乏诚信，久拖不理所致，因此造成损失应由万坪电力自行承担。2.即使需要调整损失数额，也仅应调整扩大部分的损失，而非停产期间发电量损失一概不予赔偿。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以维持。1.针对渠道修复数额，万坪电站已举出《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收据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妥。2.万坪电站已经按照主管部门要求进行整改，并已在一审过程中举出相应证据证明。3.《赔偿协议》明确约定发电量以“乙方统计”为准，万坪电力已将每日形成的发电量统计表进行举示，证据充分。4.万坪电站增容扩建，已经经过主管部门批准、验收，程序合法。且增容扩建的二号机组与本案并无关联。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万坪电力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万坪电力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冷其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冷其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代可研)》，拟证明万坪电力已进行了地质勘察，并且隧洞工程地质条件良好；二、《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拟证明万坪电力修建的冷其电站经过了合法的验收且验收合格。 万坪电站质证，对《冷其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冷其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代可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形成于冷其电站建成前，不能达到万坪电力的证明目的;对《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法院认证，《冷其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冷其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代可研)》、《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万坪电力为扩大自身生产能力，在万坪电站××增容前××发电机组（原峨边万坪黑斯洛电站630ＫＷ发电机组）的引水渠道及前池的下方直线距离约100米处，修建一座名叫冷其电站的水力发电站的引水隧洞。因冷其电站的引水隧洞需从万坪电站630ＫＷ发电机组引水渠道及前池所处山体下方横穿过，同时万坪电力在修建过程中需要进行爆破施工，万坪电站担心该爆破施工行为将对其电站造成损害，于是阻挡万坪电力进行施工。2011年3月21日，万坪电力与万坪电站通过第三方调停协商后，万坪电力作为甲方，万坪电站作为乙方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和实事求是的原则，就甲方冷其电站建设因施工过程中及电站建成后可能对乙方造成的损害达成的赔偿协议如下：因甲方冷其电站原工作水头为28米，现增容后为55米，所以因甲方修建冷其电站施工隧洞必须穿越乙方已建成的万坪电站渠道和前池，乙方就上述事宜曾多次向甲方提出交涉，并要求甲方对现在修建的冷其电站引水隧洞穿越乙方万坪电站引水渠、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的地段进行地质勘探，并出具该地段的地质勘探报告，按规定完善相关手续后再进行施工，避免在施工过程中和今后电站建成后造成乙方万坪电站引水渗漏、引水枯竭以及渠道、前池下沉、垮塌等问题。但甲方坚持不作地质勘探，并愿意无条件就电站建设过程中和电站建成后对乙方造成的损失作出赔偿，具体赔偿办法如下：一、造成乙方电站发电出力率降低。乙方装机容量630ＫＷ，年发电时间为350天以上，发电量定为400万度，每年12月20日，以乙方统计电量为准，不足400万度的部分即为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二、甲方电站建成后，无论何种原因（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就地5级以上地震）造成乙方电站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问题，甲方按以下办法对乙方进行赔偿：1.若造成人身、设备等生产、生活设施损害及由此发生的安全事故概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发生的费用概由甲方全部负责。2.年赔偿金额：全年按400万度计算，不够400万度的部分由甲方按乙方上网电价进行补偿，税费由甲方承担。3.赔偿年限：甲方冷其电站建成后四年为赔偿年限（以冷其电站正常运行算起）。四年后，乙方聘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如果无问题甲方就不继续赔偿，如果有问题则按本合同继续执行。同时，甲方按鉴定的问题进行处理，在经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鉴定，直到无问题为止，甲方就不再赔偿，发生的各种费用概由甲方承担；三、冷其电站在施工过程中对乙方电站造成发电出力降低，引水渠道和前池、压力管道、机房、溢流堰等下沉、垮塌、裂缝、饮水枯竭等产生的损失，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计算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四、甲方造成乙方损失后，赔偿金额的具体支付方式：1.甲方如果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必须在15日内按乙方用以上双方协定的标准计算定的金额转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2.如果甲方不按乙方用以上双方协定的标准计算定的金额在约定的15日内按时足额支付给乙方，就是违约。甲方对乙方算定的金额有疑问也不能作为不付的理由，必须按期付清后，15日内向有关部门提出诉讼，经查实确实多算，乙方将多算的部分双倍退还甲方，未多算甲方应当以诉讼的金额双倍赔付乙方。3.冷其电站建成前，由依洽莫电站每月电费总收入中的70%电费收入作为担保依据，甲方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依洽莫电站支付；冷其电站建成后，以冷其电站的资产作为担保，并办理相应的担保手续。如果造成损失由冷其电站支付，如果冷其电站不能支付则由依洽莫电站支付。4.甲乙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按年400万度电量的30%确定的金额承担违约责任。”当日，双方共同到峨边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对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 2011年12月28日万坪电站向万坪电力发出《告知函》，载明：2013年3月21日双方签订并公证的赔偿协议中相关约定我电站从2011年3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止应发电量为3000000度，但我电站在此范围内实发电量为2512275度，相差487725度。根据协议，你公司赔偿我方电量损失487725度，按每度单价0.21元计算，合计人民币102,422.25元。望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将此款转入我方账户。2012年2月11日万坪电力支付万坪电站102,422.25元。2012年12月26日万坪电站向万坪电力发出《告知函》，载明：万坪电站截止2012年12月20日累计完成发电量3754533度，根据2011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贵公司应该赔偿我公司的电量为4000000度－3754533度＝245467度，电费金额为：245467度×0.217＝53,266元，望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将此款转入我方账户。2014年1月8日万坪电站又向万坪电力发出告知函，载明：万坪电站截止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20日累计完成发电量1259586度，根据2011年3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贵公司应该赔偿我公司的电量为4000000度－1259586度＝2740414度，电费金额为：2740414度×0.217＝594,669.84元。望按双方协议约定的时间将此款转入我方账户。万坪电力并未向万坪电站支付2012年12月26日和2014年1月8日两次告知函所涉费用。2013年6月25日万坪电站再次向万坪电力发出《告知函》，载明：2013年6月21日18时万坪电站引水渠道前池段发生巨大裂缝、并严重漏水，为避免造成渠道垮塌扩大损失，我站于2013年6月21日18时已停水停机。根据赔偿协议，请你单位派人进行现场勘查和处置。万坪电站于2013年7月7日分别向峨边彝族自治县政法委员会和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出具《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关于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隧洞施工给万坪电站引水渠道造成安全隐患的报告》，载明：2013年6月21日18时万坪电站员工巡视发现电站前池引水渠道大量渗水，我站经停水后检查，发现该段引水渠外边坡位移，渠道近30米出现裂缝。由于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长期放炮等原因致使我站该段渠道发生以上安全隐患。2011年3月我站与万坪电力就该公司冷其电站引水隧洞施工可能给万坪电站造成损失签订了《赔偿协议》，根据协议的相关内容，发生以上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概由万坪电力赔偿。 2013年8月万坪电力单方委托四川宇泰特种工程有限公司（资质等级为一级，从业范围：Ａ、Ｂ、Ｃ、Ｄ级及以下爆破作业项目设计施工、安全评估、安全监理）对《峨边县万坪冷其电站建设工程隧洞爆破实施方案》进行安全性评估，该公司作出了《安全性论证评估报告》，该报告其中载明：“有害效应指标的综合评估：爆破震动、爆破冲击是本次爆破设计重点考虑指标：施工企业按照有关规定，做好爆破前后的预案准备与实施工作，达到国家许用标准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根据相关爆破理论与计算分析得出水工隧道的安全距离为20.94ｍ,一般砖房的安全距离为48.27ｍ。根据爆破实施方案的震动安全距离为81.67ｍ，以及根据位置关系图得知，相邻水工渠道、前池和厂房距离均超过本工程安全震动范围，故隧道掘进爆破所产生的震动对周边建筑物而言是安全的，爆破方案中的爆破震动安全范围合理可行；由计算可知爆破所产生的冲击波控制范围也是合理的。总体评估结论：爆破方案在技术上可行、安全上可靠。”因万坪电力认为万坪电站引水渠裂缝、漏水并非其施工所致，故拒绝赔偿。原峨边万坪黑斯洛电站630ＫＷ机组从2013年6月21日起一直停水停机。 2017年5月5日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万坪电站单方委托，对万坪电站渠道等损毁修复工程制作了《预算书》，预算总价为580,039.90元。2017年5月10日万坪电站开始自行组织人员对该台机组所涉渠道裂缝、垮塌进行修复施工，2017年7月10日工程竣工。2017年7月18日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受万坪电站单方委托，对万坪电站引水渠等损毁修复工程制作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万坪电站渠道等损毁修复工程由业主自建，工程于2017年5月10日开工，2017年7月10日工程竣工。审核的依据为1.四川省水利厅《四川省水利水电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7)、《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概算(估)算编制规定》(川水发[2015]9号)及配套文件；2.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编制的工程预算书；3.业主方提供的已完工程量结算清单。本结算审核报告根据业主提供的资料计算。因此本报告仅供业主参考，不针对第三方。因采用本报告数据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概由业主承担。结算总价为379,233.83元。修复施工完工后，原峨边万坪黑斯洛电站630ＫＷ发电机组于2017年8月将其发电量正式并入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电网发电。 另查明：万坪电站上、下共有两台发电机组发电，与万坪电力之间发生本案纠纷的涉案发电机组系万坪电站位于下方的原峨边万坪黑斯洛电站装机630ＫＷ发电机组，该黑斯洛电站发电机组是由万坪电站因受让取得。2008年9月15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作出《关于同意万坪电站技改增容项目的批复》，主要载明：万坪电站原装机630ＫＷ，拟增加1台320**机组，总装机950ＫＷ，你站必须按要求进行万坪电站技改增容的开发建设。在前期工作中，若装机规模发生变化，超过1000ＫＷ，须报我局转报市发改委核准。但万坪电站为最大限度增加发电量，通过技改增容后，在案涉发电机组取水口实际增加了一台630**（在原拟报批的320ＫＷ基础上又增加了310ＫＷ）的发电机组，总装机规模已超过1000ＫＷ。该技改增容发电机组与涉案原峨边万坪黑斯洛电站装机630ＫＷ发电机组之间相距约1000米距离。2010年6月，万坪电站技改增容工程完工并投产并网发电。经过技改增容之后，万坪电站的总装机容量由之前的装机630ＫＷ增加为装机1260ＫＷ，且两台发电机组所输出的电在输入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电网的节点处，系共用一个电表来计量其上网总电量，该两台发电机组输出的上网电量无法进行准确数据分割。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万坪电站电量统计表反映出2008年至2014年的上网电量分别为：335.6054万度、307.9620万度、435万度、451.6806万度、598.9305万度、333.8664万度、185.1780万度。万坪电站两台机组所发电在乐山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并网销售，电价为每度0.217元。 再查明：万坪电力参加四川乐山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在乐山市中区嘉定北路61号金叶大酒店举行的拍卖会，公开竞得“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电站开发权”。2006年12月5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向万坪电力作出《关于冷其电站开发权的批复》［峨边发改（2006）129号］。2007年6月1日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乐山市水利局联合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发改局、水利局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乐发改能交（2007）344号］。名山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队完成的冷其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初步设计报告(代可研)》均载明：“该所受托承担令其电站的工程设计任务后，于2006年12月进入现场，全面展开质外业测绘工作，并于2001年3月提交成果资料。本次勘察工作完成。引水渠工程无大的工程地质问题，隧洞工程地质条件良好，不存在大的垮硐、涌水等地质问题。”随后，万坪电力先后取得了环保部门的《环评报告批复》、《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批复》，水利部门的《水土保持方案报告的批复》《工程行洪论证与河势稳定评价报告的批复》《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批复》及国土部门的《建设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等报批手续。2007年10月20日四川汇智成安全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受万坪电力的委托编制了《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冷其电站安全预评价报告》，并依法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安监局进行了备案。2008年9月8日，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水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乐发改能交（2008）459号］。2010年5月万坪电力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提出《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水电站增容初步设计报告》的请示后，2010年5月12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向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报了《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水电站增容初步设计报告》的请示。2010年5月20日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的通知》［乐发改能交（2010）294号］及《关于重新核准峨边彝族自治县冷其水电站项目的批复》［乐发改能交（2010）296号］。2010年6月29日峨边彝族自治县水务局作出《关于冷其水电站增容工程水资源论证报告书的批复》［峨水函（2010）24号］。2010年6月30日峨边彝族自治县水务局作出《关于冷其水电站（增容）工程的批复》［峨水函（2010）25号］。2010年12月13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国土局作出《关于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临时用地许可的批复》［峨边国土资发（2010）48号］。 还查明，冷其电站位于万坪乡境内，该电站输电线路等级采用35KV。2010年4月16日万坪电力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交了关于峨边万坪冷其水电站建设中需爆破作业已委托峨边县昌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爆破作业的《实施爆破作业申请》《实施爆破作业委托书》《爆破施工协议》，峨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审核同意。2010年6月8日万坪电力向其主管部门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峨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交了《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审批表》和《爆炸物品储存审批表》等报批手续，并获得该两单位的准许。2010年6月10日峨边县昌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制定了《万坪冷其电站建设工程现场爆破施工方案》。冷其电站建设过程中的爆破作业是从2010年6月25日开工至2013年6月30日完工。万坪电力于2013年8月8日将其发电量正式并入四川大渡河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电网上网发电。 另外，2010年4月6日万坪电站出具的10000.00元收款收据系万坪电力预交的电费。2012年8月12日万坪电站出具的9186.90元及2012年8月12日出具的10171.20元收款收据均是支付给翁家沟电站的款项。2013年3月12日、13日万坪电站开具了金额分别为10499.30元、53266.00元的两张收款收据，但万坪电力尚未实际付款。 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过程中，于2015年2月4日向万坪电站释明，万坪电站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万坪电力在修建冷其电站过程中的施工行为与其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万坪电站引水渠道发生裂缝、垮塌进行修复产生的损失进行鉴定。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 《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二条“任何单位或个人在电力设施周围进行爆破作业，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确保电力设施的安全。”《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距电力设施周围五百米范围内（指水平距离）进行爆破作业。因工作需要必须进行爆破作业时，应当按国家颁发的有关爆破作业的法律法规，采取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确保电力设施安全，并征得当地电力设施产权单位或管理部门的书面同意，报经政府有关管理部门批准。”《四川省电力设施保护实施办法》第二十条“不得在距电力设施周围500米（水平距离）内进行爆破作业。因生产建设的要求确需进行爆破作业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制定安全措施，征得电力企业或电力设施所有者、管理者的书面同意，并报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方可进行。”《四川省经济委员会关于加强电力设施保护区施工作业管理工作的通知》[川经电力（2009）422号]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以下施工作业，均应向相关市（州）经委提出施工作业的书面申请：......(七)在距电力设施周围五百米内(指水平距离)进行爆破作业；......。”第三条“申报相关规定。......(四)在距电力设施周围五百米范围内进行爆破作业的施工方案，由所在地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并报当地经委备案。”和《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办理电力施工保护区内作业施工许可证的通知》[乐府办函（2009）137号]第一条“办理《许可证》的作业范围。......(三)在距电力设施周围500米范围内(水平距离)进行爆破作业；......。”；第二条“办理《许可证》的工作程序。(一)管辖职责划分。2.各县(市、区)发改局(或工业经济局、经商局)为该级电力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对本管辖区内35KV及以下电压等级电力设施保护区施工作业的审批。”的规定，本案中，万坪电力在距万坪电站500米范围内爆破作业，依照前述规定，其与具有爆破资质的峨边县昌龙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达成《爆破施工协议》，并向主管部门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及峨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申请，并获得审批准许爆破作业。从万坪电力提交的无论是《峨边彝族自治县发展改革经济局关于冷其电站开发权的批复》《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峨边彝自治县冷其电站项目核准的批复》中涉及的《冷其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还是《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乐山市水利局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所涉及的《冷其电站工程初步设计报告(代可研)》，反映万坪电力已进行了地质勘察，并且隧洞工程地质条件良好。在万坪电力合法建造电站过程中，万坪电站仍要求万坪电力进行地质勘察，并进行阻挡施工，该行为并不属于万坪电站维护自身权益的合法手段，于本案事实和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符，对一审的该认定，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万坪电力在万坪电站周围500米范围内进行爆破作业，需征得电力设施所有者的同意，故其与万坪电站签订《赔偿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合同是反映平等主体之间的商品和劳务交换的法律形式，由这些交换所发生的交易关系构成了合同法的调整对象。本案中，根据《赔偿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关于该协议是在侵权行为尚未发生的情况下，就未来可能发生侵权造成损失预先达成的赔偿协议的一致陈述，能够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就未来发生侵权时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而预先达成的一种损失计算方法。由于该协议系对侵权行为发生后如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包括计算方法和数额）的约定，并非双方之间形成的基础交易合同，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为侵权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该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未向万坪电站进行释明，以合同违约责任纠纷径行审理并判决。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并向万坪电站行使释明，告知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该院审理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万坪电站仍坚持认为本案是合同违约责任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鉴于此，应当驳回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若万坪电站有证据证明万坪电力的施工行为导致其损害，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万坪电站是否应返还万坪电力支付的款项195,545.65元。 本案中，万坪电力与万坪电站签订《赔偿协议》后，万坪电力于2012年2月11日支付万坪电站款项102,422.25元，双方均无异议。鉴于该款系万坪电力自愿给付，故其请求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万坪电站于2010年4月6日出具的金额为10,000元的收款收据系万坪电力预交的电费；2012年7月28日、8月12日先后出具的金额为9,186.90元、10,171.20元的收款收据并非系万坪电力支付的案涉电站的款项；2013年3月12日、13日出具的金额为10,499.30元、53,266元，万坪电力并未实际支付，故对万坪电力主张的超出102,422.25元的部分即93,123.40元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驳回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当，应为“驳回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且判决不当。万坪电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617.00元，由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11.00元，由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3.52元，由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09.88元，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负担24,263.64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赔偿协议》的性质。根据《赔偿协议》的约定，只要在冷其电站的建设过程中和建成发电后的四年里，万坪电站出现《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如“年发电量少于400万度、发电站发电设施损坏”等事实，万坪电力就应当按照约定予以赔偿。从协议约定的“无条件”“不论任何原因”等内容来看，双方已经对侵权损害的确定性及因果关系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损害结果的认定标准和损失的计算方式。双方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在损害后果发生后，不再就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进行举证，而是直接根据约定计算损失并进行赔偿。在双方当事人对可能发生的侵权损害后果已经有所预见的情况下，为减轻损害发生后对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的举证困难，避免产生纠纷，经双方自愿协商，事先达成协议，对将来损害结果发生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作出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规定。案涉《赔偿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万坪电力已按《赔偿协议》履行一年后又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万坪电站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赔偿协议》是对侵权行为发生后如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约定，并非双方之间形成的基础交易合同，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据此驳回万坪电站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万坪电站的再审请求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1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发电量损失1,611,510.79元； 三、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违约金260,400.00元； 四、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修复费379,233.83元； 五、驳回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617.00元，由四川峨边彝族自治县万坪电站负担31,487.00元，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11.00元，由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3.52元，由峨边万坪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赵亚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