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陈剑波，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荣山，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陈顺法，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陈剑波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山、陈顺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剑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顺法将该房产归还予陈剑波及其家属任琴名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陈剑波所购买，却驳回陈剑波的诉讼请求错误。二、陈剑波拥有该房产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存在错误：(1)陈顺法并非实际出资人，首付款并非其支付，且在借名购房协议中对陈顺法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有明确规定和限制，明确了实际所有人为陈剑波。(2)根据陈剑波和陈顺法的银行对帐单，陈顺法的民生银行账户里用于还房贷的款项为陈剑波每月汇入，该账户除陈剑波定期汇入用于还房贷的款项外，无其它来源，可认定该账户内的款项为陈剑波定期用于还该房贷的款项。(3)一审法院认为陈剑波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顺法名下存在过错，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错误。陈剑波为军人，军人的地方户口是注销的，陈剑波在当地无户口，借名买房实属无奈，是地方政策与法律空白导致军人购房存在问题。陈剑波购房是刚需，是为了结婚后解决住房问题，因父母年龄受限，不能贷款，于是同叔叔陈顺法协商，用其名义购买该房产，并非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三、借名买房存在过错是2017年最高检下发的指导意见，陈剑波买房是在2013年，在买房时，已经咨询过借名买房是否存在风险，并签订借名购房协议进行风险防范。在陈顺法涉及债务时，陈剑波就该房产是否存在风险有至一审法院涉军援助办寻求法律援助咨询，被告知拥有该房产是不争的事实。陈剑波借名买房是在2013年因入伍当地无户口的情况下，在最高检未明确借名购房本身具有过错的情况下进行的，不能从主观上认定陈剑波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陈剑波与陈顺法就该房产的关系为债权关系错误，陈剑波出资购买该房产，该房产为陈剑波所有，理应判决该房产归还陈剑波。 陈荣山辩称，陈剑波与陈顺法的借名买房是发生在2013年，但2012年陈顺法与其他人有纠纷在法院审理，双方的借名买房是为了转移财产。 陈顺法辩称，陈剑波是借其名字买房，其欠他人的债务在2012年已经还清，在2013年还自己建房，陈剑波借名买房属实。 陈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陈剑波实际所有的房屋进行查处或者拍卖；2.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陈剑波，即位于惠安县房产，待房产证出来后，陈顺法有义务协助陈建波办理该房产过户的相关手续；3.自借名购房合同日期起，即2013年12月该房产与陈顺法的任何债务脱离关系，不再遭受其债务影响而查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山与陈顺法、任雪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闽0521民初9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顺法、任雪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荣山借款8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300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起、借款30000元自2015年5月28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20000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计算；均计至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荣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3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陈顺法、任雪琼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陈荣山于2018年5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7日，法院作出（2018）闽0521执27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顺法、任雪琼所有的银行存款（以借款80000元及利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执行费等为限），或扣留、提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8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8）闽0521执27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陈顺法址于惠安县螺阳镇世纪大道西侧禹洲城市广场5＃地块7＃Ｂ1602号房产。2018年5月18日，法院依法冻结陈顺法开设于中国民生银行50×××34账户内的存款（以80000元为限）。2013年12月21日，陈顺法与禹洲地产（泉州）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禹洲地产（泉州）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2014年1月11日，禹洲地产（泉州）有限公司开具购房款发票1份，金额为188301元，付款方名称为陈顺法。中国民生银行卡号62×××00的账户名为陈顺法，账号为50×××34。陈剑波对法院拍卖（变卖）位于惠安县房屋及冻结陈顺法中国民生银行存款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闽0521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剑波的执行异议申请。陈剑波不服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陈剑波是陈顺法的外甥。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陈剑波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陈剑波主张的案涉房屋系其借用陈顺法名义购买，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这一事实。鉴于本案是基于陈荣山与陈顺法、任雪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陈剑波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为陈顺法与禹洲地产（泉州）有限公司，一手住宅按揭贷款的签约主体为陈顺法与中国民生银行有限公司泉州惠安支行，根据陈剑波提供的还贷对账单显示，每月还贷人亦为陈顺法。况且，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人是陈顺法，根据物权公示的形式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作出判断，可认定陈顺法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合法物权。陈荣山作为陈顺法、任雪琼的债权人，已经获得生效法律文书对其债权的认可，并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屋。此时，显然应当保护陈顺法、任雪琼的债权人即陈荣山的强制执行债权，此亦是物权公示原则之体现。陈剑波与陈顺法之间的借名登记契约，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能据此认定陈剑波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陈剑波可以请求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其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其不能阻却执行。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陈剑波与陈顺法之间的借名登记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即陈荣山。陈剑波对案涉房屋登记在陈顺法名下本身具有过错，是为了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对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自行承担。据此，陈剑波主张停止执行即停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处或者拍卖及确认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陈剑波的诉讼请求，理由根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剑波主张自借名购房合同签订之日起，该房产与陈顺法的任何债务脱离关系，不再遭受其债务影响而查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陈剑波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卷宗中的登记备案申请表，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21日，成交金额为608301元，销售不动产发票金额为188301元，民生银行出具的还款明细显示贷款金额为420000元，与陈剑波陈述的房款总价、首付款、按揭款金额一致，可以确认。陈剑波主张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每月银行按揭均是其支付，其中首付款的支付方式是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支付147001元，剩余款项从其他三张银行卡及战友公务卡支出，因时间较久，无法提供证据，每月按揭款由其支付至陈顺法名下银行账户，再由银行从中扣取。陈剑波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3年12月21日支付了147001元给开发商，诉争房屋每月按期划扣还款账户为陈顺法名下账号为62×××00的民生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进入该账户的资金来源均为陈剑波，而支出途径为柜台取款与还款，其中还款的时间、金额与民生银行出具的还款明细可一一对应，诉争房屋的物业费也是从陈剑波手机银行转出，故一审认定陈剑波与陈顺法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正确。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应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以及该权利是否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能否排除执行为标准。陈剑波与陈顺法的借名买房协议真实，未损害国家、社会或第三人的利益，且其借名目的仅是为了办理贷款，并不是为了规避政府相关房地产限制政策，其也实际缴纳了诉争房屋的房款，应认定陈剑波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对诉争房屋的权利真实合法，且能够排除执行，陈剑波的执行异议成立，应予支持。陈剑波、陈顺法在一审时均确认诉争房屋尚未办理房产证，陈剑波对于诉争房屋的权利为期待权，其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和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的规定，对陈剑波有关停止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实际所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他请求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陈剑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222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址于惠安县的房屋； 三、驳回陈剑波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荣山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陈剑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荣山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陈剑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执异1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