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居岐社区***省道禾碌岗工业区357号厂房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98P。法定代表人：杨丽，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华，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娜红，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森瑞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51FQTD0D。法定代表人：刘小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兵，男，汉族，1982年1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75。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花香，女，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旦屋组，公民身份号码430************706。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森瑞源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祈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祈昌公司和森瑞源公司签订的《订制合冋》和《合同（CP-20180603-DG-LXB）补充协议》，由森瑞源公司向祈昌公司返还货款1024000元；2.判令森瑞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8192元；3.判令刘小兵、刘花香对上述的货款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森瑞源公司已交付机器且祈昌公司已验收，机器无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祈昌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森瑞源公司提出改进事项，森瑞源公司调试后，机器还是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标准。2018年9月8日的《乙方厂内验收协议》，只有案外人杨天坤和刘小兵签字确认，双方并未加盖公司公章，这份验收协议的签字只是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祈昌公司，且祈昌公司并未授权杨天坤签名确认验收，因此，祈昌公司并未验收机器。森瑞源公司称双方对案涉机械设备已验收完毕，但事实是双方因验收问题一直在协商和调试机器，正是机器有质量问题，森瑞源公司才没有要求祈昌公司支付余款。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认为祈昌公司不能举证证实机器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对此，祈昌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确认本案为合同纠纷，祈昌公司主张本案应是产品责任纠纷，并且提出申请对该机器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祈昌公司认为，查明机械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祈昌公司只是机械设备的消费者，不是机械设备的专业鉴定人员，目前，机械设备确实不能投入生产使用，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只能通过专业人员和机器的检测，而不能一味地要求祈昌公司去证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森瑞源公司不存在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祈昌公司在收到机器后，因出现质量问题，于2018年10月起多次要求森瑞源公司和刘小兵维修机械，因其不配合才最终起诉至法院，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了相关判决，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反而认定刘小兵按照通知时间到祈昌公司处，是祈昌公司未能派人接洽。但事实是森瑞源公司在休息时间到祈昌公司处，也未提前通知祈昌公司；后祈昌公司通过微信告知刘小兵已经在公司等候，但刘小兵谎称已经维修好又说马上到；祈昌公司在通知的时间和地点等待了一下午，也未能与森瑞源公司见面。以上的事实，有祈昌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监控视频为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组证据进行查证。退一步讲，就算2019年12月9日双方并未当面接洽，但在这之前，祈昌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短信、律师函以及诉讼等方式，要求森瑞源公司维修机器，但其均未过来处理。森瑞源公司陈述12月9日其已经到过祈昌公司，只是祈昌公司未当面接洽，但其不是在祈昌公司通知的时间内过来，且其事前并未通知祈昌公司，更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离开，祈昌公司根本没机会与其接洽，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森瑞源公司不存在不履行维修的义务，明显不当。森瑞源公司的行为和法庭陈述表明，其并不想按照合同约定解决问题。森瑞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机器已交付且祈昌公司验收的机器无质量问题是正确的。(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和(2019)粤06民终724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涉案机器是合格的，而生效的判决能够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祈昌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第二页第二行称“原告在验收后因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说明机器经过祈昌公司验收合格。同时，在一审庭审时，法官明确询问祈昌公司机器是否合格，祈昌公司明确表示一、二审法院均认定机器是合格的。该事实也可以说明案涉机器是合格的。在涉案《乙方厂内验收协议》中，杨天坤签字确认“覆膜机经操作检验运转一切良好，验收无误”，而杨天坤是祈昌公司员工，其验收的行为对祈昌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二、森瑞源公司履行了维修的义务。森瑞源公司收到祈昌公司的通知后，要求祈昌公司准备好纸、胶水以备调机时使用，结果森瑞源公司去到当天，祈昌公司均未准备好上述材料，森瑞源公司打电话给祈昌公司的三个股东，其又相互推诿。同时，经森瑞源公司检查涉案机器发现，因祈昌公司的使用不当，胶机被全部用胶水冻死，结成一块石头一样，根本无法使用，只有更换处理。如祈昌公司长期不使用胶机，应当将里面的胶水清理干净，但其置之不理造成这种现象，完全属人为损坏，不在保修之列。基于以上情况，森瑞源公司在现场也解决不了问题，再加上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回去处理，所以森瑞源公司当天就先回去了。现在森瑞源公司也愿意帮祈昌公司进行维修,前提是祈昌公司准备好相应耗材和胶机。祈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祈昌公司和森瑞源公司签订的《订制合同》和《合同（CP-20180603-DG-LXB）补充协议》，由森瑞源公司向祈昌公司返还货款1024000元；2.判令森瑞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8192元；3.判令刘小兵、刘花香对上述货款、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祈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订制合同》，约定祈昌公司向森瑞源公司购买型号为PUR-1020的单张纸覆膜机1台，价款为1280000元；祈昌公司应在安装调试合格后七日内完成验收工作，由于祈昌公司原因逾期视为验收合格等。2018年6月8日，上述双方又签订《合同（CP-20180603-DG-LXB）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做了修改，并对配件要求以及技术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1日至7月23日期间，祈昌公司共向森瑞源公司支付1024000元。2018年7月19日，杨天坤、计镇华到森瑞源公司查看案涉覆膜机，并与刘小兵签订《厂内验收》，杨天坤、计镇华签名同意验收；次日，祈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签订《合同（CP-20180603-DG-LXB）厂内验收协议》，确定了供方验收情况，计镇华在该验收协议乙方（祈昌公司）负责人处签名。同年7月24日，森瑞源公司将案涉机器通过汽车运输发货给祈昌公司，祈昌公司于7月26日确认收到，后森瑞源公司派人前往祈昌公司处安装。同年8月8日，祈昌公司向森瑞源公司提出覆膜机跟进事项：1.更换粗弯曲展平棍；2.发热刀更换零件可以加温至500℃；3.送纸机有空张情况；4.毛刷有甩毛情况要换新；5.欠吸粉尘风管；6.胶水加热盖漏胶水；7.抽胶水需改为自动补充；8.收纸3把风扇改为独立开关及可调大小；9.传胶棍1条爆裂；10.传胶棍停机时要不停转动；11.压胶棍覆合时才压下；12.送纸机及收纸机加装不停机循环装置；13.更换送纸机1020*1200mm；14.自动补充机油；15.收纸加装插标机。同年9月5日至9月13日期间，森瑞源公司安排其员工到祈昌公司处跟进设备维修及改进事宜。2018年9月8日，祈昌公司与森瑞源公司签订《乙方厂内验收协议》，祈昌公司确认森瑞源公司交付的送纸机、除粉机、覆膜主机、收纸机、独立电箱、气路及工具部分六大部套已安装试机完毕，并且经操作检验运转一切良好，验收无误，杨天坤在祈昌公司负责人处签名。2018年9月15日，祈昌公司向森瑞源公司提出覆膜机未完成事项有：1.发热刀盖加安全接触开关，打开时会自动停机；2.覆膜前平台旁2边有3条皮带怎么处理；3.升降台要加大及加高；4.发热刀温度计数值不符；5.收纸机升降台控制板左上角的左右扭开关由长扭不能放手改为一次扭动，放手可自动停；6.走纸机2个控制板左上角按钮未接线（主机/飞达开关）；7.未有正规标识；8.未装打标机；9.发热刀切不准，要调参数；10.毛刷机转速太快，要加调频器可以改变速度；11.未装自动供润滑油系统；12.未装除静电装置；13.未装前后不停机收送纸装置。祈昌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以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及佛山市枫源机械有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买卖合同、返还货款1024000元并赔偿损失等，即(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后以祈昌公司已对案涉覆膜机进行了验收、设备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森瑞源公司不构成根本违约等为由，判令驳回祈昌公司的诉讼请求。祈昌公司上诉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祈昌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22日，森瑞源公司向祈昌公司发出《联络函》，称：接到起诉状后才知道祈昌公司要求对覆膜机做售后服务，并要求祈昌公司准备相关材料和场地条件，其可以安排售后服务。祈昌公司于同月26日回函称曾于2019年9月18日、21日、25日委托律师发信息和打电话给刘小兵要求安排师傅维修覆膜机，但未回复；森瑞源公司可于2019年12月9日到祈昌公司处维修。2019年12月9日，刘小兵等人去到祈昌公司处，但未能与祈昌公司方人员当面接洽。刘小兵等对覆膜机进行拍照录像后离开，其提供的照片和录像显示：案涉覆膜机处于停止使用状态，用纸皮遮盖。另查明，一、森瑞源公司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小兵是森瑞源公司的股东，刘小兵与刘花香是夫妻关系。二、祈昌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8192元。诉讼中，祈昌公司明确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祈昌公司认为其向森瑞源公司购买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而引发的纠纷，并非因为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而引发的纠纷，祈昌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本案为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案件查明森瑞源公司已交付机器且祈昌公司已验收，祈昌公司在本案中又以森瑞源公司所供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祈昌公司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证明其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就本案而言，祈昌公司除了其已在(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案件查明事实部分提出的机器质量问题外，并不能举证证实机器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而上述质量问题本院已认定并不属于严重质量问题，森瑞源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至于其要求森瑞源公司前来维修，刘小兵等已按照其通知时间去到祈昌公司处，但祈昌公司未能派人接洽，也未能提供维修所需条件，故森瑞源公司也不存在拒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故祈昌公司以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祈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6.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3196.87元，由祈昌公司负担。祈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催告函一份，拟证明祈昌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向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发送催告函，催促维修案涉机械设备，但森瑞源公司、刘小兵一直未答复或进行维修。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质证认为，对催告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森瑞源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祈昌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的发函已经过了设备的保修期，森瑞源公司无维修的义务。同时，森瑞源公司复函明确告知祈昌公司胶机已冻死无法使用，无胶机根本没有办法维修，还应准备相应的耗材等，待其准备好后可联系森瑞源公司，但祈昌公司一直没有给予联系。经审核，因森瑞源公司、刘小兵、刘花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祈昌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机器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理由，各方的争议均集中涉案机器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祈昌公司于本案中所提诉求能否得以支持亦直接取决于对该问题的认定，亦即本案争议焦点所在。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祈昌公司主张森瑞源公司提供的涉案机器未经其验收，且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经审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祈昌公司曾就涉案机器质量问题起诉森瑞源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8)粤0605民初246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了祈昌公司已对涉案机器进行了验收、涉案机器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事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生效判决已经产生既判力，在该生效判决未被推翻的情况下，祈昌公司再次以涉案机器未经验收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其与森瑞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缺乏理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接纳祈昌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同理，本院对祈昌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接纳。另外，关于祈昌公司上诉提及的拒不履行维修义务的问题，该义务并非涉案合同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故该问题并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范畴。而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森瑞源公司曾于2019年12月9日曾派人到祈昌公司处履行维修义务，只是因祈昌公司的原因最终未能实际维修涉案机器，该事实表明森瑞源公司并不存在故意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现森瑞源公司在二审答辩时亦明确表示，在祈昌公司做好相关准备工作的情况下，其仍愿意履行维修义务，故祈昌公司、森瑞源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处理好涉案机器的维修事宜。综上几点，祈昌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据此提出的解除合同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此情况下，祈昌公司基于解除合同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祈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9.7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祈昌食品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