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峻峰，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绿君，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文，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天生，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星文，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峻峰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峻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峻峰按照要求保质保量完成案涉工程，退场时业主没有提出工程未完工或存在质量问题，随后亦拆除李峻峰用于施工的脚手架。李峻峰于2019年1月完工，8月起要求黄文文支付剩余工程款，若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该长达半年期间乃至李峻峰起诉前，李峻峰不可能未曾收到黄文文和业主有关质量问题的反馈。从一审法院对业主的询问可看出，业主称已及时将工程问题反馈给黄文文，但黄文文未及时将工程问题反馈给李峻峰。李峻峰到工地现场查看及一审法院到业主住处询问时，均发现业主已入住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可见，案涉工程已完工且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工程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过错亦在于黄文文一方。 黄文文辩称，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案涉工程于2019年3月28日仍有部分收尾工作未完成，后续收尾由黄文文另发包给案外人黄景芳并支付了工程款32000元，一审法院对业主的询问笔录亦可佐证。李峻峰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已实际入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黄文文与业主未进行竣工结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峻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文文立即支付李峻峰装修工程款12100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黄文文将位于南安市的“再辉师双拼别墅建施工程”的幕墙安装分包给李峻峰，合同总价670000元，工期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6月22日，付款约定：工程合同签订后材料进场预付工程款20%，钢结构完成拨付20%，工程完工竣工付工程款20%，工程全部验收后付工程款37%，余3%质保金按完工后的24个月付清。因幕墙安装未按时完成，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由黄文文预先支付100000元给李峻峰，工期延长至2019年1月28日等。黄文文已支付给李峻峰的工程款为569000元。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向业主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当事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询问笔录中业主明确表示因工程存在偷工减料、质量瑕疵、未按设计图纸安装等问题，业主与黄文文尚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对案涉工程是否已进行竣工验收的问题，李峻峰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李峻峰与黄文文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付款约定，工程验收是黄文文支付下一笔工程款的成就条件，现李峻峰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已完成验收，其要求黄文文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峻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计1360元，由李峻峰负担。 二审中，李峻峰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业主已入住案涉别墅及案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等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证人出庭。证人庄某出庭作证称，李峻峰系其老板，当时做的工程是林姓业主的别墅外墙干挂，其在现场管理，工程已经全部做完，撤场时有与业主交接让业主验收，业主说没问题后再撤的场，过程中黄文文及业主均未曾提及质量问题或未按设计图纸施工的问题，外墙下面的踢脚线属于施工范围，也已做完，最终完工时间应该是新历2019年初，有通知黄文文但未到场，黄文文拖欠工程款导致底下工人工资都发不出去。黄文文二审提供黄景芳收条1份，拟证明黄文文将案涉工程收尾工作重新发包给黄景芳并支付工程款32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和证人质询。另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确认案涉工程业主已经于2019年农历12月24日（即2020年1月18日）入住使用，其中业主林华强说明其在一审调查中所称“黄文文另外叫来做了最后的踢脚线”是指房屋外墙体以外的踢脚线。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适用法律问题一并分析认定。除二审争议所涉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文文与李峻峰均不具备相应装修装饰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业主虽在法院调查时称其尚未与黄文文进行竣工验收结算，但根据二审现场勘验，案涉的别墅已实际入住使用，可以转移占有案涉工程之日为竣工日，并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为固定价67万元，黄文文已支付569000元，扣除双方约定在完工后24个月付清的3%质保金20100元，尚应支付李峻峰工程款80900元，及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黄文文主张李峻峰所承包工程未施工完毕，但其二审提供的黄景芳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且案涉工程业主所称黄文文另外找人收尾的是房屋外墙体以外的踢脚线部分，李峻峰主张该部分不在其与黄文文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黄文文则主张该部分亦属约定的施工范围，双方就此争议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黄文文是将其所承包工程中的幕墙安装及辅材部分分包给李峻峰而非整体转包，故应由黄文文就上述争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黄文文要求扣减该部分费用合计32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质量赔偿及工期是否延误等问题的争议，因黄文文未在一审中就赔偿损失提出反诉并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保留向原告主张因质量问题及逾期完工、拒绝就后续工程进行施工等违约责任的诉讼权利”，且该问题还涉及黄文文与业主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二审就此不予处理，对双方有关于此的证据亦不作认定，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峻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084号民事判决； 二、黄文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李峻峰工程款80900元，以及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李峻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李峻峰负担897元，黄文文负担1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李峻峰负担897元（多预交的1823元予以退还），黄文文负担18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