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负责人：尹铁铮，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北京尚公（长春）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光谷大街众恒路****div>法定代表人：李诗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众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光谷大街众恒路**>法定代表人：李诗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祥宇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临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李诗春，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诗春，男，196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女，196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春，系李红丈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以下简称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祥公司）、长春众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辽宁祥宇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被上诉人高祥公司、众恒公司、祥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诗春，被上诉人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春，被上诉人李诗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0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为由，否认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在“汇票关系、信用证关系中”已实际履行了垫付款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涉案的信用证业务中，支付垫款的事实。第二、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涉案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中，承兑支付汇票垫款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将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要求高祥公司承担偿还支付的信用证垫款、电子承兑汇票垫款简单定义为追偿权的行使属于定性错误。双方实为票据资金纠纷，为票据基础关系纠纷中的一种。按照业务管理，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为高祥公司垫款支付《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之票款，是因双方存在信用关系。高祥公司逾期偿付垫款相当于贷款逾期，应承担支付逾期贷款及罚息的义务。案涉银行承兑汇票为电子承兑汇票，在一审诉讼中，案涉汇票全部到期，因到期后高祥公司未按约定向指定账户存入票款，导致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为履行承兑人付款承诺而进行了垫款支付，双方因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追偿权纠纷，明显属于对事实的定性错误。高祥公司、众恒公司、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辩称，对拖欠垫付款事实没有争议，银行内部还款程序比较专业，具体数额不清楚。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祥公司立即向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偿还跟单国际信用证垫款本金820060.00美元及利息、复利（其中，2019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利息为4920.36美元，复利为21.65美元；此后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计算方式支付，直至将垫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祥公司立即向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人民币6000000元及罚息、复利（其中，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垫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罚息为人民币95100元；此后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计算方式支付，直至将垫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祥公司立即交付票款人民币17500000元给中行新民大街支行；逾期未能交付票款致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对外产生垫款的，由高祥公司向其承担垫款偿还责任，偿还金额包括垫付票款本金及逾期罚息和复利（自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发生垫付之日起至高祥公司将其垫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由高祥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计算方式支付）；4.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对高祥公司保证金账户（1588********）内保证金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5.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对众恒公司出质的股权享有质权，并优先受偿；6.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对1-3项诉请中高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高祥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112[2018]G1004）一份，根据协议约定，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为高祥公司提供总额为38000000元人民币的授信额度。其中，贸易融资类授信额度为人民币17000000元；资金业务类授信额度（交易对手信用风险额度）为人民币1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类授信额度为人民币20000000元。同日，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各被告分别签订了《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编号：2112[2018]F2005）、《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2112[2018]F4001）、《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112[2018]D3004）、《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112[2018]Z1038）等四份担保协议。其中：1.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高祥公司签订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约定，由高祥公司在每叙作一笔具体授信业务时，需按单笔授信额度的20%向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有权在高祥公司违约时，作为质权人以保证金优先清偿质权人主合同项下发生的费用，剩余部分用于清偿主债权，也可以将保证金直接用于对外支付。2.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众恒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由众恒公司将其所持有的高祥公司股权（出资额23000000元）质押给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被担保最高债权额38000000元，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对该股权享有质权，并对该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8月24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依上述约定内容向质权人、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出质人、众恒公司出具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3.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祥宇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祥宇公司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8000000元，其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4.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李诗春、李红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诗春、李红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38000000元，其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上述《授信额度协议》和担保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高祥公司先后与中行新民大街支行签订6份《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并提交与之相对应的6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共涉及12笔票据承兑业务，金额27480000元。2019年3月11日，高祥公司向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提交《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开证申请人承诺书》，申请开立的信用证编号LC0525319000061，金额820060美元，受益人香港远大国际有限公司（HONGKONGGRANDINTERNATIONALCO.，LIMITED）。2019年8月2日，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向高祥公司发出《授信到期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偿还信用证垫款本金820060美元、利息4920.36美元，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3500000元、利息95100元，高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诗春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向祥宇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通知该公司对高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祥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诗春在通知书上签字；向李诗春、李红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通知其对高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李诗春在通知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高祥公司的约定，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作为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人、信用证的开证行，其与高祥公司之间形成委托付款关系。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请求高祥公司偿还汇票和信用证垫付款，实为主张其依汇票法律关系和信用证法律关系履行付款责任后对高祥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并以此为基础请求其他被告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追偿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行使追偿权必须以其已实际承担汇票关系、信用证关系中的付款责任为前提条件，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汇票关系、信用证关系中付款事实的存在。在本案中，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未提交与汇票关系中付款事实相对应的汇票历史信息证据材料，亦未提交与信用证关系中承付事实相对应的信用证及项下全套单据的历史信息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在汇票关系和信用证关系中严格按照法定或国际商事通行规则标准履行审查义务，善意履行了付款责任。在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向中行新民大街支行释明其应提交上述汇票和信用证历史信息证据材料，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达到上述证明标准，且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在诉讼期间，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提交了多份《授信到期通知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以证明相关被告应向其偿还垫款。虽然通知书所载明的内容和相关被告签字盖章行为，表明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相关被告就偿还所主张的垫款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但汇票关系、信用证关系中的实际付款事实是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在汇票和信用证资金关系中行使追偿权的根本基础，亦即只有存在着真实合法的付款事实前提下，才能具备行使追偿权的请求基础，当事人之间就行使追偿权所形成的意思表示一致事实仅在真实合法的付款事实条件下才具有补强认定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意义。因此，在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所提交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在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和信用证关系中付款行为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形下，对其关于高祥公司和其他相关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和还款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3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3367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3月13日中国银行发出开立信用证报文MT700报文及翻译件、进口信用证到单银行留底、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2019年3月15日借记通知、2019年3月20日东亚银行发送MT799报文及翻译、2019年6月11日中国银行发送德意志纽约信托MT202单笔头寸调拨报文及回复报文及翻译件、2019年6月11日中国银行发送德意志新加坡支行MT756通知已付款报文及回复报文及翻译件、MT950中国银行与德意志纽约对账报文，证实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按信用证的要求对高祥公司申请其开立的信用证对外付款；2.电子汇票背书流转及转贴现流转查询单（7笔）、上海票交所托收结算单（7笔）、稽核系统票据查询单、人民币跨行支付系统支付类业务明细单，证实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已经对高祥公司签发的八份汇票履行了承兑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及证实问题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6月11日，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于对其开立的信用证（编号LC0525319000061）进行承兑付款，承兑金额820060美元。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于2019年6月12日为1102410700220181213305715648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6月12日）付款750000元，2019年7月16日为1102410700220181213305715988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6月12日）付款500000元，2019年6月26日为1102410700220181229318719186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6月26日）付款1250000元、为1102410700220181229318718845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6月26日）付款1000000元，2019年7月10日为1102410700220190117328936540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7月10日）付款4000000元，2019年9月4日为1102410700220180904250097396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9月4日）付款8020000元、为1102410700220190306357407190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9月4日）付款2480000元，2019年11月26日为1102410700220181129297885352号汇票（到期日期2019年11月26日）付款7000000元，上述八份汇票总计承兑付款金额为25000000元，其中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自高祥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上述每笔付款金额20%的保证金共计5000000元，垫付20000000元。本院认为，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高祥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祥公司基于《授信额度协议》的约定申请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开立信用证，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按约定开出信用证后，高祥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将备付款项存入约定账户，致使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垫款对外付款820060美元，高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偿还此笔垫款义务，按垫款发生之日2019年6月11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算应为人民币5652673.58元（820060美元*6.8930）。按照双方“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2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的约定，本院对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请求高祥公司支付利息及复利的请求予以支持，高祥公司应自垫款日2019年6月1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2支付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高祥公司基于《授信额度协议》的约定与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订立《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为高祥公司承兑汇票12份，累计金额27480000元，其中8份汇票共计金额25000000元。高祥公司未按约定将票款交存于约定的结算账户，导致中行新民大街支行对外垫款20000000元，高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偿还此笔垫款义务。按照双方“如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申请人不能足额交付票款，导致承兑人对外垫款的，承兑人对垫款的票款按实际垫款天数，每日按垫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申请人计收罚息”的约定，本院对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请求高祥公司支付罚息的请求予以支持，高祥公司应自垫款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支付罚息；庭审过程中，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自认汇票垫款未约定复利，故对其主张复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众恒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现高祥公司未能按时付款，中行新民大街支行要求对其出质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行新民大街支行与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该份合同合法有效，按照该份合同约定，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应对高祥公司拖欠垫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祥宇公司、李诗春、李红按照协议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高祥公司行使追偿权。关于律师代理费，由于高祥公司未能按时还款构成违约，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按双方约定要求其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中行新民大街支行未就律师代理费承担与其他被告进行明确约定，故其主张其他被告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二、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信用证垫付款人民币5652673.58元并支付利息及复利（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日息0.02%计算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至给付之日止）；三、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汇票垫付款20000000元并支付罚息（其中600000元自2019年6月12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400000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1800000元自2019年6月26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32000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8400000元自2019年9月4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5600000元自2019年11月26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罚息至给付之日止）；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有权在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范围内，对长春众恒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100%的质押股权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辽宁祥宇特种管道有限公司、李诗春、李红对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三项中所负的给付义务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辽宁祥宇特种管道有限公司、李诗春、李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其保证责任范围内，向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六、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七、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36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67，合计38173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新民大街支行负担45704元，由长春高祥特种管道有限公司、长春众恒科技有限公司、辽宁祥宇特种管道有限公司、李诗春、李红负担336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岩审 判 员  薛 淼审 判 员  刘 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卢彦伊书 记 员  曲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