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3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住所地荥阳市万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辛荷花，经理。委托代理人杜花荣，河南中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二仲，河南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荥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荥阳市索河路**。法定代表人王效光，市长。委托代理人赵晓月，荥阳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建峰，荥阳市爱卫办工作人员。上诉人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因诉荥阳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一审诉称，2015年9月，荥阳市公安局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车辆强行拖走，经四处寻访，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才得知行为依据是荥阳市人民政府所属的荥阳市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指挥部办公室于2015年9月11日下发的〔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不服，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行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做出（2017）豫01行初57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撤销了上述处理意见。荥阳市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做出（2017）豫行初280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4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向荥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荥阳市人民政府至今未对该申请进行回复。故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损失。1.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归还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被拖走的车辆，并将被拖走的公交车辆放置原处（即荥阳市火车站广场）；2.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因公交车辆被拖走所造成的136120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5年9月11日，荥阳市人民政府下属的荥阳市创建国家卫生城市指挥部办公室下发[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荥阳市公安局根据该处理意见，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所有的13辆公交车从火车站广场拖扣至停车场。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处理意见，经依法审判，一审法院做出(2017)豫01行初57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荥创办[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荥阳市人民政府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豫行终280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4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依法向荥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荥阳市人民政府未对该申请进行回复。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归还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被拖走的公交车辆，并将被拖走的公交车辆放置原处（即荥阳市火车站广场）；2.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因公交车辆被拖走所造成的1185200元直接经济损失（暂计至起诉之日，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计算至荥阳市人民政府实际支付完赔款之日止）。3.由荥阳市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一审裁定，认为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被扣押的行为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违法，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起诉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裁定驳回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起诉，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二审裁定，认为荥阳市公安局的拖扣车辆的行为系落实荥阳市人民政府[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的执行行为，在上述处理意见已被认定为违法并被撤销的情况下，荥阳市公安局拖扣车辆的行为自然失去依据，不需要单独再次确认违法，故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在本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归还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被拖走的车辆，并将被拖走的公交车辆放置原处（即荥阳市火车站广场）；2.荥阳市人民政府依法赔偿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因公交车辆被拖走所造成的1361200元直接经济损失（暂计至庭审之日，直接经济损失应当计算至荥阳市人民政府实际支付完赔款之日止）。荥阳市人民政府共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13辆，已经领走5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系其员工吴运涛领走，因吴运涛系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公司员工，且领回的五辆车中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有两辆由其公司使用，另外三辆已经报废，对吴运涛领回车辆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系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公司行为。目前仍有8辆车在宏发汽修停车场，对于上述8辆车，从荥阳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及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庭审中的陈述来看，有以下情况可以确认：1.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1年4月30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该车辆是从北京公交公司买回来，过户手续没办好，没有年检。2.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2年10月31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车辆有个配件没有弄好，所以没法年检。3.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1年8月31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这辆车改颜色了，通不过年检，后来把颜色变过来了，没有去年检。4.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10月31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这辆车灯箱有问题，因原厂不生产了，故没法更换，检验不合格，没法年检。5.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0年10月31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这辆车是从北京买来，过户手续有问题没有年检，但已经提交了申请。6.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3年1月31日，没有年检是因为准备报废后更新车辆。7.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1年9月30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没有年检是因为准备报废更新车辆。8.车牌号豫Ａ×××**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3年12月31日，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陈述拟在注销前不到三年时间去年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荥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已经因程序违法被撤销，那么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作为该处理意见的执行行为，自然失去了依据，不需要单独再次确认违法，故荥阳市人民政府应当对其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的行为给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造成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荥阳市人民政府归还其被拖走的车辆，并将被拖走的车辆放置原处（荥阳市火车站广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能够返还财产的予以返还财产。1.被拖走的车辆是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所属车辆，在[2015]54号《关于火车站广场废旧公交车处理意见》被撤销后，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车辆行为失去依据，故上述车辆应当返还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荥阳市人民政府在答辩状及庭审中陈述在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配合报废的情况下可以返还于法无据，因为本案解决的是荥阳市人民政府违法拖走车辆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对于涉案车辆是否应当强制报废，另有交通管理领域的法律依据和法定程序，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评价。2.火车站广场属于公共区域，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可以使用火车站广场作为停车场的审批手续，故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主张荥阳市人民政府将车辆放置回荥阳市火车站广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各项损失1361200元。对于该1361200元的组成，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主张领回的五辆车中车牌号豫Ａ×××**和豫Ａ×××**两辆车的营运损失，每年每辆29200元，两辆车共计58400元，领回的另外三辆车已报废，不再主张营运损失。另外仍被扣留的8辆车，每辆车营运损失133600元，8辆车营运损失是1068800元，从扣车计算至本案开庭之日。车辆的报废补助每辆车18000元，13辆车234000元。共计1361200元。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该项主张包含营运损失和报废补助两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无论是营运损失还是报废补助，都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因此，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该项主张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应支持。此外，从荥阳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仍然被扣的8辆车车辆检验有效期到期日从2009年10月31日到2013年12月31日不等，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的时间是2015年9月，也就是说，在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之前，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车辆均已过检验有效期，有的车辆已经超过检验有效期近六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下列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其中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营运载客汽车5年以内每年检验1次；超过5年的，每6个月检验1次。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的八辆车在拖扣之前均已过了年检有效期，且在庭审中，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亦认可上述8辆车确因存在某种问题没有年检的事实。车辆未年检不能上路行驶，遑论从事公交营运。因此可以推定，如果事实是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庭审中所述的，上述车辆都处在运营状态，被拖走时只是在火车站广场暂时停放，必定存在营运车辆未年检的非法营运行为，如果上述车辆没有运营，那车辆就属于在火车站广场非法长期停放的状态。以上两种情况必居其一，无论哪种状态，都是非法的。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先前案件中对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车辆的程序违法作出了否定性的评价，但对该行为的正当性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基于同样的原因，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应自行取回被荥阳市人民政府拖扣的车辆，不应由荥阳市人民政府承担必要的取回费用。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主张荥阳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一审法院驳回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起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案件，不存在诉讼费的问题。且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不应收取诉讼费用，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即（2019）豫01行初318号案件中预交的诉讼费，可在该案中主张退还。综上，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主张荥阳市人民政府返还其被拖扣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主张荥阳市人民政府应赔偿其营运损失及报废补助共计13612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的规定，判决荥阳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其于2015年9月拖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八辆公交车；驳回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以上诉人的营运损失和报废补助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为由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的车辆是在运营期间被被上诉人强行扣押，因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该损失是直接损失，应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2.原审以上诉人车辆没有按期检验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火车站违法拖扣营运车辆的正当性错误。被上诉人下发的文件已被认定违法并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应将完好无损的车辆送交给上诉人，不应让上诉人自行取车。因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上诉人的车辆不能年审，也无法及时更换，导致上诉人的车辆彻底丧失年检的机会且无法营运。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荥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车牌号为豫Ａ×××**、豫Ａ×××**、豫Ａ×××**、豫Ａ×××**、豫Ａ×××**的车辆停放于宏发停车场，均已达到了强制报废标准，应当强制报废，不符合归还条件。2.上诉人要求“将被拖走的公交车放置远处（荥阳市火车站广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车辆应当强制报废，无权将报废车辆停放在火车站广场。3.上诉人应当在2015年9月其车辆被拖走两年内提起赔偿要求。上诉人曾起诉至上街区人民法院主张营运损失216000元，本次起诉应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没有城市公交运营资质，不具备运营条件。上诉人停放于火车站广场的车辆，已达到强制报废标准，公安部门多次要求其挪走，其拒不配合，因此上诉人要求赔偿营运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豫Ａ×××**公交车的检验有效期止2009年6月，强制报废期止2019年6月21日；车牌号豫Ａ×××**少林牌客车的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12月，强制报废期止2024年12月14日。（2006）郑民二终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所主张的每辆车每天40元的营运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诉请赔偿的营运损失，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拖扣的13辆车中，有8辆车检验有效期到期日从2009年10月31日到2013年12月31日不等，至2015年9月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拖扣其车辆时均已过检验有效期，不属于车辆检验有效期之内的合法营运车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自行领回的5辆车中，3辆车已报废，豫Ａ×××**公交车已过检验有效期，不存在营运损失。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亦不能证明上述12辆车系在车辆检验有效期之内的合法营运车辆，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诉请赔偿其营运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车牌号豫Ａ×××**公交车在2015年9月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拖扣其车辆时在检验有效期之内，属于合法营运的车辆，公交车队诉请一年的营运损失29200元，但述称这5辆车均是2016年自行领回，虽具体日期公交车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结合本案客观情况，考虑到（2006）郑民二终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每辆公交车每天40元营运损失的先例，酌情按照每辆车每天40元计算为14600元比较符合客观实际。（二）关于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诉请赔偿的报废补助。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商务部发布的2011年第28号公告第二条规定：“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使用8年以上不到15年，并于当年更新的城市公交车，补贴每辆车18000元”。该规定的适用期间并不涵盖2015年9月荥阳市人民政府强制拖扣其车辆期间，故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诉请赔偿的相关报废补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荥阳市人民政府向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返还被拖扣的八辆公交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车牌号豫Ａ×××**公交车的营运损失不予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其余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5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三、荥阳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14600元；四、驳回荥阳市运输公司公交车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万宗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