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208号原告：姜学松，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男，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薛×，女，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学松与被告杨×、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学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被告杨×，被告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学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40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与被告二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21日，被告一与原告签订《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原告以货币的方式购买被告名下产业的部分股份，出资金额300万元。原告将300万分次打入被告一的账户。2017年5月25日，被告一将账户的钱转入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2017年7月3日，被告一与被告二协议离婚。2019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书》，约定被告一于2019年8月20日前给付原告款项合计400万元，被告至今未给付，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杨×辩称：第一，原告投资的这个事情属实；第二，这个投资经营的是店面，因为金融环境不善，相应的店面倒闭了，导致无法还款；第三，杨×和薛×早已离婚，本案和薛×无关。杨×系因感情不和与薛×离婚，不是因为债务的问题。综上，同意由自己支付原告400万元及利息，但目前没有能力给付，本案与薛×无关。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姜学松要求薛×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起诉主体有误。1.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的成立、生效的前提应该是双方签订，双方都具有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薛×不认识姜学松，双方之间也不存在订立合同的合意；薛×与杨×之间也不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2.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及姜学松的转款记录均反映出合同的相对人非薛×，因此，姜学松起诉薛×属于主体错误。3.从姜学松提交的《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来看，该协议是姜学松与杨×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其内容均没有涉及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薛×从未参与经营并从中获益，更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4.从《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看，姜学松与杨×系合作经营，协议内容为股权转让，姜学松所出资金系入股款，因此退款主体应为公司。退一步讲，即便原告诉请债务真实存在，该笔债务亦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欠的共同债务，因此，薛×无义务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符合以下三种情形的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⑴该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虽为夫妻一方签字，但存在另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⑵若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该债务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⑶若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本案中姜学松和杨×签订《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系二人投资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正常风险，姜学松将此责任强加给薛×有违常理，且于法无据。首先，《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上没有薛×的签字，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8日，薛×与杨×于2017年7月3日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因此，该笔债务并不是薛×和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薛×与杨×之间不存在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该终止协议应该系薛×、杨×解除婚姻关系后，杨×与姜学松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负债，若属于家庭生活所需，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不能作此证明。本案债务本金300万，超出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最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负债其不属于家庭生活所需，债权人无法证明用于日常生活或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时，由债权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姜学松在诉状中声称，其投资款400万元在2017年5月25日转入薛×和杨×共同经营的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答辩人不认可。因为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与绿极公司并非一个主体，且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组成人员及股东均没有薛×。三、夫妻共同债务应严格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认定，严格确立“共债共签”和正确界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标准。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婚姻关系存续期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在判断形式。且杨×与薛×已于2017年7月3日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关于公司、饭店、承租地等财产均归杨×所有，由杨×进行经营，其中包括了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根据原告与杨×协议约定，2017年为首年，姜学松不享受任何分红，自2018年末开始，姜学松开始获得固定分红每年60万人民币，连续5年（2018至2022年末）。可以看出，姜学松与杨×签订的协议虽名为投资合同，但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姜学松既不参与相关投资的经营管理，也没有付出资金以外的其他劳动，且在投资期间，杨×亏损的情况下，姜学松的固定分红不受影响，说明姜学松不承担经营风险，该法律关系的真实属性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姜学松所述转账给杨×的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姜学松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诉争钱款用于杨×与薛×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薛×亦未在投资协议中表示相关投资款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1日，杨×（甲方）、姜学松（乙方）签订《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入股甲方，发展甲方产业，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乙方自愿以货币形式购买甲方名下部分股份；第二条甲方名下资产经自主评估，品牌价值评估及实体产业价值评估为人民币叁仟万元。实体产业包括（绿极山庄；绿极饭店；绿极彪哥烧烤；绿极馋猫儿三家店60%股份；绿极厨房60%股份；绿极农场桥梓镇平义分村200亩土地及基础设施；桥梓镇岐庄村两处土地及建筑物，一处为村中心原装订厂院落，一处为村南口原大枣协会院落）。本次甲方自愿出售股份10%；乙方出资方式为：现金方式。投资各方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占股比例：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叁佰万元人民币，占甲方股份的10%；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将前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转入甲方指定账户。2017年5月25日之前将其余贰佰万人民币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指定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杨×，开户行：工商银行怀柔支行，账号：……第三条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1.乙方投资入股之日起，首年（2017年）不享受任何分红，（首年投资的资金无法发挥盈利效果，且无法估算具体利润）2018年末开始，获得固定分红每年陆拾万元人民币连续五年（2018至2022年末）。期间甲方亏损乙方固定分红不受影响。2.乙方投资入股五年固定分红以后，不再享受每年固定分红，2023年开始由财务会计输出财务报表并按持股比例核算应收分红，并按持股比例共担风险与亏损……2017年2月22日和5月22日，姜学松向杨×银行转账30万元、70万元和200万元。2017年7月3日，杨×与薛×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有关财产分割部分载明：……夫妻共同共有的其他财产，包括公司、饭店、承租地及其附属物等（分别包括1.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2.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3.北京顺通万福商贸中心；4.北京绿极商贸有限公司；5.北京绿极餐饮有限公司含绿极饭店；6.北京绿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含炉爷；7.北京绿极彪哥烧烤餐厅含彪哥二店；8.北京德元天地民俗餐厅；9.北京绿极餐饮有限公司含馋猫二店；10．北京绿极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含馋猫三店；11.北京九八缘源餐饮有限公司含馋猫一店；12.北京科林餐饮有限公司含绿极厨房）均归男方所有，男方给付女方500万元财产折价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00万元，剩余300万元三年内付清，每月支付不低于8.3万元，于当月5日前支付。三、债权债务：无共同债权债务……）当日，杨×向薛×账户打款200万元。2019年8月8日，杨×（甲方）和姜学松（乙方）签订《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2月21日甲乙双方签订《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按照协议中第三条之规定，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方式第一款乙方投资入股之日起，首年（2017年）不享受任何分红，（首年投资的资金无法发挥盈利效果，且无法估算具体利润）2018年末开始获得固定分红每年陆拾万元人民币连续五年（2018至2022年末）。期间，甲方亏损乙方固定分红不受影响。时至2019年8月1日乙方未收到甲方2018年固定分红款陆拾万元，双方多次协商依然未解决，甲方杨×已经严重违约和失信。依据《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中第五条违约责任：1.投资各方如有不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的，则视作违约方单方终止本协议，其他守约方有权共同书面决定取消违约方的股东资格，违约方所出的投资金额将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违约方未出资的，其他守约方有权共同书面决定取消违约方的股东资格，并有权按照违约方应当出资额追究违约方的股东责任。2.投资各方如有违反本协议其他约定的，则视作违约方单方终止本协议，其他守约方有权共同书面决定取消违约方的股东资格，违约方所出的投资金额将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守约方。现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自2019年8月1日终止甲乙双方签订的《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甲方应在2019年8月20日前给付乙方款项合计肆佰万元（包括投资本金叁佰万元＋2018年固定分红款陆拾万元+2019年1到8月固定分红肆拾万元）。乙方指定账户信息为：账户名称：姜学松；开户行：工商银行怀柔支行；账号：×××。二、如甲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内给付上述款项，甲方应以肆佰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双方发生争议应向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每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姜学松提举的《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银行流水、离婚协议，薛×提举的工商信息、调解书两份，以及姜学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杨×、薛×及其委托诉讼委托代理人彭玉飞当庭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姜学松向杨×账户转款的30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入股？2.薛×是否应对该款项及利息的返还承担责任？3.《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约定的返还本金及利息是否合法？本院逐一回应。关于焦点一。根据《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乙方投资入股之日起，首年（2017年）不享受任何分红（首年投资的资金无法发挥盈利效果，且无法估算具体利润），2018年末开始，获得固定分红每年陆拾万元人民币连续五年（2018至2022年末）。期间甲方亏损乙方固定分红不受影响。2.乙方投资入股五年固定分红以后，不再享受每年固定分红，2023年开始由财务会计输出财务报表并按持股比例核算应收分红，并按持股比例共担风险与亏损……”。2019年8月8日，姜学松与杨×签订《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约定：“……自2019年8月1日终止甲乙双方签订的《绿极股东投资入股协议》，甲方应在2019年8月20日前给付乙方款项合计肆佰万元（包括投资本金叁佰万元＋2018年固定分红款陆拾万元+2019年1到8月固定分红肆拾万元）……”。由以上两份协议可以看出，截至2019年8月杨×承诺退款时为止，姜学松转给杨×的300万元只享有每年固定分红的权利，该收益与公司经营状况无关；并没有证据证明姜学松系杨×经营公司的股东，姜学松亦未按所谓的“持股比例”共担风险与亏损。综上，本院认为，截至双方签订终止协议时止，姜学松转给杨×的300万元系借款，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该300万元转款发生在2017年2月和5月，此时杨×与薛×婚姻关系存续。本案转款金额较大，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该款项是转给杨×用于其企业经营的，而杨×的经营收益应认为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杨×和薛×的离婚协议书也载明：“夫妻共同共有的其他财产，包括公司、饭店、承租地及其附属物等（分别包括1.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2.北京顺通万福农副产品有限公司；3.北京顺通万福商贸中心；4.北京绿极商贸有限公司；5.北京绿极餐厅有限公司含绿极饭店；6.北京绿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含炉爷；7.北京绿极彪哥烧烤餐厅含彪哥二店；8.北京德元天地民俗餐厅；9.北京绿极餐饮有限公司含馋猫二店；10．北京绿极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含馋猫三店；11.北京九八缘源餐饮有限公司含馋猫一店；12.北京科林餐饮有限公司含绿极厨房均归男方所有，男方给付女方500万元财产折价款……”。此双方合意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表明，杨×投资的相关企业属于其与薛×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因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企业归杨×，薛×由此可获得500万元的财产折价款；杨×与薛×协议离婚当日，杨×向薛×转款200万元。综上，应当认定该300万元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姜学松转款给杨×，只要该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存续，薛×作为共同债务人就有共同还款的义务。薛×辩称的姜学松与杨×签订《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时自己不知情、签订《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时自己已与杨×离婚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姜学松向杨×出借的金额为300万元，双方在《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约定的截至2019年8月的利息为100万元，即便截止日期为2019年8月7日，该利息金额亦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对终止协议中关于利息100万元的约定不持异议。姜学松主张自2019年8月8日起，以尚欠本金300万元+尚欠利息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开始计息，本院认为基数和利率皆有不妥。首先，姜学松没有收取复利的权利，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以实际出借金额300万元为基数；其次，《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折合年利率为20%，而杨×与薛×离婚后、与姜学松所签《绿极股东投资入股终止协议》将利息调整为年息24%，薛×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调整后的利息约定不能约束薛×。薛×受《股东投资入股协议书》项下债务的约束，但没有义务对离婚后杨×的后续行为承担责任。因此，薛×除对借款本金300万元和利息100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外，对于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仅按年息20%计算所得金额进行返还。杨×受己方承诺的约束，对该部分利息执行年利率24%的标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返还姜学松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00万元；二、杨×、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姜学松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按照年息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除前款约定外，杨×还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姜学松借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按照年息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姜学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杨×、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杨×、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亚妹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