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鼎越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 法定代表人：范旭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鑫，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洋,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济南中盈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何庄**> 法定代表人：李圣祥，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李连伟，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路。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马运龙,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镇。 上诉人北京鼎越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洋、原审被告济南中盈达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盈达公司）、李连伟、马运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3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原审被告中盈达公司、李连伟、马运龙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赵洋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涉案劳务工程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赵洋要求付款条件不成就。赵洋提供的两份《海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仅仅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主体框架部分办理竣工验收，并不能证明涉案项目的配套设备工程如智能化系统工程完成了竣工验收。从两份《海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载明的建设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均可以看出，施工单位并非鼎越公司，与鼎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由此也恰恰证明了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合同签订后，赵洋及指定代理人韩超在中途主动撤场，未与鼎越公司核对其已完工程量，未结算工程价款，双方也没有进行工程交接。涉案工程至今也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鼎越公司认为，赵洋所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价款，而且整个工程尚未完工，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赵洋要求付款的条件不成就。二、赵洋于2016年10月15日进场施工，按照合同约定本应于2017年3月15日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但在施工过程中，因赵洋工程组织管理不到位等原因造成工期严重延误，经鼎越公司多次催促，直至2018年2月10日赵洋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安装、调试工作。施工中未经鼎越公司同意，赵洋单方面从文昌的施工项目撤场，赵洋撤场后不同意继续完成未施工部分工程及拒绝与鼎越公司办理已施工工程量结算的手续，经鼎越公司多次催促仍然拒绝提供相关结算材料，导致鼎越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无法按发包方规定的时间完成施工，鼎越公司只能另行找到第三方继续施工，另有一部分赵洋承包范围项目至今未完成施工，无法办理施工结算、验收等相关手续。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鼎越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国实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制度，原建设部颁布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办理备案登记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住房建设部颁布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将完成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作为进行竣工验收的条件之一。所以按照上述规定，只要建设工程项目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说明建设工程所包含的各分部、分项工程均已经完工且符合质量及设计要求，而不是鼎越公司所述仅仅是工程主体框架验收合格就可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本案中，涉案项目已经取得了竣工验收备案证，完全可以证明，作为该项目分部工程的智能化工程也已经施工完成，且施工符合质量及设计要求。综上，赵洋已经按照合同及规范要求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鼎越公司应当足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鼎越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盈达公司、李连伟、马运龙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赵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越公司、中盈达公司、马运龙、李连伟连带偿还拖欠的工程款177260元及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17726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0%主张，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交通费6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鼎越公司、中盈达公司、马运龙、李连伟承担。 鼎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判令赵洋向鼎越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025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每日50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海南亿隆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与鼎越公司签订《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南亿隆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将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发包给鼎越公司施工。2016年10月15日，鼎越公司(甲方)与赵洋(乙方)签订《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施工清包协议》(以下简称《施工清包协议》)，《施工清包协议》内容主要包括：1.工程名称为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2.工程承包范围：按照发包方确认现有的设计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弱电工程的安装及部分调试，签证及变更另行结算；3.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80天；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付款与支付：(1)合同金额28万元。(2)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付给乙方总施工费的5%，做为乙方当月度生活费用及人员交通费等。项目线缆敷设完毕后，付款至合同额定施工费的30%。项目合同规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甲方现场负责人认可后，付款至合同额定施工费的70%。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量的100%。甲方需每月提供乙方生活费15000元，此费用计入总施工费。该协议落款处有赵洋签名和鼎越公司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项目部盖章。2016年11月7日，鼎越公司(甲方)与韩超(乙方)签订《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施工清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施工清包补充协议》)，《施工清包补充协议》内容主要包括：1.工程名称为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签证项目；2.工程承包范围：按照发包方确认现有的设计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弱电工程的安装及部分调试，签证及变更另行结算；3.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1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付款与支付：(1)合同金额95000元。(2)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额定施工费的10%。在完成工程总量的50%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额定施工费的40%。项目合同规定工程完成，甲方现场负责人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定施工费的45%。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量的100%。该协议落款处有韩超签名和鼎越公司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项目部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赵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鼎越公司另外给赵洋增加了工程量。赵洋完工后于2018年2月10日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统计，并形成2张书面的增加工程量情况说明，分别记载“机房装修(吊顶、隔断、墙面等)共计15个人工，3000元”、“门口主机(开孔3个/门；底盒打胶；喷漆；软管刷漆；三角铁支架切割、钻孔、刷漆等)共计人工252个，50400元。”上述两张增加的工程量情况说明上有鼎越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马运龙签名，并写上“工程量属实，请成本审核”。工程完工后，鼎越公司向赵洋支付了工程款251140元。另查明，马运龙和李连伟系鼎越公司在涉案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赵洋委托案外人韩超在《施工清包补充协议》中作为乙方进行签名，该补充协议的实际施工人为赵洋。再查明，海南亿隆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淇水湾陆号一标段。2.工程完成设计与合同所约定内容情况：已按设计和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本工程的施工。工程竣工验收情况：智能建筑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建筑电气工程等验收结论为合格。3.竣工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同意交付。《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有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签名和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盈达公司是否挂靠鼎越公司签订涉案合同；2.本诉鼎越公司、中盈达公司、马运龙、李连伟是否应当连带向赵洋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3.赵洋是否应当向鼎越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相关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赵洋主张中盈达公司挂靠鼎越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盈达公司与鼎越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鼎越公司也否认中盈达公司挂靠在鼎越公司名下签订涉案合同。故对赵洋的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赵洋与鼎越公司签订的《施工清包协议》和《施工清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洋已经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并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鼎越公司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鼎越公司抗辩称赵洋未按合同完成工程量，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赵洋要求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赵洋提交的证据《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可以认定赵洋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关于结算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赵洋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鼎越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固定的价款。故对鼎越公司的上述抗辩事由，不予支持。根据《施工清包协议》和《施工清包补充协议》约定，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的工程价款为375000元(280000元+95000元)。对于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多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鼎越公司项目部管理人员马运龙签名确认的工程量为267个人工费(15+252=267)。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每个人工费用多少钱，应参照海南省统计年鉴的相关行业标准进行计算，2016年海南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557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5557元/年÷365天×267天=33325.26元。扣除鼎越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51140元，鼎越公司还应向赵洋支付工程款157185.26元(375000元+33325.26元-251140元)。关于赵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鼎越公司与赵洋在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量的100%。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3月17日，因此鼎越公司应从2017年3月18日起向赵洋支付余下的工程款。鼎越公司与赵洋在涉案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故应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付清之日止。赵洋主张交通费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产生的交通费用，不予支持。李连伟和马运龙系鼎越公司在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他们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代理鼎越公司进行管理的行为，相关的法律责任应由鼎越公司承担。对于中盈达公司是否应与鼎越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中盈达公司与鼎越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赵洋请求中盈达公司、马运龙、李连伟和鼎越公司连带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鼎越公司主张赵洋在履行合同过程，工期存在严重延误且未完成施工安装、调试的情况下主动撤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鼎越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鼎越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鼎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鼎越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洋支付工程款157185.26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鼎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45元，由赵洋负担435.45元，鼎越公司负担3409.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8.5元，由鼎越公司负担。赵洋预交的3409.55元，一审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限鼎越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3409.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鼎越公司应否向赵洋支付工程款157185.26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淇水湾陆号别墅项目智能化工程施工清包协议》以及《淇水湾陆号别墅智能化工程施工清包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赵洋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3月17日竣工验收，其中智能化工程也已完成竣工验收，并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鼎越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智能化工程未完工也未通过竣工验收，赵洋要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鼎越公司主张施工中赵洋未经其同意擅自撤场，撤场后不同意继续完成未施工部分工程，鼎越公司只能另行找第三方继续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智能化项目已于2017年3月17日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后付工程量100%的工程款，赵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智能化项目，工程完工后，鼎越公司向赵洋支付了工程款251140元，尚欠工程款123860元（280000元+95000元-251140元）。对于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根据鼎越公司的案涉项目管理人员马运龙对增加工程量的确认可知，双方仅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对增加工程量的价格并未明确约定，双方也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海南省统计年鉴的相关行业标准计算，认定增加的工程量为33325.26元，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判决鼎越公司向赵洋支付工程款157185.26元（123860元+33325.26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鼎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71元，由上诉人北京鼎越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