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22027391R。   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智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世纪港商务公寓****注册号460000000103062。   法定代表人：陈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4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第三人：深圳亚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富安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1246673E。   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广东美哲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广东美哲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原审第三人深圳亚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钢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东环铁路三标施工期间，因甲方海南东环铁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环公司）甲供钢材招标滞后，造成现场停工待料，东环公司指示中铁十九局公司先替其垫资向钢材供货竞标单位亚钢公司购买钢材。因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是合作单位，应亚钢公司要求，中铁十九局公司于2007年12月和2008年1月分两次给智业公司汇款合计300万元，并从智业公司处接收了相应钢材。之后，由于亚钢公司未能中标东环铁路三标钢材供应合同，东环公司便通过实际中标商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了全部钢材款，造成智业公司和亚钢公司供了一次货、收了两次钱。后经东环公司协调，智业公司分两次通过东环公司返还钢材款1787275.65元，至今仍有1212724.35元钢材款未返还。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根据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标通知书》和《甲供物资采购合同》及亚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东环铁路钢材合作协议》显示，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作为联合体中标海南东环铁路一标钢材供应采购合同，东环公司与智业公司及亚钢公司组成的联合体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虽然存在付款和供货行为，但皆是根据东环公司指示进行，非双方独立意思表示。况且，智业公司供货后，东环公司已通过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东环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完整履行。（二）一审法院忽略了东环公司已向亚钢公司支付了钢材款这一重要事实。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东环公司已于智业公司供货后，通过东环铁路三标钢材中标方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将相关款项支付给亚钢公司，完成了其钢材购买行为，庭审中亚钢公司对此也未予以否认。但最终，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做进一步调查了解，而且在判决书中对此直接影响案情的重要事实完全忽略不提。（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智业公司委托东环公司退还钢材款1787275.65元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未予以说明。根据亚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委托书》、《付款委托书》显示，智业公司委托亚钢公司，由亚钢公司出面委托东环公司将应付给亚钢公司及智业公司联合体的钢材款1787275.65元付给中铁十九局公司，一审三方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上述款项虽经由东环公司账户支付给中铁十九局公司，但实际上是本应支付给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联合体的款项，此支付行为又是由智业公司以委托的形式发起，因此该1787275.65元支付行为事实上应视为智业公司及亚钢公司联合体对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返还行为。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作为投标联合体，东环公司支付给智业公司的款项均要通过亚钢公司账户，二者在此法律关系中实为一体。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对这一明显矛盾视而不见，一审判决中也未对此做任何说明。（四）一审法院认为《往来对账确认函》及《往来对账确认单》不能作为智业公司确认欠款依据的结论错误。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智业公司签字盖章的证据《往来对账确认函》及《往来对账确认单》，涉及金额1212724.35元。一审法院认为《往来对账确认单》未明确智业公司欠中铁十九局公司款项，但该《往来对账确认单》上将智业公司明确列为“账面余额借方”，所涉金额也明确列为“以前年度欠”，意思表达已十分清楚明了，不存在歧义。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往来对账确认函》写明“上级财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审计，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请智业公司予以协助”的内容，可以看出中铁十九局公司请智业公司签字是为了应付上级审计错误。（五）依据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交的东环公司财务通知书及发领料单，即便中铁十九局公司和智业公司真实存在买卖关系，但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钢材的实际金额仅为2106399.83元，一审庭审中中铁十九局公司认可了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了钢材，但供应钢材的具体货值，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二审开庭前调查取证时才最终明确为上述金额。智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含三张东环公司发领料单的复印件，编号后四位分别为3187、3188、3189，这也是智业公司证明其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货物的举证。中铁十九局公司在查阅项目工程原始会计档案中发现，上述三张发领料单在东环公司最终报账时货款金额合计为上述金额。智业公司提供的三张发领料单复印件只有数量，没有金额，中铁十九局公司补充的证据是既有数量又有金额的最终版本，且单据编号、签收人笔迹完全一致。中铁十九局公司补充证据发现东环公司经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了包含中铁十九局公司钢材款在内的钢材款。中铁物资西南公司还与亚钢公司专门签订了购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上述货款中的1%作为代付的管理费用，在付款时扣除，也就是支付给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同时，明确体现货物最终发票要开具给东环公司，这些细节足以证明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东环公司支付钢材款。由于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在海南东环项目钢材招标中是合作方、共同体关系。东环公司支付给智业公司的款项均经亚钢公司账户。对于东环公司和中铁十九局公司来说，款项支付给智业公司还是亚钢公司是同一概念。关于一审中亚钢公司提供的证据委托书和付款委托书显示，智业公司明确向亚钢公司表述，将东环公司应付智业公司钢材款支付给中铁十九局公司，亚钢公司也明确表述，东环公司应付亚钢公司钢材款中剩余部分付给中铁十九局公司。这些细节表明由东环公司账户分两次转给中铁十九局公司的1787275.65元虽经东环公司账户退还中铁十九局公司，但实际是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亚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证明内容未予以提及。智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往来对账确认单》显示，中铁十九局公司欠智业公司1212724.45元，一审法院认为智业公司栏目下调整后余额及以前年度欠、当年欠项下为空白，不能证明该确认单是对智业公司债务的直接证明，但一审法院忽视了智业公司名称下有一行表述：2013年3月4日账面余额借方。该处细节足以证明该确认单是用来证明智业公司欠中铁十九局公司债务的。至于工程建设单位在财务工作中的个别习惯不能说明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却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将智业公司收了两次钱但只供了一次货的不当得利行为认定为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失误。（二）一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但对于中铁十九局公司及亚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键证据要么视而不见，要么仅根据智业公司的一面之词便加以否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的“东环公司已通过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及智业公司支付了钢材款”这一重要事实，既未组织充分的法庭辩论，也未调取相关证据查明事实，更未组织再次开庭，在事实明显没有全部查清的情况下便缺席判决，在判决书中甚至都不曾提及上述事实，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民事普通程序之规定，剥夺了中铁十九局公司有关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   智业公司辩称，一、智业公司和中铁十九局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智业公司和中铁十九局公司形成的钢材买卖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作为海南东环铁路第Ⅲ标包工不包料的施工方，中铁十九局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急需钢材，遂向智业公司转账300万元购买。智业公司收到转账款后，及时足额采购钢材并全部供应给了中铁十九局公司，双方货款两清。虽然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没有订立书面钢材购销合同，但双方形成买卖钢材的合意后以口头形式进行交易，交易过程双方进行了口头协商，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关于“智业公司已履行交付钢材义务，中铁十九局公司无权要求智业公司返还钢材垫付款1212724.35元”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中铁十九局公司系出于何种原因向智业公司采购钢材并不影响钢材买卖合同的成立有效。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仅在东环铁路第Ⅰ标段存在中标钢材合作关系，而非中铁十九局公司所指作为联合体与东环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亚钢公司并不是东环铁路第Ⅲ标段的中标钢材供应商，没有与东环公司就第Ⅲ标段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跟该标段的钢材供应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智业公司和亚钢公司并不是什么联合体，与东环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中铁物资西南公司通过参加招投标，取得第Ⅲ标段钢材供应资格，与东环公司形成钢材供应关系。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智业公司提前购买的300万元钢材已经投入施工使用。中铁十九局公司包工不包料，自行购买的300万元钢材只能向作为业主的东环公司或者向第Ⅲ标段钢材供应商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主张。智业公司只与中铁十九局公司形成法律关系，与东环公司、亚钢公司、中铁物资西南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对中铁十九局公司负有返还金钱义务的是东环公司或者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并非智业公司。故，中铁十九局公司出于何种原因向智业公司采购钢材并不影响双方已经成立钢材买卖合同的事实。（三）智业公司收到中铁十九局公司转账款后已向其足额供应300万元钢材，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智业公司与中铁十九局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智业公司已按照约定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足额钢材，收取其转账的300万元合法有据。智业公司没有多收中铁十九局公司转账款，更没有收取过东环公司、中铁物资西南公司或亚钢公司款项，根本不存在中铁十九局公司诉称的收了两次钱但只供一次货的不当得利行为。东环公司如通过东环铁路Ⅲ标钢材中标方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钢材货款，那么中铁十九局公司应诉请东环公司偿还垫资款或者亚钢公司返还货款，而不是起诉智业公司。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认定准确无误。中铁十九局公司系与东环公司协商沟通后由中铁十九局公司先行垫资购买钢材使用。智业公司与东环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东环铁路第Ⅲ标段中标供应商，更没有与亚钢公司就第Ⅲ标段的钢材供应进行合作。智业公司没有委托东环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付款，《往来对账确认函》和《往来对账确认单》不是智业公司对中铁十九局公司的欠款。只是为使得本次钢材购销贴合中铁十九局公司与东环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及东环公司的招投标采购程序，东环公司协调通过由智业公司委托其付款的形式向中铁十九局公司返还已支出的钢材货款，故智业公司出于在第I标段中与亚钢公司的合作关系才出具相关付款委托书，此时智业公司与中铁十九局公司间的钢材买卖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近三年之久。而后中铁十九局公司以上级财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财务审计为由，请求智业公司两次协助配合对其单方制作的《往来对账确认单》上进行盖章签字，智业公司出于好意和信任协助配合。中铁十九局公司以此为由向智业公司主张返还“欠款”，这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相关付款委托书和《往来对账确认单》不能作为智业公司欠款确认的依据。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上准确无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智业公司与中铁十九局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是口头订立的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完全是基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存在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称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另外，本案中智业公司并不存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行为，智业公司收到中铁十九局公司转账款300万元，采购足额钢材供应给了中铁十九局公司，没有任何不当得利。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称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完全建立在不存在的事实基础之上，其观点完全错误。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中铁十九局公司诉讼权利的行为。中铁十九局公司诉称的“东环公司已通过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及智业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说法不是事实。智业公司与中铁十九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他人付款的行为与智业公司无关，与本案毫无关联，一审法院没有必要就此事实组织法庭调查、辩论，更不需要在判决中提及。一审法院处理完全正确，不存在剥夺中铁十九局公司诉讼权利的情形，反而已尽其所能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受理中铁十九局公司多次追加主体等申请。五、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诉讼是不诚信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中铁十九局公司经过双方的核对，对智业公司和中铁十九局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数量、价格进行了核对，双方庭上一致确认货物价值为30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某辩称，一、智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吊销企业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且其法人人格独立。二、作为公司股东，陈某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且从未滥用股东权利，中铁十九局公司诉请陈某在出资义务之外承担责任无法律根据。智业公司是于2007年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万元，股东有三位。陈某持有公司股份40%，出资额为40万元，已以现金全部实缴到位，即已经按照公司法有关规定的要求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无须在此之外承担责任。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陈某在公司设立时按照认缴出资比例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在此后公司经营过程中也不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或者任何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中铁十九局公司诉请要求陈某在出资义务之外对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某2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其虽然系智业公司的股东，但未出资，未领过工资津贴，未分过红，也未参加股东会议和公司的经营活动。二、本案纠纷系中铁十九局公司、智业公司、亚钢公司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与股东个人无关。且智业公司只是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企业的主体资格仍然存在，不应将公司股东列为被告。   王某未作答辩。   亚钢公司陈述称，一、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智业公司退款是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中铁十九局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应亚钢公司的要求两次向智业公司汇款，合计30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亚钢公司从未要求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智业公司汇款，中铁十九局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汇款行为是因亚钢公司的要求；二、中铁十九局公司上诉称智业公司及亚钢公司是联合体，完全是中铁十九局公司的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是在广东深圳和海南海口两地分别依法注册的商事主体，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不能因为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就认定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属于联合体；三、这么多年过去，在收到本案一审法院通知之前，中铁十九局公司和智业公司均从未向亚钢公司提起过此事，也从未向亚钢公司转达或送达任何文件或要求，也从未向亚钢公司主张任何的权利。可见，本案是中铁十九局公司和智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亚钢公司无关。   中铁十九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返还钢材预付款1212724.45元；2.判令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2011年1月27日开始以1212724.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案裁判文书生效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561280.44元）；3.判令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亚钢公司以海南东环铁路站前工程项目钢材A01包中标供应商的身份，与东环公司签订关于钢材采购合同。2007年11月至2008年1月期间，亚钢公司与智业公司就海南东环铁路建设钢材项目的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铁十九局公司在海南东环铁路工程施工中，因需要钢材，于2007年12月、2008年1月两次向智业公司汇款共计300万元，转账凭证中备注款项用途为“钢材款”，智业公司收款后向中铁十九局公司出具的《收条》亦写明收到钢材款项。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钢材，智业公司制作的《十九局钢材签收统计单》载明：其供应给中铁十九局公司的钢材共638.349吨，合计款项3033042.35元。中铁十九局公司确认其收到智业公司供应的上述钢材。中铁十九局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向东环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尽快返还钢材垫资款一事的报告》，内容为：由于甲供材料招标滞后，东环铁路工程的钢材等甲供材料无供应厂商，其中Ⅲ标、Ⅳ标的钢材标流标，经请示东环公司物资部，应物资部的安排，中铁十九局公司给Ⅰ标的钢材中标商亚钢公司垫资300万元供应钢材，这部分钢材已由后来的供应商中铁物资西南有限公司接纳，但中铁十九局公司垫付的钢材款至今未返还，恳请东环公司帮助协调亚钢公司尽快返还中铁十九局公司垫资钢材款300万元。东环公司分别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1月26日给中铁十九局公司汇款1059300.37元、727975.28元，合计1787275.65元。2013年3月4日、2014年12月29日，中铁十九局公司分别给智业公司出具两份内容相同的《往来对账确认函》和《往来对账确认单》，《往来对账确认函》写明：其给智业公司汇款300万元钢材款，后由于钢材由其他供应商供应，经东环公司协调返还钢材款1787275.65元，尚有钢材款1212724.45元未返还，因工程结束其已将财务账移交到上级财务部门，上级财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财务审计，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望智业公司予以协助。智业公司在中铁十九局公司制作的《往来对账确认单》中签字、盖章。该《往来对账确认单》载明中铁十九局公司“以前年度欠（贷方）”-1212724.45元，智业公司名下的“借方”“贷方”等栏目均空白。庭审中，智业公司辩称：1.《往来对账确认函》中写“钢材由其他供应商供应”，实际涉案300万元的钢材是其公司提供的，其他的钢材是第Ⅲ标段的中标单位提供；2.“拖欠钢材款1212724.45元未返还”的事实不存在，对账确认单是中铁十九局公司经办人员称中铁十九局公司需要审计确认，该款项是为了审计而不是为了确认双方的关系，所以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出于好心在往来对账单没有说明谁拖欠钢材款的情况下签名盖章，这是中铁十九局公司诱骗智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不具有合法性。中铁十九局公司诉请的预付款应该是东环公司的垫资款，与本案无关，故确认函及确认单与本案无关。   亚钢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和《付款委托书》显示：2010年10月20日、12月10日，智业公司委托亚钢公司以中标单位名义委托东环公司将应付给智业公司的钢材款向中铁十九局海南东环铁路建设项目经理部分别支付1059300.37元、727975.28元。亚钢公司以《付款委托书》委托东环公司向中铁十九局海南东环铁路建设项目经理部支付上述款项。中铁十九局公司主张东环公司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是智业公司返还中铁十九局公司的钢材款。智业公司提出：上述款项不是其付给中铁十九局公司的，业主东环公司购置钢材必须支付货款给中标供应商亚钢公司而不是给智业公司，该1787275.65元款项不是智业公司的钱，而是东环公司或者是亚钢公司所有的款项，智业公司之所以出具委托书主要是因智业公司与亚钢公司是合作关系，为了其报账方便必须要有委托函，智业公司与东环公司之间没有直接关系。   中铁十九局公司提出：亚钢公司是东环铁路第Ⅰ标段钢材供应商，第Ⅲ标段中标的钢材供应商是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中铁十九局公司在施工中使用的钢材是由项目业主单位东环公司提供，而不是中铁十九局公司自行购买，在项目施工中中铁十九局公司有使用智业公司提供的钢材也使用中铁物资西南公司提供的钢材，但均由东环公司购买；中铁十九局公司向东环公司提出钢材需求，当时东环公司回复第Ⅲ标的钢材供应商投标未完成，指示工程不能停工，要求中铁十九局公司向亚钢公司的合作方即智业公司转款300万元，该300万元是中铁十九局公司垫付的钢材款；中铁十九局公司物资部门的负责人与智业公司接触，但是钢材的规格和价格都是东环公司与智业公司商定，之后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直接提供钢材，由中铁十九局公司方签收钢材。智业公司称：东环公司与智业公司没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东环公司也没有向智业公司支付钢材款，亦没有指示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钢材；中铁十九局公司方的物资部长联系智业公司要求供应钢材，智业公司给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了涉案钢材，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货款两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300万元钢材买卖事宜，现有证据材料没有关于该笔交易的书面合同，各方当事人亦声称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铁十九局公司方物资部门负责人就钢材供应问题与智业公司联系，并向智业公司汇款300万元，写明系“钢材款”。智业公司收款后向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价值约300万元的钢材，中铁十九局公司已收货。该交易过程符合钢材购销合同的形式要件，中铁十九局公司与智业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双方各自履行了付款、交货的合同义务，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智业公司虽然在中铁十九局公司制作的《往来对账确认单》中签字、盖章，但是该确认单并未明确智业公司欠中铁十九局公司款项；而且，中铁十九局公司在同时给智业公司的《往来对账确认函》中也写明了“上级财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财务审计，对此笔款项进行确认，请智业公司予以协助”的内容，可以看出中铁十九局公司请求智业公司在《往来对账确认单》中签章是为了应付其上级财务部门的审计。因此，该《往来对账确认函》和《往来对账确认单》不能作为被告智业公司对欠款1212724.45元确认的依据。智业公司已履行交付钢材的义务，中铁十九局公司无权要求智业公司返还钢材款1212724.45元。至于中铁十九局公司主张的垫付钢材款问题，如果中铁十九局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工程业主单位之间确实有关于业主单位提供钢材的约定，中铁十九局公司所垫付的钢材款是否应当返还，属于中铁十九局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   综上，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中铁十九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66.04元，由中铁十九局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有关支付凭证，证明：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代东环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了钢材货款，并收取手续费。2.东环公司财务通知书及发领料单，证明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钢材的实际金额仅为2106399.83元。   智业公司、陈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该三份发领料单上面的单价、总价原件并未列明，金额合计是中铁十九局公司自己填写上的，与智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发领料单不一致，而智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发领料单中铁十九局公司是没有意见的。亚钢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没有亚钢公司盖章的原件；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均有异议。   智业公司、陈某、王某、张某2、亚钢公司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中铁物资西南公司向亚钢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包括了涉案钢材的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2当中注明的钢材单价与东环公司、亚钢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协议书》及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亚钢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单价相比，价格悬殊较大；且该发领料单与智业公司一审提供的发领料单内容不完全一致，不能证明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的钢材价值为2106399.83元。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08年3月12日的《发领料单》上显示的钢材单价为每吨3282.2元至3362.2元之间。东环公司与亚钢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协议书》所附的《钢材A01包订货数量表》中显示的钢材单价为每吨4670元至5000元之间；而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的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与亚钢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单价为每吨4850元至4990元之间。在本案询问过程中，中铁十九局公司明确表示其与智业公司之间系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中，中铁十九局公司认为其与智业公司系要求返还不当得利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智业公司收取中铁十九局公司300万元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利没有法律依据；三、致使对方受到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首先，因中铁十九局公司所施工的海南东环铁路工程项目建设需要钢材，而项目建设方东环公司无法依约向中铁十九局公司提供所需钢材。因此，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智业公司汇付30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而智业公司收到货款后，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了相应的钢材。据此，智业公司收取中铁十九局公司的钢材款300万元系双方因钢材买卖事项达成的合意，中铁十九局公司向智业公司付款基于特定的法律关系，故智业公司收取钢材款具有法律依据。其次，在一审庭审时，中铁十九局公司认可已收到智业公司制作的《十九局钢材签收统计单》上注明的相应数量的钢材，但认为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钢材的价值实际仅为2106399.83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财务通知书》、《发领料单》为证。但东环公司与亚钢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协议书》及中铁物资西南公司与亚钢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单价，与《十九局钢材签收统计单》上注明的钢材单价基本吻合，由此可见，《十九局钢材签收统计单》中注明的钢材价格符合客观实际，应作为计算智业公司向中铁十九局公司所供应钢材的价值的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智业公司收款后向中铁十九局公司供应了价值约300万元的钢材并无不当。综上，中铁十九局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对智业公司所为之给付确无法律上之原因，亦未能举证证明智业公司除了收取中铁十九局公司所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外，又另外收取了涉案钢材的款项。且中铁十九局公司支付的钢材款金额与其收到的钢材价值基本相当，无证据证明中铁十九局公司因智业公司的行为而遭受损失。故智业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中铁十九局公司要求智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十九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0766.0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志勇   审判员 廖端明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冬梅   速录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