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清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后港镇杨家坞制砖厂。法定代表人：吴水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润，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亚新，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智强，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平市礼林英明高岭土矿，主要经营场所江西省景德镇市乐平市礼林镇下程村12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欧阳春阳。上诉人江西省清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土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余亚新、原审第三人乐平市礼林英明高岭土矿（以下简称英明高岭土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清土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水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润，被上诉人余亚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智强，原审第三人英明高岭土矿执行事务合伙人欧阳春阳参加了诉讼。清土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原审中未提交与第三人英明高岭土矿关于瓷土买卖的书面凭证，仅提交一份未经质证的第三人法定代表人书面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原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第三人的收据，但因法庭认为上诉人财务账本未装订、不规范而不组织质证，原审法院程序上存在违法。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在上诉人第一次诉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一案中已经质证，该证明完全可以证实瓷土是上诉人向第三人购买的事实；2.原审法院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证言认定瓷土系被上诉人供应是错误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本就没有对账内容，完全是凭空杜撰。微信记录内容仅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会计询问进了多少瓷土，不能够作为供货证据。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可以证实运输款和矿山的应交付村民的瓷土款均是由上诉人支付，这些证人证言应当是能证实瓷土不可能由被上诉人支付。因为买卖合同只能由买方支付运输款，不能由买方支付卖方向上家的购货款；3.被上诉人瓷土的来源前后矛盾。在上诉人述被上诉人不当得利一案中，被上诉人陈述瓷土系第三人处供应，因为他也是第三人的股东，但此后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到庭后，否认了被上诉人这一说法。于是被上诉人改口，从第三人矿山边上私人处采购，第三人矿边没有其他矿山，不可能存在私采。余亚新辩称，1.原审法院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首先，财务凭证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在庭审即将结束后，上诉人才提出有财务凭证并向法庭承诺提供财务账本，原审为查明本案事实，专门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就财务凭证进行举证质证。应该说原审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但在第二次开庭就财务账本进行举证质证时，上诉人从装满纸张的塑料袋中抽出一张所谓的财务凭证，所以我方表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后原审法院才让上诉人不要出示该财务凭证。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虽在其不当得利诉讼中举证，但不等于在本案中就不用举证，而且上诉人曾向第三人采购过瓷土，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瓷土的事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财务人员黄清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记录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瓷土的时间、数量、车次等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可以证实被上诉人采挖瓷土以及将瓷土运送到上诉人单位的事实。运费是由上诉人承担的，但其中有部分运费由于上诉人拖欠，还是被上诉人垫付的。上诉人工作人员袁某证言能与财务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3.被上诉人关于瓷土的来源是一贯的，是来源于第三人开采范围当地村民自有林地下面。因为双方就开采造成村民林地损失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当地村民不让第三人包括被上诉人开采，后再由被上诉人通过程某2沟通支付村民8元一吨的费用后，村民才同意被上诉人开采。原审第三人述称，被上诉人是不能采购到瓷土的，所以不可能向上诉人供货。因为他们采购瓷土都需要我方同意。清土环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2.请求被告返还原告货款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8日至全部清偿之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原告清土环保公司与被告余亚新口头约定瓷土买卖合同，要求被告余亚新向原告交付瓷土，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合同的单价、数量与质量等合同内容进行具体约定。原告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向被告余亚新账户分7次转账合计70万元。2019年8月5日，原告清土环保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其支付的瓷土货款70万元，经（2019）赣0203民初15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后，2019年11月15日，原告清土环保公司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对被告提起诉讼，并追加英明高岭土矿为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应诚实守信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余亚新是否向原告清土环保公司交付瓷土。原告称被告未交付瓷土，其收到的瓷土系其向第三人礼林英明高岭土矿购买；被告余亚新辩称，其履行了全部的供货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从被告余亚新与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黄清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告余亚新与黄清典就瓷土送达时间及瓷土对账情况进行微信对话，原告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已经确认，并结合证人徐某、程某1、程某2、袁某的证言，能够认定被告余亚新向原告交付瓷土的事实。原告称其瓷土是向第三人购买，原告未提交其与第三人英明高岭土矿之间关于瓷土买卖的凭证，仅提交一份未经质证的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对原告的上述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向被告支付瓷土货款，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瓷土，双方合同已经履行；故对于原告以被告未履行交付瓷土义务，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江西省清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清土环保公司提供一份2017年8月4日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收据，用于证明清土环保公司向原审第三人采购瓷土4118.44吨，并按每吨30元计算。余亚新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单凭收据不能认定清土环保公司是否向原审第三人支付过货款，应该向法院提供流水。根据清土环保公司自述的每月瓷土消耗至少一万吨，但该份收据中的采购量并不符合瓷土消耗，也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向清土环保公司供应瓷土可以否认余亚新向清土环保公司供应瓷土。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认可。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清土环保公司提交的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收据仅能用于证明原审第三人向其供应瓷土4118.44吨的事实，与其主张的需采购17000余吨瓷土不一致，也不能当然否定余亚新已向清土环保公司供应瓷土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余亚新是否向清土环保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清土环保公司上诉称，余亚新与公司会计黄清典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余亚新向黄清典询问采购量的内容，不能证明余亚新供货事实。本院认为，余亚新与黄清典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文字内容简单，但能够证实余亚新曾向黄清典询问清土环保公司到货瓷土情况的行为，该行为系供货方确认供货量的常规做法，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并且，原审时有证人徐某、程某2出庭证明了余亚新到村里采挖瓷土以及支付了村民补偿款，证人程某1系货车司机出庭证明了余亚新安排其运输瓷土到清土环保公司，证人袁某出具证明并出庭作证，证明余亚新向清土环保公司供应瓷土17000-18000吨。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清土环保公司称其采购17000余的瓷土均由原审第三人供应，并提供了4118.44吨的收据予以证明，还表示已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了货款123500余元，剩余款项未结清。本院认为，清土环保公司该主张与前述证人证言不一致，提供收据显示的采购瓷土量4118.44吨与自称收到原审第三人供应的瓷土量17000余吨以及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货款123500余元与其所称17000余吨对应的瓷土款70万元也不一致。另外，清土环保公司是于2017年11月5日起至同年12月6日分7笔向余亚新支付70万元，如余亚新未向清土环保公司供应瓷土，清土环保公司却能分期、足额向余亚新支付款项，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据此，清土环保公司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省清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江西省清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杲审判员 陈苾铃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