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5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瑞，男，汉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恺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张衡街亿和国际****。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路路，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飞，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瑞因与上诉人河南恺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恺能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知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恺能公司返还李瑞技术转让费、设备款1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赔偿李瑞经济损失59200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恺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瑞与恺能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技术转让法律关系,而是恺能公司将注册商标、专利技术、服务体系、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一体许可李瑞在特定区域使用的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错误。二、恺能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源森泰巨能油”产品所需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法从事“源森泰巨能油”的特许经营活动,其与李瑞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当返还李瑞交付款项、退还相关设备，并赔偿李瑞经济损失。三、李瑞无任何违约或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仅以李瑞对从业资质缺乏必要了解,判决李瑞承担责任及由此产生的损失,有违合同本意,更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2.恺能公司所称拥有的专利证号为CN201410066801.8授权许可,该专利的专利权人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变更为泗洪新创源木业有限公司,而恺能公司没有取得专利权人的许可、也未告知李瑞该情况,恺能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恺能公司答辩称：一、《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已经终止，基于终止合同后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一审法院酌定恺能公司基于合同终止后的返还义务超出一审李瑞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审应查明后予以改判，支持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的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认定正确。恺能公司的营业执照是经过国家工商部门核准颁发，经营范围包括“氢能油、动力油、合成油、燃料油技术推广”以及“车用醇醚燃料、环保节能燃料的销售”，恺能公司向李瑞转让技术完全在恺能公司经营范围之内，李瑞称恺能公司不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恺能公司一审提供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可以证明恺能公司具有经营“源森泰巨能油”产品所需经营资质,且恺能公司已向李瑞提供需要办理相关证件的检测检验报告及申请材料明细，已经尽到合同约定的协助办理相关证件义务。李瑞无法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根本原因是李瑞未依法登记注册企业，不符合办证条件。四、李瑞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成年人，在多次考察后自愿与恺能公司签订合同，恺能公司对李瑞培训后，李瑞已完全掌握了涉案技术配方和设备使用的生产方法，不能因为原材料价格浮动、需办理生产许可证、危化许可证办理等原因解除合同，所称损失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恺能公司无关。五、李瑞辩称专利证号CN201410066801.8的专利权人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变更为泗洪新创源木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李瑞上诉称恺能公司没有取得专利权人许可与事实不符。恺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瑞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恺能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恺能公司与李瑞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已经法院认可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基于合同终止后的法律责任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既认定恺能公司无违约责任，又酌定恺能公司返还李瑞4万元无法律依据。李瑞答辩称：由于恺能公司不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李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瑞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恺能公司返还已支付技术转让费及设备款175000元。同时，李瑞为生产经营“源森泰巨能油”租赁、改建厂房，购买原料等花费59200元，对李瑞的该项损失，恺能公司亦应赔偿。李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瑞、恺能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的《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2.判令恺能公司返还李瑞技术转让费及设备款175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5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恺能公司赔偿李瑞经济损失59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恺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恺能公司（甲方）与李瑞（乙方）签订一份《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着自愿、公平、公正、诚信的原则，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甲方旗下品牌‘源森泰巨能油’进行经营……第三条技术转让费用……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60000元获得相关技术，签约后此款不退还……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企业资质文件和授权书。2.甲方向乙方提供合作项目的产品配方和相关技术并给予乙方相应的技术培训，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现场实地操作，直到乙方学会为止。3.甲方向乙方提供后期的技术服务保障、咨询等，如果技术升级和改进，甲方无偿向乙方提供。4.甲方协助乙方采购产品的主料和辅料、添加剂等。5.甲方有权对乙方制作的产品进行抽检。6.甲方向乙方提供全天24小时的技术服务，不得向乙方收取合同以外的任何款项。7.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技术达不到甲方产品展示场所所提供的样品需求时，视为甲方违约。……第七条违约责任……2.协议期间，若甲方未按照本合同履行责任和义务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要向乙方做出赔偿，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3.甲乙双方均承认签署本合同前已就相关问题和合同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解决，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或纠纷时，不得作为证据使用。4.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本协议约定的投资的20%计算，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它损失，也不得提出其它无理要求。……附件：甲方协助乙方在当地办理相关证件手续，否则视为甲方违约。”2018年3月22日、25日，李瑞分两次向恺能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及设备款共计175000元，其所接受的源森泰巨能油技术转让属于整套技术体系转让，包含三种系列技术，即源森泰催化剂、源森泰动力油、源森泰锅炉油。2018年4月，恺能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派技术人员前往李瑞处，向李瑞交付了源森泰动力油配方，进行了设备安装调试。之后李瑞以生产出的燃料尾气排放大、气味大、打不着火，源森泰巨能油属于危险化学品，不能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事由，认为恺能公司违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恺能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3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新能源技术开发推广、转让、咨询服务；氢能油、动力油、合成油、燃料油技术推广、咨询服务；食品机械技术的推广；新型环保节能家用炉具、酒店炉具、锅炉炉芯、燃烧机配件及设备的销售；炉具、酒店炉具、锅炉设计技术推广、转让、咨询服务；车用醇醚燃料、环保节能燃料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李瑞依约向恺能公司支付了技术转让费，恺能公司向李瑞提供了合作项目的产品配方和相关技术，提供了生产设备，并派出技术人员前往李瑞处进行了安装调试和维修服务。关于李瑞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产品的质量及验收标准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李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相关标准，是不合格产品，或达不到恺能公司产品展示场所提供的样品需求，故不能据此认定恺能公司违约。关于李瑞提出的“无法办理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经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瑞在对涉案技术及其相关从业资质缺乏必要了解的情况下，盲目投资，导致无法经营，由此产生的责任及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李瑞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经双方协商，均同意终止合同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瑞主张的损失赔偿，鉴于合同已终止履行，双方约定的有关源森泰催化剂、源森泰锅炉油的技术转让并未实际履行，故该部分内容的技术转让费应予以返还。鉴于双方合同中对于所涉三项技术的各自转让费用未具体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恺能公司返还40000元。对于李瑞主张的其他损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恺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瑞技术转让费40000元；二、驳回李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1元，由李瑞负担2000元，由恺能公司负担282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李瑞提交恺能公司印制的“宣传页”、“合作方案”图片各1张，拟证明恺能公司对外以加盟形式将自身的经营资源许可李瑞使用，双方应当是特许经营关系，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技术转让法律关系。恺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李瑞一审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双方所签《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明确约定是技术转让合同，李瑞请求返还的也是技术转让费，不能证明双方合同是特许经营法律关系。对李瑞提交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宣传页”、“合作方案”无“特许经营”或“加盟”相关内容，无统一经营模式特定要求，不能证明李瑞以“加盟”形式与恺能公司进行合作。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恺能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取得洛阳市洛龙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恺能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获得专利号ＺＬ20162069××××.6智能合成油设备实用新型发明专利，专利证书记载发明人季鸿，恺能公司为专利权人；专利号ＺＬ20141006××××.8“一种复合生物质液体燃料”发明专利的发明人是李沧海、孙仲原、许红，专利权人是李辉。2016年10月1日，恺能公司与李辉签订《专利许可使用协议》，李辉授权恺能公司使用ＺＬ20141006××××.8发明专利10年。本院认为，李瑞与恺能公司签订《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约定，恺能公司同意李瑞使用“源森泰巨能油”进行经营，李瑞签约时一次性支付60000元获得相关技术，合同无统一经营模式要求，不具有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李瑞主张《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本院不予采信。李瑞主张《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无效的理由是恺能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源森泰巨能油”产品所需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法从事“源森泰巨能油”的特许经营活动。经查，恺能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氢能油、动力油、合成油、燃料油技术推广、咨询服务”以及“车用醇醚燃料、环保节能燃料的销售”，取得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李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瑞另称恺能公司专利证号ＺＬ20141006××××.8的专利权人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变更为泗洪新创源木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瑞请求解除《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的理由是“生产出的燃料尾气排放大、气味大、打不着火，源森泰巨能油属于危险化学品，不能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单位应当依法登记注册为企业”。李瑞未依法注册企业，不符合申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基本条件，该责任不在恺能公司。无论李瑞请求解除《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理由能否成立，因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终止合同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履行情况看，李瑞向恺能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及设备款共计175000元，恺能公司向李瑞提供了产品配方、相关技术及生产设备，并派技术人员进行了设备安装和调试。根据《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约定，技术转让费60000元包含源森泰催化剂、源森泰动力油、源森泰锅炉油三种系列技术。因源森泰催化剂、源森泰锅炉油技术转让尚未实际履行，合同对所涉三项技术的各自转让费用亦未具体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恺能公司返还李瑞40000元并无不当，恺能公司主张其对于《源森泰巨能油合同书》终止后的法律责任李瑞应另行起诉于法无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瑞另支付设备款已取得恺能公司交付设备，李瑞请求恺能公司返还设备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瑞本案主张恺能公司根本违约事实是“恺能公司没有经营源森泰巨能油产品所需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查与事实不符，所称其“不能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无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责任不在恺能公司，故李瑞请求恺能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9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李瑞负担4184元，河南恺能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