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终3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开鸥，男，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丹，福建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裕明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屏路**。 法定代表人：朱庆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含清，女，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白水塘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 负责人：刘仲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陈平，男，原主任。 上诉人黄开鸥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裕明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明鑫公司）、郭含清、原审第三人福州市鼓楼区白水塘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水塘业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0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开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黄开鸥要求法院确认的是案涉协议无效，而一审却以黄开鸥与案涉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为由驳回起诉属于未认真审查本案基本事实与争议焦点。二、黄开鸥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是依据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而是基于郭含清以案涉房产合法居住人身份在鼓楼区法院已审结的（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中起诉黄开鸥，导致黄开鸥利益严重受损。由于该案的存在，直接导致本与案涉协议无关的黄开鸥由此产生了利害关系。在该案中，郭含清既不是所有权人，也非合法的实际使用权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起诉，鼓楼区人民法院却支持了郭含清的主张，导致黄开鸥与福建南榕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南榕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被确认无效。在该案中，黄开鸥有权利反诉案涉协议无效，当然也有权利选择另案起诉。三、案涉协议是否有效不仅关系到郭含清在（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中是否有权利起诉黄开鸥，也关系到郭含清是否有侵害到黄开鸥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有必要依法审理本案。即使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但郭含清依据案涉协议起诉黄开鸥的事实前提依然存在，故案涉协议的效力与黄开鸥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只有对案涉协议的效力作出明确的认定，才能证明郭含清居住案涉房屋到底有无合法依据，郭含清到底有无权利起诉要求确认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四、在（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中，一审法院默认案涉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作出对黄开鸥购房合同无效的判决，而在黄开鸥要求一审法院明确认定案涉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时，又以黄开鸥购房合同无效为由，驳回黄开鸥起诉，从而回避对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做出认定。同一个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采取的却是不同的审判标准，显然是违反公平正义。 裕明鑫公司辩称，1.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该诉只有合同当事人才有权提起，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无权提起的，合同效力只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黄开鸥并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其没有诉权。2.黄开鸥若认为案涉协议侵害了其实体权益，与案涉协议有利害关系，那必然涉及审查黄开鸥与该协议所涉及的房屋有无利害关系，如其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利害关系，谈何案涉协议侵犯了其权益？黄开鸥提出其起诉“并非依据黄开鸥与南榕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是依据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黄开鸥名下”，那么黄开鸥自认与案涉房屋无任何利害关系，案涉协议所约定的事项，没有涉及黄开鸥的任何权益，黄开鸥既与案涉房屋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那么就该房屋所做的协议就不可能侵害其权益，黄开鸥也根本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案涉协议不是导致黄开鸥对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的根本原因。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的理由是其与南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在取得已抵作物业管理基本金的房屋所有权，存在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损害他人利益。黄开鸥与南榕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与案涉协议没有直接关系。4.黄开鸥在上诉状中多次强调郭含清原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导致其权益受损，但在该案诉讼中，黄开鸥已经过上诉及再审程序，充分行使了其诉讼救济权，但法院最终未支持其主张，可见其主张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再者，即使黄开鸥对该案审判结果仍不服，也只能针对该案申请其他救济途径，而无权对裕明鑫公司与郭含清的协议诉请确认无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郭含清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黄开鸥与案涉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进而确认黄开鸥与案涉协议不存在利害关系，驳回黄开鸥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的案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生效的判决认定无效，表明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簿和权利证书中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黄开鸥主张权利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黄开鸥现既非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亦非实际使用人，其无证据证明与案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那基于案涉房屋产生的裕明鑫公司与郭含清之间的《协议》与黄开鸥也必然不存在利害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黄开鸥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黄开鸥主张案涉协议是否有效不仅关系到郭含清在（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是否有权利起诉黄开鸥，也关系到郭含清是否有侵害到黄开鸥的合法利益，一审法院有必要依法审理本案，该主张不能成立，且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及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关于郭含清在（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的诉权问题，应当在该案的诉讼中解决，与本案无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再75号判决书中明确认定郭含清因长期居住在讼争房产，与该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享有诉权，郭含清的诉权问题已经该案的审理法院审理并为生效判决所确认。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郭含清在该案的诉权问题。3.关于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关系到郭含清侵害到黄开鸥的合法利益问题。黄开鸥与案涉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那基于案涉房屋产生的裕明鑫公司与郭含清之间的《协议》与黄开鸥也必然不存在利害关系，故案涉协议是否有效，皆不会侵害到黄开鸥的合法利益。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的案涉房产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主要在于其与南榕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在取得已抵作物业管理基本金的房屋所有权，存在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损害他人利益。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不存在侵害到黄开鸥的合法利益。 白水塘业委会述称，黄开鸥与案涉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黄开鸥在业委会处理维修基金问题上，黄开鸥有直接参与到。按照协议南榕公司与裕明鑫达成协议，已明确700户业主的业务维修基金。之前多次申请，包括2016年提出申请，当时福州中院没有允许我方出庭。 黄开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裕明鑫公司与郭含清于2000年4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5日，南榕公司、福建华运房地产开发公司、福建创业股份有限公司、香港仲大拓展公司(前述四公司统称甲方)与裕明鑫公司、福州市鼓楼区五风街道台后居委会签署《物业管理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白水塘住宅小区委托于乙方实行物业管理，甲方根据《福州市城市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向乙方提供白水塘住宅小区的物业管理基金，共计74.1296万元，其中资金计28.7249万元，实物住宅3套为2幢801、802单元、9幢801单元，并由裕明鑫公司与五凤街道台后居委会共同管理，以保证该款项的专款专用。 2000年4月20日，裕明鑫公司股东陈南春向郭含清出具《协议》并加盖公章，载明“福州裕明鑫公司于99年4月15日向郭含清同志暂借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现因公司周转困难，决定将在本市白水塘小区2#楼801、802两套房子抵押给郭含清做为欠款叁拾伍万元，该两套房子由郭含清自行处理，本公司无权干涉”。后郭含清在2#楼801、802单元居住至今。 黄开鸥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7月4日登记取得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屏西路46号白水塘小区2#楼801单元、1层13附属间，及2#楼802单元、1层14附属间的所有权。 另查，原告郭含清诉被告南榕公司、黄开鸥、第三人裕明鑫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榕公司已于2003年11月10日依法被吊销，2007年5月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未尽到基本的审查其企业营业执照等的义务，亦未前往白水塘小区2#楼801单元、1层13附属间及802单元、1层14附属间了解实际居住人状况，与交易习惯不符，再者，2007年市区房价均在7000元/平方米以上，而黄开鸥购买上述房屋的售价仅为3300元/平方米，与市场交易正常价格不符，判决南榕公司与黄开鸥于2007年5月6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黄开鸥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闽01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黄开鸥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闽民再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 原告黄开鸥诉被告郭含清、第三人裕明鑫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714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4423号两审判决，驳回黄开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但黄开鸥登记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所依据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定无效，故致使其产权登记赖以存在的基础事实发生重大变更，不动产登记簿和权利证书中的记载情况与真实权利状态明显不符，黄开鸥现既非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亦非实际使用人，其无证据证明与案涉房屋存在利害关系，故其非本案适格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黄开鸥的起诉。 二审中，黄开鸥提交（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已在一审中提交,并已认定，对其证明对象于下文综合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主要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黄开鸥虽为《协议》中涉及的房产产权人，但因其与南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其获得房屋权利的合同基础已经不存在，其亦非房屋实际使用人，其与案涉房屋不存在利害关系。案涉《协议》是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故其与《协议》也不存在利害关系。关于郭含清在（2014）鼓民初字第3356号一案的诉权问题，属于另案审理范围，亦经生效判决认定，黄开鸥与南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正是在该案中被认定无效，黄开鸥如对该案认定有异议，应通过申诉途径救济。黄开鸥以其因该案认定合同无效权益被侵害为由有权提起本案诉请，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并以黄开鸥与涉案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黄开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