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2刑初50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平，曾用名李某亮，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海健、朱羚，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9〕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平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平及辩护人林海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二次建议延期审理后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 2016年8月，被害人蔡某的儿子蔡某进因涉嫌犯罪被山东省枣庄市警方羁押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李某平。被告人李某平对蔡某一方自称李某亮，谎称自己认识枣庄市和山东省的领导，承诺能为蔡某进办理取保候审或免于刑事处罚等，但要求支付相关的“活动经费”。2016年8月19日和9月1日，蔡某一方先后两次向被告人李某平的账户转账人民币（币种，下同）20万元和100万元。随后，被告人李某平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和公司开销等方面，并未联系枣庄市和山东省的相关领导，也未为帮助蔡某进取保候审等进行其他实质性活动。2018年4月8日，蔡某进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事后，蔡某一方向被告人李某平讨要钱款。2017年1月27日和7月21日，被告人李某平先后二次向蔡某一方转账10万元和8万元，剩余的102万元至今仍未退还。 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李某平在北京市海淀区星程酒店被民警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提取笔录、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平提出自己曾用名为李某亮，并未虚构事实，确曾帮忙协调相关事宜，自己愿意尽力还款。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平没有办理过退伍手续，一直保有军籍，本案应由军事法院管辖；2、本案李某平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不具有犯罪动机，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应定性为民事纠纷。李某平收取120万元是为受害人办事之后给请托人感谢之用，只是因个人需要暂时挪用，其一直与被害人保持联系，未更换地址和联系电话，其在黄某龙交涉后退回18万元，50多万元购买了字画烟酒等礼品作为以后为受害人家属准备公关之用，李某平目前没有足额现金退赃，但只要回归社会即可通过质押公司股权、汽车等方式筹集资金还款；李某平没有虚构身份，其确有曾用名为李某亮，其确曾向受害人家属提供有用信息，并非完全是收钱不办事；3、李某平有退款情节，系初犯、偶犯，属占有款项后的临时起意，被害人具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害人蔡某的儿子蔡某进因涉嫌犯罪被山东省枣庄市警方羁押后，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人李某平。被告人李某平对蔡某一方自称李某亮，谎称自己认识枣庄市和山东省的领导，承诺能为蔡某进办理取保候审或免于刑事处罚等，但要求支付相关的“活动经费”。2016年8月19日和9月1日，蔡某一方先后两次向被告人李某平的账户转账人民币（币种，下同）20万元和100万元。随后，被告人李某平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和公司开销等方面，并未联系枣庄市和山东省的相关领导，也未为帮助蔡某进取保候审等进行其他实质性活动。2018年4月8日，蔡某进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事后，蔡某一方向被告人李某平讨要钱款。2017年1月27日和7月21日，被告人李某平先后二次向蔡某一方转账10万元和8万元，剩余的102万元至今仍未退还。 2019年4月22日，被告人李某平在北京市海淀区星程酒店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平的自然身份情况，体现曾用名为“李某亮”。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某平于2019年4月22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星程酒店被抓获。 3、临时羁押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某平被刑事拘留后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25日临时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4、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说明。证实没有查询到被告人李某平违法犯罪记录。 5、银行交易明细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6年8月18日、19日，杨某账户往黄某龙账户分两次各转账100万元；2016年8月19日，黄某龙账户往肖某账户转账120万元，肖某账户往李某平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9月1日，肖某账户往黄某龙账户转账100万元，黄某龙账户往李某平账户转账100万元；2016年10月3日，黄某龙账户往杨某账户转账80万元；2017年1月27日、7月21日，李某平账户往黄某龙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8万元。 6、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4月8日，蔡某进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7、被害人蔡某的陈述，述称2016年6月，他收到儿子蔡某进因涉嫌网络赌博被逮捕的通知书，他认为儿子是受到亲戚肖某钦牵连才被抓，听说只要找到关系就能放人。2016年8月12日，他知道朋友黄某龙当过兵有很多战友，可能帮忙找关系把蔡某进放出来，就将蔡某进被抓一事讲给黄某龙听，委托黄某龙全权处理。后来黄某龙说找到帮忙办事的人，要到北京确认。2016年8月16日，黄某龙电话确认对方答应帮忙。2016年8月18日，黄某龙电话说替办事的人称一个月能放人，但要求先打二百万元到黄某龙卡上。他叫女婿杨某于18日、19日各转一百万元到黄某龙卡上。2016年9月1日，黄某龙称对方要求先付一百万元，他答复让黄某龙自己做主。之后黄某龙不断电话告知事情已在处理，让他们放心等消息。但是他收到律师的反馈，事情没有进展，一直在按法律走流程。2016年10月2日，他叫黄某龙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处理不了就不处理了，黄某龙称处理较慢，要他耐心等待。后他与家人商量决定不处理了，黄某龙称是通过肖某介绍的一个姓李的处理此事。2016年10月3日，黄某龙将卡上剩余的八十万元退到杨某农行卡上，同时表示其他款项会尽快找姓李的要回来。之后黄某龙转了一笔十万元、一笔八万元的款项到他卡上。 8、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龙的证言、书面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称2016年8月12日，他受朋友蔡某的委托，帮忙处理蔡某进涉嫌网络赌博案件相关事宜。后来他经亲戚肖某介绍认识一自称李某亮（经辨认即被告人李某平）的男子，并于2016年8月18日在北京见面，后到莲香园1001室商谈此事。李某亮称能找到枣庄市公安局长和山东省领导关系，很快能把人放出来。2016年8月18日，肖某电话称李某亮与枣庄市联系上了，表示事情可以办妥，要支付二百万元的费用，公安机关的罚没款不包含在内，再支付20万元工作费用，承诺30天内办成，只收差旅费用，其他款全部退返，但要先在肖某卡上存一百二十万元做担保。他电话联系蔡某告知此事，蔡称此事由其作主。当天傍晚，蔡某女婿杨某银行汇款一百万元，次日早上又汇款一百万元。他按要求将120万元汇入肖某农业银行卡上，通知肖某回复李某亮，并按约定转账20万元给李某亮。2016年8月20日，他到枣庄市找主办警官了解情况后于2016年8月23日返回晋江。2016年9月1日，他接到肖某电话，称李某亮要求将卡内的一百万元转过去疏通关系，肖某不同意，称可能有风险，如要汇款应他本人决定，后将一百万元转还给他。他考虑到已经先付款20万元，为尽快帮朋友完成所托，电话征得蔡某同意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一百万元至李某亮提供账户（山西建设银行卡，卡号62×××74，户名：李某平）。2016年9、10月间，他和肖某多次电话联系李某亮，对方均回复过几天能办妥，但是后来家属得知枣庄市市中区检察院已按程序提起公诉。2016年10月3日，他将八十万元转还杨某，并电话向李某亮催讨还款，对方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还款。他天天打电话催讨，并称要报警。2017年1月27日，李某亮使用李某平的建行网银转账10万元到他的建设银行卡上，他当天就转还蔡某了。2017年6月29日，他和肖某到李某亮位于北京莲香园1001室的住处找李某亮，该处已无人居住，李某亮的电话也不接。后来他经战友帮助查询到李某亮的真实身份系李某平。肖某电话联系李某平称已得知其真实信息，准备报案。李某平于2017年7月21日又退还八万元，他也将该款项退还蔡某。后李某平以各种理由推托，未再还钱。 （2）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6年8月间，黄某龙称朋友儿子在枣庄犯案，想托他找认识当地领导的人看能不能从轻处理。他刚好认识李某亮，曾找李某亮处理过枣庄税务上的事。后来他和黄某龙一起去北京见李某亮（经辨认即被告人李某平），黄某龙说蔡某儿子因为网络赌博被枣庄公安局抓获。李某亮称认识枣庄政府的领导和公安局的领导，可以出面处理，要先拿20万元活动，事成之后再给100万元好处费。黄某龙让蔡某转了120万元，又把该款转给他，他把存款记录给李某亮看，并保证只要处理好就会给钱。之后，他转了20万元给李某亮。过几天，李某亮又打电话称要先转100万元，他表示事情还未办好不宜给钱，李某亮称不转办不了。他就和黄某龙说了此事，并把钱转还给黄某龙，让黄某龙自己考虑，并提醒黄某龙不要转。过后，黄某龙说已经转款给李某亮，他表示让黄某龙自己看着办，他不参与了。过了一段时间，蔡某找他，他才知道事情没办成，钱也没拿回来。他和黄某龙打电话，黄某龙说被骗了。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8月18日，他接到岳父蔡某电话，称急用200万元，让他尽快准备好，让他把钱打到黄某龙卡上。当天晚上，他向黄某龙卡上转了100万元，第二天又转了100万元。2016年10月3日，他收到黄某龙转款80万元。之后，他了解到是小舅子蔡某进因为涉嫌网络赌博被抓，蔡某要的200万元，是通过黄某龙去找关系看能不能放蔡某进出来，然后被骗，黄某龙先退还了80万元。后来黄某龙又转给蔡某一次10万元，一次8万元。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称其通过朋友张春平认识李某亮，只是一起吃过饭，没有深交。几年前，李某亮曾给他发过一条信息，大概意思是亲戚被枣庄市市中区公安局抓了，问他是否认识帮忙问一下。后来李某亮打电话过来，他告诉李某亮在公安系统没有认识的人，帮不上忙。之后就没再联系。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证人黄某龙提取相关证据材料。 10、被告人李某平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6年8月间，肖某电话联系他，称朋友的亲戚因为网络赌博被山东枣庄公安局抓了，问他山东枣庄公安局里有没有熟人。他让肖某把被抓人的身份信息发给他，他问一下。之后，他托山东枣庄的王某去问。王某说认识枣庄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之后王某回复说被抓的人已经被逮捕了，有同案犯没有被抓到，没有定主犯，有操作的空间。他回复肖某之后，肖某带黄某龙到他位于北京的住处面谈。黄某龙提出把人先取保候审出来，然后看能不能不判刑或者从轻处罚，他答应尽量去办。双方说好先给他20万元作为活动费用，买礼品、请客吃饭等，等人放出后再给100万元好处费。他提出为了保险，对方要把100万元先转给肖某。过了几天，肖某给他转了20万元，后给他看了100万元的转账记录。他就打电话给王某，让王某多费心办此事。之后，他买了几幅名人字画准备送礼。之后，他联系肖某让其把事后的100万元好处费先转给他，肖某不同意。他又跟黄某龙联系，让黄某龙先转100万元，说办事要用。黄某龙就转了100万元给他，这个钱他用去做其他事情了。之后，王某没有消息给他，黄某龙催就回复在尽力办。大约过了两个月多，黄某龙表示不办了，让他退回100万元，但钱已被他用了没钱退，就说慢慢还，黄某龙答应了。2017年1月他退了10万元，2017年中间退了8万元，之后再没有还过钱了。对方给的120万元中的20万元是作为活动资金，用来买礼品、请客吃饭之类的，100万元是事成之后给他的好处费，由他随便支配。他没有给王某钱或者礼品。 针对本院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1.本案管辖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平未办理退役手续，仍然保有军籍，本案应由军事法院管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无证据表明被告人李某平系现役军人，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某平及辩护人提出其未虚构事实，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平虚构其认识枣庄市和山东省相关领导，收取“活动经费”和“好处费”即能为蔡某进办理取保候审或免于刑事处罚的事实，使被害人蔡某陷于错误认识，取得被害人蔡某巨额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某平和辩护人所提该节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达人民币10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30年1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向被告人李某平追缴赃款人民币1020000元退还被害人蔡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玲 人民陪审员  陈宝钗 人民陪审员  吴棋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詹华伟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