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镜鸿，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文，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聪，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志敏，女，198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原审第三人：冼志文，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卢镜鸿因与上诉人胡杰聪、原审第三人刘志敏、冼志文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镜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杰聪向卢镜鸿偿还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杰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即认定双方对此没有约定，从而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在诉讼中，卢镜鸿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为年利率36%，并且双方对此是知情的。在卢镜鸿与冼志文的对话，以及冼志文与胡杰聪的对话中，亦提及该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未形成书面合同，只要双方达成一致约定，均应受法律保护。一审仅以没有书面协议为由，就抹杀了双方的口头约定，认定双方对此从未达成一致意见，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被上诉人胡杰聪答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补充如下：对于冼志文从卢镜鸿处调取的50万元，当时万某公司有一笔85万元贷款需要转给罗宇飞账户，然后转给刘志敏账户。贷款到账后，冼志文已经陆续扣除了该50万元，该50万元是公司的账，与胡杰聪无关。上诉人胡杰聪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8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驳回卢镜鸿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镜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卢镜鸿确认其物业及资金有委托第三人在国内投资，其与冼志文是研究生同学，冼志文承认万某公司由其与胡杰聪经营，其在公司负责划账。二、卢镜鸿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胡杰聪曾请求冼志文向卢镜鸿提出借款请求，即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1.对于2015年5月20日划到胡杰聪账户的20万元，由此至终只是冼志文以胡杰聪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卢镜鸿申请资金，该资金实际上是冼志文投入万某公司的资金并非上诉人个人借款。2.对于2015年7月23日划到胡杰聪账户的30万元。根据胡杰聪与冼志文的聊天记录显示，其起因是阿飞追还款，胡杰聪与冼志文商量如何还款，随后冼志文向胡杰聪申请资金。从冼志文“烦死，都无心情面对你地，边有心情吃糖水，一定要追钱先得，只顾做不顾收只会做死自己”等字眼，可知阿飞追还的款项与冼志文有关，即以公司名义对外的借款。如果案涉款项是胡杰聪的借款而与冼志文无关的话，冼志文根本不用烦心和无心情，由胡杰聪自己承担就可以了。而且，冼志文向卢镜鸿申请资金时，并没有说是胡杰聪向其借款。3.由于冼志文负责划账，胡杰聪账户、胡杰聪父亲账户、卢镜鸿账户、冼志文账户、刘志敏账户、刘志敏弟弟账户、员工账户等多个账户都被冼志文利用过起账，至于一笔款要经过几个账户走账，款项用途备注什么内容只有冼志文才清楚，走账基本上都是通过网上银行操作。4.无论是胡杰聪与冼志文的聊天记录还是卢镜鸿与冼志文的聊天记录，涉案的款项都与冼志文有关，卢镜鸿通过冼志文进行投资当然要承受风险，但其没有了解清楚万某公司的经营状况，盲目相信冼志文，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或向冼志文追讨。一审判决单任卢镜鸿与冼志文的聊天记录及划款凭证就认定胡杰聪向卢镜鸿借款50万元实属错误。被上诉人卢镜鸿答辩称：卢镜鸿不清楚胡杰聪与冼志文之间关于成利昌华的事情，胡杰聪补充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冼志文、刘志敏未陈述意见。卢镜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杰聪向卢镜鸿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胡杰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刘志敏与胡杰聪成立佛山市万某贸易有限公司，由冼志文、胡杰聪实际经营。2015年5月20日，冼志文从卢镜鸿账户转账200000元至胡杰聪的银行账户，转账用途备注“借款”。该200000元于同日从胡杰聪账户转账给黄谦强。2015年7月23日，冼志文从卢镜鸿账户转账300000元至胡杰聪的银行账户，转账用途备注“借款”。该300000元于同日从胡杰聪账户转账270000元至林某杰在中国农业银行6×的账户，转账7200元至胡杰聪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高明支行的账户，转账10000元至胡杰聪的父亲胡景超的银行账户，转账11200元至胡杰聪中国民生银行佛山支行的账户，转账1600至安国坪中国民生银行佛山支行的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冼志文微信告知卢镜鸿：“放心，聪很讲信任的，不同之前做厂个位，20取一个月，3分”，并将200000元的转账凭证微信发给卢镜鸿。2015年7月21日，胡杰聪与冼志文发生以下微信对话，胡杰聪：“今日葱头先想追笔贷款钱”“我答应吖飞星期4一定比到距”冼志文：“烦死，唉”胡杰聪：“再林林记咯，唔得压车都要比翻距先”冼志文：“都无心情面对你地”胡杰聪：“费事吖”“过唔到自己关”冼志文：“边有心情吃糖水”同日，冼志文与卢镜鸿发生以下微信对话，冼志文：“兄弟，聪个兄弟追得好紧，后日早上可否到位资金”卢镜鸿：“中午12时前”冼志文：“恩，最主要还30比人地”卢镜鸿：“一定要建行”冼志文：“大行快”卢镜鸿：“比20”冼志文：“明天？”卢镜鸿：“星期四”冼志文：“余下是否要周五”“余下10”“最主要比回30人地先”“反正周四你汇够30，早上20汇就下午到，下午汇10应该最迟周五到”。2015年7月23日，胡杰聪与林某杰发生以下微信对话，林某杰：“胡总”胡杰聪：“还成百万贷款吖”林某杰：“哦”胡杰聪：“够钱使借飞哥30呢”林某杰：“账户6×户名：林某杰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高明怡和支行”。2016年3月1日，冼志文与胡杰聪发生以下微信对话，冼志文：“你体体你，有几多数是挂住3分利息的”胡杰聪：“我宜家都系死顶，唯有ＫＫ同土地金翻来，我先可以得”冼志文：“卢有50万计算紧3分利息的，葱头又40，我自己借了16万，3分利息的，卢25万3分利息的，信用贷2分2利息的”“你一个月27000比人地，我一个月15000元比人地”“利息来的”“ＫＫ点钱回来你不要林得太理想”“当初就是因为你林得太理想，调了卢130，其实我觉得反而害了我们”“我真系无识讲，只系自己想得太完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卢镜鸿、冼志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民事案件。因该案胡杰聪住所地为在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卢镜鸿、胡杰聪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该案适用内地法律。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杰聪与卢镜鸿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首先，2015年5月20日，冼志文经手从卢镜鸿账户转账200000元至胡杰聪的银行账户，用途备注为借款。冼志文与卢镜鸿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卢镜鸿：“放心，聪很讲信任的，不同之前做厂个位，20取1个月，3分”，其后冼志文将该200000元的转账记录通过微信发给卢镜鸿。可见，卢镜鸿通过冼志文得知胡杰聪借款意向，并同意由冼志文从其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给胡杰聪。其次，2015年7月21日，胡杰聪与冼志文发生以下微信对话，胡杰聪：“今日葱头先想追笔贷款钱”“我答应吖飞星期4一定比到距”冼志文：“烦死，唉”胡杰聪：“再林林记咯，唔得压车都要比翻距先”冼志文：“都无心情面对你地”胡杰聪：“费事吖”“过唔到自己关”冼志文：“边有心情吃糖水”同日，冼志文与卢镜鸿发生以下微信对话，冼志文：“兄弟，聪个兄弟追得好紧，后日早上可否到位资金”卢镜鸿：“中午12时前”冼志文：“恩，最主要还30比人地”卢镜鸿：“一定要建行”冼志文：“大行快”卢镜鸿：“比20”冼志文：“明天？”卢镜鸿：“星期四”冼志文：“余下是否要周五”“余下10”“最主要比回30人地先”“反正周四你汇够30，早上20汇就下午到，下午汇10应该最迟周五到”。可见，胡杰聪向冼志文提出需要资金周转，并请求冼志文想办法，冼志文告知卢镜鸿，卢镜鸿同意支付。2015年7月23日，胡杰聪与林某杰发生以下微信对话，林某杰：“胡总”胡杰聪：“还成百万贷款吖”林某杰：“哦”胡杰聪：“够钱使借飞哥30呢”林某杰：“账户6×户名：林某杰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高明怡和支行”。可见，胡杰聪借款30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且冼志文将300000元从卢镜鸿账户转账至胡杰聪账户后，胡杰聪将其中270000元转账至林某杰提供的银行账户，与林某杰和胡杰聪的微信聊天内容、2015年7月23日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最后，2016年3月1日，冼志文通过微信告知胡杰聪卢镜鸿有500000元计算3分利息，与2015年5月20日、2015年7月23日的款项能够相互印证，胡杰聪辩称这些款项用于投资到佛山市万某贸易有限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卢镜鸿主张案涉500000元为胡杰聪向其借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胡杰聪与卢镜鸿就案涉500000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卢镜鸿请求胡杰聪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无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视为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胡杰聪应该向卢镜鸿支付的利息为：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卢镜鸿的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胡杰聪与卢镜鸿并无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虽然冼志文与卢镜鸿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对卢镜鸿说“20取1个月，3分”，该内容并不明确，不能仅凭该内容认定为200000元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卢镜鸿起诉请求胡杰聪偿还200000元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胡杰聪认为卢镜鸿主张该200000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胡杰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镜鸿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卢镜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2333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5353元，由卢镜鸿负担4398元，由胡杰聪负担1095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6年3月1日22时，冼志文向胡杰聪发送微信“你林林，卡数40，葱头90，卢你私人借50+30飞，我你借21，平安贷85万”，胡杰聪回复哭的微信表情。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卢镜鸿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的性质；2.如属借款，卢镜鸿主张月息2%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胡杰聪辩称案涉款项是卢镜鸿通过冼志文投入到万某的资金，其个人账户收取上述款项仅用于转账，其与卢镜鸿不存在借款意向。经查，案涉两笔款项转账前，冼志文均只向卢镜鸿表达了胡杰聪的资金需求，双方多次聊天记录均未表达投资意向。且根据冼志文与胡杰聪2016年3月1日22时的聊天记录，冼志文与胡杰聪虽共同通过万某对外放款，但二者在部分资金上又是相互独立的。冼志文称“卢你私人借50”，胡杰聪未提异议，且回复了哭的微信表情，视为胡杰聪认可冼志文对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结合转账凭证、各当事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认定案涉款项属于胡杰聪个人借款，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合同非要式合同，但利息属民间借贷合同的核心条款之一，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需具体、明确。卢镜鸿未举证证明其向胡杰聪出借款项时双方就利息达成一致，也未举证证明胡杰聪曾向其支付利息或曾向胡杰聪追讨过利息。一审据此按年利率6%计算，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镜鸿、胡杰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元，由上诉人卢镜鸿负担5480元，胡杰聪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