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6723号 原告：皮开荣，男，汉族，1936年12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现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4093974997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周小文。 被告：周小文，女，汉族，1988年10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永健，男，汉族，1990年3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淮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皮开荣与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富公司）、周小文、黄永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皮开荣，被告周小文及其与乾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告黄永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皮开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购画款123000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起诉状上的字虽然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本意是三倍赔偿，现在诉请不变更了，还是按照原起诉状要求的一倍赔偿进行主张。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5日，原告在被告乾富公司处购买了一副六平尺的徐悲鸿画，支付了123000元；被告乾富公司出具证明，承诺原告所购徐悲鸿画为真迹，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文签字并盖章；被告并于2017年2月26日开具一张收藏品票据给原告，商品名称为徐悲鸿公鸡，票据金额为123000元；2018年9月，原告先后找了两家拍卖行想出售此画，被告知此画为假画；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向淮海路派出所报警，同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文也已向华侨路派出所报案称自己公司收购的一批字画为假画；原告认为，正是因为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都出具证明给原告，保证上述画作为真迹，原告才放心购买，现在该画是假画，被告毫无诚信可言，属于欺骗；周小文是乾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黄永健是股东、监事，各占50%股份，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和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乾富公司辩称，双方没有买卖合同的约定，收据只是作为证据，被告认可原告购买的行为，但不认可应退还购画款；要求被告赔偿原告123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周小文辩称，原告和乾富公司的事实购买行为与其无关，其当时作为乾富公司的一名员工，并不是双方购买行为发生后产生纠纷的主体，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被告黄永健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从原告与被告乾富公司从事的交易内容看，双方属于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与乾富公司进行交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被告黄永健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在本案诉讼中，原告直接要求黄永健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请。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徐悲鸿公鸡画作、证明、发票、照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乾富公司工商资料等证据；被告乾富公司与周小文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周小文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法人变更登记信息、客户须知等证据。原告并申请对案涉画作进行了真伪鉴定。 本院经审理并结合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5日，被告乾富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皮开荣先生于6月5日在乾富公司所购一幅六平尺徐悲鸿画为真迹，特此证明。 当日，被告周小文亦向原告出具证明：皮开荣先生于2015年6月5日在本人（周小文）手中所购一幅六平尺徐悲鸿画为真迹，特此证明。 2016年5月16日，被告周小文到华侨路派出所报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4年7月到2015年7月份，黄思印以假的名人字画冒充真的字画卖给乾富公司，骗取公司100万余元；做询问笔录，让报警人先去银行调取流水单后来所备案。 2016年6月17日，被告周小文又到华侨路派出所报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黄思印以假的名人字画冒充真品，骗取周小文公司1149000元；做笔录，调取证据。 2017年2月26日，被告乾富公司向原告补开具“收藏品全国统一专用收藏票”，载明：商品名称为徐悲鸿公鸡，数量为一幅，金额为123000元等。 2018年9月25日，原告皮开荣向淮海路派出所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其称之前在中山东路18号国贸中心10楼乾富公司花了123000元买画，现在发现是假的，对方公司搬走了，找不到人，觉得被骗；民警经过工作发现该公司负责人之一周小文前期已到华侨路派出所报案称自己公司收购的一批字画为假画，且相关人员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经找周小文进一步核实，皮开荣报警时所称购买的徐悲鸿“鸡”这幅画购买行为的发生地应为鼓楼区金轮广场且周小文提供了公司用房租赁协议一份做证明；民警告知报警人到华侨路派出所报案，同时将相关材料移交该所。 本案审理中，本院向华侨路派出所调取相关材料，但因相关材料无周小文签字，派出所不予提供。 另，被告乾富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8日，2016年5月23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涛变更为周小文；股东为周小文、黄永健。 庭审中，经皮开荣申请，本院委托江苏中知信艺术品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徐悲鸿“公鸡画”进行真伪鉴定。2020年1月8日该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书：此件作品，系根据传世徐悲鸿三件花鸟画拼凑而成，两只鸡的造型不准确，用笔漂浮，设色糊涂混乱，没有徐氏绘画写实基础和写生功夫；题款的语意和画境不符，书法风格系自画册中钩描而出，用笔结字拘谨刻板，同徐悲鸿典型书法风格相比，缺乏金石气；画中所钤三枚印章，朱白文线粗细不均，位置不准，为制版印章，所用印泥并非高档印泥，通幅有染色作旧痕迹。鉴定结论：徐悲鸿款“公鸡画”为现代仿品。鉴定人员为张蔚星、邹磷发、章义平。 就鉴定结论，被告乾富公司、周小文不予认可，认为鉴定评估人员资质不符合规定，报告书中的三名鉴定人员均无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鉴定中心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艺术品鉴定师职业资格证书》，均无鉴定资质；鉴定形式不符合《艺术品鉴定工作规程》规定；鉴定方法不符合规定，艺术品鉴定方法有观察包浆法、藏品对比法、年代特点判断法、科学仪器鉴定法，报告书明确的是专家法，但根据鉴定过程可以看出，其使用了藏品对比法、观察包浆法、年代特点判断法，并没有专家法，而最准确的是科学仪器鉴定法，但是鉴定机构并未使用；鉴定过程简略且无针对性，并无说服力等。故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江苏中知信艺术品鉴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徐昊、鉴定人员章义平（鉴定人员张蔚星病重、邹磷发出差时间较长）到庭接受了质询。就上述问题，徐昊、章义平分别答复：报告书后所附鉴定人员证书，是经过省高院、市中院的审核通过，进行了报备；艺术品鉴定工作规程是广州市文化促进协会内部颁布的，这个是民间团体，内部颁布的规程不适用本案，国家没有艺术品鉴定相关的职业资格认证，所以不存在所谓艺术品鉴定职业资格证书，相近的价格鉴定师和珠宝检测鉴定师也已经被取消了；三名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是采取了背对背的鉴定形式，但在报告书中没有体现（当庭出示三名专家背对背出具的意见），因为最终要形成报告，故由一名专家把三名专家的意见在表达方式上进行统一，鉴定意见是一致的；名人字画的鉴定，首先要有名人绘画的基本特点和运笔笔法，这是区别名人作品和其他人作品的主要特点，这幅画的基本特点和笔法跟徐悲鸿有差别，作为字画鉴定人员，长期研究鉴定名人字画，看到字画就能通过悟性、直觉进行初步的判断，字画的鉴定，目前基本仍以眼学为主导，科学仪器的鉴定是辅助；这幅画如果是真迹，肯定会有包浆和陈旧程度，而这幅画从画面到装裱的成就感是非常统一的，明显是人为造旧的，这是明显的破绽。如果字画有明显的破绽，那么即便不否定，也不会认可等等。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皮开荣支付画款，被告乾富公司交付画作，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系合法有效。原告负有支付123000元价款的义务，被告乾富公司负有交付真实的徐悲鸿所作“公鸡画”的义务，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就案涉画作的真伪，经鉴定及当庭质询，本院认为鉴定人员资质已经省高院、市中院审核、备案，故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当庭答复认为不能排除该画作的明显破绽，则至少不能认可其真实性，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原告已支付画款123000元，被告交付的画作非徐悲鸿所作真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乾富公司退还购画款12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将案涉“徐悲鸿公鸡画”退还被告乾富公司。原告主张的一倍赔偿亦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但该法所指消费者系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故本案原告不应视为消费者，其主张的一倍赔偿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主要系相应利息的损失，结合合同履行情况，被告乾富公司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乾富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 被告周小文2015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证明，应系职务行为，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被告乾富公司尚处于在业状态，故原告现在主张被告乾富公司股东周小文、黄永健共同承担退还画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皮开荣画款123000元并赔偿损失50000元；原告皮开荣同时将“徐悲鸿公鸡画”退还给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皮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原告皮开荣负担1481元，由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509元；鉴定费5800元，由被告南京乾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苗      军 人民陪审员 金      萍 人民陪审员 杨   南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世俊 履行告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