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4民再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莎薇，女，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风雷街北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润琴，白银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天佐，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住甘肃省靖远县大芦镇庄口村南社**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聚钊，甘肃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莎薇与因被申请人段天佐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甘04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甘民申11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莎薇申请再审称，(一)林莎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林莎薇与段天保的夫妻共同财产。段其定让段天保与林莎薇夫妇以其名义缴纳集资建房款。2000年段其定以赠予的方式将房屋登记在段天保名下。林莎薇在二审开庭期间找到8张收据能够进一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段天保夫妇的共同财产，因案涉房屋集资款是段天保夫妇所交，故票据一直留在段天保手中。段天保赠予他人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房产权属登记单中的材料佐证该房屋属于段天保和林莎薇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津错误应予撤销。如不存在赠予行为段天佐如何取得房屋所有权。(三)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判程序违法，二审中林莎薇提交了证据，二审对真实性未予审核。李应芳不是双方当事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其证言采信违法。二审法院适用修改后婚烟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确认婚烟法修改前婚姻家庭财产的归属，适用法律不当。段天保在林莎薇未到场的情况下，编造签名，赠予行为明显无效。请求：依法撤销靖远县人民法院（2018）甘042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 段天佐辩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及再审理由无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最早办理在段其定的名下，本案房产是集资建房，并非再审申请人夫妇以段其定名义办理。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林莎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认定段天保签订的《赠与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段天保系夫妻关系，1991年12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3日，段天保因病去世。段天保与被告段天佐系兄弟关系，其父段其定原系靖远县医药公司职工。1998年10月1日，段其定与靖远县医药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51000元的价格向靖远县医药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房改房），交款人为段其定，并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靖国用（1999）字第1022111号，土地使用者为段其定；房权证靖建房字第2-03**房产证，房产所有人为段其定，该涉案房产一直由段其定夫妻居住。2000年11月28日，段其定向靖远县房管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同意将位于县城东大街18号医药公司家属楼原本人的一套楼房的房产所有权证书办理在我儿子段天保名下。”并经医药公司同意，2000年12月20日，段其定将涉案房产土地使用者及房产所有人登记为段天保；2009年11月9日，段天保对房产证又进行了变更登记，其房产所有人仍为段天保，房权证号为：靖房权证变更字第100017119号；2010年10月18日，段天保签署《赠与书》将涉案房产赠与被告段天佐，并于2010年10月20日办理了新的房产证，房产所有人为段天佐，房产证号为：靖房权证靖远县字第20102107号。该房产现仍由原告丈夫段天保和被告段天佐二人的母亲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天保“赠与”给被告段天佐的涉案房产是否属于原告与段天保夫妻的共同财产？如果是，则段天保未经原告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若不是，则段天保有权处分，不必经原告同意。首先，本案涉案房产属靖远县医药公司“房改房”，1998年10月，段其定购买后，即为事实上的所有权人，后登记在段天保名下，又由段天保名下登记在段天佐名下，段天保及段天佐即为法律上的权利人。庭审中，原告诉称该涉案房产是由其夫妻交纳的购房款，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该购房款系由段其定交纳，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交纳涉案房产购房款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段其定将涉案房产登记在段天保名下，是否属赠与行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赠与人将标的物实际交付给受赠人，赠与合同生效，赠与关系成立，不动产房产则经过登记即为交付。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交书面的赠与合同或者口头上明确的赠与与接受赠与的表示的证据，只是事实上的登记行为，段其定向靖远县房管所出具的证明亦只说明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证书办理在段天保名下，而不是将涉案房产赠与给段天保，段其定购买单位房改房是为了自住，而仅仅根据段其定将房产登记在段天保的名下的行为，不能推断出其赠与及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该行为不宜认定为赠与行为，涉案房产不属于原告与段天保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样段天保将涉案房产又赠与给被告段天佐的行为亦不宜认定为赠与行为。综上，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产属于原告与段天保夫妻的共同财产，故原告以段天保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段天佐未经其签字同意，该赠与行为无效，应认定段天保与段天佐签订的《赠与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林莎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林莎薇负担。 林莎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房产在段天保赠与段天佐之前的权属状态如何认定，段天保后将该房产赠与段天佐是否因无权处分而无效。关于诉争房产的权属。该房产原系靖远县医药公司出售给职工段其定的房改房，双方于1998年10月1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靖远县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99年12月6日向段其定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书》，留存于靖远县医药公司会计凭证档案中的7张收据显示，段其定实际缴纳房款共计61000元。上诉人林莎薇主张其与段天保一直居住在该房屋以及房款系其实际出资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中，主张贷款50000元用于偿还购房借款以及支付装修款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另外，林莎薇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调取于靖远县档案局的段其定缴纳房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二审中提交的8张收据中的6张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会计凭证档案中的6张收据内容一致，其余2张载明交款人为段天保，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交款人为段天保的收据缺乏会计凭证档案佐证其客观真实性，且该交款凭据仅为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不排除开具的随意性。退一步讲，即便收据所载内容真实，由于房屋权属登记在段其定名下，应当认定段其定为该房屋第一手所有权人。上诉人林莎薇主张段其定将诉争房屋赠与其夫妻二人。对此，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段其定仅是将房屋赠与其子段天保，并不包括上诉人林莎薇。经查明，段其定于2000年11月28日向靖远县房管所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我同意将位于县城东大街18号医药公司家属楼原本人的一套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在我儿子段天保名下”。在《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载明房屋产权来源为“赠与”，权属申请人为段天保，共有人情况栏空白未填写。先后颁发于2000年12月20日和2009年11月9日的两份《房屋产权证书》均载明产权人为段天保，共有人栏空白。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本案中，段其定与段天保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赠与合同，但段其定的声明内容“……办理在我儿子段天保名下”较为明确，且在具体办理房产证时并未将林莎薇列为共有人，足以推定段其定赠与房产的对象只是段天保，不包括林莎薇。林莎薇主张其当然系房屋共有权人的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与买卖合同的最大区别在于是否支付对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以自己名义但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房屋，即便登记在一方名下，也应认定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受赠房产由于是无偿获益行为，不能理所当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更多要考虑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赠与人段其定已经死亡，根据其生前行为能够推定赠与对象仅为其儿子段天保。事实上，段其定在出赠房产时，其妻子李应芳系房屋共有权人，本案中李应芳到庭主张该房产以前是其与段其定的，现在是段天佐的，足以说明李应芳没有将房产赠与林莎薇的意思表示。综上，林莎薇主张其系房屋所有权人于事实、法律不符，不能成立。关于无权处分。段天保将诉争房产赠与段天佐时，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仅为段天保一人。虽然在赠与书中，段天保将林莎薇列为赠与人，但并不能改变诉争房产来源于受赠，受赠人仅为段天保一人的事实。段天保将其所有的诉争房产赠与其胞兄段天佐属于有权处分，并不损害上诉人林莎薇的合法权益，林莎薇主张赠与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导致赠与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莎薇负担。 再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林莎薇提交证据一份：1999年5月1日段天保与靖远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以段其定的名义购房，是林莎薇夫妇交钱，签约，购买房屋。段天佐质证认为，这份协议与段其定和医药公司所签的协议内容一样，段其定和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是经过备案的，段天保跟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没有备案。 林莎薇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甘民申1106号卷宗）：证人证言六份及何连珠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房子由林莎薇与段天保出资并居住使用。段天佐质证认为，何连珠说段天保交的钱，其陈述不真实，档案中记载交款人是段其定，作为证人何连珠用了可能一词，证人对当时的内容也是自己不确信的。证人所谈出资情况不属实。以上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 本院认为，段天保与靖远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购房出资情况，并且未经医药公司存档，证明力低于经过存档的书证；六份证明，均系证明人陈述的曾为段天保暖房、拉运装修材料、出借买房款等内容，不能直接证明购房出资情况；何连珠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系其对多年前事件的回忆，并使用了不确定词语，其陈述的交款人与档案材料中记载的交款人亦不相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的主张。综上，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林莎薇与段天保系购房实际出资人，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段天佐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靖远县体制改革委员会靖房改发（1998）32号文件和段其定与医药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第二组，靖远县医药管理局靖药管发（1998）10号文件；第三组，时任医药公司经理吴海仓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段其定是党支部书记，其二人带头交的第一笔集资款25000元，证明第一笔购房款是段其定所交。第四组，段其定的工作笔记本记录，记载段其定4月8日交了2.5万元，吴海仓交了3万元。以上证据证明购房出资人是段其定，而不是段天保。林莎薇质证认为，第一、二组证据，申请人对于单位集资建房没有异议，段天保不是医药公司的员工，所以显示的是段其定的名字，不能证明是段其定交的钱；第三组证据，吴海仓是经理，交钱的事情只有会计和出纳知道，吴海仓不能证实钱是谁交的；第四组证据，申请人提交过的2.5万元收据是由段天保交的钱，应该由这份收据来证明交款人。 本院认为，段天佐提交的两份文件与协议书，能够证明靖远医药公司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建房的情况，结合段天佐一审中提交的经备案存档的七张收据，能够证明其提出的段其定系购房出资人的主张。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吴海仓并非收取房款经办人，第四组证据段其定的笔记本，内容系段其定本人书写，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实际出资人情况，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林莎薇与段天保是否讼争房产实际出资人，该房产在段其定赠与段天保之前，林莎薇与段天保是否该房产实际所有权人；2、讼争房产在段天保赠与段天佐之前的权属状态如何认定，段天保将该房产赠与段天佐是否因无权处分而无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段天佐一审中提交了复印自会计凭证档案中的7张收据，交款人均为段其定；林莎薇主张其与段天保系该房产实际出资人，其在二审中提交的8张收据，其中两张收据交款人为段天保，该收据与档案不符，证明力低于存档的收据；林莎薇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与段天保系房产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段其定作为该房产的购买人并出资人，已取得房产所有权，并且取得所有权是在段其定与李应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为房产共有权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段其定于2000年11月28日向靖远县房管所出具声明：“我同意将位于县城东大街18号医药公司家属楼原本人的一套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在我儿子段天保名下”。在《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载明房屋产权来源为“赠与”，权属申请人为段天保，共有人情况栏空白未填写，先后颁发于2000年12月20日和2009年11月9日的两份《房屋产权证书》均载明产权人为段天保，共有人栏空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本案中，段其定与段天保之间虽未签订正式的赠与合同，但段其定的声明内容“……办理在我儿子段天保名下”意思表示明确，在办理房产证时亦并未将林莎薇列为共有人；当时的房产共有权人李应芳也在本案诉讼中到庭陈述该房产以前是其与段其定的，现在是段天佐的；段其定与李应芳意思表示明确，足以认定段其定赠与房产的对象只是段天保，不包括林莎薇。故段天保因受赠而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其后将房产赠与段天佐，为有权处分，合同成立并生效，林莎薇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林莎薇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4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荣审判员胡琳审判员牛彩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玉      仝 书 记 员 高      小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