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安，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峰，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素文，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武钢一医院幼儿园内。法定代表人：龚年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力，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幼清，男，1961年I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晓春，女，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平安、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幼清、罗晓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三张借条系天奇公司与龚幼清共同出具的，应认定为天奇公司与龚幼清的共同借款。《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龚幼清，一审认定该协议的履约主体为龚幼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述协议，一审将全额回款认定为绝对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罗晓春作为龚幼清的妻子，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天奇公司针对李平安的上诉，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天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平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平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属于不可预见情况，《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未对此约定，不应认定该协议所附条件已成就。即便适用上述协议，上诉人的合法债权金额约为729.93万元，实际上实现的债权仅为280万元，一审将实现280万元视为协议约定的“回款200万元”，明显违反协议约定。李平安针对天奇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本方上诉一致。龚幼清、罗晓春均辩称，支持天奇公司的诉请。李平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龚幼清偿还欠款115万元；2、龚幼清支付逾期利息109,250元（从2017年12月开始计算，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7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天奇公司、罗晓春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奇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1日、分别向李平安出具了20万元、20万元、10万元的借条，袭幼清在借条上签名。李平安称共向天奇公司、龚幼清提供借款50万元，其中40万元为银行转账，10万元为现金支付。一审被告认可收到李平安的50万元，但认为5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李平安与天奇公司合作联营开发武钢重庆市场的投资。2016年4月15曰，李平安与龚幼清达成《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协议载明：“李平安与龚幼清至2008年合作以来，共同开发武钢重钢市场，由于经济形式所限，其项目不能继续进行,经两人共同商议对原遗留问题做以下协议：一、现李平安绿景苑住房估价110万元。二、如重钢回款200万元，龚幼清一次性付李平安90万元。三、如重钢全额回款，龚幼清另付李平安30万元。四、包括李平安前期付给龚幼清的50万元在内，在重钢帐全部结回天奇公司时龚幼清应付李平安总额为120万元。五、李平安拿到钱后自行与罗晓春商议购买绿景苑房屋一事。六、龚幼清不在支付李平安在重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李平安与龚幼清在协议上签名。上述协议载明的“重钢”系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重钢回款”系天奇公司在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尚未结清的款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经债权人申请，重庆一中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了重庆钢铁重整一案，天奇公司确认债权为729.93万元，属普通债权，清偿方案为50万元以下获得全额现金清偿，超过50万元的部分，每100元普通债权分得约15.990483股重庆钢铁A股股票，股票的抵债价格按3.68元／股计算，清偿比例约为58.844978%。清偿后，天奇公司实际获得了50万元现金及约108万股。天奇公司取得50万元后，向李平安支付了5万元。上述108万股重庆钢铁股票在可交易时的实际面值约2.1至2.2元／股。李平安、一审被告双方对上述债权清偿事实无异议，双方对天奇公司清偿债权金额绝对值大于200万元（50万元现金及108万股重庆钢铁股票）的事实无异议。李平安认为天奇公司在重钢（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回款达到200万元，且通过配股的方式结清了全部汇款，符合上述协议第二、三条约定，天奇公司、龚幼清应向李平安支付12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余款为115万元。一审被告认为，1、《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签订是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并未重整，重整后不适用上述协议；2、天奇公可与李平安系合伙关系，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同意按照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公布的清偿方案向李平安清偿债务，具体为支付5万元现金（已付），余款85万元按58.844978%比例折算后，以3.68元／股价格交付重庆钢铁股票，约交付135,925股重庆钢铁股票；3、李平安与天奇公司系合伙关系，龚幼清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协议上签字。一审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龚幼清自2000年担任天奇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11日变更为龚年青。龚幼清与罗晓春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平安、龚幼清签订的《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客观真实，该协议系李平安与天奇公司就双方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方案，该协议系李平安与天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天奇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理由如下：第一,协议主体为李平安与天奇公司。天奇公司系案涉50万元的借款人及使用人，天奇公司与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该协议载明的“回款”主体为天奇公司，龚幼清作为天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龚幼清本人并非协议主体。第二，龚幼清主张李平安与天奇公司系合伙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合伙关系的核心原则为“收益共享、风险共担”，该协议无风险共担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仅表明李平安与天奇公司存在合作开发重钢市场，并未明确李平安与天奇公司是合伙关系，故对一审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协议背景，该协议系双方合作期间全部债权债务清理的结算方案。第三、该协议合法有效。天奇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一审被告认为协议时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并未进入重整程序，公司重整后天奇公司的债权仅按债权比例清偿，故李平安的债权也只能按重整比例清偿，该协议内容无法履行。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协议载明：“由于经济形式所限，其项目不能继续进行”，及第二、三条将回款金额作为条件作出了约定，表明双方意识到可能存在无法全额回款的风险；其次，天奇公司回款绝对金额超过200万元，符合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再次，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不构成协议终止履行的法定事由。综上，天奇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李平安支付9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还应支付85万元。关于李平安要求被告自2017年12月起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协议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李平安要求龚幼清、罗晓春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龚幼清主张李平安与天奇公司系合伙关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平安支付85万元；二、驳回李平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067元，由李平安负2,567元，由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平安主张天奇公司与龚幼清共同偿还债务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平安、龚幼清签订的《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天奇公司向李平安的50万借款；二是李平安与龚幼清之间关于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合作业务的债权债务。其中50万元借款的三张借条由天奇公司出具，其法定代表人龚幼清签字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借款转入公司账户并用于公司经营。同时，依据《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第四条之约定，龚幼清个人对上述公司借款作出了附重钢回款予以偿还的承诺，该承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平安据此主张天奇公司与龚幼清一并偿还借款，具有合法依据。至于李平安与龚幼清之间的合作，两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无证据证明两人有合伙事务，两人不属于合伙关系。但是，依据《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的相关约定内容，两人存在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的合作，双方形成合作关系。上述协议对两人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约定，依法有效，属于两人合作事务结算协议，龚幼清应按协议履行约定义务。龚幼清以天奇公司为商事主体参与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活动，天奇公司作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人获得回款。因此，天奇公司与龚幼清应一并负有连带责任。综合以上，上诉人李平安主张天奇公司与李平安共同偿还债务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天奇公司提出应按回款占总债务的比例向李平安偿还主张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关于龚幼清和李平安房子问题的协议》约定内容，双方约定的债务属于附条件债务，分回款超出200万及全部回款的两种情况，协议中并没有天奇公司所主张的按比例偿还的约定内容。因此，对于天奇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龚幼清的妻子罗晓春参与公司经营，故李平安要求罗晓春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平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天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李平安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龚幼清、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平安共同支付8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06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67元,由龚幼清和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3元，由李平安负担8,066元，由龚幼清和武汉市天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