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茂林，男，1987年2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航东石化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2033494215。法定代表人：廖雅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苹，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屈茂林与重庆航东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东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茂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计时的主要依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对该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并未举示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认可的证据作为裁判的主要依据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结合上诉人一审举示的员工考勤表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有部分员工的签字，而一审被上诉人提出相反的证据而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的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拒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从该司法解释可看出，对于员工考勤表的原件是被上诉人保存的，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的法院应当认可复印件的真实性。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和加班的事实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争议焦点归纳错误。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被上诉人经营的加油站实行24小时营业，上诉人需24小时在加油站上班（或待岗）。夜间上班时间被上诉人采用夜间叫醒方式提醒员工上班，在上班期间员工内部根据工作情况进行轮流休息，但不能离开工作场所和工作地点。因此被上诉人24小时营业期间上诉人不能离开工作场所、夜间叫醒上班的方式和吃饭休息期间能否计算为加班期间作为案件的焦点。结合加油站的营业方式和习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上诉人的工作制度是24小时工作制，而不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所谓的排班工作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航东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航东公司支付屈茂林从2018年3月起至2019年8月9日止的加班工资等工资差额共计44588.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航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屈茂林（乙方）、航东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入职甲方航东公司从事加油员工作,工作地点为荣昌双河加油站，合同期限三年，从2018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5日止，试用期1个月，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止；工作时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月基本工资1200元，工资分配形式及支付办法按甲方规定执行，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最低不少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甲方因生产需要，安排乙方加班加点的，应按规定给予补休或者按甲方规定支付加班工资。荣昌双河加油站属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所有，经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上级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永川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永川公司）委托航东公司管理，中石油永川公司和航东公司签订有委托管理合同。荣昌双河加油站分为：加油办公区，加油区休息室，另有员工宿舍及厨房。经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申请，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4日、2018年11月14日分别作出荣社发（2018）2号文、（2018）129号文，该两份文件（批复）同意重庆中油川荣石油有限公司（含荣昌双河加油站）对加油站加油员等员工实行特殊工时制度。批复的内容：……公司加油站加油员、值班长、非油销售人员岗位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职工平均日工作时间和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工作天数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确因工作需要延长工作时间的，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一条中的加班程序、加班时间及第四十四条的加班费计算标准执行……。航东公司举示了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荣昌双河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其中，员工考勤表对员工上班、休息进行记录，加油站排班倒班表对员工当班日的轮班时间做了安排。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由加油站站长根据当月各员工上班、休息、及当班日二位员工轮班情况作出记录，然后将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上报航东公司。航东公司依据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劳动合同的约定计算屈茂林当月工资，并在次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向屈茂林支付上月工资。排班倒班表和员工考勤表显示，屈茂林在加油站当班24小时，离站回家休息24小时。当班当天，上午08:30-10:30，及下午16:00-18:00属业务较繁忙时段，屈茂林和另一员工均需在加油区工作。其余时段屈茂林与另一员工轮班，可一位员工从事加油业务，另一员工在加油站员工宿舍休息或煮饭。其轮班时间段：早上08:30-10:30，10:30-11:30，11:30-14:30，14:30-16:00，16:00-18:00，18:00-20:00，20:00-02:00，18:00-02:00，02:00-08:30。夜间叫醒服务（夜间歇业），一位员工在员工宿舍休息，另一员工在加油站休息区值班，根据客人到站情况安排工作，夜间值班、休息时间段为：20:00-02:00，02:00-08:30。航东公司举示屈茂林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表显示，屈茂林的工资组成：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奖金（含超时、夜班、加班等补贴）、误餐补贴、高温补贴或烤火费、神秘顾客考核奖惩、油耗管理奖惩、非油奖励、工龄津贴（以工作满一年为条件）等项目组成。屈茂林在航东公司处工作期间各月应付工资（含航东公司代扣代缴应由屈茂林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分别为：2018年工资：3月，516元；4月，1569元；5月，1990元；6月，2290元；7月，2630元；8月，2313.25元；9月，2997.50元；10月，2795元；11月，1910元；12月，1660元。2019年工资：1月，2597元；2月，2593元；3月，2210元；4月，2420元；5月，2579元；6月，2070元；7月，1660元。其中，2019年7月的工资组成：岗位工资（基本工资）1200元，工龄工资50元，误餐补贴210元，神秘顾客考核200元，合计应付工资1660元。依据排班倒班表，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屈茂林工作工时超过法定标准工时166.64小时的月份：2018年7月，工时174小时；10月，工时179.5小时；2019年1月，工时174小时；2019年3月，174小时；其余各月屈茂林工时均未超过法定标准工时。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情况：2018年10月，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2天；2019年1月，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1天；2019年2月，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2天；2019年4月，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1天；2019年5月，屈茂林法定节假日上班1天。屈茂林举示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每月的“员工考勤表”，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的“员工考勤表”均载明：综合计算工时制：528小时。经质证，航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屈茂林举示的“员工考勤表”不真实；航东公司举示的员工考勤表和排班倒班表是加油站站长依据航东公司的模板考勤记录，是屈茂林工作、休息的真实反映。2019年9月1日，航东公司经研究并经公司工会同意，决定解除与屈茂林的劳动合同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载明，乙方2019年8月13日、15日、19日、21日、23日累计旷工5天，严重违反了甲方《员工休假及考勤制度》第五章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甲方解除合同。屈茂林于2019年9月9日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收到该通知。2019年10月16日，屈茂林以航东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9日的加班加点工资共计44588.45元；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恶意克扣申请人的工资12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全勤奖工资1800元。荣昌仲裁委经审查认为，申请人曾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该仲裁请求，2019年9月25日开庭审理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申请人重新申请仲裁，本委不再受理。屈茂林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庭审中，屈茂林陈述其请求的44588.45元劳动报酬的计算方式：依据标准工时制度计算工作日加班加点、周末加班加点、法定节假日加班加点按月计算屈茂林应领工资，扣除屈茂林实际领取的工资，从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9日的工资差额即为44588.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航东公司对屈茂林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是否合法，及航东公司是否依法和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足额支付屈茂林工资和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本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可以实行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航东公司对屈茂林等加油站加油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经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同意，航东公司、屈茂林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书也约定屈茂林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因此，航东公司对屈茂林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屈茂林举示“员工考勤表”但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且该考勤表载明每月综合计算工时528小时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按照屈茂林陈述其上班24小时，休息24小时，也远不能达到每月528小时的工作时间。因此，一审法院对屈茂林举示的“员工考勤表”不予采信。加油站分为加油区、办公区、员工宿舍（含厨房），其中，员工宿舍功能与加油区、办公区功能存在根本差异。屈茂林关于其在员工宿舍休息、煮饭、吃饭均应当作为其工作时间的意见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排班倒班表由加油站站长依据屈茂林当班日的实际轮班情况制作，客观反映屈茂林当班日的工作、休息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屈茂林认为劳动合同约定屈茂林基本工资1200元/月低于荣昌区最低工资标准，故航东公司未依法支付屈茂林工资和加班工资。劳动法第四十七、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按照屈茂林工资表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航东公司支付给屈茂林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奖金等绩效考核工资+误餐补贴等津贴，其中，奖金包括加班工资。2019年7月屈茂林工资1660元，低于荣昌区2019年1800元/月的最低工资标准，也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最低不少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约定，故对2019年7月不足部分140元，航东公司应当补足。依据排班倒班表，屈茂林2018年3月–6月、8月、11月–12月、2019年3月、6月–7月没有延时工作和节假日上班的事实，故没有加班工资。其余月份屈茂林有延时工作或法定节假日上班的情况，依据排班倒班表、考勤表、工资表，一审法院经核算确认，航东公司均按月足额支付屈茂林工资和加班加点工资。屈茂林依据当班日24小时工作时间计算其工资和加班加点工资，其计算依据与屈茂林实际工作时间不符，故其计算结果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航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屈茂林劳动报酬140元；二、驳回屈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屈茂林主张加班工资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屈茂林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费，依法应对航东公司安排其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屈茂林虽举示有员工考勤表、证人证言及加油站审核检查表，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屈茂林24小时都在从事航东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且该证人证言也表明在夜间工作时是实行轮岗休息的。因此屈茂林认为其24小时都在上班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航东公司举示的工资明细表上明确载明有夜班、加班工资项目，该事实能够证明航东公司已向其支付相应的加班费，故上诉人屈茂林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第三，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岗位不应简单按照标准工时制来计算加班费。屈茂林为航东公司加油站员工，从事加油员工作。根据加油员岗位的特殊工作性质，航东公司依据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公司的审批，对加油站加油员岗位实行以月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对此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屈茂林本人也知晓其工作时间执行综合工时制。因此屈茂林要求航东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屈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