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庆，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秀，女，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靖西市，现住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才，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贵成,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永春吉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永春县八一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5782171698Y。 法定代表人：朱红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家庆因与被上诉人梁美秀、郑贵成、泉州市永春吉利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农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家庆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5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由梁美秀、郑贵成、吉利农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吉利农业公司为本案的业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未将其列为责任主体明显错误。梁美秀事故地点即施工地点，系吉利农业公司的经营场所，这一事实吉利农业公司是无法否认的。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遗漏主体。在一审庭审中，郑贵成认可没有与吉利农业公司发生承包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是否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后，余家庆从郑贵成处了解其向陈碰忠承包的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判决余家庆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事故中，梁美秀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业主、陈碰忠、郑贵成均存在一定过错，余家庆在本案中并没有过错。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过错责任原则，余家庆承担50%明显过重。四、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偏高，请求依法酌减。 梁美秀答辩称：一、余家庆认为遗漏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郑贵成并没提交其向吉利农业公司承包的证据，也没有承认向该公司承包的事实，所以，一审在判决中已经确认实际业主选任过错的责任由郑贵成承担，所以，虽然一审没有证据可以查明实际业主是谁，但已经将实际业主应承担的选任过错责任判由郑贵成承担，郑贵成可以自行向实际业主追偿。所以，一审已经将实际业主应承担的责任予以判决由郑贵成承担，一审并没遗漏当事人，余家庆要求发回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余家庆认为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重，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余家庆承认向郑贵成承包工程的事实，余家庆即是承包人，同时又是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余家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经偏轻，梁美秀承担20%的过错责任已经偏重。 吉利农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家庆要求吉利农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案的事故与吉利农业公司没有关联性。一审已经判决选任责任由郑贵成承担。余家庆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郑贵成答辩称：郑贵成介绍余家庆去做事，但不是介绍到吉利农业公司，且郑贵成也没有从中收取利益。在事故之前，梁美秀的眼睛就已经有受伤了，梁美秀去工作自己没有做安全防护措施，没有戴安全帽。 梁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因雇佣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83062.7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间，郑贵成承包址在吉利农业公司内的工程，后将粉刷蓄水池墙壁和贴砖的工程交由余家庆，余家庆因人手不足，雇佣梁美秀做小工。2018年6月28日，梁美秀在搬瓷砖到水池边，不慎摔到池底，其未戴安全帽造成头部及身体受伤，随即被送往永春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1日），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前颅窝底及右侧额骨骨折；2.双侧筛骨骨折；3.右侧颧弓骨折；4.右眼眶外侧壁骨折；5.右视神经损伤；6.右眼球结膜下出血；7.颈部损伤；8.右侧第一肋骨骨折；9.右手挫伤。转院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4日，并未住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发出危重通知单。后于2018年7月5日至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8年7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眼视神经挫伤；2.右眼视神经管骨折；3.右眼球钝挫伤。最后于2018年8月2日前往永春县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吸收期）；2.脑挫裂伤；3.右视神经损伤；4.低钾血症；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休息治疗，门诊随诊。梁美秀的伤情于2018年11月16日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评定，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3日出具闽安泰司鉴[2018]临鉴字第9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梁美秀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梁美秀的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日。梁美秀预先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余家庆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梁美秀的伤残等级以及梁美秀的伤情与本案事故关联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梁美秀目前右眼盲目4级与2018年6月28日头部外伤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梁美秀头部外伤治疗后，遗留右眼盲目4级。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构成八级伤残。2019年10月24日，余家庆申请对梁美秀的误工时间进行补充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发函要求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闽华闽司鉴[2019]临鉴字第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梁美秀头部外伤治疗后，误工期为损伤后120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余家庆现金支付3500元给梁美秀的丈夫余清秀，通过工商银行转账3000元到梁美秀兄弟的账户，支付永春县医院医疗费4544.30元以及120急救费300元，共计11344.3元（其中包括郑贵成支付2000元让余家庆代为转交；医疗费4544.3元和120急救费梁美秀并未主张）。梁美秀属农村居民户口，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6885.18元（诉讼主张的12040.88元+余家庆已支付的484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7天×30元/天）；3.营养费2000元；4.误工费19825.2元(120天×165.21元/天)；5.护理费11069.07元（37天×165.21元/天+60天×165.21元/天×50%）；6.鉴定费1800元；7.残疾赔偿金106926元(17821元/年×20年×30%)；8.交通费1554元；以上合计161169.45元。另，梁美秀构成伤残八级，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余家庆雇佣梁美秀做小工，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梁美秀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并造成伤残，其雇主余家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梁美秀在工作时，未按余家庆的要求佩戴好安全帽，未尽到自身保护的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损失。余家庆作为雇主，应承担本事故50%的赔偿责任。郑贵成确认其将承包来的涉案蓄水池粉刷工程交给余家庆，其本人没有相应承包工程的资质，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的余家庆，对选任存在过失；且郑贵成不提交其与建设单位吉利农业公司之间有关联的合同或合同相对人等证据，视为其自愿承担该部分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梁美秀、余家庆要求吉利农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故该主张不予支持。郑贵成辩称梁美秀眼睛存在旧伤，与鉴定意见相左，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梁美秀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61169.45元，余家庆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80584.7元，酌情由其支付梁美秀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扣除事先支付的赔偿款9344.3元，应再赔偿80240.4元；郑贵成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8350.8元，酌情支付梁美秀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扣除事先支付的赔偿款2000元，应再赔偿52350.8元。郑贵成第一次庭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家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美秀各项经济损失89584.7元，扣除已支付的9344.3元，应再支付80240.4元；二、郑贵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美秀各项经济损失54350.8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应再支付52350.8元；三、驳回梁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1.2元，由梁美秀负担902.5元（多预交的3683.5元应予退回），余家庆负担1911.7元，郑贵成负担1147元，应在判决生效之日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吉利农业公司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的业主，是否应承担选任错误的责任？2.本案是否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3.一审对于责任承担的分配是否合理？4.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偏高？ 本院认为，关于吉利农业公司是否是本案诉争工程的业主，是否应承担选任错误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一、二审审理中，余家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工程的业主系吉利农业公司，且郑贵成亦否认系向吉利农业公司承揽诉争工程，故余家庆关于吉利农业公司系本案诉争工程的业主，应承担选任错误的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余家庆上诉主张郑贵成系向案外人陈碰忠承包诉争工程，一审未通知陈碰忠参加诉讼，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但郑贵成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且余家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分配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梁美秀系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并造成伤残，余家庆作为雇主不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且在安全防护措施未能到位情况下，指示雇员作业，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相应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确定余家庆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郑贵成作为施工项目的总承揽人，自身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且将施工项目交由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余家庆承揽，没有对施工安全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且郑贵成不提交其与建设单位之间有关联的合同或合同相对人等证据，视为其自愿承担该部分责任，一审确定郑贵成应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梁美秀在施工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确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认定的损失是否偏高的问题。一审根据梁美秀的伤残情况确定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结合梁美秀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余家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7元，由余家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