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兰,女,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波，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珂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波,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京鑫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综贸西巷(环保大厦）21-1-1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81314451496U。 法定代表人：周剑波,总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玲，达州市通川区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谭宏宁，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上诉人刘晓兰因与被上诉人周剑波、陈莉、四川京鑫达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鑫达公司”）、原审第三人谭宏宁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晓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波、尹珂娇，被上诉人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志、李晓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谭宏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一审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对双方争议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直接采信谭宏宁的陈述,属于认定事实证据不足;3.一审认定周剑波不欠谭宏宁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提供借条、银行转款凭证、还款协议、确认书等证据证实周剑波与谭宏宁存在借款关系。 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答辩称：谭宏宁对周剑波不享有债权，债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晓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剑波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71.74万元；2.周剑波向其支付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的利息859.94万元，此期间的利息以1171.7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周剑波向其支付2017年5月18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此期间的利息以1171.7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4.陈莉、京鑫达公司对第1至3项请求涉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由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刘晓兰将第1项至第3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1171.74万元均调整为1603.74万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利息859.94万元调整为1176.984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谭宏宁（甲方、出借人）与周剑波（乙方、借款人）签署《借条》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9日；借款利率按当期国家利率四倍执行；乙方用其及配偶名下项目和资产提供担保，若乙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甲方有权对资产进行处置。同日，周剑波和陈莉向谭宏宁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周剑波和陈莉用万源市旧院镇街道“凤凰小区”项目及万源市龙潭河开发养老基地项目为周剑波向谭宏宁的210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周剑波、陈莉和京鑫达公司还向谭宏宁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京鑫达公司为周剑波向谭宏宁的21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担保。 2014年6月11日，谭宏宁出具《郑重声明》一份，载明：其和周剑波在2014年6月9日以借条形式签订2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周剑波在当日向其出具了借条。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周剑波的个人账户。但其既未向周剑波支付现金，也未向周剑波的账户转账支付该笔借款，即其没有向周剑波出借该笔款项。其自愿解除与周剑波之间的借款协议。在解除借款协议时，其没有将《借条》、《担保承诺书》及相关资料退还给周剑波。 2017年5月18日，谭宏宁（甲方、出借人）与周剑波（乙方、借款人）、陈莉（丙方1、担保人）、京鑫达公司（丙方2、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于2013至2014年期间累计向甲方借款2100万元，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提供的2100万元借款，并于2014年6月9日向甲方出具《借条》一份；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应还甲方借款本金2100万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借款利率按照年息24%执行；借款期限展期至2018年12月31日；丙方1、丙方2,作为担保人，继续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息、罚息、违约责任等；本协议首部注明的地址为各方通讯和送达地址。同日，谭宏宁（甲方、出借人）与周剑波（乙方、借款人）签订《确认书》一份，载明：乙方于2013至2014年期间累计向甲方借款2100万元；乙方确认收到以下两笔款项，第一笔为2013年9月22日，甲方按照乙方指示向世纪华梦（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的1000万元，第二笔为2014年1月22日，甲方支付给乙方的140万元。 2017年7月7日，谭宏宁（甲方、债权转让人）和刘晓兰（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甲方确认债务人周剑波尚欠甲方借款本金210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9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从2017年5月18日起按年息24%计算；甲方自愿将《借条》《还款协议书》项下对周剑波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转让价款乙方应在受让债权全部实现后一个月内支付给甲方；甲方确保本次债权转让的真实、准确，如经核实甲方转让的债权实际金额低于本协议第一条确认的2100万元，转让价款按同比例（2100万元﹣实际本金金额）/2100万元）下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对债务人周剑波享有的借款债权以及对保证人享有的保证债权全部归乙方所有。 2019年5月16日，谭宏宁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为了避免谭宏宁的债权人的骚扰，让债权人相信谭宏宁有履行能力，2017年5月18日，谭宏宁找到周剑波，让周剑波签订《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因为《还款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周剑波拒绝签字。谭宏宁一再承诺，只是为了应付外债，《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对外产生的一切法律效果由其承担，与周剑波无关。在谭宏宁的请求下，周剑波迫于无奈在《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签字。谭宏宁和周剑波之间并没有2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询问谭宏宁时，其表示案涉的《还款协议书》《确认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都是真实的，但协议内容不真实。截止2017年5月18日，周剑波已不再欠其钱了，其尚欠周剑波钱，但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了。因为刘晓兰催债给其的压力较大，其找到周剑波，让周剑波帮他，周剑波才给其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2014年6月11日、2019年5月16日，其向周剑波分别出具了《郑重声明》《情况说明》各一份，将事情的经过叙述清楚了。其出具的《郑重声明》和《情况说明》就是本案中周剑波提交的《郑重声明》和《情况说明》。 2019年6月12日，刘晓兰申请对《郑重声明》的文本内容形成时间和谭宏宁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该所出具《退案函》一份，载明：该所收到一审法院（2019）达州中院法技委字第10号《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该所对2014年6月11日《郑重声明》的文本内容形成时间和谭宏宁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文证审查，该所暂未开展该项鉴定项目，为不影响该案的审理，对该案作退案处理。双方对《退案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2019年4月16日，刘晓兰申请对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名下资产予以保全并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刘晓兰的申请。对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的财产在价值255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19日，谭宏宁表示在2014年6月9日其和周剑波签订2100万元的《借条》，后其并未向周剑波出借该笔款项，其自愿解除和周剑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并未将《借条》《担保承诺书》以及其他相应资料退还给周剑波。2017年5月18日，因刘晓兰催债给其的压力较大，其让周剑波帮他，周剑波才给其出具了《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但截至该日，周剑波已不再欠其钱了。刘晓兰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谭宏宁享有案涉的对周剑波2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故刘晓兰认为谭宏宁享有案涉的对周剑波2100万元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晓兰和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谭宏宁之间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虽然刘晓兰和第三人谭宏宁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谭宏宁享有的对周剑波的2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及对陈莉、京鑫达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刘晓兰。但谭宏宁的询问笔录、《郑重声明》和《情况说明》均证实谭宏宁并不实际享有案涉的对周剑波的2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及对陈莉、京鑫达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刘晓兰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谭宏宁享有案涉的对周剑波2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及对陈莉、京鑫达公司享有担保债权，故刘晓兰起诉请求周剑波向其支付借款本息及要求陈莉、京鑫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晓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2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1225元，由刘晓兰负担。 二审庭审中，刘晓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余定胜（刘晓兰公司法务）和谭宏宁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谭宏宁承认对周剑波享有债权;2.证人宁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本案先有借款事实后形成借条，2016年借款到期后，宁某和谭宏宁面见了周剑波，谭宏宁和周剑波都承认借款2100万的事实；3.四川农村信用社转款凭证,拟证实谭宏宁于2013年11月11日向周剑波挂靠的四川邑都置业有限公司转款3408550元。 周剑波、陈莉、京鑫达公司的质证意见：1.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人宁某的证言都是听说的,证实的情况也与周剑波的陈述不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3.转款情况不清楚,无法核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1.证据1中谭宏宁陈述的与周剑波的借款形成于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5月17日,而刘晓兰主张先有借款事实后有借条,其受让的债权形成于2014年6月9日之前,故该证据与其主张相悖，且不为对方当事人认可，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宁某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证据3是谭宏宁向四川邑都置业有限公司的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 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借款关系，应当从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借款合意和借款是否支付两个方面来审查，上诉人刘晓兰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晓兰举示了谭宏宁和周剑波于2014年6月9日签署的《借条》和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书》证实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签署有借款书证，还举示了银行转款凭证以证实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谭宏宁共计向周剑波转款16037400元。而被上诉人周剑波举示了谭宏宁于2014年6月11日和2019年5月16日出具的《郑重声明》《情况说明》，以证明谭宏宁并未向周剑波出借过《借条》中的借款，还举示了银行转款凭证以证实2013年周剑波向谭宏宁转款1500万元的事实。同时，一审审理过程中，谭宏宁亦陈述否认其对周剑波享有债权，《还款协议书》《确认书》系为了让刘晓兰相信其有偿债能力而签署的虚假文书。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虽有《借条》《还款协议书》《确认书》证明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同时也有《郑重声明》《情况说明》、谭宏宁陈述等证据否认借款关系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考查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的款项往来尤为重要。经查，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往来款项众多，既有谭宏宁支付给周剑波的，也有周剑波支付给谭宏宁的，往来款项差额不足以证明谭宏宁对周剑波享有2100万元的债权。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晓兰就争议焦点所举证据未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谭宏宁与周剑波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进而也不能认定担保关系的存在。一审关于“刘晓兰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谭宏宁享有案涉的对周剑波2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及对陈莉、京鑫达公司享有担保债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刘晓兰申请的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后因鉴定机构答复未开展该鉴定项目，鉴定未果。因此，刘晓兰上诉所提一审未对双方争议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晓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25元，由刘晓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玲 审 判 员  许 静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