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黄河大道彩虹城**商业街**。法定代表人：陈学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住，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天津路**/div>负责人：张金能，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城东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马永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寿里福州路东侧武汉路以南/div>法定代表人：马永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马永国。上诉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能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原审被告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八冶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永国公司)、马永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陇能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学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海、被上诉人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武威八冶公司、原审第三人金永国公司、马永国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能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3民初2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武房建凉州区字第20160056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中的在建工程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2000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并非同一标的物。《城市房地产在建工程抵押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在建工程抵押，是指抵押人为取得在建工程继续建造资金的贷款，以其合法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连同在建工程的投入资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偿还贷款履行担保的行为。上述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在建工程抵押应当以“土地使用权连同在建工程的投入资产”。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在2016年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时，向登记部门提供的抵押土地为武威八冶公司位于工业园区145号土地。因此，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享有抵押权的在建工程应当是145号土地上的在建工程。而本案钢结构厂房所属土地为144、146号土地，该土地在2015年时武威八冶公司就抵押给了陇能小贷公司。以上事实在上诉人提供的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145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以及144、146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可以证明。因此，武威八冶公司抵押给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的在建工程与其抵押给陇能小贷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完全是两个标的物。2.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设定本案抵押物拍卖清偿顺序的裁判行为超越了本案法庭的审判权限。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无权就抵押物的清偿进行排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规定，涉案资产的清偿顺序应当由法院执行部门根据双方的申请，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确定清偿顺序。一审判决擅自对清偿顺序作出认定，显然超出了审判权限。3.一审判决存在的错误若不纠正，会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在办理信贷业务时以根本不存在的在建工程办理抵押登记并发放贷款，武威八冶公司以根本不存在的工程办理抵押登记，明显有贷款诈骗的嫌疑。4.关于涉案资产优先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土地抵押和地上附属物一并抵押。即便被上诉人就钢结构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也不能排除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范围超越权限，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金永国公司、马永国均未作答辩。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执异474号执行裁定，确认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对位于武威市工业园区武威八冶公司所有的面积约为230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享有抵押权，可优先受偿，即在拍卖后，将与该财产相对应的拍卖所得价款优先交付给甘肃银行金昌支行；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陇能小贷公司、武威八冶公司承担。庭审中，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1执异474号执行裁定，并确认停止执行面积为22536.689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陇能小贷公司、武威八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武房建凉州区字第20150016号，抵押权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抵押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在建工程坐落：凉州区武威工业园区经三路(八冶公司)1幢工业1层1号，债权数额：人民币10000000元，登记时间：2015-08-14，附记：房屋编号157652，债务人：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8月16日，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凉他项(2016)第201号，土地他项权利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义务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坐落：武威工业园区，地，地号-14-2，图号：4194.50-560.50，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面积：39458.9m2，地，地类(用途)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面积39458.9平方米，土地总成交价631.62万元，抵押金额442万元，抵押期限叁年，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权利人和义务人应当自抵押合同解除或者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持相关资料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否则自动注销，设定日期：2016年8月16日，权利顺序：第一，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存续期限：叁年(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记事：1.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做好抵押融资的监督管理。2.抵押风险由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承担。3.武国用(2014)第145号”。2016年8月18日，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载明：“武房建凉州区字第20160056号，抵押权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抵押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在建工程坐落：凉州区武威工业园区经三路(八冶公司)1幢工业1层1号，债权数额：人民币15000000元，登记时间：2016-08-18，附记：房屋编号157652，2016年8月16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抵押期限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6日，债务人：金昌市金永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9日，陇能小贷公司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凉他项(2015)第63号，土地他项权利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义务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坐落：武威工业园区，地，地号-14-1，图号：4194.60-560，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42241.8m2，地，地类(用途)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他项权利种类、范围：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宗地面积42241.8m2，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评估地价445元/平方米，总地价1879.76万元，限定抵押额1315.832万元。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权利人和义务人应当自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持相关资料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否则自动注销。登记日期：2015年6月9日，权利顺序：第一，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存续期限：六个月(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记事：武国用(2014)第144号”。2015年6月9日，陇能小贷公司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载明：“凉他项(2015)第62号，土地他项权利人：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义务人：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坐落：武威工业园区，地，地号-14-3，图号:4194.50-561.0，权属性质：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33016.2m2，地，地类(用途)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他项权利种类、范围：国有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宗地面积33016.2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评估地价445元/平方米，总地价1469.22万元，限定抵押额1028.454万元。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权利人和义务人应当自抵押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持相关资料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否则自动注销。登记日期：2015年6月9日，权利顺序：第一，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存续期限：六个月(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8日)，记事：武国用(2014)第146号”。2016年11月11日，陇能小贷公司与武威八冶公司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人名称：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权人名称：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被担保债权概况：种类-最高额借款合同，数额-500万元，担保的范围-本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2016.11.11-2019.11.11，抵押物名称：钢结构，所有权归属：武威八冶钢结构股份有限公司，面积：20000m2，位置：武威城东工业园公司厂区内，登记机关：武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凉州分局”。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甘01民初306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陇能小贷公司对武威八冶公司名下的“武国用(2014)第144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位于武威工业园区42241.8平方米土地、“武国用(2014)第146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位于武威工业园区33016.2平方米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甘01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陇能小贷公司对武威八冶公司名下位于武威城东工业园区内20000平方米厂房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11日，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3民初2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对武威八冶公司提供的位于凉州区武威工业园区经三路1幢工业1层1号面积22536.689平方米的在建工程及该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武房建凉州区字第**)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在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甘01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时，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对本院执行武威八冶公司位于武威市工业区的面积约为2300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等财产提出异议，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1执异474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的异议请求。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不服本裁定，于2019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路支行”更名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3民初23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武房建凉州区字第20160056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中在建工程与一审法院(2017)甘01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20000平方米钢结构厂房是否是同一标的物。经庭审确认，在建工程与钢结构厂房为同一标的物，建设在陇能小贷公司享有抵押权的武国用(2014)第144号、第146号土地之上。就案涉争议标的物，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分别于2015年8月14日和2016年8月18日在凉州区房屋产权户籍监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陇能小贷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武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凉州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两个抵押登记虽经不同部门作出，但均有效且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故案涉标的物经拍卖、变卖后，清偿顺序为：第一、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第二、陇能小贷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甘肃银行金昌支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其关于确认停止执行面积为22536.689平方米钢结构厂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陇能小贷公司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甘肃银行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申报档案资料。证明目的：甘肃银行金昌支行、武威八冶公司向武威市凉州区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提交的资料显示，其抵押的在建工程位于145号土地之上，这与144号土地上的钢结构厂房不是同一标的物。证据二：拍卖公告、拍卖成交截图。证明目的：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申请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145号土地，2019年11月3日成功拍卖，其抵押资产已经被法院处置。证据三：宗地图。证明目的：钢结构厂房位于144号土地之上，与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在建工程不是同一标的物。甘肃银行金昌支行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第一组证据和第三组证据，在一审中，武威八冶公司作为产权所有人，当庭认可陇能小贷公司与甘肃银行金昌支行诉争抵押的涉案房产是同一标的物。关于第二份证据，贷款本金是1500万元，连本带息超过2000万元，甘肃银行金昌支行收到的实际价款是725.83万元，不够偿还贷款利息。上诉人提出的建筑规划许可证规划90000平方米，实际建设20000平方米的事实我们认可，甘肃银行金昌支行土地证是145号，陇能小贷公司的是144号、146号，还有一块是143号，总共四块地是230亩，只要是在230亩之内建设都符合建设规划，上诉人证明我们双方争议的标的不一致是不成立的，因为事实上只有一栋房产，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法律规定的判决、裁定存在错误的情形，系指生效裁判的处理结果存在错误，并不包括裁判文书在认定相关事实或论述法律意见过程中发生的错误，即裁判文书中有既判力的为裁判的主文部分，而不包括本院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另外，人民法院在生效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如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则不能作为另案认定事实的当然依据，只有裁判主文出现错误时，需要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第三人撤销之诉来纠正。本案中，陇能小贷公司为被告，一审判决的主文驳回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的诉讼请求本身对陇能小贷公司是有利的，其对一审判决不服，实际上是对一审判决关于武威八冶公司抵押给甘肃银行金昌支行的在建工程和其抵押给陇能小贷公司的钢结构厂房为同一标的物及就抵押物的清偿顺序不服，而此部分并不属于裁判主文，故不能仅以此为由提起上诉。综上，陇能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州新区陇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路英杰书记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