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水连，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灜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盈众致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龙文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72989168R。 法定代表人：易远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娇梅，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晓蓉，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肖水连因与被上诉人漳州盈众致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众公司）、原审第三人罗晓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3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水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水连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盈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盈众公司已经向肖水连交付案涉车辆错误。（一）肖水连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奥迪购车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向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贷款20万元并支付剩余款项，肖水连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以案涉车辆登记在肖水连名下作为认定盈众公司已经交付车辆的依据之一，实属荒谬。（二）案涉新车交接表上的签字并不是肖水连所签，盈众公司交车时并未通知肖水连，而是直接通知案外人去提车，将案涉车辆交付给案外人。肖水连之所以将按揭还款银行卡交付给罗晓蓉，是由于肖水连系通过罗晓蓉介绍的朋友阮志洪才去购买案涉车辆，肖水连在付完款之后并未提到车，肖水连当然是去找介绍人罗晓蓉，要求罗晓蓉自己去偿还贷款。（三）罗晓蓉实际使用案涉车辆与认定盈众公司是否将车辆交付给肖水连并无关联。盈众公司应当通知肖水连去提车，但盈众公司并未通知肖水连去取车，而是通知他人，将车辆交付给他人。肖水连并未授权任何人去提车，肖水连自始至终未见过案涉车辆。况且罗晓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其在使用，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四）肖水连没有见过案涉车辆，肖水连之所以报警称车辆借给罗晓蓉是因为当时希望警察能够替肖水连找到案涉车辆，同时报警也是为了防止车辆发生事故牵扯到肖水连。盈众公司告知肖水连车辆已经提走，于是肖水连多次找盈众公司要求其告知提车人是谁，但盈众公司均未告知，罗晓蓉也不告知肖水连车辆在何处。之后肖水连在2013年2月22日还通过电话询问提车人的电话。肖水连是在之后收到交警发过来的违章照片，看到驾驶人是罗晓蓉后才知道车辆被罗晓蓉占用。由于肖水连当时不知道合同的相对性，未向盈众公司要求交付车辆，而是自己去找罗晓蓉要求归还车辆，肖水连当时找不到罗晓蓉，所以肖水连只能向警察陈述说车辆借给罗晓蓉。（五）一审法院以肖水连迟迟不向盈众公司主张权利就认定车辆已经交付，逻辑错误。肖水连何时向盈众公司主张权利与认定盈众公司是否将车辆交付肖水连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肖水连提供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肖水连之前一直与盈众公司交涉相关问题。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遗漏重要关键事实。（一）一审没有查清提车人是何人；（二）一审没有查清罗晓蓉何时拿到车辆；（三）罗晓蓉陈述肖水连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按揭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认定肖水连在2012年10月就知晓车辆被罗晓蓉占有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对肖水连的庭审陈述断章取义，回避关键内容进行认定。肖水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是由于罗晓蓉介绍的朋友让肖水连去买车，但肖水连没有提到车，后肖水连在2012年10月份信用卡下来之后已经将13万元对款项支付给罗晓蓉，但肖水连始终未见到案涉车辆，于是肖水连只能找罗晓蓉解决，将案涉车辆还贷的银行卡给罗晓蓉让她去还车贷，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内容进行回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肖水连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盈众公司应当交付车辆。盈众公司是否交付车辆的举证责任在盈众公司，而一审法院竟将是否交付案涉车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肖水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肖水连并未将车辆交付给肖水连，而是将车辆交付给案外人。肖水连从未授权他人提车，盈众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肖水连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肖水连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定盈众公司已将车辆交付给肖水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盈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肖水连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水连的诉讼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盈众公司已经将案涉闽Ｄ×××××车辆交付肖水连，该车辆事实上已经处于交付使用状态。（一）2012年9月29日肖水连因向盈众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与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并在同日于福建省厦门市办理了注册及抵押登记。2012年9月30日盈众公司就已经将案涉车辆及商品车发票、完税证明、保险单及保险发票、车钥匙等物品材料交付给肖水连，至此盈众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二）根据罗晓蓉、肖水连本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结合盈众公司与肖水连的相关通话录音、罗晓蓉与盈众公司的首保回访通话录音、报警记录、贷款归还等一系列事实，足以说明闽Ｄ×××××车辆已经完成交付，处于实际使用状态。二、从肖水连为车辆投保情况及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催款电话录音等均体现了肖水连一直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控制。首先，2012年9月27日，车主肖水连为闽Ｄ×××××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了保险。此后的2014年10月1日，车主肖水连再次为闽Ｄ×××××车辆投保，且更换了保险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投了保险，并支付了保费。本案车辆相关保险公司接受投保，也印证了案涉车辆处于肖水连的管理下的事实；其又于2015年6月1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要求退保，在相关退保手续上签字确认，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等个人信息材料，保险公司也已于2015年6月15日将退保费用打到肖水连个人银行卡账户。肖水连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肖水连对车辆已实际使用、控制。其次，肖水连因为逾期还款，被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催款，在催款中形成录音资料，再结合肖水连于原审庭审中自认的于2012年10月将案涉车辆银行卡和Ｕ盘给罗晓蓉及2014年6月之前都是罗晓蓉支付的按揭事实，互相印证了案涉车辆事实上已经交付肖水连。肖水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以驳回。 肖水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的《奥迪购车协议》；2、判令盈众公司返还购车款298500元、购置税25512元、保险费12000元；3、判令盈众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3601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9月1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122748.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盈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盈众公司作为售车方、肖水连作为客户，双方签订一份《奥迪购车协议》。该协议载明（摘要）：“售车方：漳州盈众致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日期：2012年9月17日客户：肖水连电话：手机：182××××5442车型：Ａ420Ｔ标准型颜色：水晶银购车方式：按揭售价（大写）：人民币贰拾玖万捌仟伍佰零拾零元整（￥298500）备注：交车时厂家售价有涨价或降价，以上售价相应涨价或降价。含：导航包……售车方内部流程单购车订金（大写）：现伍仟元正黄8.26收到车款：刷玖万捌仟伍佰元正（98500）……发票用户名：肖水连……代办保险、交购置税、上牌（客户签字确认）：交车地点：售车方展厅。说明：1、交车时间：售车方通知客户提车的两天内付款，以购车全款到达售车方账上后交车，否则售车方有权将该车另行调配。2、客户于购车前交付意向金，售车方无法按约定内容交车时退还全额意向金给客户……5、经客户同意情况下，销售方无偿为客户提供代办上牌服务，客户承担办理费用。代办期间如发生外部原因造成的车辆交通事故或其他车辆损伤，售车方将予以协助进行保险理赔及修复。如系售车方原因造成上述问题，售车方须无偿给予修复，但客户不因此向售车方要求退车换车或索取其他额外补偿……7、本协议一式叁份，经客户签字、售车方盖章后始有法律效力，叁方各执一份……”肖水连在该协议客户栏签名，林少勇在售车方代表栏签名。 2012年9月29日，肖水连（借款人）、盈众公司（经销商）、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该贷款合同记载机动车型号为奥迪Ａ4Ｌ2.0Ｔ，发票价格为298500元，首付款为98500元，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还款金额第1到36期，人民币：5983.41元；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一次性地将全部贷款金额划至作为卖方或卖方授权代理人的经销商的指定账户；放款日为贷款起息日，如果放款日是一个月的29日、30日或者31日，则贷款起息日是下个月的第一个日历日，月还款日及结息日为每月与起息日相同的日历日，并在还款计划表中予以确认。同日，案涉车辆在福建省厦门市办理了注册及抵押登记，车牌号码为闽Ｄ×××××，所有人为肖水连，抵押权人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 2013年1月16日，盈众公司的销售热线致电号码“186××××6513”进行首保回访并对通话进行录音，接受该回访并进行通话的是罗晓蓉。 2014年10月26日，肖水连向厦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称其将闽Ｄ×××××号车借给其女性朋友，已经1年多了，罗女士住在国贸大厦，最近无法联系。 庭审过程中，肖水连陈述其于2012年10月将案涉车辆贷款绑定的银行卡和U盾交给罗晓蓉，让罗晓蓉偿还车贷。2014年6月之前的车贷都是罗晓蓉支付。罗晓蓉陈述因肖水连还不起首付款将车辆抵押给其实际使用，其将车辆开去首保，接受首保回访；其已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肖水连主张盈众公司没有完成交付车辆的义务，不能成立。理由为：1、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闽Ｄ×××××号小轿车于2012年9月29日已登记在肖水连名下，且抵押给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2、肖水连自认于2012年10月将绑定按揭付款的银行卡交给罗晓蓉，要求罗晓蓉偿还按揭贷款。3、盈众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以及罗晓蓉的庭审陈述均证实罗晓蓉实际使用案涉车辆。4、肖水连于2014年10月26日向厦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时亦陈述其将案涉车辆出借给罗晓蓉一年多了，因联系不上罗晓蓉而选择报警。该报警记录体现肖水连当时报警的原因也不是盈众公司没有交付车辆。综上可证明盈众公司已完成交付车辆义务，肖水连也予以认可的事实。因此，肖水连在2012年10月已经知晓车辆被罗晓蓉占有，却在2015年5月25日方提起诉讼，期间长达两年以上的时间，肖水连任由罗晓蓉占用案涉车辆，却迟迟不向盈众公司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常理。肖水连主张盈众公司未交付车辆，与现有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成立。肖水连与盈众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肖水连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盈众公司未交付案涉车辆，因此，肖水连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购置税、保险费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的相关诉请，均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肖水连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肖水连负担。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水连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一、2012年10月签完合同，案外人帮肖水连支付9万多的首付款，肖水连给了罗晓蓉13万元的信用卡。二、具体的提车人及罗晓蓉是何时拿到车的；三、肖水连是否具有还款能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盈众公司是否向肖水连交付案涉车辆。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虽然肖水连未在盈众公司提交的提车单上签名，但盈众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肖水连的事实仍然可以认定。理由如下： 第一，2012年9月17日盈众公司与肖水连签订一份《奥迪购车协议》，约定车辆售价298500元，收到车款98500元（注：该款非肖水连支付，而是由案外人支付），以购车全款到达售车方账上后交车。之后，2012年9月29日肖水连、盈众公司、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案涉车辆的贷款合同。肖水连主张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至今盈众公司仍未向其交付案涉车辆，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肖水连曾向盈众公司主张返还车辆，其于2015年才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不符合一般购买人支付购车款后未收到车辆后，会第一时间向车辆出售方请求交付车辆的正常思维。肖水连称“由于当时不知道合同的相对性，未向盈众公司要求交付车辆”，明显不符合常理。 第二，一审中，罗晓蓉陈述因肖水连还不起首付款将车辆抵押给其实际使用，其将车辆开去首保，接受首保回访。罗晓蓉的该主张，与“2014年10月26日肖水连向厦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报警，称其将闽Ｄ×××××号车借给其女性朋友（“罗小容”，连城人，约50岁）已经1年多了，罗女士住在国贸大厦，最近无法联系”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另根据盈众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22日肖水连与盈众公司售后热线的通话录音内容看，肖水连陈述让其朋友帮忙提车，说明肖水连对案涉车辆已经被提走的事实是明知的，该录音也可证明肖水连授权和认可他人代为提车。此外，肖水连因为逾期偿还贷款，被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催款，肖水连在催款录音中亦陈述“车收到，但被朋友开走了，车辆按揭贷款还在归还中”。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肖水连已经接收案涉车辆，足以说明肖水连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并将车辆出借他人并知晓车辆由罗晓蓉在使用。肖水连主张盈众公司未交付车辆，其不清楚车辆是谁提走，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盈众公司提交的本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向肖水连交付案涉车辆。肖水连主张盈众公司未向其交付车辆不能成立，其关于解除双方于2012年9月17日签订的《奥迪购车协议》、盈众公司返还购车款298500元、购置税25512元、保险费12000元以及盈众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肖水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小红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康少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曾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