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8786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系广东财富东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倚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炜，系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木公司）诉被告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天王星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森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以及天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张嘉炜到庭参加诉讼。此后，双方当事人均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中，森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支付佛山地区授权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二、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支付佛山地区城市晋级赛参赛报名费92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53.89元（从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用由天王星公司承担。森木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就森木公司授权天王星公司在佛山地区运营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事宜签订了《运营许可协议》，协议约定授权费用为15万元，天王星公司须确保晋级者在森木公司指定平台报名付费，晋级赛报名费为398元/人，由森木公司收取后按一定标准再向天王星公司返还奖励提成，并约定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支付招商赞助费用的20%。后天王星公司在自己的公众号平台进行了晋级赛的宣传和报名工作。并在最后一场晋级赛结束后拒不向森木公司支付晋级赛报名费用及赞助费用，且佛山地区的授权费用仅支付了13万元，余款2万一直不予支付。森木公司经多次催讨无果，于2019年8月30日向天王星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要求天王星公司支付2万授权费用及提供相应的运营数据，以便双方进行晋级、赞助费用的核对结算。但天王星公司拒不收函，一直不予理会森木公司，拒不提供运营数据及支付款项。现为维护森木公司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诉求如上。森木公司为其起诉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双方的工商基础信息；证据2.律师函及快递单；证据3.运营许可协议；证据4.林健华的微信记录；证据5.微信支付明细、银行收款明细；证据6.（2018）粤广广州第201780号公证书；证据7.邮政投递信息；证据8.授权书；证据9.微信记录（光盘）；证据10.WCOPA百度百科介绍；证据11.WCOPA中国历史及现状；证据12.确认书、授权书；证据13.微信聊天记录。天王星公司答辩认为，一、WCOPA的简介通过百度百科搜查得知：WCOPA全称是WorldChampionshipOfPerformingArts（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又称艺术界的奥林匹克大赛。此项赛事是由中立的非盈利机构NP0(Non-profitorganization)组织——世界娱乐界首府好莱坞艺术专业机构IWA(InternationalWorldstarAssociation)“世界娱乐协会”举办的。以上组织在中国境内称为“境外非政府组织”，应依法接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下称“《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二、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是无效合同。1．WCOPA未依法在我国境内依法履行登记及备案。“WCOPA”是世界娱乐协会举办的赛事项目，世界娱乐协会为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开展活动，必须在国务院公安部门和省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进行登记。经查询中国公安部官网，世界娱乐协会及其承办的WCOPA未在中国登记和备案。依据《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第九条规定，该组织不得在中国境内开展或者变相开展活动，不得委托、资助或者变相委托、资助中国境内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印国境内开展活动。2．依据《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第五条的规定，境外非政府组织不得在中国境内从事营利性活动，而《运营许可协议》是一份营利性的区域授权协议，明显违反我国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三、森木公司对世界娱乐协会名下的“WCOPA”赛事运营方案不具有合法的代理权。森木公司至今未向天王星公司出具其对“WCOPA”享有合法代理权的相关证书，故无权向天王星公司出售运营代理方案，无权向天王星公司收取任何性质的款项。综上，《运营许可协议》不仅违反效力性的强制规定，而且森木公司至今无世界娱乐协会对“WCOPA”授权许可，故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是无效的，森木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代理费用全额退还天王星公司。反诉中，天王星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森木公司向天王星公司退回佛山地区的授权费13万元及利息3517.83元（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执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15%计，现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即238天）；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森木公司承担。天王星公司反诉的事实与理由：2018年中，森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健华向天王星公司介绍其是世界娱乐协会成员，而且其具有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的中国代理权。2018年8月1日，森木公司将江门、佛山两个地区WCOPA的赛事授权天王星公司运营，按江门地区每年授权费10万元，佛山地区每年授权15万元计；授权期限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天王星公司向森木公司全额支付江门地区10万元授权费，佛山地区13万元授权费，合计23万元。自授权后，天王星公司通过同行发现，森木公司向区域赛事承办方收取授权费用是未具有WCOPA举办方世界娱乐协会的授权。同时，经在中国公安部官网搜查得知，IWA即世界娱乐协会属于境外中立的非盈利机构，且未在中国境内依法办理登记、备案。根据《境外非政府组织管理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森木公司将非盈利机构的赛事在境内从事营利性活动的行为属于违反我国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属于无效的合同行为。综上，森木公司不仅在无世界娱乐协会授权的情况下将WCOPA赛事用于营利性活动，而且合同内容违反我国法律效力性的强制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是无效的，森木公司应当将已收取的代理费用全部退还天王星公司。天王星公司为其反诉提供的证据有：证据1.WCOPA百度百科的介绍；证据2.赛事章程及指南；证据3.“世界娱乐协会”搜索结果；证据4.“WCOPA”搜索结果；证据5.“森木公司”搜索结果；证据6.“世界娱乐协会”、“WCOPA”、“森木公司”搜索结果；证据7.授权费转账记录表明细表；证据8.付款凭证；证据9.黄炎骏身份证；证据10.尹诗婷身份证；证据11.林健华微信内容；证据12.转账凭证；证据13.晋级赛的报名情况汇总；证据14.百度百科修改痕迹。经审理查明，森木公司称:J10MusicCoLtd拾点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成立的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拾点公司），香港拾点公司经过WCOPA的授权，作为中国和香港官方团队总监，管理、选拔2019年表演艺术世界杯的参赛者以及派遣参加2019年表演艺术世界杯的代表队。2018年8月15日，森木公司经香港拾点公司授权，由森木公司作为第23届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2019中国赛区项目代理方，授权日期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8年8月14日，森木公司（甲方）与天王星公司（乙方）签订《2019年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全国城市区域（二级）运营许可协议》（以下简称《运营许可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通过WCOPA世界表演艺术锦标赛中国区域总代理身份授权乙方为WCOPA佛山区域的代理运营权并成立佛山赛区组委会，代理区域：佛山地区（包括禅城区、南海区、高明区、三水区、顺德区），代理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甲方出示WCOPA项目官方授权文件，并与乙方进行正式授权文件办理，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全面管理、合理指导、正规操作、明确分工，甲方提供大赛方案、相关单位LOGO、设计图案元素、视频花絮等。3.乙方必须举办不少于14场的海选活动，总海选人数不少于1500人，必须保证进入晋级赛报名费的参赛者不少于700人，乙方可以从事赛事招商活动，大赛阶段包括：城市选拔赛、城市晋级赛、中国赛区总决赛、美国好莱坞全球总决赛，乙方负责城市选拔赛、城市晋级赛的举办。4.相关费用。乙方作为授权特许地区经营商，须向甲方支付15万元（不含税），签约后于2018年8月20日或之前支付2万元，然后于同年9月25日或之前支付5万元，于同年10月31日或之前支付余款；乙方可获得城市晋级赛选手参赛费用提成，即成功缴纳398元参赛费，凡是乙方区域内进入城市晋级赛的参赛选手，按照人数均可提取参赛费代理返点，其中晋级赛人数少于200人为260元/人，人数201-500人为260元/人，人数500-1000人为280元/人（注：合同图表显示为“广州市区域运营报名费阶梯奖励政策”，森木公司认为上述“广州市区域”实际为佛山、江门区域）；乙方依从甲方投票赛制安排，以甲方指定的投票平台进行赛事投票收费活动，扣除平台方的成本后的利润，甲方和乙方按比例分成30%和70%；甲乙任何一方根据大赛进行本区域城市选拔赛均可洽谈招商赞助，而成功洽谈者的提成为80%，另一方则为20%。5.有效期至2019年7月31日，下一届乙方优先签约代理权资格。合同签订后，天王星公司在佛山地区开展WCOPA活动的筹划运营，天王星已向森木公司支付了13万元授权运营费，尚有2万元授权运营费未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WCOPA活动佛山赛区晋级赛人员名单，天王星公司主张佛山区域没有开展过一场晋级比赛。此后，双方因合同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8月30日，森木公司向天王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王星公司支付尚欠的佛山地区授权金2万元，以及提供城市晋级赛参赛人数名单及佛山、江门地区招商赞助详细数据。天王星公司称没有收到该律师函。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举证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涉案《运营许可协议》的效力；二、森木公司的各项本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三、天王星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涉案《运营许可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天王星公司抗辩认为双方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第九条规定，以上协议为无效合同。森木公司则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是境内公司，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的规定，并且，天王星公司援用的以上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以上协议为有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规定：“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开展活动应当遵守中国法律，不得危害中国的国家统一、安全和民族团结，不得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公民、法人以及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不得从事或者资助营利性活动、政治活动，不得非法从事或者资助宗教活动。”第九条规定：“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开展活动，应当依法登记设立代表机构；未登记设立代表机构需要在中国境内开展临时活动的，应当依法备案。境外非政府组织未登记设立代表机构、开展临时活动未经备案的，不得在中国境内开展或者变相开展活动，不得委托、资助或者变相委托、资助中国境内任何单位和个人在中国境内开展活动。”境外非政府组织在境内开展活动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对于合同效力问题。首先，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实WCOPA、香港拾点公司是境外非政府组织，天王星公司提供的百度百科关于WCOPA是非盈利性机构的相关内容并非官方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力较低，对该证据内容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但是，不管WCOPA、香港拾点公司是否属于境外非政府组织，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以及开展的相关活动均应遵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必要的登记、备案手续，接受我国行政主管机关的监督管理，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就本案而言，森木公司经过层层授权许可后，与天王星公司签订《运营许可协议》在我国境内的佛山市开展WCOPA赛事，对相关选手进行选拔、确定晋级、收取有关费用，合同内容涉及WCOPA赛事在境内开展活动的各项事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WCOPA、香港拾点公司属于境外非政府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关于“境外非政府组织在中国境内不得从事或者资助营利性活动”的“非营利性活动”的规定，也并非我国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果WCOPA、香港拾点公司、森木公司、天王星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当中“非营利性”或第九条“未经登记、备案”的规定，应当由行政主管机关进行审查处理，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当事人签署的《运营许可协议》的效力，并且，本案证据也未能证实本案开办的上述活动损害了国家利益或社会公众利益，因此，天王星公司以本案活动具有营利性，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非政府组织境内活动管理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运营许可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森木公司本诉各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1.授权费用。协议约定天王星公司需支付森木公司15万元授权费用，天王星公司已支付13万元，尚有2万元未付，森木公司请求天王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2万元授权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协议约定授权费用最后一期支付授权费用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在天王星公司逾期支付2万元的情况下，森木公司有权要求天王星公司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付清该2万元授权费用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晋级报名费。由于本案中森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天王星公司举办佛山地区晋级赛人员名单，而天王星公司陈述佛山地区没有举办晋级赛，故根据举证规则，森木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晋级赛名单为700人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森木公司同时主张由于《运营许可协议》约定天王星公司必须保证晋级赛名单不少于700人，故可按照700人计算晋级赛人数并以此计算报名费的意见，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佛山地区晋级赛人员为700人，合同约定天王星公司保证晋级赛人员不少于700人仅为合同其中一项义务，如果天王星未能按照该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承担的是相对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不能以该合同约定晋级赛人员不少于700人即推论出佛山地区晋级赛人员就是700人的事实。故森木公司请求天王星公司支付佛山地区晋级赛报名费提成926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天王星公司各项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运营许可协议》合法有效，天王星公司主张合同无效而请求返还已支付的授权费用13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授权费用人民币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开始至付清该2万元授权费用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560元，由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92元，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负担468元，本院多收的受理费5271.55元，保全费2702.18元，合计7973.73元，退回给广州森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2970.36元，减半收取1485.18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2705.18元，由江门市天王星演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收到上诉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逾期交纳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邱启杰人民陪审员  容剑琴人民陪审员  梁德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吴雪念书记员刘漪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