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第******。法定代表人：张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时礼，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玲，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肖时礼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20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对债权本金4.8113万元承担部分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在上诉人处开设储蓄账户，被上诉人是通过其姐姐账户与现金交易方式给付禹子英7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是与禹子英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所产生。（二）被上诉人对于禹子英借款行为造成资金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受高息诱惑，仅凭禹子英个人承诺，就将借款给与禹子英使用，没有收取任何银行凭证，故被上诉人对债权本金损失应按比例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肖时礼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时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肖时礼本金4.8743万元[7万-垫付1.18万-1.0087万利息+（0.75%÷12%×1.0087万元利息）]及利息（利息按7万元计算，利息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按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怀化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始，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舞水路分社（支行）为方便操作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利息一般亦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再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客户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等，其中认定的挪用资金数额包含肖时礼等人的资金。自2013年起，禹子英利用其担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职务并负责资金调剂业务的职务便利，并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和承诺支付高于该行正常存款利率为诱饵，取得肖时礼同意后安排其资金通过肖春菊的银行账户转入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欧阳坤开设的银行账户中后再拆借给他人。2014年4月8日、2015年7月10日，肖时礼先后分二次通过肖春菊的银行账户分别向禹子英指定的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欧阳坤开设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5.9万元；2015年7月10日，肖时礼通过肖春菊向禹子英支付现金1.1万元。2016年1月29日，禹子英向肖时礼出具了7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中注明按月息1%计付，按年结息。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经公安机关侦查安排，禹子英案发后，经怀泰信司鉴所鉴定，确定禹子英挪用资金案中挪用肖时礼的资金未退还额为7万元。原告于2014年4月18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共计收取利息10087元。因肖时礼认为怀化农商行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而与怀化农商行发生争议，后经怀化市鹤城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怀化农商行先行垫付20%的债权本金，以解决肖时礼正常经营及生活困难，而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后由法院来判决。调解协议签订后，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1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肖时礼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肖时礼将其资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存入禹子英指定的舞水路支行工作人员欧阳坤开设的账号和直接以现金方式向禹子英支付资金并收取利息，肖时礼的存款实际被舞水路分社（支行）占有管理调配并纳入禹子英挪用资金范围，故肖时礼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禹子英是否向肖时礼出具借条及采取何种违规操作手段，均不能掩盖和否认其挪用舞水路分社（支行）资金的非法事实，怀化农商行抗辩肖时礼与禹子英个人成立合法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原告资金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肖时礼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肖时礼至今未能收回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舞水路分社改制为舞水路支行后，舞水路分社的权利义务由舞水路支行承受，舞水路支行系怀化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的民事责任应由怀化农商行予以承担。肖时礼受高息诱惑，多次将资金长期交由禹子英掌控，其对自身资金安全未尽到足够谨慎注意，对导致款项被挪用亦有一定责任，故该院对其存款期间的利息均不予支持，肖时礼已获取的现金利息10087元应从存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另怀化农商行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向肖时礼已支付的11800元，也亦从债权本金总额中予以扣减。故怀化农商行应支付给肖时礼的存款本金为48113元（7万元-10087元-118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时礼存款本金48113元；二、驳回肖时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元，减半收取计507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储蓄存款合同是指，存款人将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金融机构，储蓄金融机构根据存款人的请求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肖时礼虽未在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但肖时礼已将资金交付给舞水路时任负责人禹子英，该笔资金实际上已被纳入怀化农商行调控管理范围，故被上诉人与怀化农商行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遵守，按约履行义务。在本案中，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新的业务长期开展，该行时任负责人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已然构成挪用资金罪。舞水路支行时任行长禹子英私自挪用储户肖时礼的账户资金，在本质上系禹子英挪用舞水路支行管理的资金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在本案中，经禹子英授意，不论是肖时礼通过其姐姐账户向指定账户转款还是取现交付，但该上述行为均系舞水支行在从事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过程中违规惯常操作方式。基于舞水路分社及后来的舞水路支行长期开展所谓的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且禹子英又时任该行行长（改制前副主任、主任），普通储户有理由相信该行属于职务行为，而非储户与禹子英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时礼受高息揽储诱惑，为获取高额利息，将资金交付禹子英调控管理，致使账户资金被挪用，本身未尽足够谨慎义务，对于资金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肖时礼自行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妥。舞水路支行长期以高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被上诉人肖时礼的存款被挪用不能归还，舞水路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均存在严重过错，且该过错与肖时礼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肖时礼本金48113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阳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