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明，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君羊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是上诉人根据与青羊公司的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并非被上诉人的劳务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应按照上诉人与其签订的《喷漆工程合同》和《外墙森林迷彩漆合同》记载的项目及单价进行计算；即使按照《劳务结算书》记载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应是391,879元（外墙迷彩漆14,086㎡×11.5元/㎡=161,989元、檩条31,940㎡×3元/㎡=95,820元、内墙外乳漆22,345㎡×6元/㎡=134,070元）；零星费用、贴脚线、库房维修费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系其实际施工，该部分29,080元费用不应支持；2017年6月14日劳务结算书显示上诉人共借支327,000元，该2018年8月1日至8月2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共计60,701元，合计380,701元。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务费金额有误，应予纠正。2.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喷漆工程合同》首部甲方、乙方处明确载明，甲方为王兴明、徐玉祥，乙方为刘洪、谢恩海，且有徐玉祥、谢恩海签字，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合同相对方只能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才能认定为合同当事人，该合同能够证明徐玉祥、谢恩海亦系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无法确定徐玉祥、谢恩海具体身份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关于追加该二人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错误，上诉人提交了徐玉祥的身份证复印件，谢恩海因系被上诉人方人员，客观上无法提供谢恩海信息，但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必要共同诉讼的规定，依职权追加。 刘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分述理由如下：1.案涉《劳务结算书》中明确载明劳务组长为刘洪，内页的统计数据表格亦列明“刘宏（应为刘洪）”，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用所涉工程量均由被上诉人施工。2.《劳务结算书》中明确载明“3478工程1标段零星维修费用竣工验收收方清单【刘宏（应为刘洪）】”，零星维修费用为29,080元，说明该部分确系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虽违背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他人施工。3.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收到上诉人劳务费用361,701元，包括2018年8月2日前上诉人预付的301,000元，8月2日支付的60,701元。《劳务结算书》中载明的借支数据系上诉人向总包方君羊公司的借支，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支，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327,000元。4.《喷漆工程合同》和《外墙森林迷彩漆合同》合同末尾签字部分均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及指印，并分别写明二人身份证号码，充分说明合同相对方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其他合同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 刘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兴明支付工程款73,171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兴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羊公司将78489部队广安“3478”工程一标段项目库房外墙喷漆工程分包给王兴明。2016年5月22日，王兴明作为甲方、刘洪作为乙方签订《喷漆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78489部队“3478”工程1、2、3、4、5、6、7、8、11、12、17、18、20号库房内墙面喷漆工程交由乙方完成，工程量按实际做工面积结算，单价：墙面6元/平方米、顶子3元/平方米。该合同首部甲方处签名有“王兴明”及“徐玉祥”，乙方处签名有“刘洪”、“谢恩海”；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签名仅有王兴明的签字及身份证号码，乙方签名仅有刘洪的签字及身份证号码。2016年7月28日，王兴明作为甲方、刘洪作为乙方签订《外墙森林迷彩漆合同》。约定甲方将78489部队“3478”工程1、2、3、4、5、6、7、8、11、12、17、18、20号库房外墙面喷漆工程交由乙方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单价为11.5元/平方米。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洪组织工人完成了施工。2017年6月14日，王兴明向君羊公司报送的《劳务结算书》显示：该工程外墙迷彩漆工程量为14,086平米，檩条（实为王兴明与刘洪合同约定的“顶子”）喷漆工程量31,940平米，内墙乳胶漆工程量为22,345平米，贴脚线工程量3890平米。另有零星维修费用：库房清补门洞16道1500元，3#、4#内墙墙角空鼓处理自带材料4280元，公寓楼车炮库做点工（4个工）300元，后期清补2#、8#、8#柱子、12#楼墙面重做18,000元，3月墙面整改3000元，4月公寓楼、车炮库、库房墙面开裂处理、翻碱处理3000元，合计29,080元。该《劳务结算书》首页载明劳务组长为刘洪、总借支金额327,000元。庭审中，刘洪无依据证实甲乙双方约定了贴脚线施工的价款计算方式及单价，王兴明认为合同未单独就此有过约定，该部分工程不应另外计价；针对零星维修费用，王兴明认为该部分工程并非刘洪完成。刘洪主张2018年7月20日1#库房到20#库房维修费用6133元，但《劳务结算书》上并无该部分工程量，刘洪也无依据证实其完成了该部分施工。 2018年7月13日，为解决案涉工程拖欠工程尾款问题，君羊公司与各施工班组签订了《78489部队广安“3478”工程1标段施工班组工程尾款清算协议书》（简称《清算协议书》）。约定：……经各施工班组同四川君羊集团反复协商，对78489部队广安“3478”工程1标段项目负责人郑德健欠各班组款项（抹灰、外架班组唐建华除外）达成一致意见，具体如下：一、由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总额为100万元的结算金额结清所有各施工班组工程尾款（抹灰、外架班组唐建华除外）。二、此项结算款于2018年7月31日前由四川君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各施工班组负责人（抹灰、外架班组唐建华除外）。……”附件《班组工程尾款清算表》载明涂料班组尾款为265,338元、点工劳务班组尾款为10,000元。该《清算协议书》抬头注明的涂料班组负责人为王兴明、刘洪，点工劳务班组负责人为徐玉祥，无谢恩海。王兴明最终作为涂料班组负责人、徐玉祥作为点工劳务班组负责人在《清算协议书》上签字。 刘洪出示的君羊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78489部队广安“3478”工程1标段项目，我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与施工班组签订《工程尾款清算协议书》，经结算，涂料班组王兴明的工程尾款为265,338元。该款已按约定转账至王兴明账户。结算过程中，项目部和王兴明向我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显示，涂料总费用为720,094.20元，已支付327,000元，剩余393,094.20元，经与涂料班组王兴明协商最终确定支付尾款为265,338.00元。 王兴明出示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共向刘洪转款60,701元，其主张包括《劳务结算书》上载明的已借支327,000元在内，已累计向刘洪预支劳务费380,701元；交易明细另显示2018年8月3日向徐玉祥转款23,327元，王兴明据此认为徐玉祥也属合同当事人，应参加诉讼。刘洪认可已收到劳务费361,701元，质证认为《劳务结算书》载明的借支款327,000元包括了王兴明本人的借支，并非全部属刘洪的借支款项；认为王兴明向徐玉祥转款与本案无关，辩称从未收到徐玉祥支付的款项。 诉讼中，王兴明申请追加谢恩海为原告、徐玉祥为被告，但无法提供二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刘洪认为徐玉祥仅为王兴明找来进行管理的人员，谢恩海原来有参与合同的意愿，但正式签订合同时又不愿意，所以由刘洪单独承包。 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谢恩海及徐玉祥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根据《喷漆工程合同》背面书写载明的“徐玉祥151××××2485”以及《清算协议书》附件《班组工程尾款清算表》打印载明的“徐玉祥187××××7092”电话号码试图与徐玉祥取得联系，其中151××××2485电话号码为空号，187××××7092电话号码一直拒接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玉祥、谢恩海是否应为本案当事人；二、刘洪所完成工程量及王兴明应付劳务费金额；三、刘洪主张的利息是否应获支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刘洪辩称徐玉祥仅为王兴明找来进行管理的人员、谢恩海并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二人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从现有证据来看，“徐玉祥”、“谢恩海”字样的签名仅出现在《喷漆工程合同》文本首部，尾部签名并无此二人，王兴明并未提交徐玉祥、谢恩海实际参与合同履行的证据；王兴明提交给君羊公司的《劳务结算书》中亦明确载明刘洪为涂料劳务组长而并无谢恩海，案涉工程已付劳务费亦由王兴明全部向刘洪支付，既没有徐玉祥向刘洪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也无谢恩海领取王兴明或徐玉祥劳务费的事实；各劳务班组与君羊公司达成的工程尾款支付《清算协议书》，亦由王兴明作为涂料班组负责人出面签订，徐玉祥虽也在该《清算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使用的是点工劳务班组负责人身份而并非涂料班组负责人；君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兴明以涂料班组负责人身份在劳务费方面作出巨大让步并实际领取了工程尾款，充分表明王兴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人与转包方。王兴明主张徐玉祥、谢恩海是合同参与人证据不足，其申请追加二人为当事人但并未提交二人身份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必须有明确的王兴明，当事人在诉讼中申请追加当事人亦须遵循这一原则，而根据王兴明方所提供的证据及线索，无法确定徐玉祥、谢恩海具体身份。综合上述理由，徐玉祥、谢恩海无参加诉讼的必要，亦不可能完成将其列为当事人的诉讼活动。对于王兴明要求追加谢恩海为刘洪、徐玉祥为王兴明的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王兴明向君羊公司提交的《劳务结算书》显示外墙迷彩漆工程量14,086平米、檩条喷漆工程量31,940平米，内墙乳胶漆工程量为22,345平米，该部分工程量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应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关于《劳务结算书》中载明的贴脚线因贴脚线部分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双方并未约定该部分的施工需另外计价，故贴脚线施工不应计入刘洪计价工程量范围。关于刘洪主张的零星维修部分的工程量，该部分属于双方合同范围之外的施工，王兴明在向君羊公司报送工程量时将其列入刘洪班组名下，表明王兴明认可该部分施工由刘洪完成，现王兴明否认该部分由刘洪施工完成却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采信，该部分工程量及价款应计入刘洪劳务费范畴之列。关于刘洪主张的2018年7月20日1#库房到20#库房维修费用6133元，因王兴明未认可，刘洪未提供相关依据证实该部分工程量，故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刘洪工程款总额应为420,959元。关于王兴明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王兴明主张已付380,701元，刘洪仅认可361,701元。双方争议在于《劳务结算书》上载明的借支金额是否全部为刘洪所借支。但王兴明是根据其与君羊公司的合同关系作为合同履行方向君羊公司报送的数据，该结算书仅约束君羊公司与王兴明，该结算书载明的借支金额并不当然就是刘洪借支的金额。王兴明主张上述金额全部为刘洪借支，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依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刘洪的自认，确认王兴明已付款项为361,701元，再进而计算出王兴明在本案中应付刘洪劳务费59,258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王兴明于2016年6月向君羊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表明工程已于此时完工，王兴明负有向刘洪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兴明逾期未向刘洪支付工程款则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洪主张自2017年6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基数应为59,25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王兴明向刘洪支付劳务费59，258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902元，由王兴明负担640元、由刘洪负担262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中涉及内墙腻子劳务部分，王兴明一审中提供王占全签具的领款单一份，其上载明内墙腻子劳务人工费23,400元，车费2600元，共计26,000元。王兴明并依据领款单主张案涉工程除刘洪施工外，尚有其余人员参与施工，且其与君羊公司的结算金额与其与刘洪之间结算金额没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情形；二、一审认定的王兴明欠付刘洪的劳务费金额是否得当。 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情形的问题 王兴明主张本案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情形，主要依据为《喷漆工程合同》中首部甲方处签有王兴明、徐玉祥字样，王兴明、徐玉祥字样上均有捺印痕迹，乙方处签有刘洪、谢恩海字样，刘洪字样上有捺印痕迹。经查，该合同首部虽有徐玉祥字样及捺印以及谢恩海字样，但合同协议内容述明之后，尾部仅有王兴明、刘洪的签字及捺印。即使认定徐玉祥、谢恩海签字属实，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按照通常理解，合同首部签字仅能推定该二人参与了该合同协商签订过程，在合同主文约定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之后，尾部的签字方为认定书面合同对签字方具备约束力的意志确认。刘洪依据该合同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徐玉祥、谢恩海以实际履行行为成为该合同当事人，一审驳回王兴明关于追加诉讼人的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王兴明与徐玉祥之间以及刘洪与谢恩海之间如另有其他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 二、关于一审认定王兴明欠付刘洪的劳务费金额是否得当的问题 二审中王兴明与刘洪对《喷漆工程合同》和《外墙森林迷彩漆合同》所约定的劳务费计价(该部分劳务费为391,879元)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是零星维修费用29,080元是否属于刘洪应收取费用以及王兴明实际已付款数额认定问题。其一，零星维修费用项下合计29,080元，系由王兴明向君羊公司报送工程量时自行列入刘洪劳务班组名下，该部分工程虽未经合同明确约定，但在王兴明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认定王兴明的行为可以推定其认可该部分工程由刘洪班组具体完成，且相应工程款应当向刘洪支付，并无不当。王兴明总计应付刘洪420,959元。其二，关于王兴明实际已付款数额认定问题。主要争议在于王兴明主张依据《劳务结算书》可以认定刘洪借支款为327,000元，加计无争议的60,701元，已付款应为387,701元。刘洪则主张其总计已收取361,701元。而一审中王兴明举示了一笔内墙腻子劳务费领款单，并述称案涉工程除刘洪施工外，尚有其他人员参与施工，且声明其与君羊公司的结算金额，与其和刘洪之间的结算没有关联性。经查，该领款单并非刘洪出具，王兴明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系案外人王占全代刘洪领取，王兴明举示该领款单时自认案涉工程并非仅有刘洪参加，且其与君羊公司的结算并不直接关联其与刘洪之间的结算，该陈述与其上诉主张的依据《劳务结算书》认定已支付款项327,000元均为刘洪借支款，明显相悖。一审认定王兴明关于该327,000元全部为刘洪借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王兴明应支付刘洪劳务费总额为420,959元，已支付刘洪劳务费361,701元，下欠金额为59,2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兴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王兴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伟林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