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9505号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法定代表人：潘相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菲，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佳樑，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波，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何佳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历菲，被告何佳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71,793.1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负责向董事长提供咨询建议服务及协助指导董事长进行管理团队工作。原、被告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告在进入原告处工作之前已经作为上海澄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劳务协议之时就清楚知晓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在原告处没有具体职位，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做完就可以离开公司。原告不对被告进行考勤管理，被告亦无需遵守原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如果被告提供劳务期间，需要休息，则需要向原告打招呼。原告向被告发放的是劳务费，而非工资。原告向被告发放费用的周期也与正式员工的工资发放周期不同，为不固定发放。原告在发放劳务费时亦注明了“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仅个别月份标注“工资”不能说明原告向被告发放的系劳动工资。原告虽与被告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但被告作为澄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重叠，存在利益冲突。被告显然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合同义务。综上，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亦无需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因此，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何佳樑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劳务协议，但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符合主体资格，原告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且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向被告转账时，银行流水明确注明为工资。被告与原告行政经理聊天记录亦显示原告承认其向被告发放的费用系工资。双方在签订劳务合同时还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被告在解除劳动关系后的两年内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被告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实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被告虽为澄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澄澎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原告的经营范围不同，且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并已在办理注销事宜。澄澎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原告，被告在入职时已经向原告告知了该公司的情况，原告未提出异议。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按照仲裁裁决履行。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劳务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3、2018年7月、8月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在向被告支付劳务费用的时候，明确注明用途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4、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被告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原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其他未了纠纷；5、员工手册，证明原告处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确认履行函，如未签署该函，已签署的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立即解除”；6、澄澎公司企业信息，证明澄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原告公司经营范围相似，被告已经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原告不应当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7、竞业限制协议，证明按照该协议约定，被告离职时应当按照原告要求办理完毕所有规定的离职交接，若被告想要领取补偿金，必须要向原告提交届时的劳动关系证明，现被告未依约办理离职交接，亦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关系证明，故原告不应当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约定了试用期、工作内容、规章制度等，说明该协议名为劳务协议，实为劳动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是劳务费，原告支付的实为工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如被告离职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应当书面告知被告，但原告并未书面告知被告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被告按照竞业限制协议实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并无不当，原告应当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澄澎公司与原告的经营范围并不相似，被告入职时向原告告知了澄澎公司的情况，原告未提异议，故不能说明被告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实际办理了离职交接，原告如认为被告未办理，应当举证证明。被告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的企业信息情况；2、劳务协议，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协议约定被告需遵守原告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3、名片、公司徽章，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公司徽章，被告的职务调整为副总裁/商务拓展总监；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在任职期间接受原告的管理和指挥，从事原告安排的劳动，工作内容包括了负责协助董事长管理、协调公司各类事物、协助进行团队管理等工作，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5、员工竞业限制协议，证明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被告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按照被告离职日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计算；6、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原告按照每月20,00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工资；7、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8、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清税证明、资产负债表、公司报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管理备案登记表、企业清算所得税申报表，证明澄澎公司的成立时间早于原告，其经营范围与原告不相同，且澄澎公司于2017年在原告成立之前已经不实际经营，被告在做注销公司的工作，并于2018年12月已经完成清税，故澄澎公司无侵害原告利益的可能，被告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图片格式，可以随意制作，且名片上的职务与被告实际工作内容不相符；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总经理及其女儿、左某与被告的微信聊天，其实是被告在履行其工作职责，被告为总经理提供咨询与服务，不代表被告需要服从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被告与公司人事的微信聊天中，人事告知被告工资发放日为15日，但实际不是15日，说明人事并不清楚被告劳务费发放时间及劳务费由谁发放；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因新来的财务没搞清楚被告的身份，故转账时写错了名目，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实为劳务费；证据7-8真实性无异议；证据9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不能代表被告是否履行了相应的竞业限制义务，即使在清算期间，也不能证明澄澎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工作需要，聘请乙方从事劳务工作……本协议期限为叁年，本协议自2018年4月25日至2021年4月24日止。其中试用期为叁个月，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止……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要求为：负责协助董事长管理、协调公司各类事物，协助进行团队管理等工作……劳务报酬为每月人民币20,000元整；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每月15日……第六条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一)乙方应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领导、管理和指挥，按时完成工作任务，并保守甲方商业秘密。(二)乙方违反工作纪律，甲方可依据本单位规章制度，给予相应的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等，直至解除本合同……第十二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一)乙方声明：签订本合同前，本人已经阅读了甲方发布的日常规章制度，并愿意遵守执行，若甲方此后发布的新规章制度，一经发布或公示，乙方将认真学习并认可执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约定：“……2.1乙方与甲方的劳务协议解除或终止(无论何种原因)即乙方不再受聘于甲方，乙方保证在劳务协议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不与任何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个人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或组织(不论是否依法成立)，直接或间接地、单独或者共同地建立事实上或法律上的劳动关系、劳务关系、合作关系、聘用关系、代理关系等民事法律关系，不为其提供任何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或工作。2.2乙方保证在劳务协议解除或者终止后贰年内，在全世界范围内，不直接或间接地、单独或共同地参与、投资、创立、管理任何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及包括个体工商户在内的非企业单位……6.2乙方离职后，对甲方承担竞业限制义务，甲方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和方式支付乙方补偿金：6.2.1乙方离职时应按照甲方要求办理完毕所有规定的离职交接手续；6.2.2甲方向乙方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自乙方离职次月开始按月支付，每月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中的乙方在离职日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计算。6.2.3乙方在领取每一次补偿金时必须向甲方提交其届时劳动关系证明。6.2.4乙方不领取补偿金(不论什么原因)的行为，并不能免除乙方对甲方的竞业限制义务……7.2乙方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务协议而离职后，违反本协议项下的竞业限制义务，甲方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以下的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7.2.2对于乙方已经领取的补偿金有权要求乙方返还……”。2018年1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为期叁年的劳务协议。现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决定提前解除劳务协议，就解除劳务关系所涉及的事宜，现达成如下协议：第一，双方同意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劳务关系……第四，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双方基于劳务关系产生的除劳务报酬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已经结清，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主张权利，甲乙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未了纠纷……”。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和2018年8月6日分别向被告转账20,000元和800元，附言显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10月1日及2018年11月2日分别向被告转账每月800元，附言显示“工资”；徐玉喜于2018年8月6日向被告转账38,400元；孙杰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30日及2018年11月2日分别向被告转账各19,200元；PANKANAOMS于2018年6月1日向被告转账22,758.62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690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71,793.10元；对被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处2018年5月8日执行的《员工手册》规定：“……五、劳动合同管理……9、劳动合同解除与终止……9.6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均须办理如下手续……4)签署竞业协议确认履行函，如未签署该函，则已签署的员工竞业限制协议则立即解除……六、离职……5、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程序……1)……如需员工履行竞业协议，公司将于离职时一并书面通知……”。还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技术、软件科技、网络技术、自动化控制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系统集成；软件、电子产品、自动化控制设备的销售；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摄影服务，经营性互联网文化信息服务，网络工程，网站设计与开发，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商务咨询，电子商务。澄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成立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经营范围为商务咨询，计算机系统服务，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市场营销策划，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动漫设计，电子商务、软件开发，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公关活动策划，创意服务，设计制作各类广告，从事信息科技、电子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与调查。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签订有劳务协议，约定由原告聘请被告从事劳务工作。但从协议约定内容看，被告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需遵守原告处的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且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提供了劳动，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相应对价。而原告有关“需要休息，则需要向原告打招呼”之陈述亦说明被告实际需遵守原告处的工作纪律，结合原告向被告送达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一节，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建立的系劳动关系。原告有关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被告的入职时间及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71,793.10元之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签订有《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约定被告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两年内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然原告处的《员工手册》明确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如未签署竞业限制协议确认履行函，已签署的员工竞业限制协议则立即解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签订《解除劳务关系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双方基于劳务关系产生的除劳务报酬外的其他权利义务已经结清，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主张权利，甲乙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未了纠纷”。可见，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双方并未就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予以确认。现被告未举证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时曾签署竞业协议确认履行函，故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员工竞业限制协议之约定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金缺乏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无需支付被告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71,793.10元之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何佳樑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何佳樑竞业限制补偿金71,793.1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爱客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洪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施凌虹书 记 员 刘中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