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茂南，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道德，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美，来宾市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桂志，男，1960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涓，广西桂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振少，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覃茂南与上诉人苏桂志、被上诉人韦振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覃茂南、上诉人苏桂志均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茂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韦振少与苏桂志是购买树木的合伙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五个参加砍树的民工都证明陆庆宝和韦振少、苏桂志三人是合伙生意人，与一审法院调查权恩贵的结果相印证。2.韦振少与苏桂志从到林地看树木、和卖主讲价钱、向卖主交付树款、到林地指挥、监督民工砍树等均和陆庆宝自始至终一直参与。上诉人覃茂南受伤后，韦振少还用摩托车搭乘上诉人到医院。上诉人住院期间曾打电话给韦振少，韦振少亦在电话里表示同意出钱。韦振少的一系列行为结合各种证据，足以证实其与苏桂志是生意合伙人，应当与苏桂志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不适用减轻赔偿义务人责任的规定。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在砍树时没有做好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判决由上诉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是强人所难。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指挥疲劳工作，由于体力透支、走避缓慢，从而被树木压伤，被上诉人的过错属于重大过错，且上诉人不存在过失，依法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苏桂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茂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覃茂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桂志不是参与购买案涉树木的合伙人。案涉树木是陆庆宝向权恩贵购买，苏桂志只是介绍老婆家房族亲戚覃茂阳来做工而已，工钱是代朋友转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现场看树谈价钱、付款都是陆庆宝个人完成，苏桂志没有从事过收购桉树木材生意，一直在外地做原生草药生意。且与韦振少也不认识，不可能三人一起合伙做木材生意。覃茂南提供的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2.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合同关系。案涉树木是陆庆宝购买后交由覃茂阳砍伐，覃茂阳自己负责组织人员，自带工具独立完成伐木工作，不受他人的指挥、监督。覃茂阳向陆庆宝交付工作成果后，陆庆宝按吨数一次性向其支付劳动报酬1200元，因此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履行中所生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3.本案遗漏了当事人，对于赔偿主体和赔偿责任认定错误。基于双方的承揽关系，作为定作人的陆庆宝并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而共同参与伐木的覃茂阳、张春兰、覃启高、覃茂东、张千德等人在共同劳动中不注意劳动安全，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追加他们为本案被告。 被上诉人韦振少辩称，树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叫上诉人覃茂南来砍树，五个砍工我一个都不认识。苏桂志我也不认识，我没有和别人合伙做木材生意。我开办有木材加工厂，我和陆庆宝去看树是因为我想买他的木材进厂加工，后来不合适我也没买成。覃茂南讲我是合伙生意人叫我承担责任没有道理。 覃茂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8000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100元/天×98天），护理费13720元（51137元/年÷365天×98天），误工费70110元（41654元/年÷365天×615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2650元（11325元/年×20年×10%)，伤残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08389.8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原告之哥覃茂阳应被告苏桂志的要求叫原告、张春兰、覃启高（均自带工具）等人到兴宾区迁江镇印山村村背后雷山（地名）砍树，工钱为75元一吨；该地树木种植人为迁江镇印山村委凡村的村民权恩贵。2016年3月5日，原告在砍树过程中被一棵倒下的树木砸伤左脚膝关节部位。原告被砸伤后，先后到石陵镇卫生院、迁江**侨卫生院、来宾市人民医院、柳州市工人医院住院治疗共98天，共支付医药费80009.84元。2017年10月25日，原告委托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程度评定，2017年11月10日，桂中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损伤程度为十级，鉴定费为16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应承担原告的所有损失，故原告遂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苏桂志自认，工钱1200元系其帮陆庆宝直接支付给覃茂阳的。这片树林系陆庆宝承包的，其只是介绍人而已。又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对陆庆宝（已故）的追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来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可被告苏桂志与陆庆宝（已故）承包权恩贵的树木并通过覃茂阳雇请原告砍树的事实。故被告苏桂志与陆庆宝（已故）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在砍树时没有做好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承担一定的责任。现原告自愿放弃对陆庆宝责任的追偿权，应予以确认。综上，本案被告苏桂志中应承担原告损失的四分之一责任。而原告的损失共计为208389.84元，故被告苏桂志应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2094.46元。本案中，因无证据证实被告韦振少参与到合伙承包权恩贵树木的事实，故被告韦振少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桂志赔偿给原告覃茂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097.46元。二、驳回原告覃茂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元，被告苏桂志负担1102元，由原告覃茂南负担332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桂志提交了市场监管机关于2018年12月14日颁发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其系原生草药经营者，非从事桉树原木行业，不是案涉林木购买合伙人。被上诉人韦振少提交了《借款协议书》、手写《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22日陆庆宝向权恩贵给付林木款时其在场，系因为当天其向权恩贵借款办厂，并非陆庆宝的合伙人。 经质证，覃茂南对苏桂志提交的《营业执照》与案件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被上诉人韦振少提交的《借款协议书》、《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覃茂南认为，苏桂志的营业执照系2018年12月14日取得，而覃茂南于2016年3月5日受伤，不能证明其不是陆庆宝的合伙人；韦振少提交的协议书与一审法院对权恩贵的调查材料不一致，与村民之间借款通常习惯书写不一样，不是真实的，同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是在上诉人覃茂南受伤后才写的；提交的手写《证明》字迹属于同一人，在场人也无身份证明，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营业执照》、《借款协议书》和《证明》均不属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如下事实：陆庆宝向权恩贵购买得兴宾区迁江镇印山村村背后雷山（地名）桉树后，以每吨75元的价格承包给覃茂阳砍树。2016年3月4日，覃茂阳邀请上诉人覃茂南及张春兰、覃启高、覃茂东、陈千德5人一起自带工具到指定地点砍树。次日即3月5日，覃茂南、覃茂阳、张春兰、覃启高等4人继续到雷山（地名）砍树，在砍树过程中，覃茂南被覃茂阳锯断倒下的树木砸伤左腿膝关节部位。砍树工作两天完成，陆庆宝通过上诉人苏桂志向覃茂阳支付砍树人工费1200元。覃茂南受伤当日即被送到迁江**侨卫生院门诊治疗，花费147.69元。2016年3月8日至8月15日，覃茂南先后到兴宾区石陵镇卫生院、迁江**侨卫生院、柳州市工人医院、来宾市人民医院等住院治疗98天，共花费医疗费79231.22元。2017年10月25日，覃茂南委托来宾市桂中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程度评定。同年11月10日，桂中司法鉴定所评定其损伤程度为十级，鉴定费为1600元。2018年1月4日覃茂南向兴宾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庆宝、苏桂柱、韦正照三人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2885.2元。由于陆庆宝于2017年11月3日因病死亡，苏桂柱、韦正照名字住址不详法院无法送达，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以被告主体明显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覃茂南的起诉。2019年2月20日，覃茂南以苏桂志、韦振少作为被告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表示不起诉陆庆宝继承人及覃茂阳、张春兰、覃启高等一起做工的人，不要求他们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覃茂南主张陆庆宝（已故）与苏桂志、韦振少为合伙关系，是本案的雇主，应提供证据证明。现覃茂南所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并共同出资购买桉树，然后共同雇请覃茂南等人砍树。由于上诉人覃茂南没有及时维权，陆庆宝已病故，苏桂志、韦振少与陆庆宝（已故）三人是否为合伙关系无法查清。因此，覃茂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以“高度盖然性”推定陆庆宝（已故）与苏桂志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陆庆宝（已故）将自己购买的林木砍伐工作交由覃茂阳完成，由覃茂阳负责组织人员，自带工具独立完成砍伐工作，自行决定操作分工、劳动时间及劳动过程，不受陆庆宝（已故）的组织指挥、监督管理。且覃茂阳向陆庆宝（已故）交付工作成果后，陆庆宝（已故）按吨数一次性向其支付劳动报酬1200元。因此，陆庆宝（已故）与覃茂阳构成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覃茂阳承接到为陆庆宝砍树的工作后，邀约覃茂南、覃启高、张春兰、陈千德、覃茂东等人自带伐木工具，各负其责，同工同酬地完成工作任务，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松散型合伙关系，是共同承揽人。因此，陆庆宝与上诉人覃茂南亦为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雇佣关系与本案的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有可能承担责任的主体，因上诉人覃茂南已放弃对他们的请求权，一审判决未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桂志、被上诉人韦振少不是案涉桉树的所有权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判决驳回上诉人覃茂南对其两人的请求权。上诉人覃茂南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上诉人苏桂志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覃茂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上诉人覃茂南负担4425元；上诉人覃茂南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上诉人覃茂南负担（本院同意免缴）；上诉人苏桂志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上诉人覃茂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小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李卓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