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11民初184号 原告：张晶晶，女，1987年7月25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超，宿迁市宿城区河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贾用娥，女，1963年12月17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孙艳芹，女，1988年9月9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孙兰兰，女，1989年4月7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孙迎娣，女，1990年6月6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孙大家，男，1991年4月8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周得兰，女，1961年1月18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孙其德，男，1961年7月25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告：孟来英，女，1961年3月15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 第三人：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镇曹集街北。 法定代表人张玉勇，该社理事长。 原告张晶晶与被告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被告周得兰、被告孙其德、被告孟来英执行异议之诉四案[（2019）苏1311民初184、214、215、216号]，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宏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裁定（2019）苏1311民初214、215、216号三案并入本院（2019）苏1311民初184号案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超、被告孙其德、孟来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大家到庭参加相关质证程序，被告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周得兰、第三人万宏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晶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不予执行（2018）苏1311执3761号、3756、3758号、3755、3757号、3759、3760号对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四案执行裁定；2、请求停止（2018）苏1311执3761号、3756、3758号、3755、3757号、3759、3760号四案执行裁定对原告房产、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要求停止上述执行裁定的执行，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要求解除上述执行裁定相关保全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具状（起诉状）诉称：一、原告作为万宏合作社的社员已实缴出资。依照《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三条规定，原告作为万宏合作社成员以土地经营权、土地租金及实物作为出资，合作社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以案涉土地租金、经营收益以及土地经营权年限15年计算，能够证明原告已实缴出资。2016年因乡政府收回土地，万宏合作社注册资本工商登记变更为30万元，变更后原告的出资额为250元，原告已实际缴纳。因此，原告并不存在未缴纳出资的情形。二、法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法院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而该条规定适用的主体为公司法人；万宏合作社并非公司法人，而是一种合作性质的经济组织，二者存在区别；因此该条并不适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院以此追加原告没有法律依据。三、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违反法定程序。法院在接到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后没有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就作出裁定，违反了《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程序。四、原告的出资期限未届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万宏合作社章程上并未规定原告的出资期限，且原告是以土地经营权进行出资，而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经营期限至2028年，共计15年，因此原告的出资期限并未届满，在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情况下，法院不能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五、原告并未收到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书，虽法院表示该裁定书已被签收，但无法说明实际签收人是谁。在此情况下查冻原告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称诉状为“打印社打错了，我不是万宏合作社的社员，我从未在那上过班，我从来没有出资”，工商登记时张晶晶是被冒名的，从未签过一个字，其不是万宏合作社成员。另即便原告是万宏合作社成员，也仅应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裁定书要求原告承担100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其德、孟来英辩称：法院案涉追加裁定正确，原告诉求没有道理。 被告孙大家在本院组织质证中称：对于鉴定结论、鉴定费无异议，但鉴定费不应由我们承担。 被告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周得兰未作答辩。 第三人万宏合作社未作陈述。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8日，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张玉宏，社员为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陈德金、朱书芹，登记成员出资总额为5000万元（设立登记提交的成员出资清单记载：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额分别为张玉宏49500000元、张德侠125000元、张晶晶125000元、朱书芹125000元、陈德金125000元）。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均未缴纳出资。2016年8月17日，万宏合作社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张玉宏变更为张玉勇，成员出资总额由50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 2015年7月26日，唐必磊受万宏合作社安排，驾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孙其德、孙其连、孟来英、周得兰、孙以珍五人，前往宿豫区曹集乡为万宏合作社经营的水稻田喷洒农药，车辆行至宿豫区来龙镇南与宿沭公路交汇处时起火燃烧，造成乘车人一死（孙以珍）、两重伤、一轻伤的重大事故。贾用娥、孙其德、周得兰、孟来英等受害人诉至本院，本院所审七案判令万宏合作社合计应赔偿贾用娥、孙其德、周得兰、孟来英等人各项损失计186万余元【不含诉讼费：1868787.88元，所涉案号：（2015）宿豫来民初字第00809、00810、00811、00984号，（2016）苏13民终1491、1493、1453、1452号；（2016）苏1311民初5605、5606、5607号，（2017）苏1311民终3603、3605、3607号】，二审均予维持原判。后上述七案本院立案执行，万宏合作社分文未付，经本院执行未果。 又查明：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作出（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个执行裁定：一、追加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作为被执行人；二、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应在裁定生效起十日内向贾用娥等人、孙其德、孟来英、周得兰履行上述判决判令的赔偿款186万余元。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不服该裁定，分别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原告张晶晶认可本案起诉状上为其本人签名。 另查明：诉讼中，张晶晶、陈德金、张德侠、朱书芹四人申请对2013年3月万宏合作社工商登记设立时的万宏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其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2020]文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上述万宏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的签名“张晶晶、陈德金、张德侠、朱书芹”与该四人各自书写的送检样本“签名”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张晶晶、陈德金、张德侠、朱书芹为此各支付鉴定费3825元。 还查明：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与张晶晶谈话，询问“你跟万宏合作社什么关系”，答“我以前在万宏合作社上过班”；问“只是在那里上班吗，是不是股东”，答“负责管理，不是股东”。另张晶晶系张德侠的前儿媳、陈德金的前侄媳；2018年3月13日宿豫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与张德侠、陈德金制作调查笔录，张德侠的调查笔录载明：问“张晶晶你认识吗”，答“我认识，原来张晶晶是我儿媳妇，2015年左右离婚”；问“张晶晶有没有在曹集搞过什么农村经营之类的”，答“……但是张玉宏搞的合作社，她在里面说话有作用，张晶晶在张玉宏的合作社里任什么职我不知道”。陈德金的调查笔录载明：问“张晶晶在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任什么职”，答“张晶晶当事人负责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的生产经营”；问“张晶晶有哪些职责”，答“张晶晶从张玉宏到宿迁办农药厂开始，张晶晶就跟张玉宏一起干的。张玉宏成立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之后，张晶晶就在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负责生产经营全面工作，张晶晶只听张玉宏的，其他人都听张晶晶的”。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具体诉求为：1、要求停止（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个执行裁定的执行，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要求解除上述裁定相关保全措施；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停止案涉执行裁定的执行、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有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 《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执行过程中，本院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案涉四个执行裁定：一、追加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作为被执行人；二、张玉宏、张晶晶、张德侠、朱书芹、陈德金应在裁定生效起十日内向贾用娥等人、孙其德、孟来英、周得兰履行上述判决判令的赔偿款186万余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裁定中所涉张晶晶之第一项“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理由如下： 一、就万宏合作社的法人属性来看，万宏合作社属于《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可以比照执行的法人组织。 其一，《农民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民法通则》将法人分为企业法人、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法人；《民法总则》将法人分为营利法人、非营利法人和特别法人，该法第一百条规定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法律、行政法规对城镇农村的合作经济组织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农村专业合作社属于民法总则规定的特别法人，不属于非营利法人。结合上述法人的分类构成，就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特征、财产来源以及债务承担法定要求来看，其在对外债务承担方面具有企业法人属性。 其二，《农民合作社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破产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企业破产法的适用范围为企业法人，故农民专业合作社在破产程序中视同企业法人。 综上，万宏合作社依法取得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资格，但其在对外债务承担方面具有企业法人属性，本院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将其比照“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并据此追加相关执行主体，符合立法本意与目的，并无不当。 二、案涉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万宏合作社对于应付赔偿款186万元至今未予赔付，经本院执行未果。在此情况下，本院依法可以追加万宏合作社中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出资人为被执行人。 三、张晶晶系万宏合作社成员且未依法出资，本院可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 其一，张晶晶是万宏合作社成员，依法承担案涉责任。虽然张晶晶在庭审中否认其是万宏合作社成员，同时经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万宏合作社章程、设立大会纪要、出资清单上的“张晶晶”签名与其书写的送检样本“签名”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但根据本案证据依然能够认定张晶晶为万宏合作社成员，理由如下： 首先，原告在其诉状中称“张晶晶作为万宏合作社的社员已缴纳出资”，张晶晶认可本案起诉状上为其本人签名，其在诉状中所述事实和理由，构成当事人的自认，张晶晶虽然在庭审中称诉状为“打印社打错了，我不是万宏合作社的社员”，其撤销自认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撤销自认的法定情形，且张晶晶更改后的主张亦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张晶晶庭审改变陈述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案涉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7年6月与张晶晶谈话，张晶晶陈述“我以前在万宏合作社上过班”、“负责管理”，虽然张晶晶在本院向其询问对此谈话笔录意见时，张晶晶予以否认上述陈述，但其否认之辩解并无依据。另张晶晶的原亲属张德侠、陈德金在检察机关与其调查时，亦证实“张晶晶在张玉宏搞的合作社里面说话有作用”、“张玉宏成立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之后，张晶晶就在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合作社负责生产经营全面工作”。结合上述证据，反映出张晶晶在本案立案后，改变此前陈述，否认其与万宏合作社的关联性，规避责任意图明显，其否认之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即便万宏合作社在设立时章程、纪要、出资清单上的签名不是张晶晶本人签名，但结合张晶晶本案诉状陈述、本院执行过程中与其谈话之陈述以及上述张德侠、陈德金调查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晶晶是万宏合作社成员，其对于万宏合作社设立时其系成员是明知的，对他人工商登记时的代为办理行为是认可的，张晶晶现予否认“万宏合作社成员之身份”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晶晶作为万宏合作社成员，应依法承担案涉责任。 其二，张晶晶未按章程出资，违反法定义务。《农民合作社法》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第十二条规定，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由符合章程规定的成员出资等；第二十三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承担下列义务：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等。据此，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依法应当按照合作社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且成员出资依法应实缴出资，但其承担责任范围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 就本案而言，万宏合作社《章程》第六条规定，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第十三条本社成员的义务：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承担本社的亏损等；第三十四条规定，本社成员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库房等实物、技术、知识产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作价出资。2013年3月5日，万宏合作社设立登记提交的成员出资清单记载：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张晶晶的出资额为125000元。 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张晶晶关于并不存在未缴纳出资、其以案涉土地租金以及经营收益作为其实缴出资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应按照货币方式据实出资。另张晶晶主张依照其土地经营年限至2028年、故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在此情况下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如依此，则万宏合作社将无相应的法人财产，更无从谈及对该财产的占有、使用和处分之权利，进而也无法以该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张晶晶此点主张显然与立法精神与要求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张晶晶作为万宏合作社成员，其未依法出资，违反法定义务，本院可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 对于原告张晶晶关于仅应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之主张，符合《农民合作社法》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案涉执行裁定第二项内容，应明确张晶晶责任范围应以其出资额125000元为限，本院据此变更相关执行裁定内容。 此外，原告称案涉执行裁定未组成合议庭并公开进行听证，故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听证并非追加被执行人审查的必经程序，案涉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追加被执行人事项后作出裁定，程序合法；原告此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原告称未收到案涉执行裁定书，经查该裁定已按原告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对此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涉执行裁定追加原告张晶晶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的责任范围应以其出资额125000元为限，本院据此变更案涉执行裁定相关内容。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案执行裁定第一项中关于追加张晶晶为被执行人的内容； 二、变更（2018）苏1311执3755、3757号、（2018）苏1311执3756、3758号、（2018）苏1311执3759、3760号、（2018）苏1311执3761号四案执行裁定第二项中关于张晶晶的执行内容为：张晶晶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案权利人人贾用娥、孙艳芹、孙兰兰、孙迎娣、孙大家、周得兰、孙其德、孟来英履行赔付义务，但张晶晶的责任范围以125000元为限。 案件受理费10342元，鉴定费3825元，合计14167元，由原告张晶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沈 广 人民陪审员  于永美 人民陪审员  朱昌金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 静 书 记 员  汪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