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5444号原告：吉明，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京京，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宝来，男，194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明与被告张京京、第三人张宝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邢雅静，被告张京京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钟鸣，第三人张宝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苓、钟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京京偿还吉明借款270万元；2.张京京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吉明与张京京的父亲原系夫妻关系，在吉明与张京京的父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京京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遂向吉明借款。吉明考虑到与张京京父亲之间的夫妻关系，同意向张京京出借资金。吉明于2015年7月22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北京方庄支行出借给张京京1,960,000元，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区方庄支行出借给张京京40,000元；于2015年7月29日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方庄支行出借给张京京7**,000元。三次共出借给张京京2,700,000元。张京京收到吉明的借款后，经营生意，生意也有所好转。于是吉明要求张京京偿还以上的出借款，张京京以各种理由，不予偿还，故吉明诉至法院。张京京答辩称：1.吉明和张京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吉明主张的270万元借款事实上系吉明与张京京父亲张宝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吉明赠与给继子张京京用于购买婚房的购房款。吉明与张京京父亲张宝来2012年登记结婚，婚后感情融洽，吉明一直将张京京视如己出。吉明得知张京京为购买婚房背负债务时认为自己有能力帮助张京京，2015年7月，吉明与张宝来协商决定将吉明名下一套房的卖房款直接赠与给张京京用于还款。2016年期间，吉明曾多次向张京京强调当时将270万元转账给张京京是因为自己将张京京看的比自己亲生儿子重要，因而转账给张京京2**万元时仅想帮助他，且多次说自己是在张京京没有主动要求的情况下默默的帮助他。2.吉明对其主张的民间借贷款项不享有基础权利。本案真实情况为2016年北京房价大涨后吉明开始后悔曾赠与给张京京2**万元，并要求张京京退还当时赠与的款项，2018年3月张京京将其名下房产挂在房屋中介准备出售，并打算将当年吉明赠与的款项如数退还。为了让张京京少交售房税款，吉明主动提出，因张宝来名下无房，但吉明和张京京名下各有一套房，因此吉明可以先和张宝来办理假离婚，由张京京将房产赠与给张宝来，张宝来再转给吉明，经三方协商，吉明和张宝来于2018年4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2018年5月8日张京京将其名下房产赠与张宝来，并委托张宝来将该房屋出售后将270万元转给吉明。假离婚后，张宝来和吉明依然保持事实上婚姻关系，至2019年。房屋售出后，张宝来于2018年8月30日按照张京京指示向吉明转账161万元，感受到张京京诚意后吉明主动提出剩下的109万元先放在张宝来银行卡里等有需要时再使用，2019年5月张宝来回家后突然发现吉明从两个人租房处搬走，核实自己银行卡后发现吉明在张宝来不知情情况下擅自使用张宝来银行卡，分别于2018年5月13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22日分三次购买了1,218,600元的平安保险理财产品。张京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吉明曾多次强调270万元转账是因为吉明视张京京为儿子，用于帮助张京京购买婚房，实际上吉明对张京京转账的行为系赠与，同时张京京也接受赠与。张宝来述称：张宝来和吉明是2012年相识并结婚。2015年，张京京要结婚买房，手里钱不够，张宝来把情况告诉了吉明，吉明说其在红莲南里有一套房，可以把这套房子卖了，钱给张京京用。房子卖了270万元，吉明把钱打给了张京京。张京京当时不同意。吉明说如果真的还不了，也是自己的孩子，能还就还，多还更好。2016年北京房价暴涨，吉明说卖了红莲的房帮助张京京，现在后悔了。吉明心里不平衡，矛盾越来越大。后来，张宝来提出，把张京京名下房子卖掉，拿出270万元归还吉明，吉明同意了。张宝来问张京京，张京京也同意了。为了避税，张京京把康泽园房子过户到张宝来名下，张宝来与吉明办理了离婚手续。卖完房子之后，吉明在一天夜里让张宝来跟她签了一份协议。后来，吉明搬走了。吉明当初卖了房子给张京京2**万元，就是帮孩子买房，是无偿的赠与。吉明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中国光大银行北京方庄支行电汇凭证；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跨行汇款申请书；3.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方庄支行转账凭证；4.中国光大银行卡复印件；5.招商银行卡复印件；6.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7.录音2份。张京京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吉明与张京京的微信聊天记录；2.不动产赠与合同；3.房屋产权证；4.房屋买卖合同；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018年8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6.证人张宝来的证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举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张宝来与张京京系父子关系。张宝来与吉明于2012年结婚。2015年7月22日，吉明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北京方庄支行账号向张京京电汇1,960,000元；同日，吉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区方庄支行账号向张京京汇款40,000元；2015年7月29日，吉明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方庄支行账号向张京京汇款700,000元；合计2,700,000元。2017年3月11日，吉明向张京京发送微信：“张京对不起又打扰你了！这一段时间以来你爸动不动不是训斥我就是骂我我简直都要崩溃了！我一天的辛苦他根本体会不到，不管我是内伤还是外伤你爸从来不闻不问……一个人结婚都是为了找一份爱和幸福才结婚的！可我的婚姻呢？……而且我和你爸走到今天这一步张京你也有责任，之前你只说你爸脾气不好并没有往深的说，哪怕你负责任的提示下让我们相处半年或一年就不会带来今天这么多麻烦了……他身上的毛病大大小小太多了，是一般人难以接受！按说我和你爸的婚姻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由于房子的事没办法，现在我不但对你爸不放心对你我也产生了顾虑，因为我们谈话时你说过过几天给我一个交代，可至今快半年了，一句让我放心的话也没有！现在这个社会人人都很现实，你让我怎能踏实呢！……之前每当你爸给我气受时我总是想到你对我的好，我就忍了！可是通过一些事情的发生我也看到了大家都在现实！我又何必昵！关于卖房子的事也是你爸说如果从你的股份里取出来要损失几千万！当时如果你爸不说这关健词我绝不会卖房，因为你爸劝我卖房好几年了我都没理他！确实在当时我把你看得比卫卓要重，一点杂念也没有只想帮你！唉要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很后悔更没想到如此这般结果！我也深知这样一来你我之间本来就很微妙的一点情份也许更加荡然无存了！……所以我希望你跟你爸商量一下怎么解决为好！让双方都不要受伤害心平气和的解決，毕竟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没必要伤和气！”2017年6月4日，吉明向张京京发送微信：“张京你今天的这种态度我真没想到！为了你爸你也不应该这样吧！因为我卖房帮你你不认可！毕竟是你爸为了你才让我卖的房！到现在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问题！你张京是不是也应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呢？这么大的事情说出的话为什么不负责任呢？本来上次在歌厅咱们谈的话都很好，当时找你谈话的目的一个是房子的事另一个是想与你爸离婚的事，结果是因为你的大度让我受感动，我说即然你张京这么同情达理，我还是为了你张京忍着好好照顾你爸过下去！你说要给我写承诺书如果当时有纸的话当时就给我写！由于我太相信你了没让你立马写给我，当时你也说回家写好了过几天连房本一块送过来！我把这事马上就告诉卫卓了……可后来卫卓的担心又成了事实，过了好几个月张京你也不提这事，我感觉张京失言了，这让我在卫卓面前无言以对！……吃不下睡不着又加上张宝来对我又不是很好，反而还时不时的老找我麻烦，加上我的房也没了房价又涨那么高，想离婚又没地住，唯一让我相信的人张京也不守信，我也只有借此机会把气撒在张宝来身上，造成我和张宝来长期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争吵，不得已才又找你张京谈，由于我心里对你们已经有了怨恨所以我们的谈话效果只能更加的不和谐……如果我的房子没卖两套房加在一起一千多万啊！还有房租，可现在永远也回不去了想起就心痛！而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做了半天不但没得到任何的好，连个最起码好一点的态度都没换来！你还埋怨我，你不要是我强行给你的！即使是这样你说出这话伤人吗？在现在这个社会又有几个能做得出来？在你没说的情况下我默默的帮你，而你为什么当面承诺的话都不认可了呢？做人做事是不是要看怎么做而不是怎么说吧！我知道你现在特别恨你爸他万不该当初所为！不过我也要替他说句公道话，他当初的确是为你好！你爸他虽然没有但是他还是想为你做点事，我也愿意帮你！是你爸他没想到他不好好待我，我会有如此的不平衡……”2018年4月8日，张宝来与吉明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写明：“双方无共同子女”；“双方无共同财产”；“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五、其他事项：男方张宝来承诺离婚后，一年内给女方吉明购买一套位于西城区红莲南里66平米电梯楼房一套。”法庭上，张宝来述称：“离婚协议签完了，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吉明说别忘了红莲南里的房子，卖了康泽园的房有钱了把红莲南里的房买回来。我说你想写就写进去吧。”吉明则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五条内容“应该是离婚的补偿”。2018年5月8日，张京京与张宝来签署《不动产赠与合同》，约定将张京京名下丰台区某小区某号不动产（XXX号）赠与张宝来。2018年5月9日，张宝来委托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丰台区某小区某号房屋出售给任美林，各方签署了相关协议。2018年5月18日，吉明与张宝来签订《协议书》：“我与张宝来达成协议，将红莲南里的房折成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于2018年9月底前付清给吉明。从此以后我与张宝来再无任何纠纷。经济纠纷是主要问题。”张宝来与吉明在签字时分别书写“同意以上协议内容”。2018年8月30日，张宝来向吉明转账161万元。此外，张京京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意在证明吉明于2018年5月13日、10月18日和10月22日分3次从张宝来银行账户以消费方式支出100,000元、1,200,000元、1,218,600元（合计2,518,600元），用以购买平安银行理财产品。吉明在法庭上认可其收到161万元并使用张宝来的银行卡购买了平安银行理财产品。2019年5月，吉明从其与张宝来共同居住处搬走。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吉明与第三人张宝来于2012年结婚（均为再婚），为帮助被告张京京结婚买房，吉明出售名下西城区“红莲南里”住房，并于2015年7月将售房款270万元转账给张京京。吉明主张该270万元是其提供给张京京的借款而要求偿还；张京京与张宝来主张该款是吉明赠与的款项，且已经返还给了吉明。本院结合双方争议，简要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270万元是否赠与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上述规定，（1）张京京没有提供关于赠与性质的直接客观证据；（2）吉明在2017年3月11日给张京京发送的微信中表示，“确实在当时我把你看得比卫卓要重，一点杂念也没有只想帮你”，应当认为，“只想帮你”不属于赠与的明确的意思表示；（3）张宝来在法庭上述称，“张京京当时不同意”、“吉明说如果真的还不了，也是自己的孩子，能还就还，多还更好”，也就是说，当时吉明并没有放弃让张京京偿还的意思。因此，本院认为，吉明与张宝来结婚，但其与张京京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扶养关系，吉明转账给张京京2**万元时没有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张京京也没有接受赠与的表示行为，该款项的性质不属于赠与。2.关于借款合同关系。吉明基于其向张京京转账270万元的事实而主张其与张京京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京京则否认该270万元系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规定，在张京京关于该270万元系赠与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吉明基于帮助张京京的良好愿望而主动卖房并向张京京转账27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为是亲属之间的无息借款行为。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尽管按照张宝来的说法，“张京京当时不同意”，但张京京实际使用该270万元买房的行为，属于认可借款合同关系的接受行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3.关于债务承担。根据在案证据，吉明因与张宝来结婚，而与张宝来之子张京京形成姻亲关系，吉明在此种关系下向张京京提供款项帮助购房，符合人之常情。但随着吉明与张宝来之间因矛盾而产生的态度变化，加之房价上涨的客观因素，吉明后悔原来的卖房之举，故在2017年6月给张京京的微信中称“毕竟是你爸为了你才让我卖的房”、“如果我的房子没卖两套房加在一起一千多万啊”等等。2018年4月，吉明与张宝来协议离婚时，在明确“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的同时，对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协议写明“男方张宝来承诺离婚后，一年内给女方吉明购买一套位于西城区红莲南里66平米电梯楼房一套。”2018年5月18日，吉明又与张宝来签署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红莲南里的房折成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于2018年9月底前付清给吉明。从此以后我与张宝来再无任何纠纷。”此间，张京京将原在其名下的丰台区南顶路康泽园的房产赠与离婚后的张宝来，又将该房出售，张宝来将售房首付款161万元转账给吉明。上述一系列事实，印证了张宝来的陈述——“之后我又提出，张京京现在没有钱，把张京京名下房子卖掉，拿出了270万元归还给吉明，吉明同意了。我问张京京，张京京同意了。”尽管吉明与张宝来对于2018年5月18日的《协议书》各执一词——前者认为该协议与270万元借款无关，后者述称自己当时根本没有看清协议的具体内容——但该《协议书》与此前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在联系，在于吉明希望索回“西城区红莲南里66平米电梯楼房一套”或相应价款，而该房产正是吉明当初卖掉用以帮助张京京的房产。本院认同张宝来对于《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的解释，“离婚协议签完了，没有任何财产纠纷，吉明说别忘了红莲南里的房子，卖了康泽园的房有钱了把红莲南里的房买回来。”因此，不论是2018年4月的《离婚协议书》还是5月的《协议书》，都体现了张宝来以其名下财产偿还吉明“红莲南里”房产损失的承诺。该种承诺，在法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即由张宝来承担张京京所借款项的偿还义务。这对于张宝来在张京京与吉明的借款关系中所处的地位来说，具有合理性。鉴于吉明在与张宝来离婚后，收到了张宝来转账的161万元，并使用张宝来的银行卡刷卡消费2,518,600元，本院认定，张京京所借270万元的债务已获清偿。吉明受偿超过270万元的部分，属于其与张宝来之间的法律关系范畴，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吉明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吉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吉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