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62号申诉人：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李德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萍，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山西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街******/div>法定代表人：郭有文，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山西国联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工业园区iv>法定代表人：刘旭东，该公司董事长。山西中联钢融资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钢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物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诉山西国联钢管经销有限公司、山西国联管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管业集团）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晋中中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晋07民初7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山西国联钢管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物产公司人民币37518178元及利息，被告国联管业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8月1日，晋中中院作出（2016）晋07民初77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查封国联管业集团相应财产。执行上述裁定过程中，该院作出（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了位于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后所营村港丽城项目1#主楼12层（734平方米）、1#地下（负一层、1105.12平方米）、11161号房屋（94.88平方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中联钢公司不服晋中中院（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鉴于该公司为国联管业集团向晋商银行兴华街支行（以下简称晋商银行）借款4000万元提供担保，2014年6月23日，国联管业集团和山西国联螺旋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螺旋制管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中联钢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山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房地产公司）作为鉴证方（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三方协议。2014年12月21日，中联钢公司代国联管业集团偿还了晋商银行的本息合计4012.5万元，按照三方协议，涉案房产应归中联钢公司所有，因当时不具备房屋交付条件，未办理交付手续。2018年2月26日，中联钢公司得知协议涉及的部分房产已于2016年8月26日被晋中中院保全查封。中联钢公司认为，利丰房地产公司和国联管业集团之间虽签订购房协议，但未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国联管业集团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房屋转让三方协议实质上是债权转让且在房产被查封之前签订并履行，故晋中中院查封错误。晋中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物产公司向该院提供线索，国联管业集团于2014年1月10日与利丰房地产公司签订港丽城认购协议，该院根据（2016）晋07民初77号民事裁定和财产线索于2016年8月26日向利丰房地产公司发出（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位于太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山西省宗改示范区）后所营村港丽城项目1#主楼12层（734平方米）、1#地下（负一层、1105.12平方米）、11161号房屋（94.88平方米）。2018年12月10日，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山西转型综合改革示范区分局向该院书面说明：由利丰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港丽城”项目，至今未在我分局办理过相关规划手续。另查明，国联管业集团的法人代表刘旭东认可中联钢公司提供的房屋转让三方协议，同时，经该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350号司法鉴定意见：房屋转让三方协议上的“山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印模上的“山西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三方协议所附房屋明细表显示，所转让房屋国联管业集团的认购总价合计37768777.08元，其中所查封的房屋价值为9933256元；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作价人民币40000000元；第四条约定：如乙方代委托保证合同的委托人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房屋价款。晋商银行出具了代偿证明，证明：中联钢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已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了代偿责任，合计金额40125000元。晋中中院认为，一、上述房屋尚未办理规划手续，不具备产权登记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港丽城认购协议不发生物权效力。同时，该院仅向利丰房地产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而未向产权登记部门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也证明了这一点。故被执行人国联管业集团此前基于港丽城认购协议仅在合同权利范围内享有债权，不享有物权，故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应为查封国联管业集团基于港丽城认购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二、关于三方协议的相关条款是否因属于流质条款而无效，根据物权法二百二十三、二百二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国联管业集团享有的合同权利不属于可以出质的权利，故三方协议不属于反担保协议，相应的条款也不属于流质条款。同时，将三方协议和晋商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对照来看，国联管业集团的法益也没有明显受损。因此，可以认为三方协议是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即：在特定条件，中联钢公司承担了相应的代偿责任，成就时，国联管业集团将其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中联钢公司。本案中，因中联钢公司已于2014年12月31日，该院查封之前承担了相应代偿责任，故已取得国联管业集团基于港丽城认购协议所享有的合同权利。综上，该院（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涉案港丽城项目1#主楼12层（734平方米）、1#地下（负一层、1105.12平方米）、11161号房屋（94.88平方米）的措施应予纠正。故晋中中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晋07执异6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撤销（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如不服该裁定，可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申请执行人物产公司不服，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称，中联钢公司不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不享有排除执行的真实合法权利。房屋转让三方协议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不能证明中联钢公司对标的物享有其主张的权利。即使假定该公司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也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物产公司请求撤销晋中中院异议裁定。山西高院查明，2014年6月23日，国联管业集团、螺旋制管公司作为甲方、中联钢公司作为乙方、利丰房地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房屋转让三方协议，第一条约定：本转让协议基于乙方按委托保证合同之规定为国联管业集团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订立。若甲方不是借款人，则甲方仅以本协议所涉房屋价值向乙方承担反担保责任；否则，甲方仍需对超过房屋价款部分向乙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委托保证合同的委托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清偿了到期的所有债务，本转让协议即行解除。本合同解除后，乙方将有关权属证件、购房合同及发票（收据）返还甲方，由甲方出具权利凭证收妥收据。如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本协议约定的房产可以办理所有权证书时，甲乙双方就该房产另行订立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本转让协议自抵押登记完成之日起即行解除。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房屋价款为人民币四千万元整，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确定价，不随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第五条约定：如乙方代委托保证合同的委托人偿还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视为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房屋价款。甲方应自乙方代偿之日起3日内将房屋腾空并交付乙方，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另查明，中联钢公司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太原中院）起诉国联管业集团、螺旋制管公司等，要求国联管业集团向其支付代偿款本金4012.5万元及利息。中联钢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理由是：其与国联管业集团于2014年6月3日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国联管业集团委托中联钢公司为其申请贷款的敞口部分（40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2014年6月20日，晋商银行与国联管业集团签订承兑合同，晋商银行为国联管业集团金额为8000万元的汇票进行承兑，中联钢公司为国联管业集团的敞口部分向该行提供保证担保。由于国联管业集团未能按时还款，中联钢公司代其还款4012.5万元。中联钢公司在该案中未提及三方协议事宜。2017年9月15日，太原中院作出（2017）晋0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判令国联管业集团还款4012.5万元本金及利息，未涉及三方协议项下房屋事宜。2018年3月15日，中联钢公司向太原中院申请执行，因国联管业集团等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太原中院于2018年6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26日，晋中中院向利丰房地产公司下达（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国联管业集团在利丰房地产公司购买的位于太原经济技术开发区后所营村港丽城项目1#主楼12层、1#地下（负一层）、111601号的房屋，查封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山西高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晋中中院采取的查封措施是否正确；二、中联钢公司提供的房屋转让三方协议能否排除执行。一、2014年1月10日，国联管业集团与利丰房地产公司签订港丽城认购协议，购买了标的房屋，认购价993.3256万元，该房屋的认购主体一直是国联管业集团，未发生变更。晋中中院发出（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利丰房地产公司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晋中中院查封措施并无不当。二、房屋转让三方协议第一条关于合同目的的约定：本转让协议基于乙方（中联钢公司）按委托保证合同之规定为国联管业集团向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订立。若甲方（国联管业集团和螺旋制管公司）不是借款人，则甲方仅以本协议所涉房屋价值向乙方承担反担保责任；否则甲方仍需对超过房屋价款部分向乙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第三条，双方约定房屋价款为确定价，不随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第七条，（一）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在甲方清偿了乙方所有债务之日，将其所持房屋有关权属证件、购房合同及发票（收据）返还甲方，（二）乙方保证，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在甲方清偿了乙方所有债务后5日内，乙方应向房地产权属登记机关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房屋转让三方协议的实质为国联管业集团以其房屋向中联钢公司提供的反担保协议。即使中联钢公司的抵押权存在，由于其本质是一种优先受偿权，并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因此，中联钢公司提供的房屋转让三方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并不以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目的，本质为债的反担保协议，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效力。综上，山西高院认为晋中中院针对国联管业集团认购的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在异议程序中认定三方协议的效力不妥，应予纠正。山西高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晋执复34号执行裁定，撤销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62号执行裁定。中联钢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诉称，2014年6月23日，该公司为国联管业集团向晋商银行借款提供担保时，要求国联管业集团提供反担保。因利丰房地产公司抵顶给国联管业集团的房产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三方签订了附条件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国联管业集团将利丰房地产公司抵顶给该公司的房产以4000万元价格再转让给中联钢公司，在中联钢公司偿还银行4000万元借款后，同意利丰房地产公司在具备办证条件时将上述抵债房产直接办至中联钢公司名下。此后，中联钢公司代国联管业集团偿还晋商银行本息4012.5万元，因房屋不具备交房条件，未办理交付手续。山西高院复议裁定超出申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涉案房产尚未办理规划手续，不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国联管业集团签订的认购协议不发生物权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等，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晋中中院在未取得利丰房地产公司书面确认涉案房产为国联管业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进行预查封于法无据。申诉人承认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但国联管业集团亦不享有物权，晋中中院查封行为错误，中联钢公司以查封行为侵害其在房屋转让三方协议项下的合同权益为由提出异议，而山西高院裁定的理由是中联钢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一种抵押权，本质是一种优先受偿权，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明显与中联钢公司提出的异议诉求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山西高院复议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联钢公司对执行法院查封行为不服，应通过何种途径进行救济。被执行人对他人享有的债权，系被执行人责任财产的组成部分，人民法院依法可以采取冻结、查封等措施，以便在符合法定条件时依法处置，实现申请执行人权利。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2014年1月10日，国联管业集团与利丰房地产公司签署协议，认购涉案房产，认购价格993.3256万元，涉案房产尚未过户到国联管业集团名下。晋中中院向作为房地产开发商的利丰房地产公司发出（2016）晋07执保字第2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国联管业集团认购的涉案房产。该预查封宜理解为系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的保全措施。中联钢公司与国联管业集团、利丰房地产公司等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二）甲方应自乙方代偿之日起3日内将上述房屋腾空并交付乙方”，第八条“房屋交付后，甲方尚未取得该房屋权属证书的，应在具备办理房屋权属条件时，根据乙方要求积极协助乙方将房屋产权直接办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结合中联钢公司的异议请求及申诉理由，该公司主张，三方协议实质上是债权转让且在房产被查封之前签订并履行，中联钢公司已代国联管业集团偿还晋商银行本息4012.5万元，按照三方协议，涉案房产应归中联钢公司所有。即中联钢公司异议的核心是，被执行人国联管业集团基于房屋认购协议，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已经转让给中联钢公司。中联钢公司对晋中中院查封国联管业集团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提出异议，本质是请求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债权，利害关系人对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据此，对中联钢公司的异议请求，应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审查处理。本案中，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62号执行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并赋予当事人复议权利，山西高院通过复议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2019）晋执复34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山西高院复议裁定、晋中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执复3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执异62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