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1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一路**。负责人:段忠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刚，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琴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海南保发实业贸易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华海路华峰公寓**/div>法定代表人：石晓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国，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海南金岗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滨海新村**iv>法定代表人：朱吉治，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海南华贸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机场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嘉祺，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重庆金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住所地重庆市江**嘉陵二村**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严治，该公司董事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8）琼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海南高院执行海南保发实业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保发公司）与海南金岗地产开发总公司、海南华贸物业有限公司、重庆金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岗公司)投资款纠纷执行一案中，利害关系人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于2018年7月10日向海南高院邮寄异议申请，认为该院作出的(2003)琼执字第2831号通知书对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关于位于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3号金岗大厦211至218号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拍卖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撤销(2003)琼执字第2831号通知书并由海南高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优先清偿重庆金岗公司所欠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务。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向海南高院异议称，一、海南高院就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参与分配事宜通过作出通知书的方式处理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海南高院在执行中将案涉房产进行处置并拍卖成交，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向海南高院发送参与分配函后，海南高院应当就拍卖款分配事宜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海南高院拒不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采用通知书的方式不予支持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参与分配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撤销。二、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债权及抵押权已由重庆高院生效判决确认，且重庆高院已发函要求参与分配，海南高院对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债权及抵押权进行审查缺乏法律依据。三、海南高院关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权及抵押权已消灭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海南高院查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金岗公司信用证兑付纠纷一案，重庆高院作出(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重庆金岗公司偿还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欠款310万美元，并自1997年1月21日起按人民币本金2575.48万元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罚息，直至欠款付清时止，限重庆金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重庆金岗公司未能按时偿还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本金及逾期罚息时，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有权以抵押的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于1999年4月30日与重庆新原兴经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原兴公司）签订《购房协议》，将案涉抵押物金岗大厦21楼整层房屋以总价40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原兴公司。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重庆金岗公司596BB1117号信用证项下的部分债权本金2587514.18美元及利息2257574美元(至2004年5月31日)转让给信达公司，转让协议同时约定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转移。2006年12月15日信达公司与瑞华投资控股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又签署了《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将其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受让的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瑞华公司。经瑞华公司申请，重庆高院于2009年5月11日作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瑞华公司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09年5月16日，瑞华公司向重庆高院提出书面申请，确认收到分配款6874236元，余款申请终结执行。2009年5月26日，重庆高院作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该院作出的(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1年5月5日，重庆高院作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15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该院(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号裁定对金岗大厦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部分房屋的查封。海南保发公司与海南金岗地产开发总公司、海南华贸物业有限公司、重庆金岗公司投资款纠纷执行一案恢复执行过程中，海南高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03)琼执字第2814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重庆金岗公司名下金岗大厦21层房产。2014年3月17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向海南高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同时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海南高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4)琼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异议请求。2017年2月9日，重庆高院向海南高院发出《关于请求暂缓支付金岗大厦21层拍卖款的函》，以该院正审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申请执行监督一案为由，请求海南高院暂缓对案涉房产拍卖款的兑付，2017年2月16日，重庆高院作出(2017)渝执监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1号执行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和瑞华公司，其中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权本金为512485.82美元，瑞华公司债权本金为2587514.18美元;二、撤销该院(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继续执行。中国银行重庆分行通过重庆高院向海南高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请求参与分配案涉房产的拍卖款。海南高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03)琼执字第2831号通知书，对该行主张未予支持。海南高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被执行人为法人，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参与分配申请不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其次，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已于1999年4月30日将案涉抵押物金岗大厦21楼整层房屋以总价40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新原兴公司。余下债权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于2004年6月25日转让给信达公司。2006年12月15日，信达公司又将其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受让的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瑞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抵押权已消灭，其主张对案涉房产拍卖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不应支持，海南高院于2018年7月2日以(2003)琼执字第2831号通知书的形式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因此，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异议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海南高院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异议。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不服海南高院（2018）琼执异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海南高院（2018）琼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责令海南高院就金岗大厦21层房屋拍卖款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优先清偿重庆金岗公司所欠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务。其事实与理由与在海南高院提起异议时基本相同，另提出：一、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为金岗大厦21层房屋的抵押权人，金岗大厦21层房屋处置款应优先清偿该行债权，不论被执行人为公民、法人还是其他组织，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均有权要求参与分配。此外，重庆金岗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二、海南保发公司对重庆金岗公司的债权，已通过参加重庆高院的统一分配程序得到清偿，其无权再次申请处置重庆金岗公司名下的其他财产。海南保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概括为：一、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执行依据重庆高院（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早已执行完毕；二、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早已放弃对案涉21套房产的执行，且其于2017年向海南高院提出抵押权优先受偿，早已超过申请执行期限。三、重庆高院（2017）渝执监8号执行裁定及（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号参与分配函不能作为执行依据。本院对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南保发公司与海南金岗地产开发总公司、海南华贸物业有限公司、重庆金岗公司投资款纠纷执行一案，海南高院于2003年11月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海南保发公司参与重庆高院（2006）渝高法执他字第164号执行一案的案款分配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海南高院于2008年1月9日作出（2003）琼执字第2813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2月18日，海南保发公司以发现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海南高院申请恢复上述案件的强制执行，海南高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恢复执行。恢复执行中，海南高院于2014年1月13日裁定对案涉房产采取查封措施，并于2016年8月3日裁定对案涉房产进行拍卖。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因重庆金岗公司未履行（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于1998年7月13日向重庆高院申请执行，重庆高院立案执行，案号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号。期间，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于1999年4月30日与新原兴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新原兴公司向中国银行重庆分行购买案涉房产，购房款为人民币407万元。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借款合同编号为596BB1117及596BB1146的两笔债权共计本金2854141.13美元及利息转让给信达公司。2006年6月15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向信达公司发出《关于重庆金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用证垫款案中押品情况的函》，确认了其转让的债权2854141.13美元中不含407万元人民币对应的美元，金岗大厦21层的抵押权仍由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享有。2006年12月15日，信达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单户资产转让协议》，将其从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处受让的债权转让给瑞华公司。2008年8月15日，重庆市仲裁委员会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非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为由，以2008渝裁（房）字第117号裁决书裁决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与新原兴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并要求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向新原兴公司返还购房款407万元。2009年5月11日，重庆高院裁定变更瑞华公司为（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09年5月26日，重庆高院裁定终结（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017年2月16日，重庆高院作出（2017）渝执监8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1号执行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和瑞华公司，其中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权本金为512485.82美元，瑞华公司债权本金为2587514.18美元；撤销该院（1998）渝高法经执字第202号执行裁定，（1997）渝高法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继续执行。海南保发公司不服重庆高院（2017）渝执监8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向重庆高院提出异议，后以重庆高院立（2017）渝执异21号案后三月余既不组织听证也未作出异议裁定，还不允许代理律师查阅卷宗材料，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以（2017）最高法执监239号案进行审查，查明海南保发公司向重庆高院提出的异议请求，重庆高院经审查未按执行异议案件立案受理，已通过执行监督案件形式进行审查并已答复海南保发公司。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执监239号通知书，认为，海南保发公司系海南高院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与重庆高院作出的以变更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与瑞华公司为案件申请执行人同时撤销终结执行裁定为内容的（2017）渝执监8号执行裁定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海南保发公司就该裁定提出异议，实质是希望排除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在海南高院参与分配的权利，属于参与分配程序应当解决的争议。中国银行重庆分行是否参与分配，具体参与分配的数额，由海南高院通过作出参与分配方案来确定。如海南高院作出的分配方案中对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分配了相关价款，海南保发公司可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就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甚至异议之诉来寻求救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南高院裁定驳回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异议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或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依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将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予以提存。”根据上述规定，有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可依照该规定制作分配方案；当事人对分配方案不服的，可以通过分配方案异议或异议之诉程序处理，并不区分被执行人是企业法人或者是公民、其他组织。事实上，参与分配有广义和狭义两种概念，广义的参与分配，是指不管被执行人是否为企业法人，只要涉及多个债权人对其财产申请分配的，执行法院均应按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启动分配程序；而狭义的参与分配，则特指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时，在其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按债权比例公平清偿的分配方式。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针对的正是狭义参与分配，但不能据此否定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广义参与分配程序之适用，只是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不得对其采取按债权比例清偿的狭义参与分配程序。本案中，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向海南高院提出异议，实际是请求加入海南高院执行案件程序，就拍卖款优先受偿。对于该请求可依照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通过广义参与分配程序予以处理。但海南高院却片面理解“参与分配”含义，直接以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情形，应通过破产程序寻求救济为由，驳回其请求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当然，海南高院在适用参与分配程序处理时，依法不得采取按债权比例清偿的狭义参与分配程序。在具体分配过程中，如果结合案件其他情况，认为符合移送破产条件的，也可以依法移送破产。中国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抵押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其据此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执行法院应允许其加入执行程序，并将其债权作为优先受偿债权列入分配方案。其他债权人认为抵押权已经消灭而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依照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通过分配方案异议和异议之诉解决。海南高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就中国银行重庆分行债权以及抵押权是否消灭这一重大实体问题作出认定，显然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中国银行重庆分行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海南高院（2018）琼执异2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琼执字第2831号通知书；三、对中国银行重庆分行要求对案涉拍卖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作出分配方案并依法审查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毛宜全审判员  邱 鹏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晓萌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