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黔27行初90号 原告吴和祥，男，1978年1月2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告吴和发，男，1974年4月2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 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继声。 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和祥、吴和发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强制行为一案，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黔27行初41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吴和祥、吴和发的起诉。原告吴和祥、吴和发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黔行终297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黔27行初41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和祥、吴和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继声、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和祥、吴和发诉称，2018年8月29日，被告以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以下简称“绿博园”）建设项目需征地面积1959公顷为由，作出《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二原告实施征地行为。2019年5月15日，被告用挖掘机强制推毁二原告位于匀东镇附城村一组的祖坟2座；同年5月31日，强制推毁二原告位于匀东镇附城村二组的吴家祖坟9座。被告强制推毁二原告11座祖坟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推毁二原告祖坟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 为证明其主张，二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2.黔府〔2017〕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2019）黔27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已经被贵州省人民政府、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违法。 第二组证据：4.《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5.信息公开申请表；6.自然资公开告字〔2018〕538、629、741、743号《信息公开告知书》；7.《今日头条》新闻报道图片；8.二原告祖坟被挖毁前后的照片。用以证明被告在没有任何征地批复文件，又无《征地公告》的情况下，仅凭《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于2018年11月起，强制征收附城村一组、二组、三组土地及房屋，于2019年5月15日带领相关人员强制拆除二原告合法住房，挖毁二原告祖坟2座，又于2019年5月31日强制推毁二原告祖坟9座。 针对二原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二原告所述2019年5月15日、31日分别被强制推毁二原告祖坟2座、9座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全国绿化委员会、国家林业局、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绿博园总体规划的批复，被告依法制定了关于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二原告家的祖坟在绿博园项目规划区内。为此，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从2018年11月开始通过报纸、电视和直接送达等方式，向二原告送达迁坟公告，二原告均未按匀东镇人民政府的迁坟公告要求迁坟。故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将二原告家12座坟墓迁往坝固片区万福山公墓并拍照后书面通知了二原告。因此，二原告诉状所述被告用挖掘机强制推毁其家12座祖坟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二、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迁移二原告家祖坟的行为合法有据。由于二原告拒绝按照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的要求迁坟，为保证绿博园建设项目的顺利进行，在二原告拒绝的情况下，将二原告家12座祖坟迁往坝固片区万福山公墓的行为合法有据。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迁坟公告；2.迁坟公告照片；3.迁坟联系公告。用以证明本案涉案的迁坟主体是匀东镇人民政府，迁坟行为合法。 第二组证据：4.催迁坟通知书及送达回执。用以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向二原告送达催促迁坟通知书的事实；迁坟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匀东镇人民政府，迁坟行为合法。 第三组证据：5.报纸登记迁坟公告及电台广播播出证明。用以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通过黔南日报、黔南电台公示迁坟公告。 第四组证据：6.迁坟补偿兑现表、搬迁预算表及位置示意图。用以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二原告家坟墓进行搬迁预算、制作补偿兑现表后委托有资质的房地产公司将二原告家坟墓迁移，迁移过程中明确每一座坟墓的位置。 第五组证据：7.迁坟安置通知及图片。用以证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告知原告家12座坟迁往万福山公墓，并附有坟墓迁前与迁后对比照片。 针对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催迁坟通知书上没有印章，该通知书本身违法；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作出的征地公告已经被确认违法，其征地行为亦属违法；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没有任何人与二原告商谈迁坟事宜；二原告主张被推毁的是11座祖坟，被告迁移登记12座坟墓，二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只认可二原告家祖坟为11座。 二原告、被告所举示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二原告举示的2、3、5、6、7号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原告举示的1、4、8号证据及被告举示的1—7号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因实施都匀东湖水库建设项目，都匀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1月22日发布《都匀经济开发区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征收都匀经济开发区匀东镇附城村一组、二组、三组的土地，面积约2794.6亩。后因博览园项目建设，都匀东湖水库建设项目被纳入博览园项目范围内。2018年9月26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向绿博园规划区域内的被征收户告知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等内容。二原告吴和祥、吴和发主张的11座祖坟所在土地位于绿博园征收范围之内。2018年3月、2018年10月，匀东镇土地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匀东镇人民政府分别发布《迁坟公告》，告知因博览园项目建设，需对安葬在项目范围内的坟墓进行搬迁。匀东镇人民政府从2018年11月开始通过报纸、电台广播等形式公告了《迁坟公告》。2019年2月18日，匀东镇人民政府向二原告送达《催迁坟通知书》，通知二原告其位于塘广、三角田、房背后的坟墓经催迁后仍未搬迁，要求其在通知后7天内办理搬迁手续。二原告均拒收《催迁坟通知书》，也未对征收范围内的坟墓予以迁移。2019年4月10日，被告经对二原告家的坟墓制作《坟墓位置分布示意图》后，于2019年5月15日及5月31日，先后将二原告家的祖坟迁往坝固片区万福山公墓，随后向二原告送达《迁坟安置通知》并附《坟墓迁前迁后情况对照表》及图片。二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推毁其祖坟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所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涉案强制迁移坟墓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因此，县级人民政府是征收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本案中，都匀市人民政府系涉案项目的征收主体，匀东镇人民政府为具体征收单位，而其实施的迁坟工作为涉案项目征收工作的一部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应当对此负责。故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涉案强制迁移坟墓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必须遵循依法强制原则，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不得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二原告吴和祥、吴和发家族位于涉案项目范围内的坟墓进行强制迁移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被告在没有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强制迁移二原告家族坟墓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于2019年5月15日、5月31日强制迁移二原告家族坟墓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二原告诉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15日、5月31日强制迁移原告吴和祥、吴和发家族位于都匀市匀东镇附城村一、二组坟墓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的，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游昌新 审 判 员  马 丹 人民陪审员  广家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晓宏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