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知民初141号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住所地岳阳县中洲乡黑泥村**（原大宝希望小学）。执行事务合伙人：万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异，湖南思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康路奇家社区孙家组**。法定代表人：周能。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博。被告：湖南洞庭水湘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岳阳县中洲乡湘江村第四村民组/div>法定代表人：张作宏。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以下简称万利扬食品厂）与被告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青春公司）、被告湖南洞庭水湘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洞庭食品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利扬食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刘异、被告火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被告洞庭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作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利扬食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享有著作权的“火青春”标识行为；2、判令两被告立即销毁含有“火青春”标识的包装物；3、判令被告火青春公司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字号上使用“火青春”的不正当竞争行为；4、判令两被告在《岳阳日报》综合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5、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6、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其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1.75万元;7、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以生产加工销售风味鱼制食品、豆制品、肉制品为主的单食品企业。2015年，原告推出“鱼庄主”牌火青春系列产品，并持续销售至今。被告火青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周能原为万利扬食品厂业务人员，其从原告处离职后，未经原告授权和许可，不仅以个人名义抢注原告“火青春”商标，还于2016年8月18日成立了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被告火青春公司在未经原告授权和许可下，擅自委托被告洞庭食品公司加工了“火青春”的鱼制食品、豆腐制品，并在淘宝网上进行销售，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也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被告火青春公司将“火青春”擅自登记注册在公司名称中，加之其法定代表人曾是原告业务人员，现与原告都是以经营“鱼制食品、豆腐制品、肉制品”等休闲食品为主，足以造成市场混淆，误认为原、被告有关联关系，从而给消费者和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两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火青春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保护的对象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原告在包装上使用的“火青春”字样非单独存在，而是“火青春火辣辣的青春”整句话形成一个整体的一句广告词，且非单独存在。“火青春火辣辣的青春”所形成的图案是字体的简单组合，表达方式均比较简单，无法体现作者的个性化表达，亦不能达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标准要求。并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裁定书中已经明确原告对“火青春”文字不享有先著作权。相应的，在认定上述图案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前提下，是否在先发表这些图案已不重要，著作权侵权认定须建立在涉案图案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且对这些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基础之上，故无论是否使用涉案图案，均不侵犯著作权。2、如果“火青春”字样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但本案不构成侵权。被告在原告处辞职一年多以后，于2016年8月18日成立，公司名称为“火青春”，2017年3月2日委托长沙壹零壹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品牌策划、包装设计、宣传物料设计。经双方多次商讨，结合被告公司名称、品牌建设定位等，设计出了本案所涉的“火青春”字样，并于2017年8月28日获得“火青春”字样的商标注册证，分类为29、30。同时，在此之后的被告所售卖的商品中，“火青春”作为品牌商标在包装袋上印制，通过线下、线上方式销往全国各地。网络电商平台搜索“火青春”，所出来的品牌购买页面均为被告产品，已形成一定的知名度。而原告所使用的“火青春火辣辣的青春”也仅仅只是一句广告词而已。以此，并不能够说明被告具有侵权行为。3、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告已经就“火青春”商标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了无效宣告的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裁定明确原告对“火青春”文字不享有先著作权。对于该案，被告已向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提请诉讼，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对于本案所涉及案件事实，需待该案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故应中止审理本案。被告洞庭食品公司辩称，洞庭食品公司是2018年受火青春公司委托代加工，只负责生产不负责销售，且在签合同时被告火青春公司已经出示了商标权证，被告洞庭食品公司才为其代为加工，所以双方是依法签订合同，被告洞庭食品公司是加工食品，对包装袋不予参与。查明的事实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湖南品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阁公司）签订了一份《品牌策划合同》，约定：品阁公司的服务项目为原告子品牌策划及包装设计，服务总金额28000元。原告付清全额费用，即享有作品所有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1日，品阁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一篇标题为“火辣辣，我的青春不怕辣”的文章，主要内容为品阁公司为原告万利扬食品厂设计的“火青春品牌策划方案”。2016年2月3日，品阁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万利扬食品厂陈总支付设计尾款壹万柒仟元整（￥17000元），合同签定款28000元已付清”。原告的品牌注册商标为鱼庄主，“火青春”特殊字体美术作品使用在鱼庄主品牌的食品包装上，原告就“火青春”特殊字体美术作品未申请著作权登记。2015年7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汨罗市天乐塑料包装厂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的《订购合同》，约定汨罗市天乐塑料包装厂为原告生产制作鱼庄主火青春鱼仔（散装称重）熟食包装袋。2015年8月2日，案外人汨罗市天乐塑料包装厂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交来鱼庄主火青春鱼仔（散装称重）包装袋货款伍万肆仟玖佰陆拾柒元（54967元）”。2、被告火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能在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担任原告公司的销售部经理一职，原告按照业务员聘用合同规定给周能发放工资。第20604085号“火青春”商标由被告火青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能于2016年7月11日申请注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7年8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包括肉、家禽（非活）、鱼制食品、豆腐制品等，有效期至2027年8月27日，现为有效注册商标。2017年3月2日，被告火青春公司与案外人长沙壹零壹舍品牌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设计合同》，约定:委托设计项目为火青春公司旗下品牌的策划、包装设计、宣传物料设计。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火青春公司及其授权单位通过线上、线下销售模式销售“火青春”注册商标的商品。3、2018年8月24日，被告火青春公司（甲方）与被告洞庭食品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为期3年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一定规格、数量的鱼制品、豆腐制品等，甲方注册的“火青春”等商标以及甲方设计、使用的内外包装不得使用乙方联系方式和品牌;甲方负责全部委托产品的销售，乙方只能加工生产，不能销售；外包装甲方全权委托乙方负责印刷监制，甲方提供设计方案，由甲方负责定稿、采购及付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4、2018年8月31日，原告对“火青春”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2019年8月2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在鱼制食品、豆腐制品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同时，该裁定书中载明：“申请人主张对‘火青春’文字享有在先著作权，但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等著作权属证明，不能证明申请人对其享有著作权。”2019年9月28日，周能对该无效宣告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5、原告主张律师费1750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佐证。6、火青春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8日，注册资本501万元，经营范围为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农副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鞋帽、服装的销售。被告洞庭食品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8日，注册资本3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水产制品（风味鱼）、豆制品（非发酵性豆制品、其他豆制品）、肉制品（酱卤肉）、蔬菜制品（酱腌菜）、淀粉及淀粉制品（即食魔芋淀粉制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的生产、销售。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万利扬食品厂对“火青春”特殊字体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两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如侵权成立，两被告的责任承担？二、被告火青春公司在企业名称字号上使用“火青春”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原告万利扬食品厂对“火青春”特殊字体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两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如侵权成立，两被告的责任承担？（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独创性是一个需要根据具体事实加以判断的问题，不存在适用于所有作品的统一标准。实际上，不同种类作品对独创性的要求不尽相同。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要求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因此，对于那些既有欣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的客体而言，其是否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取决于作者在美学方面付出的智力劳动所体现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那些不属于美学领域的智力劳动则与独创性无关。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火青春”特殊字体由三个单个字体组合而成，且不是简单的排列，需要设计者在线条、点画、字形结构、偏旁部首比例、笔画长短、粗细选择、曲直设计等方面进行创造，融入独特艺术美感，彰显个性，从而具有符合著作权法要求的独创性，成为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认为，原告并非以美术作品经营为业的著作权人，基于此，根据原告提交的《品牌策划合同》、收据、“火青春”产品包装设计稿、公众号文章、《订购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通过委托的交易方式获得“火青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利。故原告主张其对“火青春”特殊字体享有在先著作权，本院予以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九条之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应当有显著特征，便于识别，并不得与他人在先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本院在比较涉案“火青春”文字与涉案商标可见，第20604085号“火青春”商标与“火青春”文字完全一致，而原告使用涉案“火青春”文字的涉案产品早在周能申请涉案商标之前就已经对外进行销售，且被告火青春公司的法人周能在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担任原告万利扬食品厂的销售部经理一职，必然会接触原告万利扬食品厂的产品和作品，其虽就涉案商标标识的来源进行举证，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火青春”商标系其委托他人设计。因此，可以认定周能注册的涉案商标构成对万利扬食品厂作品主要部分的抄袭，侵犯了万利扬食品厂对涉案“火青春”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洞庭食品公司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为洞庭食品公司系受火青春公司委托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属于代加工食品行为，且双方签订合同时火青春公司出示了商标权证，不应当认定为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洞庭食品公司与火青春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外包装火青春公司全权委托洞庭食品公司负责印刷监制。本院认为，洞庭食品公司未经原告允许，在鱼制品、豆制品等包装上使用案涉美术作品，该行为本身已构成对案涉作品的复制，无论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是否由洞庭食品公司设计，洞庭食品公司是否受火青春公司委托加工，该侵权行为的认定均不受影响。（三）如前所述，被告火青春公司、洞庭食品公司均侵犯了原告万利扬食品厂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万利扬食品厂“火青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含有“火青春”标识的包装物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火青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火青春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合理使用费、被告火青春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性、侵权持续时间及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火青春公司赔偿万利扬食品厂因著作权侵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0000元。因被告洞庭食品公司系受被告火青春公司委托生产外包装上使用案涉“火青春”美术作品的鱼制品、豆制品等，且被告洞庭食品公司已核实火青春公司提供的“火青春”商标注册证，该行为表明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无主观过错，仅需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无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在《岳阳日报》综合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的主张，因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仅适用于人身权，两被告的侵权行为只涉及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故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火青春公司在企业名称字号上使用“火青春”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主张被告火青春公司将“火青春”登记注册在公司名称中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万利扬食品厂是对“火青春”特殊字体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而被告火青春公司在企业名称字号上使用的是“火青春”普通字体，并非使用原告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火青春”美术作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火青春公司使用“火青春”作为企业字号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原告主张被告火青春公司使用“火青春”作为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证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湖南洞庭水湘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火青春”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含有“火青春”标识的包装物;二、被告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因著作权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0元；三、驳回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被告岳阳市火青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2元，由原告岳阳县万利扬食品厂负担42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