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女，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系胡某2儿媳），女，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祝某，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某3，女，200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审原告：胡某1，男，汉族，住宁海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胡某1的母亲），女，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审第三人：胡某4，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原审第三人：胡某5，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胡某2因与被上诉人祝某、原审原告胡某3、胡某1、原审第三人胡某4、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胡方正的遗产不能由祝某继承。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祝某与胡方正有扶养关系，祝某是胡方正的继承人之一，事实认定错误。骆彩仙与胡方正再婚后，祝某一直居住在宁海县××镇××村，跟外婆一起生活，由外婆抚养成人，根本没有和骆彩仙、胡方正一起共同生活过，与胡方正不存在扶养关系。祝某对胡方正没有履行过相应的赡养义务。祝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堤树经济合作社的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书写人未署名也未出庭作证，无法认定真实性。原审法院向吴华平提取的证言内容也不真实。因此祝某与胡方正不形成扶养关系，祝某不是胡方正的法定继承人之一。 被上诉人祝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胡某1辩称，祝某不是胡方正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不能分得胡方正的200万元及利息。胡某3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胡某4、胡某5辩称，祝某不是胡方正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不能分得胡方正的200万元及利息。 胡某3、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胡某2于2019年7月25日将胡方正存单里的200万元转账给周莹的行为无效；依法分割胡方正的银行存款200万元及其利息23.1万元，胡某3、胡某1分三分之一。 胡某4、胡某5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胡某2私自于2019年7月25日将胡方正存单里的200万元转账给周莹的行为，侵害了其二人合法利益。该款及利息属于胡方正的遗产，应按胡方正生前所立的遗嘱方式继承。胡方正于2019年6月20日立下遗嘱，载明胡某5分得遗产40万元，胡某1分得40万元，胡某2分得20万元，三年期满利息20万元分给胡某3，余下100万元归胡某4所有。请法院依法判决。 祝某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其与母亲骆彩仙、继父胡方正共同生活至其婚嫁，系胡方正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对胡方正也尽到了相应的赡养义务。其对胡方正、骆彩仙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胡方正的200万元银行存款及利息，其有权继承其中四分之一。另外，骆彩仙于2003年去世，骆彩仙与胡方正生活居住的房屋的50%份额系遗产；2017年该房屋拆迁，胡方正、胡某4、杨某分别获货币安置费，该行为侵害了其的继承权，其有权获得骆彩仙遗产所生的利益752185元，由胡某4、杨某按比例返还。综上，请法院判令胡某2支付其200万元银行存款及利息的四分之一，判令胡某4支付其427617元，杨某支付其32456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骆彩仙一婚时生育了祝某，二婚时生育了骆春娟（随生父生活），与胡方正三婚时生育了胡某2、胡某4、胡余龙，祝某随胡方正、骆彩仙生活。胡余龙与杨某生育了胡某3、胡某1。胡余龙于2008年4月去世，胡方正于2019年8月8日去世。宁集建（1995）字第80170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胡方正名下，用地面积534.5平方米。2017年，上述房产拆迁，胡方正、胡某4、杨某分别与拆迁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胡方正获得拆迁利益195.72万余元，胡某4获得288.53万余元，杨某获得267.92万余元。2017年12月28日，胡方正在交通银行存入200万元定期存款，起息日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2020年12月28日，年利率3.85%，付息方式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可提前支取，提前支取部分按支取日活期利率计息。2019年7月25日，胡某2将上述200万元及活期利息9601.15元取出，并转账给了儿媳周莹。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部分继承人不得擅自处分遗产。胡某2作为继承人之一擅自将款项转账给儿媳周莹，其处分行为未得到所有继承人的追认，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其次，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胡某4、胡某5主张遗嘱继承，但其提供的遗嘱是复印件，主文是胡某4书写，无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并不符合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的情形。第三，关于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胡方正的遗产为银行存款2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胡方正、骆彩仙夫妻的共同财产房屋拆迁前，骆彩仙已经去世，未作为户内成员参与拆迁，房产转化而成的拆迁利益不是骆彩仙的遗产，不能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割。第四，关于继承人范围。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胡余龙先于胡方正死亡，胡余龙的两个子女可以代位继承其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祝某在骆彩仙与胡方正再婚时尚未成年，与骆彩仙、胡方正共同生活，出嫁后看望骆彩仙、胡方正，精神上给予关爱，在扶养关系上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祝某是胡方正的继承人之一。第五，关于胡方正的遗产如何分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均等。胡方正经济基本独立，无需各继承人在经济上予以补助，各继承人在生活上照顾、精神上关爱胡方正，即尽到了赡养义务。胡某4与胡方正共同生活，符合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胡某2于2019年7月25日将胡方正银行存款200万元及利息转账给周莹的行为无效；二、胡某2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某3、胡某149万元，支付胡某453万元及相应的活期利率15788.89元，支付祝某49万元；三、驳回胡某3、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某4、胡某5的其他请求；五、驳回祝某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820元，由胡某3、胡某1负担3705元，由胡某2负担3705元，由胡某4负担3705元，由祝某负担3705元。 二审中，上诉人胡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1.祝某的户籍证明，该户籍证明相关变动栏未有变动记录，以证明祝某的户籍一直在宁海县××镇××村未曾变动，祝某自小居住在骆家坑村；该户籍证明中祝某文化程度为小学，以证明祝某就读于××村××。2.堤树村村民胡功助、王某、胡德荣、吴华平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骆彩仙与胡方正结婚时，祝某并没有跟骆彩仙到堤树村一起生活的事实，该事实与上述四人在一审时出具证明所证的事实相反。3.骆家坑村村民骆某、马某、骆昌安、骆三毛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祝某从小在骆家坑村外婆家生活长大，在××村××读书。4.章某的证言，以证明骆彩娟再嫁时没有将祝某带到堤树村，以及胡方正生前讲过非其亲生子女不能继承其财产。经质证，祝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1.上述户籍证明中相关变动栏没有变动记录，是由于早期户籍管理不规范，四十年前户籍迁移信息由手工记录，几经搬迁，现已不复存在。宁海县公安户籍系统自1998年至2000年逐步建立，有关早期户籍迁移资料尚未找到。祝某的户籍证明中文化程度记录为小学，是村里在建立户籍系统时根据猜测而非根据学籍而输入，实际上祝某仅上过夜校扫盲班。2.上述村民出具的证明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具证明力，都是胡某2单方面打印出来后要求不知情况的人签名，内容具同一性。骆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无其他证据能证实其四十多年来一直做户籍、会计工作；马某的证言不能排除与胡某2串通的可能；骆三毛是哑巴，不可能有作证的能力；王某的证言反而能够印证祝某从小就在堤树村生产队参加农活，作为长女减轻家庭负担；章某的证言不具真实性、关某。胡某1、胡某4、胡某5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胡某2以祝某的户籍证明中的记载情况来否认祝某与骆彩仙、胡方正共同生活的事实，关某不强；胡某2提交的证人证言以村民在胡某2提供的打印文本上签名为形式，内容重叠、反复，真实性程度不高。其中吴华平的证明已被其本人否认。吴华平于6月4日写给本院《关于祝某在堤树村与其母亲及继父共同生活情况说明》一信中反映，2020年6月2日晚上胡某4叫其在打印好的证明上签字，其因年老眼花，未经细看内容就签名，现经仔细看了这份证明的图片后，才知与实际情况不符，特向人民法院写这份情况说明并予以纠正。综上，胡某2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本院对此均不予认定。 二审中，被上诉人祝某提交了以下证据：骆家坑村村民骆其森、骆绍吉、尤小仙的证明，用以证明骆彩仙与胡方正结婚时，把祝某带到堤树村，与骆彩仙、胡方正共同生活，直到出嫁。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5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认为祝某取得上述证明，不能排除使用了不光明磊落的手段，也不能排除她单方面书写材料后让相关人员签名。本院经审查认为，祝某提交的证明因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予认定。 针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祝某是否为胡方正的法定继承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陈述以及承办法官的走访，认定祝某三岁前，骆彩娟与胡方正再婚，祝某跟随骆彩娟与胡方正共同生活，胡方正对祝某进行了生活、教育上的照料，祝某结婚后看望骆彩仙、胡方正，精神上给予了关爱，故祝某与胡方正在扶养关系上具有高度可能性，祝某是胡方正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某5系胡某4的儿子。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胡某4、胡某5主张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理由不足，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查明事实，胡余芳、胡某4、祝某、胡余龙均为被继承人胡方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胡余龙先于胡方正死亡，故胡余龙的遗产份额由胡余龙的子女胡某3、胡某1代位继承。各继承人之间一般应均等分配遗产。一审法院虑及胡某4与胡方正共同生活，酌情多分遗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胡某2支付胡某3、胡某1、胡某4、祝某的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胡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939元，由上诉人胡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伟 审 判 员  王 坚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向霞 书 记 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