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矿区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劳务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报朔州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原告提供被扶养人证明中,显示死者父母都是1954年生,但是在计算中分别出现了17年和20年两个计算年数,因此多计算了部分金额。其次,精神损失费我司认为应由侵权人承担,不属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内容,我司不能承担。死亡赔偿金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购房合同及街道证明,但是没有经办人签章,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对于死亡赔偿金标准只能认可18111元/年。再次,对于财产损失中,我司不承担施救费及鉴定费,对于车辆损失及广告牌损失,我们分别认可两万元。最后,我司认为王华车辆出现在事故认定书中,就应认定为本车事故参与车辆,应扣减其无责代赔部分金额。鉴于以上事实和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部分为93895.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支持了276136.3元，按时间计算共计支持了16年多一点，几个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共计20.5年，一审酌情支持16年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第二、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肇事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精神抚慰金应由交强险支付，不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否则违背通过投保分散社会风险之缔约目的；第三、死亡赔偿金问题，死者家属提供了购房合同以及街道社区证明，足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第四、关于鉴定费和施救费的问题，本案涉及三者险，根据保监会发布的三者险条款，施救费和鉴定费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第五、关于车辆损失和广告牌的问题，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及事实根据，车损因为是2017年4月进行的鉴定，不适用中院有关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的相关意见，不能酌情减少；第六、关于王华车辆保险问题，本案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要求的赔偿，与无责车无关。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按责赔付原告损失4203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瑞劳务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为×××号车辆在被告人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504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等,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2016年12月16日,赵有国驾驶×××号小型客车沿大同市原南郊泉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煤汽厂东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驶入逆向车道与相对方向任治宇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散落物将王华停放便道的×××号车砸损,×××号车撞在路边袁日瑞的房屋上,造成赵有国死亡、三车及房屋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队认定,赵有国负事故主要责任，任治宇负次要责任,王华和袁日瑞无责任。赵有国的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0日)。原告宏瑞劳务公司支出施救费1400元。经评估,×××号车辆的维修价格为35053元。评估费1800元。原告宏瑞劳务公司与赵有国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原告宏瑞劳务公司赔偿375000元;已支付289550元。原告宏瑞劳务公司并赔偿袁日瑞房屋损失费30000元、赔偿郝文强广告牌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宏瑞劳务公司在被告人财保公司投保后,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太平财保公司系另一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对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现因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原告宏瑞劳务公司遭受损失,被告人财保公司和被告太平财保公司应当履行赔偿的义务。被告提出扣除王华无责车的赔偿额,因事发时王华车辆停放在便道,并未发生碰撞,与他人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情形,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第一部分,原告宏瑞劳务公司车辆施救费1400元、车损35053元、鉴定费1800元,他人房屋和广告牌损失30500元,计68753元,由被告太平财保公司赔付48727.1元,由被告人财保公司赔付20025.9元;第二部分,原告宏瑞劳务公司与受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涉及项目为,死亡赔偿金54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48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136.3元,主张的车损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该部分计902663.8元,由被告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其余款项的30%即237799.1元。对以上的车辆损失和相关费用以及赔偿款,二被告直接赔付原告宏瑞劳务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赔付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3678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履行;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4872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负担6587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1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二、精神损失费是否由保险公司承担；三、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四、财产损失金额的认定；五、是否应当扣除无责车交强险份额。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一审中，宏瑞劳务公司只主张了赵志国父亲母亲及长子赵天源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赵志国父亲出生于1954年12月14日，母亲出生于1954年9月10日，事故发生时均满62岁，共有四个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18年，加上赵志国的长子赵天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为：16693×18×2÷4+16693×14÷2=267088元，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死者赵有国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所在怀仁云中西街社区的证明，上诉人对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可以证实死者生前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财产损失金额，一、施救费有正规发票证实已经实际支出，且上诉人并未提交其认为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依据，对其请求不赔偿施救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车损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未提供该鉴定结论程序违法及鉴定人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证据，单方委托鉴定亦并非法律规定所禁止。故本案事故车辆×××宇通大客车的鉴定报告属于有效证据。鉴定意见评估车辆损失为3505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车辆损失经为20000元，因双方对车损认定存在较大差距，又因事故车辆鉴定系单方委托，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宇通大客车车损应当在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基础上酌情扣减20%，为28042.4元。三、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车辆损失的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全额承担。四、广告牌及房屋损失，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与受损广告牌的店主郝文强及受损房屋主人袁日瑞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赔偿费用（广告牌500元，房屋30000元），一审根据赔偿协议认定该两项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当庭认可广告牌的赔偿费用，对房屋赔偿费用认可20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减少赔偿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扣除无责车交强险份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核算，本案所涉损失分为三部分：1.原告财产损失，包括车辆施救费1400元、车损（35053元）28042.4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38253）31242.4元,该部分损失先由无责方（王华停放在便道的×××号车辆）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原告财产损失100元，再由太平财保公司在赵有国驾驶×××号车辆交强险有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1000元，剩余损失（37153）30142.4元，其中按照责任比例由人财保公司在×××号车辆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11145.9）9042.72元，由太平财保公司在赵有国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6007.1）21099.68元；2.原告与受害人赵有国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部分履行,涉及项目为死亡赔偿金54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48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6136.3）267088元,共计计893615.5（902663.8）元。该部分损失由无责方（王华停放在便道的×××号车辆）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元，再由人财保公司在×××号车辆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损失（781663.8）772615.5元，按照责任比例由人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234499.14）231784.65元，太平财保公司在赵有国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车外损失30500元，该部分损失先由太平财保公司在赵有国驾驶×××号车辆交强险有责任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1000元，剩余损失295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人财保公司在×××号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8850元，由太平财保公司在赵有国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065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云冈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4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359677.37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大同煤矿集团宏瑞劳务有限责任公司43749.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负担6813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矿务局支公司负担1924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柴涛审判员石俊丰审判员李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