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相卫，男，汉族，1973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清丰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孙青科，该县城关镇李家庄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守印，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相卫诉清丰县人民政府（简称清丰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行赔初4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相卫系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村民，家庭人口5人，在本村有宅基一处并建设有房屋，该宅基上的房屋于2018年6月12日被强制拆除。2018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8）豫09行初6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清丰县政府2018年6月12日强制拆除原告李相卫宅基地上的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8日清丰县政府收到李相卫的行政赔偿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5年11月11日，清丰县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清政文〔2015〕127号，附件为《城关镇李家庄村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方案第五项规定的房屋安置标准为：房屋安置总面积=住房面积＋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上述住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生产保障性用房面积=人口数×50平方米；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住房面积（人均不能超过10平方米）=（财产评估价值＋现金购买）/楼房成本价，楼房成本价以最终决算为准；超过住房安置、财产置换和现金购买的，需按市场价购买，市场价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确定。方案第六项规定的货币补偿标准为：对全部选择货币补偿的，按照财产评估值、应安置住房及生产保障性用房成本价之和进行货币补偿；对选择房屋安置的，如财产置换住房面积人均超过10平方米的，对超过的部分进行货币补偿。原告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丰县2015年度第六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393号，批准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集体耕地2.8559公顷、林地0.7068公顷、其他农用地0.0492公顷，征收城关镇李家庄村等2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建设用地40.0644公顷，共计43.6763公顷（其中耕地2.8559公顷）。原告涉案宅基地在上述批次征收土地范围内。2015年7月2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李相卫涉案宅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现场勘查，原告李相卫本人及村干部在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确认。2016年10月14日，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兴评报〔2016〕第1011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评估目的是为清丰县城关镇李家庄村城区改造所涉李家庄村村民的房屋拆迁补偿这一经济行为提供参考依据，评估方法是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制定补偿标准为基础的市场价格法。该评估报告中的清丰县李家庄城区改造财产评估结果分户汇总表显示，序号为407的李相卫房屋面积131.79平方米评估价值73914元、构筑物评估价值15962元、林果树评估价值2605元，总评估价值为92481元。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编号为407的财产评估明细表具体载明了李相卫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宅基地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因违法强拆行为对原告财产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庭审中明确赔偿请求第一项主张房屋的损失108.35万元，房屋面积197平方米。原告主张的房屋的面积共计197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本案评估公司评估明细显示的原告房屋面积131.79平方米，原告及村委干部均在评估公司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评估确定的房屋面积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原告宅基地已被征收，评估公司依据《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文件得出的评估价值能够作为本案裁判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原告宅基上房屋、构筑物、林果树的评估价值共计9.2481万元。一方面，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原告送达了相关评估情况的材料，能够认定未给予原告提出异议的机会；另一方面，评估报告出具时间在2016年10月份，与原告房屋被拆除时间及起诉赔偿时间均有差距。为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实质化解行政争议，体现对违法行为的一定惩罚性，该院对原告房屋、构筑物、林果树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即被告赔偿一处宅基上房屋损失9.2481万元×（1＋20%）＝11.09772万元。另，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放弃按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标准主张安置。因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住房安置或货币补偿均是按照村民家庭人口数及相关标准进行，属于李家庄村民应享有的村民待遇，与村民的宅基地、房屋面积及价值并无直接关系，故原告除获得本案相关财产损失赔偿后，仍应当享有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安置补偿利益。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内被损毁物品及装修等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该项财产在其赔偿清单显示的有宅基地被抢占损失、装饰装修方面损失、电线电表电灯空调等损失、天然气安装费等损失、室内装修损失、室内物品等损失、衣服及床上用品等损失、农用机械拖拉机损失、电刨锯等损失和厨房用品损失等，详见赔偿清单第一页第（2）、第二页第（3）（4）（5）项、第三页第（6）（7）（8）（9）（10）（11）项。原告主张的上述财产项目均未提交证据，原告主张的宅基地已被征收，相关征地补偿问题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上述装饰装修等不动产项目除已包含在涉案评估明细表项目外，该院予以酌情赔偿。被告虽提交了物品清点登记表，但不足以证明是原告的财产，且不能证明对登记表中的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本案中尚不能确定具备返还条件，故该院不再判决予以返还。上述财产项目中未包含在评估明细表的财产项目（除宅基地），部分存在具有一定合理性，被告未举证证明拆除时原告不存在评估项目之外的财产。因被告的强拆行为致使原告举证不能，综合本案案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为实质上化解行政争议，该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内被损毁物品等损失共计3万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主张赔偿的其他损失详见赔偿清单中第四页和第五页所有内容。其中，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租房费两年3万元，庭审中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缴纳租赁费的相关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相关租赁费。原告家庭房屋被拆除，租房居住具有合理性，租房费用可以计入原告房屋被拆除产生的直接损失。被告认为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李家庄村居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是每人每月230元，原告的要求超出李家庄村民租房统一标准。原告家庭人口5人，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租房标准，原告家庭每年租房费应为1.38万元。因李家庄村安置房尚未交付，原告也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房屋2018年6月12日被强拆，至本案庭审虽不到两年时间，但结合日常生活中租房一般提前缴纳租房费的常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该院参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租房费标准酌情确定被告支付原告租房费损失两年共计2.76万元。综上，被告对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造成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赔偿金额为：11.09772万元＋3万元＋2.76万元＝16.85772万元，对原告提出的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赔偿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清丰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相卫各项损失共计16.8577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相卫的其他赔偿请求。李相卫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涉诉房屋等不动产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无合法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上诉人的请求以周边房屋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且对安阳新兴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涉案房屋是否具有评估资格、评估结果是否具有效力等重要事实均未进行审查,无正当理由以该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作为赔偿标准,有失裁判结果的公正性；对涉诉房屋以财产评估价值为基础提升20%,无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已划为城市规划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参考周边市场价来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房屋内被毁损物品及装修损失赔偿数额为3万,远低于涉诉财产的应有经济价值,不符合生活常理,缺乏事实根据,确定租赁费2万,损害了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09行赔初40号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因非法强拆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损失:房屋损失108.35万元(按赔偿时点周边房屋市场价每平方米5500元计算)、房屋内被毁损物品及装修损失50.15万元、强拆造成其他损失48万元,共计206.5万元。清丰县政府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有错误,程序违法,判决赔偿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判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等不动产、构筑物和果树损失酌情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进行赔偿,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二,原判对被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酌定支持3万元,是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不服判决金额4.84362万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清丰县政府涉案行政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相卫要求行政赔偿于法有据。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被拆迁人在一审中虽提出货币赔偿请求，但仍不放弃按照安置补偿方案享受安置补偿待遇，因此，对其赔偿请求应结合损失情况与安置补偿方案内容综合考虑。关于案涉房屋的价值损失及参照赔偿标准问题。因李相卫案涉房屋处于该县城关镇李家庄村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在其未与清丰县政府就征收补偿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政府征收并违法强制拆除。在本案案涉房屋已被强拆无法确定损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参考该区域安置房屋评估价和补偿方案的基础上，浮动20%对李相卫案涉房屋确定应予赔偿的数额，已充分考虑到涉案房屋被征收后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内和2016年作出案涉财产评估价值至2019年诉讼时物价上涨等现实因素，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李相卫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价值赔偿采用评估标准不公、应完全按照该区域商品房交易价确定损失的主张，因其明确表示不放弃按照李家庄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享受村民安置补偿待遇，在其居住权利能够通过安置补偿途径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李相卫、清丰县政府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提高20%的比例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因双方并未提供评估价值和浮动20%确定的房屋价值不具合理性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物品损失和搬迁补偿费等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障李相卫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政府委托评估机构入户调查制作的物品清点登记表内容，酌定赔偿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本案搬迁补偿费、临时安置补偿费和租房费用等损失认定，一审判决参照李家庄村村民实际执行的各项补助费标准处理，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李相卫、清丰县政府认为赔偿该部分数额偏低或偏高的诉求，因双方均未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主张成立的证据，本院无法采纳。关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律师差旅费、误工费、重新安家费、精神损失费等是否应予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李相卫该项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相卫、清丰县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