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5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建航精密模具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百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廖泰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积权，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湘，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礼云，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510。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小连，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2************522。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波，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美萍，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建航精密模具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礼云、唐小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建航公司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礼云、唐小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案件的庭审以及蒋礼云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来看，蒋礼云均没有否认其没有领取2006年3月至2007年10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工资。根据证据规则，对蒋礼云认可的事实，建航公司无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以建航公司未提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为由，不支持建航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熊保义在2006年12月21日签字调整蒋礼云的工资是无权行为，其虽在2008年7月后成为建航公司的董事，但不构成追认其在2006年12月的签名。追认是指委托人对受托人的无权代理行为，事后进行确认的行为。而在本案中，熊保义是受托人，不是委托人，不存在受伥人自己追认自己的行为，明显不构成追认的条件。其次，被追认的行为应是合法行为，而熊保义的签名明显是违法行为，与蒋礼云串通损害建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有权对熊保义行为进行追认的是建航公司董事会形成决议，而非熊保义事后成为董事。唐庆桂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没有证明其签名获得了建航公司当时董事长何建荣的同意。三、建航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成立董事会，成员共3名，全部由投资方委派，其职权包括决定工资计划、福利待遇等。建航公司章程的组织机构显示，没有设立执行董事，没有制定执行董事的职权。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蒋礼云作为执行董事，有权决定自身工资水平。四、蒋礼云私自调高工资标准侵占建航公司资金是以领取工资的形式占为己有。夫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所得均为夫妻共同所得，蒋礼云领取的工资成为蒋礼云、唐小连的共同财产，唐小连实际上是上述侵占资金的共同占有者，对上述侵占资金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另外，唐小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蒋礼云领取的“工资”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蒋礼云、唐小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建航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建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蒋礼云返还其私自制定、调高薪资标准侵占建航公司资金1158360元及其利息（以11583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唐小连对上述请求事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蒋礼云、唐小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蒋礼云与何玉娥等人设立（香港）建航实业有限公司。何玉娥代表其配偶周永林（又名何建荣）出资增资，持股94%。2006年6月8日，（香港）建航实业有限公司在东莞市全资设立建航公司，蒋礼云担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何玉娥担任副董事长、李聿宽担任副董事长。2008年7月24日，经工商部分核准登记，建航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变更为蒋礼云担任董事长、何玉娥担任副董事长、熊保义担任董事。2010年12月31日，建航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蒋礼云担任董事长、陈晓棠和熊保义担任公司董事。2011年11月23日建航公司不设董事会，更改为蒋礼云为执行董事。2012年12月13日，建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变更为陈晓棠。2006年3月1日至2012年12月任建航公司总经理职务。蒋礼云负责建航公司的日常管理，但公司前期实际董事长为周永林。熊保义、唐庆桂系周永林的特别助理，可以代理周永林决策公司事务。2006年12月21日，熊保义在派任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每月工资数额为6000元，2007年提高至每月10000元。2009年唐庆桂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的每月工资为15080元。2010年11月1日，熊保义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每月工资为20080元。2012年2月1日，蒋礼云在薪资单上确认其每月工资为30080元。建航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有蒋礼云签名确认，工资表显示2007年11月至2008年2月蒋礼云实领工资为9940元。2008年3月至10月蒋礼云实领工资为20000元。2008年11月至2009年2月蒋礼云实领取工资数额10000元。2009年3月蒋礼云实领工资为15000元。2009年4月至2010年10月份蒋礼云底薪为15080，实领工资均低于15080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11月蒋礼云底薪为20080，实领工资均低于20080元。2012年2月至2012年9月蒋礼云底薪为30080元，实领工资均低于30080元。建航公司未能提交2007年11前的工资单，亦未能提交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工资单。东莞市第一人民检察院以蒋礼云涉嫌职务侵占罪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刑初1164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于2016年10月25日生效。该刑事判决书中就公诉机关指控蒋礼云擅自提高其总经理职务工资作出如下认定：经查，熊保义是建航公司的董事、财务总监及周永林委派的特别助理，证人证实了熊保义可以代理周永林决策公司的事务，且建航公司成立至案发期间均未证实召开过董事会，蒋礼云与熊保义作为公司董事，熊保义在提高蒋礼云总经理工资的派任单、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表示其二人一致意见，已经达到董事会三分之二的表决权，因此，在侦查机关未能找到关键证人熊保义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蒋礼云并非擅自侵占公司资金的辩解的合理性，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另查，蒋礼云、唐小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唐小连并非共同侵权人，建航公司请求唐小连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航公司主张蒋礼云在2006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以私自制定、调高自身总经理工资待遇的方式，损害建航公司财产。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蒋礼云在2006年3月至2007年10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的工资发放情况，故对于建航公司主张蒋礼云私自提高该期间总经理工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06年12月21日，建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永林的特别助理（有权决策公司的事务）熊保义在派任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工资水平2007年调为10000元/月。2009年4月1日，建航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永林的特别助理（有权决策公司的事务）唐庆桂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工资水平为15080元/月。2010年11月1日，熊保义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工资水平为20080元/月。2012年2月1日，蒋礼云自行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其工资水平为30080元。2008年7月24日，建航公司重新组成董事会后，熊保义成为建航公司董事会成员，建航公司未召开董事会议对蒋礼云工资标准进行变更，应视为熊保义追认其之前的签名行为。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对周永林特别助理签名之行为可代表董事会成员意见进行了认定。故熊保义、唐庆桂的签名可代表董事会成员意见。则2006年12月21日起蒋礼云工资水平为10000元/月，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蒋礼云工资水平为15080元/月，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2月1日蒋礼云工资水平为20080元/月，经过建航公司董事会三分之二人员确认，蒋礼云按该标准领取工资于法有据。2011年11月23日建航公司不设董事会，蒋礼云系建航公司执行董事，其有权决定自身工资水平。故蒋礼云20**年2月1日起按照30080元/月领取工资于法有据。就2008年3月至10月蒋礼云应按10000元/月标准领取工资，蒋礼云实领工资为20000元/月，多领取80000元。2009年3月蒋礼云应按10000元/月标准领取工资，蒋礼云实领工资为15000元/月，多领取5000元/月。对于蒋礼云主张建航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因刑事判决书于2016年10月25日生效，建航公司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建航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蒋礼云应向建航公司返还多领取的85000元总经理工资，建航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礼云占用建航公司资金，给建航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对建航公司请求蒋礼云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2018年4月10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蒋礼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航公司返还多领取的总经理工资8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8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建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5225.24元，由建航公司预交，由蒋礼云负担986元，建航公司负担14239.24元。二审期间，蒋礼云、唐小连提交建航公司2009年度至2012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建航公司自2009年以来至2012年度止，一直是盈利的状态，其中2009年度未分配利润为7313406.56元，2010年度未分配利润为9169702.84元，2011年度未分配利润为11536836.84元，2012年度未分配利润为11251675.32元。建航公司质证认为，审计报告不是原件，且不属于新证据，对审计报告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审计报告不能反映建航公司当时真实的财务状况，若有如此高的利润，建航公司应该向股东分红，但事实上并没有分红，建航公司当时由蒋礼云负责经营管理，提供审计的财务账册也是由蒋礼云掌控，不排除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账册不真实。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航公司主张蒋礼云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本案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上诉人建航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从已生效的（2016）粤1971刑初1164号刑事判决可知，建航公司前期实际董事长为周永林，熊保义、唐庆桂系周永林的特别助理，可以代理周永林决策建航公司事务，同时，熊保义亦系建航公司的财务总监、2008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担任建航公司的董事，唐庆桂系建航公司的副总经理。建航公司的章程规定，高级职员的工资，由董事会研究确定。2006年12月21日、2009年4月1日及2010年11月1日蒋礼云工资的调整分别由熊保义、唐庆桂在派任单或薪资单上签名确认。2012年2月1日的工资调整由蒋礼云自行在薪资单上签名确认。蒋礼云从建航公司成立起至2011年11月22日均为建航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董事长，从2011年11月23日起，建航公司不设董事会，蒋礼云担任建航公司执行董事。结合熊保义担任建航公司董事以及熊保义和唐庆桂能代表原实际董事长周永林决策建航公司事务等情况，可以认定蒋礼云的工资调整是属于建航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现建航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蒋礼云对其工资的调整违反了公司的何种规定，故蒋礼云按调整后相应的工资标准领取工资，并无不当。至于蒋礼云实际领取的工资超过上述工资标准的部分应向建航公司返还，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航公司上诉请求有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25.24元，由东莞建航精密模具塑胶五金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