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2861号原告：刘蕊，女，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阳，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阅，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小冰（ZOU,X*****NG），女，1966年10月3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被告：冯铭志（FUNG,M*****I），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强，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蕊与被告邹小冰（ZOU,X*****NG）、冯铭志（FUNG,M*****I）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阳、周阅、被告邹小冰（ZOU,X*****NG）、冯铭志（FUNG,M*****I）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邹小冰将房产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土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土地和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号】的房地产抵押给冯铭志的行为，冯铭志对房房产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土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XXXXXX**、地和房屋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证明第**】的房地产不享有优先权；2.请求依法判令邹小冰、冯铭志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3.请求依法判令邹小冰、冯铭志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等主债权款项余额为0元；4.请求判令邹小冰、冯铭志承担刘蕊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小冰、冯铭志承担。事实和理由：刘蕊与邹小冰、黄文锋民间借贷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前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邹小冰不服该判决并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粤03民初20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于2017年6月7日生效。依照生效的民事判决，黄文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蕊支付借款38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邹小冰对黄文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邹小冰和黄文锋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义务，刘蕊于2017年6月1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粤0305执3109号。2018年10月31日，南山法院执行法官在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对被执行人（即邹小冰、黄文锋）名下的房产予以核查，发现并查封邹小冰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地产，房产房产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div>根据邹小冰、冯铭志在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备存的不动产抵押权设立登记资料，邹小冰、冯铭志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邹小冰向冯铭志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20年，自2016年5月1日至2036年4月30日止，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届满时本息一齐归还，同时邹小冰将房产作为该债权的抵押物，在《中山市不动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中邹小冰、冯铭志注明抵押物即房产的价值为500万元，而邹小冰于2014年11月8日购买房产总价款为1785700元，此购房款资金应属黄文锋向刘蕊所借部分款项。本案中，刘蕊与邹小冰民间借款纠纷案件的（2015）深南法前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系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邹小冰为拖延时间当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时又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将房产抵押给冯铭志，并约定借款期限达二十年、借款期限届满时本息一齐还清明显违背常理，邹小冰恶意逃避债务用意明显，截止至本案起诉之日该房产市场价值仅约300万元，而该房产抵押担保的债权高达450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冯铭志与邹小冰存在亲戚关系，冯铭志系邹小冰姐姐的儿子，2016年5月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其年仅26周岁，根本无能力向邹小冰出借巨额借款450万元，双方串通恶意逃避债务明显，冯铭志并未向邹小冰实际出借借款450万元，邹小冰也未实际向刘蕊支付到期债务。因此，上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及据此办理的抵押权登记，实属邹小冰、冯铭志恶意串通为邹小冰逃避债务所进行的签订合同、抵押登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据此办理的抵押权登记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邹小冰为逃避对刘蕊的所负巨额债务，与冯铭志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致使刘蕊对邹小冰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严重损害刘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刘蕊的全部诉讼请求。邹小冰辩称，邹小冰与冯铭志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不属于两人之间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的行为。刘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刘蕊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是不清楚的，甚至部分事实是错误的。邹小冰于2015年8月份向其姐姐邹小微借了385.8万元，该款由邹小微分别于2015年8月7日至9月30日期间分多笔转账至邹小冰的银行账户。2016年，邹小微要求邹小冰还款，当时邹小冰没钱还，便提出以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地产抵押，邹小微考虑到亲情关系，便要求以其儿子冯铭志的名义与邹小冰签订书面协议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于是邹小冰于2016年5月4日与冯铭志签署了《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邹小冰与冯铭志之间签署《借款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并非是刘蕊所称的“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的行为，他们之间签署《借款抵押合同》时，邹小冰与刘蕊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立，法律并未禁止诉讼期间当事人不能自由处分自己合法财产的行为；2.《担保法解释》第六十九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依据文义解释，本条所规定之含义应理解为在“债务清偿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而将其财产全部或部分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而导致其他债权人无法获得清偿时，可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也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向法院诉请撤销抵押权必须具备两个基本条件，一是债务已届清偿期，二是存在债务人和某一债权人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而本案中，邹小冰与冯铭志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邹小冰与刘蕊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没有确定。同时，冯铭志系香港居民，常年居住香港并就职于香港某机场，其对邹小冰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了解的，不可能与邹小冰进行串通。综上，刘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依据的事实是错误的，也没有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冯铭志辩称，1.刘蕊在诉状中陈述其与邹小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是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上述陈述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其母亲邹小微是邹小冰的姐姐，其只知道母亲邹小微借了一笔款给邹小冰，并要求邹小冰还款，邹小冰无钱还款，邹小微便告诉其邹小冰愿意以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地产抵押，而那段时间，恰好其父母正在办理离婚手续，邹小微出于各方面考虑，便请求冯铭志与邹小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其对邹小冰本人的生活状况不了解，也不清楚邹小冰与刘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2.邹小微与邹小冰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2015年*月份，2016年*月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只是对之前的借款予以书面合同确认并以邹小冰的房地产做抵押以确保其债权能实现；3.《借款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时间尽管是在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但并不必然已经确定了刘蕊是邹小冰的债权人，邹小冰将房产抵押给冯铭志，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余答辩意见与邹小冰的意见相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南山法院受理了刘蕊诉邹小冰、黄文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4月25日，南山法院作出（2015）深南法前民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文锋向刘蕊支付借款380万元及利息；二、邹小冰对黄文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邹小冰不服上述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20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9日，刘蕊向南山法院就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黄文锋、邹小冰的财产，执行案号（2017）粤0305执3109号。2019年4月25日，南山法院作出（2017）粤0305执31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裁定载明：南山法院将邹小冰名下位于中山市************产作价1456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刘蕊抵偿（2016）粤03民终206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另外，南山法院依法对黄文锋、邹小冰的财产进行了查证，依法查封了邹小冰名下位于中山市*******************（不动产权证书号：粤20**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号），因上述房产上存在大额抵押，暂不宜处分；冻结邹小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市小榄支行尾号为3376的账户3208.72元，冻结了邹小冰名下尾号为2151的账户。除此之外，未发现黄文锋、邹小冰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中山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4年11月8日，邹小冰从中山市龙山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中山市********************，房屋总价款1785700元，使用一次性现金付款方式付款。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显示：邹小冰名下位于中山市********************，不动产产权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建筑面积183.3平方米，专用建筑面积149.15平方米，2016年*月4日，邹小冰将上述房屋抵押给冯铭志，并于当日在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450万元。2016年5月4日，邹小冰与冯铭志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双方约定：邹小冰因资金周转向冯铭志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20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36年4月30日止。邹小冰同意以自有的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不动产权证书号为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借款年利率为12%，借款期限届满时本息一齐清还。邹小冰为证明其确实与邹小微存在借款事实，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邹小微的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小榄支行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该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显示：2015年8月7日，邹小冰转账给邹小微账户40000元，2015年5月11日开始至同年9月30日，邹小微多分笔向邹小冰转账共计385.8万元。2019年3月26日，刘蕊与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刘蕊委托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办理其与邹小冰、冯铭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2019年4月12日，刘蕊支付给该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应参照涉外纠纷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刘蕊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邹小冰、冯铭志没有异议，且本案《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焦点是邹小冰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冯铭志的行为是否应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首先，关于邹小冰与冯铭志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在庭审过程中，邹小冰、冯铭志均确认二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二人于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450万元，冯铭志实际并未支付给邹小冰。其次，邹小冰将其名下涉案房产抵押给冯铭志是否存在恶意串通。2016年4月25日，南山法院作出判决，由邹小冰对黄文锋向刘蕊的38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5月4日，上述案件上诉期间邹小冰与冯铭志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在邹小冰与冯铭志不存在借款的情况下，利用签订抵押合同的形式，将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冯铭志，邹小冰与冯铭志的母亲邹小微是姐妹关系，冯铭志称对邹小冰的诉讼事宜不知情，有违常理；邹小冰、冯铭志又辩称邹小微于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9月30日分多笔向邹小冰转账共计385.8万元，二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抵押合同》是对二人之间借款关系的事后确认。通过邹小微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可见，邹小冰与邹小微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本案尚未有其他证据对上述385.8万元是借款予以佐证，且《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与上述转账金额不一致，邹小冰、冯铭志均未提交证据说明原因，且无法对上述385.8万元的用途及使用去向予以证实，综上，本院有理由相信邹小冰与冯铭志在涉案房产上设立抵押权，在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再次，邹小冰与冯铭志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在涉案房产上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导致邹小冰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了刘蕊的合法权益。2019年4月25日，南山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5执31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南山法院将邹小冰名下位于中山市************产作价145.6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刘蕊抵偿（2016）粤03民终206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至此，刘蕊尚有230余万元的债务未得到清偿，南山法院依法对黄文锋、邹小冰的财产进行了查证，除涉案抵押房产和少量银行存款外，邹小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结合涉案房产的面积及价值，邹小冰在上述房屋设立金额为450万元的抵押势必会导致邹小冰的财产不当减少，使刘蕊的债权难以实现。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邹小冰与冯铭志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借款抵押合同》无效。邹小冰与冯铭志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冯铭志，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刘蕊的合法权益，故刘蕊诉请撤销邹小冰将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抵押给冯铭志的行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蕊诉请确认《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等主债权款项余额为0元的主张，如上所述，邹小冰与冯铭志均确认二人之间无实际借款，本院对上述事实已予以认定，且已确认《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刘蕊的上述诉请并不属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刘蕊诉请邹小冰、冯铭志承担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对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支付事宜并无事先约定，刘蕊的上述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邹小冰（ZOU,X*****NG）与冯铭志（FUNG,M*****I）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撤销被告邹小冰（ZOU,X*****NG）将房产【不动产权证号粤（2015）中山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抵押给被告冯铭志（FUNG,M*****I）的行为；三、驳回原告刘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被告邹小冰（ZOU,X*****NG）、冯铭志（FUNG,M*****I）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刘蕊预付，被告邹小冰（ZOU,X*****NG）、冯铭志（FUNG,M*****I）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原告刘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被告邹小冰（ZOU,X*****NG）、冯铭志（FUNG,M*****I）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肖霞人民陪审员  冯广辉人民陪审员  何翠梨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徐杏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