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91行初360号 原告周粉宏，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告海陵区宏宇酒业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9Ｃ，住所地泰州市九龙镇鲁庄村引江河东南侧。 经营者唐万余，性别，××族，住泰州市海陵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荣海波，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扬州路**。 法定代表人张晋，主任。 参与诉讼负责人周春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玉宝，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九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扬州路南/div> 负责人石峰，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秋梅，泰州市海陵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金龙，第三人工作人员。 原告周粉宏、海陵区宏宇酒业商行（以下简称宏宇商行）诉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城西街道办）、第三人泰州市海陵区九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龙居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3日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粉宏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荣海波，被告城西街道办参与诉讼负责人周春华、委托代理人张玉宝，第三人九龙居委会委托代理人王秋梅、张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粉宏、宏宇商行诉称，原告拥有九龙社区集体土地上房屋一处，用于合法经营使用。该房屋系上世纪90年左右原九龙村为盘活村里资产，将土地租赁给原告用于建设房屋，原告承租土地后依法建设房屋使用至今，现涉案土地被列入被告搬迁补偿范围，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要求原告搬迁遭到拒绝。2019年9月18日，被告组织人员强行拆除原告房屋，其行为明显违反行政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9月18日下午强拆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周粉宏、宏宇商行向本院提交：1.被告作出的答辩状、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九龙社区（扬州路南侧地块搬迁退租解约）结算清单、泰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装饰装潢及附着物补偿分户评估表，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并已经发布了补偿安置方案，进入拆迁程序；2.身份及产权证明，包括户口注销证明、九龙居委会证明、营业执照、协议书，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及属于原告所有并用于宏宇商行经营使用；3.房屋原图及拆毁后图片，证明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的事实；4.证人证言，证人庄某,4、张某,4证明2019年9月18日被告组织人员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 被告城西街道办对原告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涉案区域内的房屋被告实施的是搬迁补偿安置，不是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搬迁是双方经过协商一致自愿的基础上进行搬迁补偿，证据2并不能证明其所有者是原告本人，原始建设者是周长海，周长海有多名法定继承人，无法确认周长海有无对财产进行分配；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证人张某,4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所有的房屋亦在搬迁范围，且未亲眼目睹搬迁实施主体，证人庄某,4距离事发现场较远，也未看到搬迁的实施主体。第三人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 被告城西街道办事处辩称，被告从未作出过任何指令亦未组织任何人员拆除涉案房屋，据被告了解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已经诉至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法院已经作出（2019）苏12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结果为原告向第三人交还承租土地，该案经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因而交还土地和处理土地上房屋完全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与被告毫无关系，被告没有任何理由要去强拆该房屋；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宏宇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并非所谓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确认涉案房屋为周长海所建，但该房屋没有任何建设批准手续应属于违法建设，违法建设并不发生继承法所规定的继承，因而原告周粉宏亦无资格提起本案诉讼，需要说明的是周长海共有三个子女，即使该房屋是周长海的合法财产，其继承人也是姐弟三人，本案缺少共同原告。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城西街道办向本院提交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及开庭笔录。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拆除行为发生在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尚未生效时，拆除行为不是依据判决作出、不具有合法性。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第三人九龙居委会述称，原告诉称被拆除的房屋于2017年12月被城西街道办列入搬迁范围，2019年下半年以来，其他土地承租人常桂华，唐兰粉等人分别与九龙社区签订了解除土地租赁及补偿协议，九龙社区在支付了相应补偿款后承租人将房屋腾空并交付拆除。因原告房屋位于唐兰粉房屋东隔壁、颜金泉房屋的西隔壁，且上述房屋均是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简易房屋，屋顶相连，山墙共用，九龙社区在拆除唐兰粉、颜金泉房屋过程中不慎对原告房屋屋顶及山墙造成的损坏，为防止发生安全事故，九龙社区就将原告房屋一并拆除，现社区愿意对该房屋按照搬迁评估价进行补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九龙居委会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村组资金审核审批凭证、增值税发票。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审核审批凭证前面记账凭证上载明有8份单据作为附件，但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相关附件，因此该组证据不完整，不能得出该费用是第三人拆除原告房屋所支付的费用，证据与案件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申请到庭的两位证人均未亲眼目睹拆除过程，对拆除行为实施主体并非其亲眼所见，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前页记账凭证上载明有8份单据作为附件，但本次提交证据未见有附件，不能据此证明第三人支付的费用是拆除原告房屋支付的挖机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泰州市泰西乡鲁庄村四组与周长海签订协议，将该组土地出租给周长海建房用于生产经营项目，协议期限自1993年4月至1996年12月；九龙居委会于2011年10月30日曾出具证明，载明海陵大桥东328国道南侧的两间出租门面房系周长海所建。2019年5月31日，九龙居委会向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两原告间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将土地返还给九龙居委会、支付土地租金并返还所占用土地。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查明：“1993年，原泰州市××××区城西街道九龙村四组（以下简称九龙村四组）曾将其所有的位于东至通扬车辆维修、西至同乐震动器、南至石灰场、北至扬州路的土地出租给周粉宏，周粉宏又将案涉场地交付宏宇商行经营使用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周粉宏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度的租金标准为2560元），九龙居委会于2019年4月19日向周粉宏发出解除土地租赁通知，其于次日签收该通知。2011年，城西街道办经请示后撤销泰州市××××区城西街道九龙村村民委员会，成立九龙居委会。九龙社区四组（原九龙村四组）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没有独立的财产，日常收支由九龙居委会负责管理，原告及城西街道办事处在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九龙居委会要求周粉宏和宏宇商行返还的土地于2017年被纳入泰州市××××区扬州西路两侧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范围内，搬迁实施主体为城西街道办。”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认为：“九龙社区四组没有独立的财产，其日常收支由九龙居委会负责管理，因而不具备法人资格，且周粉宏所缴纳的租金亦是汇至九龙居委会的账户内，故九龙居委会作为九龙社区四组资产的管理者，是本案适格主体。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视为不定期租赁，九龙居委会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现九龙居委会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周粉宏作为承租人应当腾空并返还所租赁土地，并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宏宇商行作为实际占用人，亦负有腾空并返还所租赁土地的义务”，遂判决九龙居委会与周粉宏之间的租赁关系自2019年4月20日起解除、周粉宏及宏宇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所占用土地（东至通扬车辆维修、西至同乐震动器、南至石灰场、北至扬州路），并返还给九龙居委会并支付土地占用费。两原告提起上诉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12民终28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维持原判。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和上述两份判决，可以确认第三人要求周粉宏迁让的土地即为周长海承租土地，而周长海承租土地后建成的房屋现为周粉宏占有，由宏宇商行作为经营场所实际使用。 2017年12月15日，城西街道办曾发布《扬州西路两侧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泰州中兴房地产估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周长海建设房屋的装饰装潢及附着物补偿事宜制作了分户评估表，原告持有的房屋产权人为九龙社区四组、承租人为周粉宏的九龙社区（扬州路南侧地块搬迁）退租解约结算清单载明地上构筑物内容与涉案房屋现状一致。泰州市公安局九龙派出所加盖印章的第二次全国人口普查登记表载明周长海与陈双珍系夫妻关系，生育周粉宏、周粉华、周粉明三个子女，2013年5月7日周长海户口被注销。 审理阶段，被告城西街道办向本院出具说明，其内容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由城西街道于2017年11月发布搬迁公告实施搬迁，根据海陵区政府要求搬迁完毕后的土地用于绿化。目前该地块没有征收批复，海陵区人民政府对该地块搬迁未发布文件”。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告要求审查2019年9月18日对其房屋、经营场所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争议焦点包括：1.原告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被告城西街道办还是第三人九龙居委会；3.如果实施主体是被告城西街道办，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根据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18日拆除的房屋所占土地由周粉宏占有，涉案房屋由宏宇商行作为生产经营场所实际占用，而宏宇商行内物品亦在拆除行为实施时被异地存放，故拆除行为与两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周粉宏与宏宇商行均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至于被告认为本案诉讼遗漏共同原告的主张，因行政诉讼是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且本案未涉及赔偿事宜，故没有将周长海全部继承人列为共同原告之必要。 关于焦点2，原告房屋所占土地位于被告城西街道办发布的搬迁范围，评估机构按照搬迁补偿程序制作了装饰装潢及附着物分户评估表，故被告城西街道办具有推进搬迁工作、拆除原告房屋和其他附着物的动因；从举证能力看，涉案房屋外围自2018年4月以来就设置了围墙致外人无法进入，拆除行为实施时除实施主体以外，其他人员根本无法进入现场获取证据，在此情形下应对被告作出不利推定；虽然九龙居委会宣告其为实施拆除主体并自愿承担责任，但第三人提交证据时将记账凭证所附8份附件未一并提交，不能据此证明2019年11月19日增值税发票金额中包含有拆除原告房屋的挖机费用。综合以上三点，应推定被告城西街道办系该次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 关于焦点3，被告城西街道办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未提交拆除行为之证据、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之相关规定，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因此，无需考虑原告地上附着物是否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欠缺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径行对其实施拆除之行为，显属违法。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拆除座落于泰州市海陵区城西街道办事处九龙社区居民委员会集体土地上用作海陵区宏宇酒业商行经营场所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政府城西街道办事处负担（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肖桂明 人民陪审员  马晓祥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