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5民初4100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腾飞肉鸡养殖场，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周良庄镇张岗铺村西500米。投资人：张秀芹，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臣，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震，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柳胜利，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被告：李柏芝（反诉原告），女，198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第三人：王宏伟，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诚，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天津腾飞肉鸡养殖场（以下简称腾飞养殖场）与被告柳胜利、李柏芝（二人为反诉原告）及第三人王宏伟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反诉原告柳胜利、李柏芝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本院口头裁定按其撤回反诉处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飞养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臣及田晓震，被告柳胜利、李柏芝及第三人王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飞养殖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柳胜利、李柏芝给付其饲料款等391601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柳胜利、李柏芝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柳胜利、李柏芝给付其货164341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王宏伟给付其饲料款等22726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3、判令王宏伟给付原告鉴定费26000元；4、诉讼费由柳胜利、李柏芝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经营肉鸡养殖，对外发送雏鸡、供应肉鸡饲料。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肉鸡代养合同。截止到2017年1月8日，二被告拖欠原告饲料款、禽药款及鸡雏款合计391601元。王宏伟负责运输上述饲料至被告处，原告依据王宏伟交给原告的送货单，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因经鉴定，其中5张送货单上李柏芝签名并非二被告签名，王宏伟占有该货物，应当给付货款。故原告起诉。柳胜利、李柏芝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起诉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原、被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宝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津0115民初3403号、（2018）津0115民初5881号民事裁定书均确定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申请对五张欠条上“李柏芝”签名进行鉴定，结论并非二被告书写，原告存在故意伪造证据和诈骗行为；原告称假欠条是第三人提供，但第三人和二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二被告亦未收到鉴定的这五张欠条上的饲料。王宏伟述称，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与第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有争议的欠条上载明10吨的肉鸡饲料为第三人运输，8吨的则为案外人刘志广运输；第三人已将其负责运输的肉鸡饲料全部交付给被告；本案成讼前，被告与原告没有就第三人交付的肉鸡饲料的数量提出过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已确认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的投资人张秀芹与崔伟臣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经崔伟臣与李柏芝协商，2016年11月28日，作为乙方的李柏芝与作为甲方经办人的张秀芹签订《辉来旺肉鸡代养合同》（以下简称代养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执行期限为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月12日止。饲养数量39000只，市场雏1000只。雏鸡合同价格5元/只，乙方鸡雏自购，乙方承担全部养殖风险。乙方不得将甲方饲料外卖或转借。饲料价格：101#3550元/吨，102#3450元/吨。甲方回收毛鸡价格：3.8-4.2市斤的4.05元/市斤等。交鸡数量不超过雏量的98%。饲料使用最低标准：每只鸡用101#（注：雏鸡料）不得少于1.6斤，不足也按相应饲料差价扣除，102#直至出栏。乙方达到饲养期限必须将成鸡交售给甲方等。代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该合同为制式合同，落款甲方处打印的是天津市辉来旺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来旺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放养部的业务章，张秀芹在经办人处签名。李柏芝在乙方处签名。庭审中，原告称该代养合同文本来源于辉来旺公司，李柏芝签名后原告方加盖辉来旺公司印章是想以该公司名义起诉。另外，在2017年4月13日辉来旺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等人，要求柳胜利、李柏芝给付本案的货款391601元等，案号为（2017）津0115民初3403号。在该案中，李柏芝认可与崔伟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一份张秀芹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名并加盖腾飞肉鸡场印章、乙方处空白的合同。本院以不能认定辉来旺公司与李柏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后张秀芹以自己为原告起诉柳胜利、李柏芝，案号为（2018）津0115民初5881号，本院以上述相仿理由驳回张秀芹的起诉。合同签订后，李柏芝分别于2016年11月的28、29日共从原告处购买了40000只鸡雏，并从原告处购买101#、102号鸡饲料（由第三人王宏伟及案外人刘志广承运）和药物。李柏芝已于2017年1月11日、13日两次向原告出售了成年鸡。关于案涉货款数额问题，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1张欠条、2张送货单。上述欠条均载明“今欠崔伟臣…”，且均有“李柏芝”签名，料款合计527300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其中5张欠条（旁边标注“未”“未签字”）上的李柏芝签名存在争议（其余签名李柏芝认可）：原告主张为柳胜利书写，二被告均否认为其所写。第三人主张为柳胜利书写，同时指出当时柳胜利卧病在床，柳胜利认可当时患病只能平躺。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单位均以欠条检材中“李柏芝”与鉴定时柳胜利书写的“李柏芝”样本相比对，结论为检材与样本非同一人书写。该结论实际否认了诉争五张欠条上“李柏芝”为柳胜利所签。另，在之前另案诉讼中，李柏芝否认上述五张争议欠条为其签名并申请鉴定，本院亦委托上述鉴定单位进行鉴定，该单位采用上述方法鉴定，结论是检材与样本非同一人书写。原、被告对两个鉴定结论均无异议。第三人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因上述鉴定结论均系具有鉴定资质的单位作出，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这5张欠条涉及货款为227560元，二被告否认收到这些货物。综上，双方认可的肉鸡料款经计算合计为299740元；二、9张药物送货单，李柏芝对签名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药款合计为40207元；三、两张收条，证明二被告收到原告的雏鸡共40000只，每只5元，鸡雏款共200000元。李柏芝认可其签名，但否认从原告处购买。原告解释其从他处购买后，让人运给被告。对此，原告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同时确认李柏芝欠原告鸡雏款200000元。上述货款项合计：299740+40207+200000=539947元。二被告已付款情况：双方对李柏芝以交成年鸡折抵货款37590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6年11月23日、26日许，柳胜利分别通过银行共向崔伟臣支付20000元（注：每次1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该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为履约保证金。被告主张支付的是上述货款内的雏鸡料款，但在其提起反诉时却要求原告返还交付崔伟臣的押金20000元。故本院确认该笔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二被告除此以外，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其他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与李柏芝是否存在代养合同关系；二、李柏芝至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三、柳胜利与李柏芝是否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交的代养合同来源于辉来旺公司，且为制式合同，故该合同的甲方处为辉来旺公司。但辉来旺公司曾就本案货款起诉二被告等，本院生效裁定书已经以不能确定其与李柏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其起诉。从代养合同的签订过程可以看出，张秀芹之夫崔伟臣与李柏芝协商后，双方均将有本方签名、加盖公章（另一方处空白，由其取回自行填写）的代养合同交付对方，而非双方现场签名、盖章。通过履行代养合同的情况看，亦是发生在本案原、被告之间。同时，李柏芝亦认可与崔伟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秀芹作为腾飞养殖场的投资人，将有其签名并加盖腾飞肉鸡场公章的代养合同交付给李柏芝，同时接收了有李柏芝签名的代养合同并签名，合同成立，故可以确认腾飞肉鸡场与李柏芝之间存在代养合同关系。故本案不能以代养合同载明的甲方辉来旺公司或私自加盖的该公司印章来确定合同一方主体。腾飞养殖场是代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该代养合同实属养殖回收合同，其中包含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单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更正为养殖回收合同纠纷。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已确认案涉货款共计为539947元。该款应当扣减被告向原告交纳的成年鸡折抵货款375906元。因柳胜利向崔伟臣两次转款20000元已确认为保证金，应当冲抵李柏芝所欠原告货款。故李柏芝至今尚欠原告货款经计算为539947-375906-20000=144041元。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依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原告请求李柏芝支付货款164341元，本院据实支持144041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李柏芝至今未付款，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最后一次以成年鸡抵款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故以该日期的次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应分段按不同标准计算利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拖欠的货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经营所欠，依法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请求第三人王宏伟给付5张争议欠条涉及的料款227260元及利息等问题。因其之间不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而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胜利、李柏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腾飞肉鸡养殖场货款144041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天津腾飞肉鸡养殖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4元，原告负担5400元，被告负担2314元（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德新审 判 员  刘建宝人民陪审员  尹金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宫 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