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黄振（实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留庆，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联伟，男，汉族。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留庆、张联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留庆所持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并未成立，在当时成立的仅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合同必须具备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由各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并签字等要件方可成立。张留庆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所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张留庆将在张联伟处的40万元到期债权转移给孙伟，同时张联伟、杨素红夫妇用登记在杨素红名下的房产作担保的前提下，直接向孙伟还款，其中明确约定有“张联伟、杨素红夫妇同意用杨素红名下房产为借款做抵押，抵押人杨素红承诺该房产没有权属争议”等等内容。因此作为处分财产、负担义务的合同一方，杨素红应在该证明上签字合同才能成立，但该证明上没有杨素红的签字按印，所以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并未成立。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其主体、内容、目的等均与2016年6月14日的证明一致，上诉人、张联伟、杨素红、张留庆等合同权利义务方均在上面签字，说明在当时形成合意各方实际认可的仅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之后上诉人也持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向张联伟、杨素红主张债权等，只是后来发现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伪造杨素红签名，因而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因受欺诈签订的合同。2.原审认定以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无效，应按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错误。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证明本就未成立，故无法约定该证明是否有效。并且在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签订后，各方均应撕毁之前未最终形成合意并签字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而以最终签订的合同作为当时形成的唯一的合同，并不能通过再签订一份协议来约定之前没有形成最终合意的协议无效。该债务转移成立的条件是张联伟、杨素红夫妇用登记在杨素红名下的房产作担保，而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中没有房屋登记所有人杨素红签字，若如原审认定的那样，上诉人显然不会同意该债权转移，这明显不合逻辑。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且主动超范围审理了无关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且直接确认该缺少签名的证明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原审诉求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中关于被告张留庆对原告所负40万元债务转移给被告张联伟的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认定这份《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因张联伟假冒杨素红的签名而存在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协议，但判决正文中却驳回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这明显系遗漏诉讼请求。另在各方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后，上诉人撤回了对张留庆的起诉，后因张联伟、杨素红未还款而起诉至老城区人民法院，后该案件经过了一审、执行、再审审查、再审一审、再审二审等多个程序，当事人均围绕该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来主张权利，法院也均依据该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来认定事实，在再审一审中张联伟向法院陈述其冒充了杨素红签名，因此上诉人才以受欺诈为由起诉撤销该债务转移。就是说张留庆所持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在当时既未成立也与本案无关，各方也从没有因为该证明主张权利，该证明也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直接将该证明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属程序违法。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因张联伟假冒杨素红的签名而存在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协议，那么作为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后果，理应判决该债务转移无效或判决撤销该债务转移。另根据法律规定，张留庆基于该债务转移而转移给张联伟的还款义务也应继续向上诉人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留庆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1.2016年6月14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系孙伟、张联伟、张留庆三人自愿协商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且孙伟当时也看了张联伟居住的房屋、门面房，故孙伟与张留庆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终止，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转移至张联伟。2.孙伟在2016年时已向洛阳市老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也作出（2016）豫03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联伟偿还40万元，其妻子杨素红承担连带责任，后其又申请了强制执行。从法律层面来看，其债权已经落到实处，该法律关系已经稳定。现其再次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系在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中关于张留庆对孙伟所负4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联伟的约定；2.判令张留庆偿还孙伟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留庆、张联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留庆因经营需要在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向孙伟借款80万元，后张留庆向孙伟偿还40万元及部分利息。2016年5月13日孙伟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留庆偿还借款40万元及相关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张留庆提出将自己对张联伟享有的61万元到期债权中的40万元转让给孙伟，孙伟表示同意。经孙伟、张留庆、张联伟协商，2016年6月14日，孙伟、张联伟签订《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张留庆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字。该证明载明:“债权债务转移证明2015年张留庆向孙伟借款80万元，截止2016年6月14日张留庆还余欠40万元借款未还，为此，孙伟将张留庆夫妇起诉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张留庆积极和孙伟协调还款方案，最终双方以债务转移方式达成共识。第一，伊川县的张联伟欠张留庆现金未还，张留庆决定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张留庆将在张联伟处的40万元到期债权及债权凭证转移给孙伟，有张联伟直接向孙伟偿还现金40万元。第二，张联伟、杨素红夫妇同意直接向孙伟还款，并同意用杨素红名下的房产一套为此40万元借款做抵押，有孙伟直接占有和使用该房产，抵押人杨素红承诺该房产没有权属争议，没有抵押、没有查封，该房产坐落在：伊川县太阳绿城五号楼七单元一楼1B。第三，从债务转移之日起（2016年6月14日），六个月内不收利息；逾期还款，张联伟同意从2016年6月15日开始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还请之日止。第四，张留庆自愿为该笔40万元借款作为证明人。第五，孙伟向洛阳老城法院撤诉，查封林云芳名下车辆，豫Ｃ×××**解封。本债务转移签字以后，孙伟向法院申请撤诉。债权人：孙伟，借款人:张联伟，证明人：张留庆2016年6月14日”。2016年6月15日，孙伟、张联伟协商重新签订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张留庆作为证明人在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上签字，并约定2016年6月14日所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无效。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中载明：“债权债务转移证明2015年张留庆向孙伟借款80万元，截止2016年6月14日张留庆还余欠40万元借款未还，为此，孙伟将张留庆夫妇起诉至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法院受理后，张留庆积极和孙伟协调还款方案，最终双方以债务转移方式达成共识：第一，伊川县的张联伟欠张留庆现金未还，张留庆决定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张留庆将在张联伟处的40万元到期债权及债权凭证转移给孙伟，有张联伟直接向孙伟偿还现金40万元。第二，张联伟夫妇同意直接向孙伟还款，并同意用张联伟媳妇名下的两套私有房产为此40万元借款做质押。该房产分别座落在：伊川县太阳绿城5号楼7单元1楼1B和伊川县荆山西路北侧药厂家属院区2号（13-14）门面房，房产所有人杨素红。第三，从债务转移之日起（2016年6月15日），张联伟保证在6月底还清全部借款；逾期还款，张联伟同意从2016年6月15开始按照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第四，张留庆自愿为该笔40万元作为证明人。证明人，张留庆本债务转移协议签字后生效，如发生争议，可向出借人所在地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甲方：孙伟乙方张留庆、丙方张联伟、杨素红抵押担保人：2016年6月15日”。2016年8月19日，孙伟向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2月14日，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联伟偿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杨素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在执行过程中杨素红向检察院申请监督，老城区人民检察院向老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老城区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联伟偿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驳回孙伟对杨素红的诉讼请求。后孙伟不服该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11月6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2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60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328号、（2019）豫0302民再1号民事判决，准许孙伟撤回起诉。孙伟遂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孙伟与张留庆、张联伟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自债权人孙伟签名之时已产生法律效力，张留庆的债务已转移至张联伟。2016年6月15日三方所签协议，根据该院依法查明的事实，该协议因张联伟假冒其妻杨素红签名而存在违法行为，因而为无效协议，其不能产生变更2016年6月14日所签协议的法律效力。据此，张联伟应当对张留庆已转移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故孙伟关于依法撤销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中关于张留庆对孙伟所负4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联伟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孙伟关于依法判令张留庆偿还其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1元，由孙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份《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其中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是对2016年6月14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的变更和确认，本案涉及的事实应以签订在后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为准。但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上杨素红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对杨素红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他部分仍具有法律效力。《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张留庆将其对张联伟的40万元到期债权转移给孙伟，由张联伟直接向孙伟偿还40万元，该部分内容系孙伟与张联伟协商后形成的一致意见，不因杨素红未在《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上签字而无效。关于孙伟请求撤销2016年6月15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孙伟称张联伟代杨素红在《债权债务转移证明》签名，以欺诈手段骗取其信任，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孙伟作为债权人同意张留庆将其4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联伟，系基于张联伟之妻杨素红名下有房产可供执行，张联伟与杨素红系夫妻关系，其对于杨素红名下的房产是否能够在其不能向孙伟清偿债务时能否折价或拍卖、变卖应充分了解，其对于本案《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之时该房产已被人民法院司法查封应当知情，孙伟将不可能通过变卖杨素红名下的房产实现其债权，但张联伟却未告知孙伟杨素红名下的房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这一事实将直接影响孙伟是否同意债务转移并签订《债权债务转移证明》，而且该《债权债务转移证明》上“杨素红”系张联伟所签，导致孙伟认为其用杨素红名下房产作为抵押已经取得了杨素红本人的同意，因此，本案应认定张联伟在签订《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孙伟产生了重大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2016年6月15日的《债权债务转移证明》应予撤销。本案《债权债务转移证明》撤销后，视为张留庆未将其对孙伟的40万元债务转移给张联伟，张留庆仍应对孙伟承担清偿责任。因张留庆向孙伟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故可自孙伟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孙伟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二、张留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伟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张留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