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初65号原告毛荣平，女，汉族，生于1959年3月20日，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代理人朱少军，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广生，男，汉族，生于1967年7月14日，住南阳市宛城区。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樊牛，任区长。委托代理人关萍，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小菊，河南真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汉冶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胡善良，任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如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告毛荣平诉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汉冶街道办事处（下简称汉冶办）为确认拆除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豫13行初221号行政判决，原告毛荣平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豫行终1474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荣平及委托代理人朱少军、毛广生，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关萍、黄小菊，被告汉冶办委托代理人张如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5年左右原告家开始租用蔡庄村民委员会位于南阳市宛城区光武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北的土地，总占地约2.3亩，之后建房经营，建筑面积1473.27平方米共七十余间。2000年左右南阳宛城区食品商贸城将原告家建造的房屋规划在内，所有的房屋也改为商业门面房和商业经营用房，原告遂将房屋作为商铺全部出租和自营旅馆，一直持续经营至强制拆迁时。2017年初，食品商贸城里来了几个人说城中村改造，派人进行了丈量，之后政府既没有发布公告也没有召开动员会议，没有达成协议，随后就发生了暴力拆迁。原告家的房屋分别在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11月14日由被告实施了强制拆迁，强制把在屋内正常经营或生活的人员全部带走，原告家女儿怀孕也被带走受伤住院。所有的财产都被砸倒在一片废墟之中。原告的房屋在强拆前做了价值评估为952万元，损失的家庭财产、自营商铺经营损失、人身损害损失达到1500万元，租赁给商户的房屋经营损失由第三人另行主张。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定程序，也没告知、赔偿的情况下，违法强制拆迁，严重违法和侵犯原告权益。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迁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违法拆迁房屋造成的各类损失共计1500万元或置换相应平方米的房屋。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针对其诉请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1、租金收据4份；2、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3、证人证言4份；4、毛荣平身份证复印件；5、部分租赁合同、营业执照；6、毛留显等人证人证言。第二组：1、上访信；2、信访事项实体性受理告知书3份；3、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4、照片17张；5、视频8段。第三组：1、王亚楠诊断证、出院证、缴费单据；2、行政复议申请书、不予立案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刑事复核决定；3、录音资料6段；4、评估报告1份；5、物品照片1张及价格清单。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诉称的房屋系南阳市思达染织有限责任公司在租赁蔡庄社区的土地上非法建造和搭建的，无任何规划、城建部门批准文件，属违章建筑，在宛城区中心城区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限期自行拆除无效的情况下，汉冶办事处依法组织拆除。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该房屋所在区域已列入城改项目，经该区域依法选定的房屋价值评估机构依法评估，该房屋评估价值共计：682537元。该补偿款项己支付至汉冶街道蔡庄社区三资账户。答辩人可以协调蔡庄社区将该补偿款项给思达染织公司。在汉冶办事处依法组织的拆除中，无人员受伤，在依法拆除违章建筑前已通知搬离物品且在拆除的当天未发现有未搬离的物品。故原告起诉要求赔偿150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没有提供证据材料。被告南阳市宛城区汉冶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位于南阳市光武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西北角食品商贸城西门东侧的2.3亩土地，原属宛城区汉冶街道蔡庄社区的集体用地。1998年1月1日，该块土地由蔡庄村（现蔡庄社区）租赁给南阳市思达染织有限责任公司，租期4年。该公司租赁后，未经蔡庄村同意，更未经规划部门规划审批及城建部门批准，私自建造了房屋及搭建了部分临建。原告不是该土地的承租人，更不是该被拆除违章建筑的修建人，故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南阳市思达印染有限公司承租土地后，即私自建造了房屋及搭建了部分临建，这些建筑物、构筑物均属未经规划部门规划审批及城建部门批准的违章建筑。2016年12月16日，宛城区中心城区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针对宛城区食品商贸城区域的违法建设情况下发《限期拆除通知》并在商贸城区域张贴通知，本案中的违法建筑未在通知要求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后由答辩人依法组织拆除。对于依法拆除的违章建筑要求给予补偿或赔偿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现建筑垃圾仍在原地堆放，思达染织公司可自行处理。但是，考虑到该违章建筑存续时间较长，答辩人可以给予适当的补偿。因食品商贸城区域已列入城改项目，经该区域依法选定的房屋价值评估机构——河南宏基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实地测量，建筑面积共计1457.52平方米。其中，混合结构房屋两幢，建筑面积362.70平方米；石棉瓦房共5幢，建筑面积744.7平方米；简易房2幢，建筑面积55.95平方米；其他为简棚及彩钢瓦棚共计301.07平方米。上述房屋评估价值共计：682537元。该补偿款项已支付至汉冶街道蔡庄社区三资账户。答辩人可以协调蔡庄社区将该补偿款项给南阳市思达染织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家庭财产及自营商铺损失、人身损害赔偿，因在依法拆除违章建筑前已通知搬离且在拆除的当天未发现有未搬离的物品；拆除中，虽有人不愿离开，答辩人工作人员也仅是依法带离，并未有人员受伤的情况出现。原告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汉冶办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土地租赁协议书；2、限期拆除通知及张贴照片；3、拆除现场照片；4、征收公告、补偿方案及《房屋及附属物估价报告》；5、蔡庄社区情况说明。原告及被告汉冶办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不能证实原告主体适格。该块土地是思达公司和蔡庄社区签订的合同，不是本案原告的。1、只能证实王文强、毛荣平接受公司委托缴纳了租赁费，不能证实是原告自己缴纳的。2、证实原告曾经信访，处理意见只是一种意向，不是最终的意见。3、证人没有出庭，真实性不认可，且证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5、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6、证人没有出庭，同证据3质证意见。第二组，不能证实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能证明是原告的房屋。1、没有见到。2、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不认可。3、进入信访途径的案件法院不应审，原告应该寻求信访途径解决。4-5、不显示拍摄时间，对真实性不认可。照片不是原始载体，不具有合法性。第三组，拆除的是违法建筑与本案无关，也不真实。2、行政复议申请书与本案无关。南阳公安局仲景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等都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原告。3、不予质证。4、评估报告委托程序违法。违章建筑占用土地已经被列入城中村改造项目，依照征收补偿条例和房屋评估办法的规定，列入征收的土地应该由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本案的委托人是毛荣平，而不是宛城区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估价报告的内容定性房屋是合法建筑和商业用途，本案的房屋是违法建筑，所以估价报告是非法作出的，也不具有真实性。5、不能反映拍摄的地点，毁坏物品的清单是自我制作，没有经过公证处的确认，也没有基层组织的认定，证据不合法。被告汉冶办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相一致。原告对被告汉冶办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该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被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租用期限为1998年起—2002年止，之后应该没有再续签。该协议与本案原告租用的土地没有关系。且被告并没有证明该协议书是否己经履行，也没有证明该土地上的房屋等附属物是其他人所建造，被告单纯根据该协议推定土地上的房屋不是原告的，原告没有主体资格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是房屋等附属物损失并不是土地损失，所以依据该证明房屋权属和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二组：该通知不合法，也没有送达给原告，原告从来没有见到过该通知书。1、原告认为认定违法建造房屋和限期拆除应当是政府和城建部门的职责，而通知发文的是宛城区中心城区违法建设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该发文机构既不是法律授权的组织也不是政府的正式机构，主体和身份不明确，该通知没有法律效力。行政机关做出的通知和处罚文书，首先应当告知违法事实、处罚和被处罚人救济途径，而该通知书并非法律文书，制作和下发没有法律依据，更没有送达给相对人。3、该通知书张贴的地点和张贴时间并不明确，照片显示的时间在相机上是随时可以调整的日期，而且这样的公告送达形式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组：该照片只能显示被强拆时清场的场景，强拆现场参与强拆的人员上百人，被强拆的面积很大，照片显示的并不是原告家的场景，不能以点带面的证明强拆时物品清理完毕，原告也有证据证明强拆时只把人员抬出房屋，大量物资被房屋倒塌毁损。在拉扯人员时造成他人受伤，原告会继续举证证明。第四组：征收公告、补偿方案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通知或送达，原告对该情况并不知情，而且该征收公告中没有告知复议、诉讼的期限和具体部门。建筑评估是被告单方委托的评估，评估价格也太低，原告没有参与协商和确定，评估后也没有给原告送达一份评估报告。原告注意到在估价师声明中，在实地勘察中，得到了估价委托方相关工作人员和被征收人的积极协助，并在现场一同查勘。那么此处的被征收人是谁？同时，原告也有证据证明被拆迁的房屋价值很高。第五组，真实性无法考证，没有转账证明给予佐证，不认可。而且征地款给居民委员会可以，而附属物补偿款为什么不给被征迁人而给居委会呢？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据效力将在判决中综合分析后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建于南阳市光武路与独山大道交叉口西北角食品商贸城院内，原南阳市宛城区汉冶办事处蔡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简称蔡庄社区）所有的集体土地之上，系原告在租赁相应土地期间，未办理用地、准建手续情况下所建。2013年12月5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宛城区食品商贸城城中村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公告》及附件《宛城区食品商贸城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实施征收工作，现该被征收区城内大部分房屋已被征收拆迁。原告该处所建房屋等附着物位于征收范围内。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委托河南宏基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估价结果为682537元。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已将该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建筑附属物补偿款682537元一并汇入蔡庄社区三资账户内。原告没有领取该款。2017年，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组织由汉冶办等多个部门参加的强制拆除行为，强拆过程进行了清场拍照。原告于2017年委托河南天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该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评估，评估为952万元。2018年4月25日，汉冶街道办事处出具信访处理意见书，载明：“信访人反映的食品商贸城房屋拆迁一事，经拆迁指挥部了解，信访人的房屋土地是在1998年1月1日以每亩4500元的价格租用原环城乡蔡庄村(2006年改为宛城区汉冶街道蔡庄社区)的集体土地，共租用土地2.3亩。后信访人在集体土地上建房屋、大棚设施。2013年6月，蔡庄社区终止了该租地合同。2017年7月21日，拆迁指挥部聘请河南宏基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毛荣平(王炜炜母亲)在蔡庄社区集体土地上所建的房屋、大棚及生活设施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房屋及附属物估价报告，因毛荣平不是土地的合法拥有人，指挥部按照附属物补偿政策和评估公司评估结果，将评估房屋处理意见的金额60余万元打入了蔡庄社区居委会三资账户，经拆迁指挥部与企业协调，企业同意再补偿毛荣平歇业补助17万元，信访人不同意，未领取。目前社区、拆迁指挥部正进一步与企业及信访人协调……”。2018年8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土地上房屋及附着物为原告所建、使用、收益。事实上，该土地被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认可该房屋等为原告所建，并对准原告进行协商补偿。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所建该房屋在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的征收范围内，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其组织实施，是本案适格被告，汉冶办作为具体实施强制拆除主体，可作为共同被告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和汉冶办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关于强制拆除的合法性问题。虽然原告在既无土地使用许可又无建筑、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在集体土地上建设房屋行为违背了土地管理、城乡规划等相关法律规定，但是被告对于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仍需遵循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正当程序依法进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性，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是对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公民合法权益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建设房屋及附属物未经有权机关依法审批、许可，不具有合法性，虽然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属于违法建筑应予拆除，但拆除后的残余部分材料仍属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应予返还，无法返还的，应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已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及其附属物及室内装饰装修进行了估价，并已将相应价款转至南阳市宛城区汉冶办事处蔡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三资账户，按照一般生活常识，该部分补偿价款应大于拆除后的残余部分材料价值，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按照其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产及附属物以合法房产进行赔偿或置换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在强制拆除前已告知原告及租赁户进行物品搬迁，强制拆除时，又对该处房屋内物品进行清场拍照，结合原告提供的屋内损失照片等相关证据，前述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补偿价款大于拆除后的残余部分材料价值部分也能对原告因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房屋内物品正常、合理损失予以相应弥补，故对原告请求赔偿室内物品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南阳市宛城区汉冶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毛荣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政府、南阳市宛城区汉冶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十份，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用50元，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旭东审判员张鹏审判员 冯   兴   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聪书记员杨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