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7民初448号 原告：李静，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满族，住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桂秋，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蒲西街道南环路**3门。 法定代表人:陈力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洋，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盘锦食品工业循环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晏春天，该公司经理。 被告：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高迎路** 投资人：史志刚，男，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原告李静与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众元公司”）、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禾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以下简称“香润饺子坊”）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桂秋，被告君众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冯思洋，荣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春天，香润饺子坊的投资人史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停止销售原告对美术作品“东北饺”享有发行权的包装袋饺子产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初，原告接受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的请求，为其“婵娟”牌食品书写“东北饺”三个毛笔字。约定著作权归原告所有。而后，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一直将这三个字和“婵娟”商标一同使用在饺子包装袋上。2019年8月原告发现在被告生产、出售的“君众元”牌饺子上使用“东北水饺”，明显看出“东北饺”三个字是模仿原告字体，“水”字是后加上的，与“东北饺”三个字不是一个笔体。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对美术作品“东北饺”享有发行权的包装袋，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君众元公司辩称，1.原告提供的书法作品其著作权保护范围是受到限制的，对于书法作品来说，著作权法保护的内容是排出汉字原有的造型后，作者在笔划粗细、运笔走向、布局结构、手法特征等方面的独立创作个性化内容，不保护公有领域的字体或者书写技巧，原告书法作品中使用的字体并非原告独创，使用的是公有领域已有的艺术字体，原告的书写技巧属于思想而非表达，根据著作权领域的思想表达二分法，著作权法仅保护表达，而不保护思想，书法作品的书写技巧不受著作权的保护，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的作品仅有“东北饺”三个字，布局结构有限，从布局结构来说，不具有独创性；2.被告君众元公司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公司使用的“东北水饺”书法作品的作者为王逸辰，并非原告，被告公司在使用前已获得了作者的合法授权，书法作品受到保护范围需要排出汉字本身原有的字体结构笔划顺序，在进行侵权对比时需要将相似之处中的原有字体结构、字形结构，包括简体、繁体等书写方式和笔划顺序关系排出出去，字体的技巧和方法属于一种创意和思想，并非表达，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原告及被告公司使用的书法作品中均选择将“饺”撇拉长，并在运笔尾部上扬等形体特征，属于一种创意，单纯的创意，按照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的原则，是不能受到保护的，被告公司使用的书法作品作者仅仅是运用了这种创意，自行书写东北水饺四个字，不属于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采用同一种字体书法作品，字形必然相似，被告公司“东北水饺”使用字体并非原告所创造，该字体为网络惯用的艺术字字体，原告与被告公司使用的书法作品在书写过程中均参考网络惯用艺术字字体，因此，书写作品必然相似，原告与被告公司两个作品不完全相同，存在差异，从笔划粗细、运笔走向、力度存在差异，综上，被告公司的东北水饺书法作品在使用前已经取得了作者合法授权，并没有侵犯原告书法作品的著作权，请贵院依法裁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荣禾公司与香润饺子坊答辩意见与被告君众元公司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书写的“东北饺”和保留的电子版，证明“东北饺”三个字是原告本人设计、书写。 证据2.婵娟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直接参与设计“婵娟牌东北饺”的过程和获得的奖励。 证据3.婵娟公司使用“东北饺”包装袋彩印版，证明原告设计书写的“东北饺”在产品使用情况。 证据4.被告使用“东北水饺”包装袋彩印版，证明被告使用“东北水饺”模仿原告“东北饺”三个字。 证据5.购买被告产品发票2张，证明：（1）被告使用“东北水饺”模仿原告“东北饺”字体；（2）证明被告包装袋来源。 被告君众元公司对证据1、2、3、4、5一并的质证意见：原告使用的字体并非李静自创，属于网络常见艺术字字体，被告使用原告相似字体，不侵犯原告的权利。对包装袋的来源没有异议。 被告荣禾公司与香润饺子坊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君众元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证据1、2、3，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因此对以上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被告对证据的来源没有异议，因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君众元公司为反驳原告的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东北水饺书法作品，证明被告君众元公司东北水饺书法作品的作者是王逸辰，并非原告。 原告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整个作品，除了加了一个“水”字，其余与原告书写的作品相同，整体布局以及字的结构方式、书写笔划纹路与原告书写的“东北饺”相同。 证据2.授权书，证明被告君众元公司在使用东北水饺书法作品前已经取得了合法授权。 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交该作者的身份证以及书写这四字的原件。 被告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对被告君众元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经本院向王逸辰核对，对证据1，王逸辰虽承认案涉“东北水饺”四字系其本人书写，但表示不能当场再次书写，因此对证据1的效力不予认定。其对授权委托书予以认可，因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原告李静为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书写“东北饺”三个毛笔字，并许可该公司将其用于销售的速冻饺子产品的外包装袋。2019年9月，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在建昌兴隆大家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购买两袋东北水饺的速冻饺子，花费25.60元。原告又在长春市庆达超市购买东北水饺6袋，花费72元。在上述产品的外包装袋上，有“东北水饺”四个字，其中的“东北饺”三字在结构、布局上与原告书写的“东北饺”三字明显存在实质性相似。该商品的外包装背面印制，委托商：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制造商：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R），制造商：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产品（X）。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系速冻水饺加工企业，庭审中被告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对生产上述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君众元公司对上述产品对外进行销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自认自2019年8月末开始出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三被告是否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什么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李静书写“东北饺”三字，该“东北饺”三个字系在传统行书和隶书的基础上，融入了包含原告本人的美学思想，体现了其一定的美学价值取向和选择，属于其智力活动的创作成果，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要件，其一经完成，原告即对其享有著作权。被告主张该字体并非原告独创，系公有领域已有的艺术字体，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公有领域存在与本案“东北饺”三字相同或近似的字体，案涉“东北饺”三字的著作权应归属原告。其次，被告君众元公司在所销售的速冻饺子产品的外包装袋上，使用“东北水饺”四字作为主要元素，虽然加上了“水”字，但其中的“东北饺”三字，无论从字形设计、笔画粗细及走势、整体设计风格与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东北饺”基本相同；原告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其早已许可辽宁婵娟食品有限公司使用，并公开发行。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和香润饺子坊未经原告许可，在自己生产、销售的产品外包装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中的发行权。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生产、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侵权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作品的知名度等具体因素，同时考虑到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情节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君众元公司、荣禾公司、香润饺子坊应承担的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5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的速冻饺子产品包装装潢中使用原告李静享有著作权的“东北饺”三个字； 二、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包装装潢中含有原告李静享有著作权的“东北饺”三字的产品； 三、被告辽宁君众元商贸有限公司、盘锦荣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高新区香润饺子加工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静的经济损失包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由三被告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梅 审判员 王 波 审判员 郭慧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微 书记员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