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志峰，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嘉明，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卫东，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志峰因与被上诉人郑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6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志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郑卫东向廖志峰偿还借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第二天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时间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22332.29元)；3、判令郑卫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数额259000元，其中包含本案廖志峰诉请的5万借款。一、廖志峰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五份《借款审批单》以及支票档案以及何某出具的凭条，已经证明廖志峰与郑卫东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廖志峰提交的的五份《借款审批单》以及支票档案情况如下：1、2011年9月29日及30日，江门市新会大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支票(编号：01337685、编号01337686)方式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98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9月30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签领人”栏处签名，签领了100000元现金。2、2011年9月30日，江门市新会区***住配套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支票(编号：06954144)方式从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款2932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10月28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签领人”栏处签名，签领30000元现金。3、2011年10月10日，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通过支票(编号：07643892)方式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49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10月10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签领人”栏处签名，签领49000元现金。4、2011年11月9日，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通过支票(编号：07643893)方式从中国工商银行取款49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11月9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签领人”栏处签名，签领49000元现金。5、2011年11月17日，江门市新会区***住配套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支票(编号：06954152)方式从农村信用合作社取款30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11月17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签领人”栏处上签名，签领30000元现金。上述五份《借款审批单》以及支票支取档案，签领人均为郑卫东，共计签领人民币25.9万元(其中涉及本案的票据及《借款审批单》为2011年11月9日的支票档案以及11月9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签领5万元现金)，以上证据已经证明郑卫东从廖志峰借款25.9万元，而该款项的来源是从廖志峰实际控制的江门市新会大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住配套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现江门市永煌电器有限公司)账户支票取现以及公司部分现金，对此郑卫东在庭审以及答辩状中均已自认。从《借款审批单》的内容来看，首先《借款审批单》的标题已经突出借款，其次郑卫东在借款人处签名领取现金，以上两处内容已经充分证明廖志峰和郑卫东借贷的合意以及涉案款项已经交付。廖志峰举证责任已经初步完成。（二）何某出具的《借款》书证，间接证明廖志峰与郑卫东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某出具的一张《借款》(该份书证也由郑卫东向法庭提交)内容为“文哥在亚东借259000元(贰拾伍万玖仟元).2011年11月18日止何某.文哥在东本人出176225元”，也间接证实了郑卫东从廖志峰处借款25.9万元后，以“借”的名义交给案外人何某，否定了郑卫东反驳代廖志峰领取出资25.9万元。（三）涉案的25.9万元(包括本案的5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给郑卫东。在郑卫东的答辩状以及庭审中，郑卫东均陈述其收取了涉案的25.9万元，廖志峰已经完成了交付。一审法院否定廖志峰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的关联性，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准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论述主观臆断，存在逻辑错误。一审判决从借贷合意、款项交付、抵销款项一事以及出借经过不符逻辑四方面以证明廖志峰与郑卫东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但其认定事实前后矛盾，论述主观臆断，存在逻辑错误。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借贷合意。1、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审批单》不能反映借款合意。只有金额以及郑卫东的签名，无借款人任何信息，也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与一般民间借贷的正常形态不同，廖志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郑卫东曾向其提出借款”属于主观臆断。郑卫东系成年人并有多年经商经验，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其清楚明白“借款”的现实含义，郑卫东分五次从廖志峰处在《借款审批单》中借款人签名并领取相应现金，足以证明郑卫东从廖志峰处借款5次共计25.9万元的事实，至于无借款人任何信息，没有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期限，由于廖志峰与郑卫东当时是合作伙伴，碍于情面，没有书面约定，也是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以主观臆断否定客观证据，显属错误。2、一审判决关于“廖志峰关于借款事由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廖志峰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对郑卫东借款事由(因个人及家庭资金周转困难)与本案的陈述(因投资砖厂缺乏资金为由)不一致。对此，廖志峰认为两者并不矛盾，因个人及家庭周转困难，也涵盖了因投资砖厂缺乏资金的内容，一审以此为由认定差异大不合常理，缺乏理据。3、廖志峰作为出借主体意思表示主体的逻辑与常理不符。相关公司确认受廖志峰支付相关款项，符合公司法及相关规定，对此郑卫东本人在庭审以及答辩状也确认相关收款事实，一审判决罔顾郑卫东自认的事实，擅自论断，属于严重主观臆断。第二，关于款项交付问题。一审法院以支票的金额与本案的金额不一致，以“廖志峰和郑卫东对签领的款项的原因、用途各执一词”以此来认定廖志峰没有交付相关款项，属于严重主观臆断。郑卫东本人自认收过相关款项，那么一审法院对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的事实，不能擅自否定，廖志峰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至于款项的性质问题，应由郑卫东举证，但不应影响交付款项的认定。第三，关于抵销款项一事问题。一审判决以廖志峰事隔久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相关抵销的事宜为由，认为廖志峰其行为不能做出解释，其行为与一般理性主体的行为不符，属于主观臆断。廖志峰与郑卫东的借款产生于2011年双方合作期间且借款时郑卫东向廖志峰明确表示其借款会在新厂投产后第一时间在其应得收益偿还，之后廖志峰的妹夫黄某与郑卫东、何某合作成立江门市新会区众力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下称众力公司），廖志峰预期可以通过众力公司的收益来偿还相应款项，但众力公司投产后因各种原因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直到2016年9月郑卫东都没有偿还廖志峰借款(当时众力公司已停产多时)，廖志峰为了收回借款便提出要收购郑卫东在众力公司的股权，当时股权转让协议由郑卫东拟定，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廖志峰已当面向郑卫东提出抵销借款事宜，但郑卫东以转让协议打印好了重新找人修改再打印很麻烦反正他有借款凭证在我手上，双方口头同意在股权转让余款中抵销借款，廖志峰出于信任及想尽快收回借款的迫切心态下同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廖志峰为主张权利，行使私利救济，不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廖志峰上述行为符合常理。第四，一审判决关于“廖志峰所主张的出借经过不能形成合符逻辑的解释。”以公司独立个体、人格独立、财产独立为由否认涉案公司为廖志峰支付相关款项，来否认廖志峰本人是出借人，属于严重罔顾事实，主观臆测。首先，如前所述，郑卫东确认从廖志峰处签领25.9万元的事实，至于相关款项的来源，是涉案公司与廖志峰的另一层法律关系，廖志峰提供上述证据，只为证明相关款项来源，郑卫东本人在庭审以及答辩状中均承认涉案款项是属于廖志峰。一审法院以无争议的事实来否定廖志峰出借人的身份，属前后矛盾，逻辑错误，主观臆断。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且遗留重要案件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归纳的争议焦点是郑卫东在廖志峰领取的是借款还是出资款，但在判决的理由以及结果只对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进行了论述，并没有对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出资款项进行审查，明显是审判的遗漏。对于涉案的25.9万元的法律性质始终没有一个定性。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的25.9万元款项不属于借款的理由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五项“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第17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廖志峰虽然未能提供书面的完整的借款协议等书证，但是廖志峰提供《借款审批单》《借款》等书证陈述已经证实，廖志峰借款给郑卫东25.9万元的事实，廖志峰已经对本案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如果郑卫东认为领取的25.9万元不属于借款，而属于出资款或者其他的债务，那么郑卫东应当就其代廖志峰领取出资款承担进行举证，否则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郑卫东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郑卫东代廖志峰领取出资款，因此涉案的25.9万元应当认定属于廖志峰借给郑卫东的款项，而一审法院完全罔顾郑卫东已经收取廖志峰款项的事实，对此没有作任何的论述，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严重加重了廖志峰的举证责任，无视郑卫东的举证责任，对廖志峰显失公平。廖志峰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廖志峰提交的五份《借款审批单》本质上属于借据、收据类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无视这一客观证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借贷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五份《借款审批单》具有借据和收据的特征。廖志峰在一审提交的五份《借款审批单》均显示“借款金额”栏处清楚记载借款金额的大写和小写。郑卫东均在“借款人签收人”栏处签名，并签上时间。这五份《借款审批单》的内容证明郑卫东借款并签收的事实，因此，该五份《借款审批单》均具借据和收据的特征。在民间借贷的司法实践中，均认为《借款审批单》具有借据和收据的特征，能证明借贷合意的成立。2、廖志峰已经完成了证明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廖志峰已经提交了五份具有借据和收据特征的《借款审批单》，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而郑卫东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但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并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因此，廖志峰已经完成证明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明责任。3、郑卫东应对其签收的5份《借款审批单》所领取的涉案的25.9万元并不属于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根据上述规定郑卫东应对其主张不属于借款承担举证责任。而郑卫东只有陈述其系代廖志峰交出资款，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即郑卫东陈述称代廖志峰交出资款的事实不存在。二、廖志峰提交了何某的《情况说明》，反驳了郑卫东的陈述称涉案的25.9万元属于代廖志峰支付出资款的事实，印证了廖志峰的主张。从何某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郑卫东从廖志峰处借的25.9万元，系其自身支付的出资款，该款项已经出资并且体现在涉案公司的股权，其款项的来源于廖志峰的借款，郑卫东的反驳与事实不符。郑卫东答辩称：一、廖志峰与郑卫东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廖志峰陈述与事实不符，郑卫东在廖志峰实际经营的公司处代领的款项实际是廖志峰应支付的用于合伙经营众力公司的筹备款，且郑卫东在代领取后己直接转交至另一合伙人何某处用于众力公司的筹备及基建建设中。廖志峰与郑卫东于2010年12月10日与崖门镇洞北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崖门镇洞北砖厂进行经营，因该砖厂己停产多年且大部分生产设备已损坏无法马上投入经营使用。廖志峰与郑卫东找来何某拟合伙经营该砖厂，三人于2011年中旬达成合意共同于其承租的新会区崖门镇洞北村珍隆围（洞北砖厂）处筹办成立众力公司，廖志峰占股50%、郑卫东占股30%、何某占股20%，当时约定公司的前期筹办及基建工作主要由郑卫东和何某负责落实。在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廖志峰多次委托郑卫东直接到其实际经营的位于东庆北路的公司处[之前郑卫东根本不清楚各公司的具体名称，直至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廖志峰提交的所谓《确认函》后，才知道原来有三个不同的公司：江门市新会区大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江门市永煌电器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住配套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廖志峰应支付的公司筹备款，每次领取时廖志峰的公司人员称公司管理规定取款必须签订“借款审批单”，郑卫东基于信任廖志峰故签订了所谓的“借款审批单”，但实际上郑卫东在廖志峰经营的公司处代领的款项共25.9万元均为廖志峰应支付的公司筹备款，且均是廖志峰与何某商量好金额后再通知郑卫东代领的，郑卫东在代领取后已全部直接转交至何某用于众力公司的筹备及基建建设中。二、廖志峰是为逃避支付拖欠郑卫东的股权转让款，而故意虚构事实称郑卫东代其领取并转交的上述廖志峰应支付的公司筹备款共25.9万元为借款并提起虚假诉讼。2012年6月众力公司筹备完成并正式成立，廖志峰对外以其妹夫黄某名义登记成为股东并占股50%、郑卫东占股30%、何某占股20%，因经营不善及未能取得沙石经营牌照等原因，决定将该公司转让，郑卫东与廖志峰于2016年9月25日在廖志峰经营的公司办公室处签订了由廖志峰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卫东将其持有众力公司30%的股权以人民币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廖志峰，廖志峰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转让款，但截至2017年9月22廖志峰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计23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经郑卫东多次催促至今仍未履行支付义务，严重侵害了郑卫东的财产权益，故郑卫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廖志峰马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廖志峰是在该(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的一审庭审中才第一次提出郑卫东于2011年9月至11月期间代其领取并转交何某用于众力公司的筹备及基建建设的上述廖志峰应支付的公司筹备款共25.9万元为借款，并主张与其应支付给郑卫东的25万元股权转让款相抵消，在此之前一直没有提出过该款项为借款，其纯碎是为逃避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而故意编造的。因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两审均判决廖志峰应向郑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廖志峰为进一步逃避履行生效判决，才继续虚构事实提出的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廖志峰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主张本案款项代领款属于“借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廖志峰起诉要求郑卫东偿还“借款”应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应由作为原告的廖志峰对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适用用法律正确。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同时满足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两个构成要件，但廖志峰本案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主张本案款项代领款属于“借款”的主张更是理据不足，具体如下：第一，廖志峰并无证据证明郑卫东曾向其提出借款。首先，廖志峰起诉所称的“借款”事由前后不一，其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中说的是：“郑卫东因个人及家庭资金周转困难向廖志峰借款”，本次起诉又改为：“郑卫东以投资砖厂缺乏资金为由向廖志峰借款，为帮助郑卫东发展事业”，其两次所称的郑卫东“借款”的用途前后矛盾，不合常理。而且，郑卫东于2012年6月还再出资现金30万元至众力公司账户，不存在于2011年因缺乏资金须向廖志峰“借款”的需要。第二，廖志峰起诉提供的拟证明郑卫东“借款”的借款形式不合常理，更不能反映双方间存在借贷合意。若双方为借款关系，廖志峰应要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款借据，并明确显示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内容，但其只是提供了一张通常单位内部人员用于预支使用款的“借款审批单”，且该“借款审批单”上只有金额和郑卫东的签名，其他内容均是空白的，明显不合常理且与一般的民间借贷的正常形态不符。事实上，郑卫东之所以在该“借款审批单”上签名仅是因在每次代领取款项时廖志峰的公司人员称公司管理规定取款必须签订“借款审批单”，且该“借款审批单”的特征及用途与单位内部审批流程的凭证相符，郑卫东是基于信任廖志峰才签订的，根本没有借款的合意，更万万没有想到廖志峰竟然会为了逃避支股权转让款，而故意拿回2011年的好意代其转交公司筹备款时签订的档案虚构事实编造所谓的借款。第三，廖志峰本案据以主张的出借经过、款项来源不能形成合乎逻辑的解释。公司作为一个人格独立、财产独立的独立个体，为何涉案公司提款差旅费后，廖志峰却能以自己为出借人的名义“出借”该差旅费款项？而且其佐以证明出款的支票上均显示用途为“差旅费”，而郑卫东并非该单位人员与其无关。而所谓的《确认书》是在2019年3月11日才形成，进一步证明是为应付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而故意编造的“借款”行为。第四，廖志峰之前从未要求过郑卫东偿还该“借款”，只是在郑卫东起诉要求其清偿拖欠的股权转让款25万元时才突然提出答辩称该“借款”己用于抵消股权转让款，该说法亦明显不符合常理，摆明是为逃避债务而故意虚造的“借款”行为。试问，若郑卫东在2011年己借廖志峰25.9万元的款项经多年未还的情况下，其双方在2016年9月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中就应该己提出抵销事宜，但廖志峰完全未提出，更是在廖志峰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转让款为48万元并明确约定款项支付的分期时间和金额，且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后，经郑卫东多次催促其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时，其亦未提出，却突然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庭审答辩中提出，明显不合常理。廖志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若郑卫东确实拖欠其款项25.9万元，为何其在几年间一直未向郑卫东主张，却直至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中才提出此抗辩，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行为与一般理性主体的行为明显不符。廖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郑卫东立即向廖志峰偿还借款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第二天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时间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22332.29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郑卫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廖志峰、郑卫东、何某经合意成立众力公司，廖志峰对外以其妹夫黄某名义登记并占股50%、郑卫东占股30%、何某占股20%，该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注册成立。2011年11月9日，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现转型升级为“江门市永煌电器有限公司”）通过支票（编号：07643893）方式从农村信用合作社取现49000元，用途为差旅费。2011年11月9日，郑卫东在《借款审批单》上签名，签领了50000元现金，该审批单上的部门、借款人、借款事由、审批意见均为空白。案外人何某曾出具一张《借款》，内容为“文哥在亚东借259000元（贰拾伍万玖仟元）.2011年11月18日止何某.文哥在东本人出176225元（2011年11月18日止）.”。另查明：郑卫东在本案以及（2019）粤0705民初6971号案、（2019）粤0705民初6972号案、（2019）粤0705民初6973号案、（2019）粤0705民初6976号案通过《借款审批单》方式签领的现金合计为25.9万元。郑卫东曾作为原告，以廖志峰为被告、众力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案号：（2019）粤0705民初650号]诉讼。廖志峰在该案抗辩认为郑卫东欠其人民币25.9万元，口头约定抵扣股权转让款，故无需向郑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2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对该案作出判决：一、廖志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卫东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郑卫东其余诉讼请求。廖志峰不服该判决，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应以25.9万元抵销股权转让款。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廖志峰与郑卫东是否存在25.9万元借贷关系是廖志峰能否行使法定抵销权的前提，在该借贷关系存在与否并不明确、仍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认定该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属于与本案无关的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审查处理”，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此，廖志峰遂提起本案诉讼。廖志峰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费1246.94元，以及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郑卫东认为其签领的该25.9万元款项实际上是筹备成立公司前廖志峰应支付的公司筹备款，并非借款，其在签领后已直接转交给何某，并用于众力公司的筹备及基建建设中。郑卫东均是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签前述所涉的5件案件中的《借款审批单》；5件案件中廖志峰提供的主张款项来源的支票的出票人，分别为：江门市新会区大众商务服务有限公司(6970号案)、江门市新会区***住配套工程有限公司(6971号案)、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出票人)转型升级的“江门市永煌电器有限公司”(6972号、6973号、6976号案)，上述出票人的住所地，均为上述签《借款审批单》的地址。廖志峰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中辩称“2016年9月25日，郑卫东与廖志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郑卫东将其持有众力公司的30%股份作价48万元转让给廖志峰。期间，郑卫东与廖志峰口头达成一致意见：郑卫东欠廖志峰的借款259000元抵扣股权转让款，廖志峰应再向郑卫东支付230000元作为股权交易的余款。之后，廖志峰分多次支付了转让余款合共23万元给郑卫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廖志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8.08元(已由廖志峰预交)，由廖志峰负担。二审期间，廖志峰向本院提交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郑卫东在廖志峰处所拿到的25.9万元，并不是郑卫东代廖志峰交的筹备款或者出资款，也与廖志峰在一审时提交的书证相互印证。郑卫东质证认为，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以上《情况说明》的内容并不属实，“文哥在亚东借259000元”表述的真实情况是当时郑卫东代廖志峰领取了相关廖志峰应该支付的公司出资款后交给何某，三方均确认该款项为廖志峰的出资款。其次，该说明人何某的签名并不确定是何人所签，也并不确定是在何情况下所签。该情况说明的主体内容为何人拟定的也并不清楚，对该真实性并不予以确认，而且该《情况说明》实际上是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但格式并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要求，而且所谓的说明人何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证，不应当予以采纳。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下文论理中说明。郑卫东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廖志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及郑卫东应否向廖志峰偿还廖志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5万元？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否，应着重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两个方面进行综合认定。关于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的问题。借贷合意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双方就借款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廖志峰上诉主张其提交五份的《借款审批单》本质上属于借据、收据类的债权凭证，以证明郑卫东向其借款5万元的事实，但郑卫东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债权凭证的形式特征来看，该《借款审批单》上仅有金额和郑卫东的签名，并没有载明债权人或者其他信息，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等，且该《借款审批单》上载明的“部门”、“预计还款报销日期”、“审批意见”等内容，显然与内部审批流程的凭证更为相符，但本案中郑卫东并非廖志峰的员工，廖志峰亦未能进一步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已就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审批单》并不符合民间借贷中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形式特征。再者，廖志峰在本案中陈述郑卫东以“投资砖厂缺乏资金”为由向其借款，而在（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中陈述“郑卫东因个人及家庭资金周转困难原因”向其借款，廖志峰对借款事由的说法前后不一致，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廖志峰未能就此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最后，从《借款审批单》的签署过程及款项来源来看，郑卫东系前往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的营业地点签署《借款审批单》，而按照廖志峰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通过支票提取现金，涉案支票显示收款人为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永煌电工材料批发商行。廖志峰主张其系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廖志峰委托上述公司提取现金，但在一审法院限期廖志峰提供原始凭证核实该款项的性质后，廖志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涉案款项来源于廖志峰，并据此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廖志峰仅以郑卫东签名的《借款审批单》为由主张双方已达成借贷关系的合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问题。廖志峰上诉主张其提交的《借款审批单》、支票以及何某出具的《借款》凭条，已证明廖志峰与郑卫东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就本案而言，第一，从款项交付来看，前述认定廖志峰并未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该5万元的款项来源于廖志峰，支票显示的用途为差旅费，但并无证据显示郑卫东系上述公司员工或委托其出差事宜。虽然本案中郑卫东确认曾到上述公司签领过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实际是廖志峰应支付的用于合伙经营的筹备款，且己转交给何某用于筹备及基建建设。结合廖志峰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其在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款及其向案外人黄某转让股权价款的数额均无法说明的事实，由此可见双方对于签领款项的原因、性质及用途各执一词，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第二，从抵销款项来看，郑卫东签领款项的时间是在2011年，而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转让款48万元，并且明确约定款项支付分期时间和金额，但如廖志峰所主张郑卫东欠其25.9万元多年未还的情况下，廖志峰从未催收也没有在股权转让时提及郑卫东欠款的事实，而是直至（2019）粤0705民初650号案中廖志峰才主张用25.9万元的借款抵销部分转让款的抗辩，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和常理。第三，虽然廖志峰提供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补强证明其主张，但郑卫东不予确认，且该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向郑卫东出具的借条在砖厂股东出资清算中已转为郑卫东的出资款”亦与其出具的《借款》凭条中记载“文哥在亚东借25.9万元”的说法不一，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廖志峰与郑卫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廖志峰所主张的借贷行为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廖志峰仍应进一步就双方的借贷合意及借贷行为实际发生或者其曾向郑卫东交付过借贷性质的款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廖志峰直至本案二审辩论结束前仍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廖志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廖志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志峰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3元（已由廖志峰预交），由廖志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