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5民初963号 原告：江西创生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中心物流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3MA35XD5T11。 法定代表人：施小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山边洪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17290664。 法定代表人：林志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阳，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西创生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生公司）与被告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创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被告大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博公司立即向创生公司返还款项200626元及逾期利息暂计100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9日，创生公司与大博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由大博公司授权创生公司经销骨科植入物及其配套器械，经销协议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明确争议提交大博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创生公司分两笔向大博公司支付款项200626元，大博公司向创生公司进行部分发货。2019年7月，创生公司与大博公司协商一致同意解除经销协议。2019年7月18日，创生公司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将大博公司的发货全部退回，大博公司收货后经工作人员清点统计，确认退货无任何问题。此后，创生公司多次要求大博公司返还款项200626元，但大博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创生公司认为，大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大博公司辩称，创生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未解除。创生公司诉称《经销协议》于2019年7月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创生公司因自身原因请求退货或换货，如何退货结算货款或换货也应当严格依合同约定履行。二、创生公司的诉求于法无据，不符合合同约定。《经销协议》5.1条约定，大博公司对创生公司实行现款现货、款到发货原则。自2019年3月12日至21日大博公司向创生公司发货832694元，但创生公司仅支付200626元，已构成违约，现要求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于法无据。《经销协议》第13页《产品换货管理规定》约定，在协议期内大博公司对所销售的没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不予退货，只能经大博公司书面确认后换取同品项的产品，除非另有书面约定。因创生公司的原因购买的货物仅售出32024元，其余的无法出售，考虑到货物储存问题，创生公司请求先行将货物退回给大博公司。大博公司收到货物后，经查证不属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上述约定只能换货不能退货。大博公司曾口头提出方案，表示已支付的货款按换货处理，若创生公司要求不再支付货款，大博公司收取未支付货款的10%。但至今创生公司未与大博公司达成一致的书面补充协议，则应按合同约定由双方继续办理有关换货事宜，或创生公司继续付款，大博公司再把货物寄给创生公司。《经销协议》5.3条约定，因符合退换货条款出现退换货的，若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要求乙方提供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和通知单（如《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即使大博公司同意退换货，不论退货款如何结算、换货，创生公司也应履行上述义务，提供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和通知单。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六十七条规定，无论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或者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大博公司均有权拒绝办理换货、退货或支付款项。三、大博公司发货832694元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中32024元货物已被创生公司售出，创生公司诉求返还该部分货款无法律依据。双方已于2019年7月18日确认创生公司寄回货物为800670元，创生公司应支付已出售32024元货物的款项。四、创生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1639.38元。《经销协议》第5.5.1条约定，乙方首批回款200000元，则甲方给予乙方总额度为1000000元的年度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仅用于乙方从甲方总部仓库进货时使用，分两批使用，首次使用300000元，余下700000元年度授信需首次月度授信回款后才可使用，余下400000元结算日为11月30日。创生公司应按时支付年度授信额度所欠付的货款，否则每延期一日按欠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为止。大博公司向创生公司发货，于2019年5月21日开具发票给创生公司。832694元货款扣除已支付的200626元，剩余未支付款项为632068元，扣除首次授信30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外，余未支付货款332068元应于2019年5月22日支付，至创生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将部分货物发回大博公司，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为94639.38元。合同约定授信300000元应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但创生公司未支付，创生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7月1日至7月18日合同约定300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000元，共计121639.3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创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9日，大博公司（甲方）与创生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协议》（协议编号：ＤＢ-ＳＡＰ-510134-201902-0363），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其产品的经销商，乙方可在甲方授权范围内销售甲方产品；授权产品：骨科植入物及其配套器械；授权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回款指标：总部仓库不低于1500000元，1月至9月为每月100000元，10月至12月为每月200000元；价格条款：甲方根据发货渠道和产品系列，给予乙方经销价格一定的折扣，从甲方总部或各地外仓进货脊柱常规系列的为建议零售价的20%，新品系列的10%；从总仓进货ＴＩＮＡ通用享受10送2政策，累计进货满800000元，给予享受10送3优惠政策（不包含首批备货）；换货条款：乙方收到甲方产品后，如发现产品存在缺陷或受损时，应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经确认后，甲方同意免费给予乙方更换产品；结算条款：甲方对乙方实行现款现货、款到发货的原则，乙方需在订单发出并经甲方确认后将款项汇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账号：35×××13；中国建设银行厦门新阳支行）；因符合退换货条款出现退换货的，若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则要求乙方提供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和通知单；授信及违约责任：乙方首批回款200000元，则甲方给予乙方总额度为1000000元的年度授信额度，该授信额度的3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结算，30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结算，余下400000元结算日为2019年11月30日；乙方应按时支付年度授信额度所欠付的款项，否则每延迟一日按欠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为止；产品换货管理规定：在协议期内，甲方对所销售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不予退货，只能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换取同品项的产品，除非另有书面约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创生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12日分两笔向大博公司于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626元，共计200626元。 另查明： 一、创生公司提交发货单2份、汇款凭证1份、其公司员工罗艳与郭威（微信名备注“大博厂家郭威”）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为800670元，其中发货单2份、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核对。发货单（订单编号M-2202-201903080087）载明：“日期：2019年3月8日；产品名称：金属脊柱内固定器、金属脊柱接骨板系统；数量：828；订单金额：500626元”。发货单（订单编号M-2202-201903080086）载明：“日期：2019年3月8日；产品名称：金属脊柱内固定器；数量：999；订单金额：300044元”。2019年7月24日，罗艳通过微信向郭威发送“退给你们的货没有什么出入吧，金额就是800670元”，郭威回复“您那批80几万的货确认金额无误后，再根据红字信息开票的金额来确认就可以了”。针对上述证据，大博公司质证认为，对发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二、大博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拟证明双方交易的货款金额为832694元，载明：2019年5月21日，大博公司开具8张发票，含税金额分别为25824元、115634元、115004元、115850元、114340元、115884元、115124元、108834元，货物名称详见销货清单；2019年5月21日，大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业发票1张，含税金额为6200元，货物名称：医疗仪器器械＊颈椎前路III型工具盒、工具包骨定位针。创生公司质证认为，对剩余7张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发票金额应为本协议项下的800670元，对共计32024元的货款发票有异议。2019年5月21日开具的金额为25824元的发票对应的是外仓（所谓“外仓”即大博公司的其他经销商）的货款，其已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外仓平台工作人员，在外仓平台发货后创生公司进行了部分退货，外仓同样欠付创生公司款项。2019年5月28日开具的金额为6200元的发票，明确销售货物的品种是工具盒和定位针，不包含在双方的供货范围，并非是本合同项下的货款。 三、创生公司提供罗艳与黄景凤（QQ昵称备注“DB订单员-黄景凤”）的QQ聊天记录，拟证明大博公司曾指示其将货物退回、确认退回的货物无问题，上述聊天记录均无原件核对。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7月18日11点35分，罗艳向黄景凤发送QQ消息“有一批退货，麻烦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黄景凤回复其退货地址，并要求清单随货一起寄回，罗艳发出文件名为“大博退货单.xls”的电子表格并发送“以这份为准，一共7件货”，黄景凤回复“好的”。2019年7月24日罗艳询问退回的货物是否有出入，2019年8月2日黄景凤回复“你们寄回来的产品没有问题”。 四、创生公司提供周亚波与叶青云〔微信备注“叶青云（订单部）”〕的微信聊天记录节选，无原件核对，载明：2019年3月12日叶青云发送“总的订单是800670，授信300044，月结500626元，客户月授信是30万，打款20万，就50万，还差626”。大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五、创生公司与大博公司分别提供创生公司的员工周亚波与郭威（微信备注“大博郭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原件核对。1.创生公司提供2019年7月24日聊天记录，载明：郭威发送“等货确认无误后，根据您这边的红字信息开票金额确认”，周亚波回复“等你这边的信息”。2020年1月16日周亚波问“下一步联系谁”，郭威回复“董事长助理已批，就等董事长签字，之后就可以落实退款问题”。大博公司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退回货物如何处理协商的过程，未能达成书面协议，并能够证明退货的原购销价格是800670元，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2.大博公司提供2020年3月13日至19日郭威与周亚波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无原件核对，载明：2020年3月13日郭威发送“仓库不退，20万的货还是发给您，回头我这边帮您在省内消耗一下……尽快和公司处理退货的事情，包括红字信息的具体金额”，周亚波回复“好的”；2020年3月19日郭威发送“您打二十万零多少的钱到我们公司来，我们就给你发多少的货，另外的6万块钱需要另外打钱到公司，这个必须先和您确认”。创生公司质证认为，大博公司提供的是2020年3-4月份的聊天记录，该相关意见明显违背之前的聊天内容，同时大博公司提出相关意见系基于2020年出台的退货规定，之前完成的退货不应适用新出台的规定。 六、创生公司主张大博公司所述的30000元货款系外仓业务，非本案《经销协议》的业务，提供汇款凭证1份，载明：2019年3月2日，卢江泓名下的中国民生银行62×××05的账号收到跨行转账汇款30000元。 庭审中，创生公司述称，双方协议已经事实上解除，大博公司不可能在明知质量无问题情况下退货，其从未提出换货的主张，相反是一直审批退款。罗艳已从创生公司离职，故仅能通过截屏方式形成视频供法庭核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创生公司与大博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一致确认，创生公司已支付200626元的货款以及创生公司退货的原购销价格为800670元，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创生公司是否已全部将《经销协议》项下所购的货物退回给大博公司;二、创生公司要求大博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创生公司是否已全部将《经销协议》项下所购的货物退回给大博公司的问题。创生公司主张，《经销协议》的货款总金额为800670元，其已于2019年7月18日将该协议项下的所有货物退回大博公司，且双方已就退款达成一致。其对大博公司主张的发货价款832694元中的32024元货物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货物系其与大博公司外仓的业务，并非本合同项下的货款，且其已将相应的货款支付给大博公司外仓。大博公司主张，创生公司向其购买价值832694元医疗器械，其也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并依约向创生公司发货，经双方确认，创生公司寄回的货物为800670元，创生公司已经售出32024元货物，该部分款项创生公司应予支付。扣除创生公司已支付200626元，余632068元创生公司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大博公司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货款金额为832694元，亦未就创生公司提供的相反证据，即大博公司员工叶青云于2019年3月12日发送的信息“总的订单是800670，授信300044，月结500626元，客户月授信是30万，打款20万，就50万，还差626”进行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创生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就货款总金额为800670元作出更加合理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 二、创生公司要求大博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创生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9年7月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并请求大博公司退回已付货款200626元,其应就合同解除及解除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如何处理的约定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取决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其有效成立必须有要约和承诺。从双方往来的聊天记录来看，内容提及退物、货款如何退以及退款如何审批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中大博公司提及“等货确认无误后，根据您这边的红字信息开票金额确认”等言语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就退货达成了一致，但对货款的退回附有一定条件，即应在创生公司开具发票后经审批后再退款。由于创生公司在征得大博公司的同意后，已于2019年7月18日将《经销协议》项下的价值800670元的货物退回给大博公司，大博公司应依约向江西创生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00626元。大博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应收取未支付的货款部分的10%，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创生公司与大博公司并未明确约定退款时间，创生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创生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00626元。 二、驳回江西创生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9元，减半收取计2155元，由大博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志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思 书 记 员 程诗磊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 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