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华，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灵，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梦冉，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亚武，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湛国，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平，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元，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友，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开宇，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段亚武、李广平、苑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屋内尘土较多导致互相看不见，但被上诉人仍继续工作，由此可以看出该损害是由被上诉人自己造成，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上诉人并没有要求用报纸粘贴外层门窗。根据2015年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取消了拆扒工程的资质要求，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以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段亚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被上诉人李广平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苑友答辩理由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苑友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为什么没有提出上诉，答辩和上诉权是矛盾的。被上诉人苑友辩称：一、松山区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5846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郝建华承担赔偿责任，这个判决结果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上诉人郝建华的上诉。二、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改判驳回段亚武对被上诉人苑友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苑友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段亚武在事发当天2017年6月8日中午饮酒、醉酒后受上诉人雇佣从事拆扒劳务，上诉人郝建华对段亚武酒后受雇拆扒完全知情，上诉人郝建华在拆扒现场曾经问段亚武“你酒味这么大，喝那么多酒还能干活吗”，上诉人郝建华明知被上诉人段亚武饮酒后仍然坚持雇佣段亚武继续从事拆扒劳务，被上诉人李广平在2017年6月8日中午与段亚武中午一同吃饭，被上诉人李广平对段亚武酒后受雇从事拆扒劳务完全知情。被上诉人事发当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听到护士说喝那么多酒怎么能做手术？因此被上诉人段亚武受伤的原因有三个：1、上诉人郝建华要求将拆扒现场唯一采光来源的外层门窗粘贴报纸，导致室内工作环境光线暗淡；2、段亚武酒后醉酒从事劳务；3、因为段亚武大量饮酒后判断力出现问题，所以就出现了段亚武在已经携带了养护眼镜的情况下，却没有佩戴的奇怪现象。四、被上诉人苑友在受雇劳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案涉拆扒劳务的承揽人是被上诉人李广平，李广平在三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2017年6月8日上午，郝建华给李广平打电话约定了承揽拆扒的工作内容和承揽价款600元，这个口头承揽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李广平并没有事先与被上诉人商量后确定，被上诉人李广平没有就承揽合同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商量的义务，根据三次庭审上诉人郝建华的答辩意见和上诉状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郝建华认定被上诉人李广平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唯一定做人，2017年6月8日下午，将劳动报酬定为900元是李广平与上诉人商量确定的，答辩人并不知情，承揽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全过程被上诉人都没有参与，所以承揽合同关系仅仅存在于上诉人郝建华和被上诉人李广平两个人之间，郝建华是定作人，李广平是承揽人，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承揽人李广平安排，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只能由李广平给付，所以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受雇于李广平，本案中不存在共同承揽，被上诉人是在中午吃午饭时接到李广平下午到新城干活的通知，2017年6月8日下午被上诉人送女儿到赤峰四中的考场参加高考，被上诉人是在下午3点多到达位于赤峰新城富兴嘉城小区的事发地点，被上诉人到达时门窗关闭、玻璃上已经粘贴上了报纸，被上诉人根据李广平的指示拆扒，在段亚武受伤后，李广平才告诉被上诉人苑友，事发当天中午，李广平与段亚武中午一起吃饭，段亚武喝了三两白酒。被上诉人作为雇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被上诉人段亚武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段亚武不能证明是自己受伤的原因，在段亚武酒后不佩戴护目镜的情况下，段亚武的损害赔偿责任应该在上诉人与段亚武、李广平之间承担。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定的无过错赔偿义务。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本案不适用公平责任分担原则，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拿到300元的劳务费，一审却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6517.95元的赔偿，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无公平可言。一审说段亚武致伤原因无法查明是错误的，在病历有段亚武自己说是自己操作失误造成的，所以这个伤害与苑友没有关系。一审说没有查明致伤原因是错误的。段亚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郝建华、李广平、苑友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含鉴定检查费）、误工费9900元（110元×90天），陪护费3300元（110元×30天）、伙食补助3000元（100元×30天）、伤残赔偿金214020元（35670元×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65551.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上午，被告郝建华通过报纸上发布的广告，电话联系被告李广平，与李广平达成口头约定将位于赤峰市××区商厅门窗拆除并清理完毕。随后，李广平联系了原告段亚武与苑友共同完成拆扒工作。2017年6月8日下午，经李广平、段亚武与郝建华协商，约定上述拆除工作价格为900元，每人三百元。下午四时许，原告在与被告李广平、苑友共同拆扒、排渣过程中右眼受伤，后被送至赤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24642.41元，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赤峰市医院门诊、赤峰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99元，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虹膜、玻璃体脱出。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用药并每隔四日复诊。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右眼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14日，该中心以“鉴定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终止鉴定。依原告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又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右眼的伤残进行鉴定，于2018年9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段亚武致残程度为八级，致残率为30%。为此，原告段亚武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原告段亚武与被告李广平、苑友同为从事拆扒、干零活等临时工作，其三人在本次事故之前及本次事故中，相互提供工作信息并一同干活。再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郝建华为原告段亚武垫付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郝建华要求完成的是门窗拆除及清理工作，虽然是郝建华与被告李广平电话联系，但结合李广平找到段亚武、苑友共同完成此工作，并在现场与郝建华协商报酬及最终约定报酬为每人300元共计900元的客观事实，应认定为该工程系原告与被告李广平、苑友共同承揽，而非雇佣、劳务关系。原告在与被告李广平、苑友共同实施拆除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原告及李广平、苑友关于拆扒现场光线不足、尘土较多，致使互相看不清所处位置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为依被告郝建华要求将拆扒现场唯一采光来源的外层门窗粘贴了报纸，导致室内工作环境光线暗淡，为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不能完全注意安全防范留下安全隐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郝建华未能给承揽人在工作期间提供安全工作环境并对指示工作及安全防范提示有一定瑕疵，且是本案承揽工程的受益人，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在没有采取足够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进行劳动的危险性，其携带了养护眼镜，却没有佩戴，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原告与被告李广平、苑友共同从事拆扒和清理工作并共同获得利益，原告在工作期间受伤产生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但原告致伤原因不明，在此情况下，为减少原告的经济损失，体现公平责任分担的原则，李广平、苑友对原告的受伤应各按10%予以补偿。原告所花费的医疗费2594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有医疗费收据佐证，原告主张25931.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9900元（110元/天×90天），依据居民服务业、修理及其他服务业标准应为每天108.64元，误工天数符合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应支持的误工费为9777.6元（108.64元/天×9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3300元（11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100元/天×30天），计算有误，原告住院29天，护理费应按每天108.64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3150.56元（108.64元/天×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00元（100元/天×29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214020元（35670元×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依据居住证明及鉴定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400元，符合原告出入院所造成交通损失的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请求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郝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40%，即106091.8元（已垫付医疗费6000元）；二、被告李广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10%，即26517.95元；三、被告苑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10%，即26517.95元；四、驳回原告段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段亚武在当天工作期间是否饮酒，段亚武称喝了一瓶啤酒。法庭询问被上诉人段亚武工作时是否佩戴了护目镜，段亚武称没有戴。该事实有二审接待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郝建华是否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应否向被上诉人段亚武承担赔偿106091.8元的责任。关于上诉人郝建华是否存在过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拆扒现场存在光线不足的客观情况，上诉人郝建华未能提供光线充足的工作环境、指示工作有一定过失，故上诉人郝建华关于其不存在过失、不应向被上诉人段亚武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郝建华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段亚武是酒后作业，且工作时未佩戴护目镜。被上诉人段亚武作为从事拆除工作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其酒后工作及未佩戴护目镜的危害后果，但却疏于防范。被上诉人段亚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郝建华应对被上诉人段亚武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向被上诉人段亚武给付赔偿款60294.89元（计算方法为：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在内的医疗费25931.41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265179.57元*25%=66294.89元-垫付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李广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10%，即26517.95元”、“三、被告苑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10%，即26517.95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84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郝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段亚武医疗费25931.41元（包括鉴定检查费465元）、护理费315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误工费9777.6元、伤残赔偿金21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400元，计265179.57元的40%，即106091.8元（已垫付医疗费6000元）”、“四、驳回原告段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郝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段亚武人民币60294.89元；四、驳回段亚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2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642元，有段亚武负担3104元，郝建华负担1410元，李广平负担564元，苑友负担5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上诉人郝建华负担1307元，被上诉人段亚武负担1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韩尚达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