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坛同镇老菜坝村。 法定代表人：邓朝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元光，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本案死者甘云霞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贺绍勇，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系涉案无号牌“龙工”装载机驾驶员。 原审被告：罗淇尹，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上诉人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元光、原审被告贺绍勇、罗淇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照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甘元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死者甘云霞和同交通事故死者刘发香生前均系农村户口，甘元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生前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不能够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一审判决按照城镇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甘元光辩称，甘云霞虽系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请求驳回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贺绍勇、罗淇尹未提交陈述意见。 甘元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贺绍勇、罗淇尹共同赔偿甘元光因甘云霞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55,438.5元（其中：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费用10,000元，共计795,438.5元，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已支付丧葬费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贺绍勇、罗淇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89年12月26日，经营范围建设矿：销售工程煤。被告罗淇尹系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100%。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系案涉无号牌“龙工”装载机所有人，但未登记，未投保。贺绍勇系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雇请的装载机驾驶员，本次事故中系受公司安排驾驶该装载机从事相关业务。 本案死者甘云霞生于1995年11月29日，户籍类别为农村居民，未婚无子女，事故前长期在重庆、泸州居住、务工。甘云霞的父母即甘元光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刘发香于2019年4月28日登记离婚。本案事故发生时，甘云霞系搭乘其母刘发香无证驾驶自己的无号牌“滨崎”两轮摩托车，在超越前方车辆时行至左路面与迎面驶来贺绍勇驾驶的无号牌“龙工”装载机前部相撞，致刘发香、甘云霞死亡和摩托车受损。2020年2月2日，经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甘云霞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经检验：无号牌“滨崎”两轮摩托车转向、制动、照明、信号装置及轮胎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撑伞装置所检项目不符合GB20074-2017《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外部凸出物》的标准要求；方向把手左右加装有暖手套装置存在安全隐患。无号牌“龙工”装载机转向及轮胎所检项目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标准要求；制动系所检项目未见异常情况；照明、信号装置所检项目部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等相关标准要求。2020年2月28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分析，刘发香无证驾驶摩托车，夜间在前方情况不明的情形下超车，未给乘车人提供安全头盔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刘发香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超车：（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和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之规定。贺绍勇无证夜间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装载机，会车时关闭大灯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规定，认定刘发香和贺绍勇分别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甘云霞无责任。刘发香之子甘云海对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服，于2020年3月2日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复核结论为：经本机关复核认为：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511623120200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予以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 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已预付甘云霞丧葬费40,000元。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甘元光自愿放弃对刘发香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发香与被告贺绍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甘云霞无责任，程序处理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甘元光主张贺绍勇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几个死亡人辈份相同，推定同时死亡，彼此不发生继承，由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分别继承”的规定，甘云霞与其母亲刘发香在本案事故中当场死亡，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应推定刘发香先于甘云霞死亡。现甘元光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因甘云霞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甘云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相对于贺绍勇驾驶的无号牌“龙工”装载机系第三者，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作为该车辆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上道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贺绍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因甘元光自愿放弃刘发香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该部分由甘元光自行承担。贺绍勇在本次事故中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承担。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甘元光请求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罗淇尹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甘云霞虽系农村居民，但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重庆、泸州等地居住生活、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消费支出均在城市，其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甘云霞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作认定如下：1.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甘元光主张丧葬费32,358.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参照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甘元光主张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不当，予以支持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3.甘云霞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造成精神痛苦，甘元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甘元光为处理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误工等费用，故酌定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误工等费用1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727,678.5元。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赔偿55,000元后，其余672,678.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赔偿336,339.25元，其余336,339.25元由甘元光自行承担。诉前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的丧葬费4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赔付义务时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一、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赔偿甘元光因甘云霞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91,339.25元，扣除诉前已付40,000外，还应赔付351,339.25元；二、驳回甘元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4元，减半收取5,677元，由原告甘元光负担2,838.5元，由被告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2,838.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甘云霞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标准计算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甘云霞虽系农村户口，但甘元光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金苹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3月14日出具的《居住证明》、重庆融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2020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以及甘云霞于2019年9月2日与四川云集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签订的《劳工合同》、四川云集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给甘云霞发放工资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甘云霞生前长期在重庆、泸州等地居住生活、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消费支出均在城市，其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请求将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邻水县金山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