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涂铭琰，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林金表，男，196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陈美爱，女，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宾，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涂铭琰因与被申请人林金表、陈美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2018）闽民终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涂铭琰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两级法院都适用一条法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两审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转移登记。”从上述法律规定看，买受人欲排除执行的，应当同时具备四种情形，缺一不可。一审法院认定：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自身原因。从庭审调查看，林金表、陈美爱对于涉案房屋无法办进转移登记是明知的。即使订立买卖合同，当时也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手续，而在签订《买卖合同书》之后，林金表表示仅去房地产管理局了解一次之后，没有再去寻求其他手段予以救济，林金表、陈美爱在明知其权利可能无法得到保障，但未采取任何具体措施。因此，林金表、陈美爱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未作出保全自身权益的具体行为，所以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自身原因。综上所述，林金表、陈美爱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并不充分，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同时具备排除执行的四种情形。故林金表、陈美爱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林金表、陈美爱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虽为集资房，但经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办理上市准入证等，可以上市流通。根据讼争《买卖合同》关于康有武负责提供有关证件给林金表、陈美爱办妥相关手续之约定，康有武负有提供有关证件的义务。对此，康有武到庭陈述，办转移登记时，办证中心说集资房（店面）要转移登记必须要整栋楼的土地证，然办理整栋楼土地证需要缴纳近百万元，单位不想出这个钱，所以没有能办理集资房相关证件。故，康有武未能履行其提供证件的义务，是导致林金表、陈美爱未能办理转移登记的原因，该原因不属于林金表、陈美爱自身原因。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不得执行在莆田市城厢区混合店面（房产证号码：荔政房权证Ｘ字第××）。 二、林金表、陈美爱对房屋未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存在自身原因，对于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转移登记是明知的。林金表、陈美爱要购买房屋，首先应当了解出卖人是否“两证”具全，才能依法交易登记；以及土地使用权证是商业地，还是集体土地。康有武出卖房屋时只提供房产证一本，未提供土地证、讼争的房屋是国税局的集资房。因没有土地证，故出卖人以低于市场场一倍以上的价格卖给林金表、陈美爱，两层店面只卖18万元，而2001年8月份该两层店面抵押给银行，抵押金额是195100元。林金表、陈美爱购买的是集资房，应当承担买卖集资房被法院查封的风险。 三、原审判决认定未依据《买卖合同书》，偏袒一方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买卖合同书》，康有武将集资房的二层店面卖给林金表、陈美爱18万元，只提供房产证一本。无土地证，因“两证”无具全，不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林金表、陈美爱是明知的。而二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虽为集资房，但经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办理上市准入证等，可以上市流通。根据《买卖合同书》约定，康有武负有提供证件的义务。”根据《买卖合同书》康有武卖的二层店面，只有《房产证》没有《土地证》《买卖合同书》记载清清楚楚，出卖人不存在提供《土地证》的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所述，涂铭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条相关规定申请再审，并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诉讼费用由林金表、陈美爱承担。 林金表、陈美爱答辩称：一、涂铭琰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二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本案终审判决，该判决书自作出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即便从该判决书的送达之日起计算生效时间，二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向按照双方确认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判决书，其中邮寄送达林金表、陈美爱的判决书于2018年6月29日签收，邮寄给涂铭琰的判决书也是于2018年6月29日由涂铭琰本人确认签收，在该判决书送达后，二审法院还向涂铭琰送达了该二审诉讼费用缴纳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18年7月7日由涂铭琰的家人代为签收。因此，本案二审判决早于2018年6月底已生效，但涂铭琰直到2019年12月1日才提起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本案也不存在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因此，涂铭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林金表、陈美爱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康有武名下的不动产依法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2018）闽民终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涂铭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民诉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应裁定驳回涂铭琰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涂铭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情形。 （一）涂铭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金表、陈美爱应就其对讼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是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是否是权利人。本案中，林金表、陈美爱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有责任证明其对讼争房屋享有权利，且该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讼争《买卖合同》签订于2008年10月17日，原审法院已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时，虽然并非登记在林金表、陈美爱名下，但林金表、陈美爱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原审认定事实，林金表、陈美爱已支付购房款项，并分别于2008年12年1日出租讼争店面给案外人林文富，2014年租给案外人蔡梅燕用于收益。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在2014年8月1日查封包括涉案房屋等在内的财产之前，林金表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讼争房屋虽为集资房，但补缴土地出让金以及办理上市准入证等手续后，可以上市流通。讼争《买卖合同》关于“康有武负责提供有关证件给林金表、陈美爱办妥相关手续”的约定，康有武在原审中到庭陈述，因单位不想出办理整栋楼土地证的交纳金，所以没能办理相关证件。故，林金表、陈美爱未能办理转移登记，非出于自身原因，而是康有武未能履行其提供证件的义务。 （二）涂铭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情形 涂铭琰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未明确本案应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也未在再审申请书中列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哪项情形，故对涂铭琰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 林金表、陈美爱主张，涂铭琰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期限。原审判决于2018年6月29生效，交邮日期显示涂铭琰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再审。依照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涂铭琰申请再审并未超出法定期限。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涂铭琰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