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主要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刚，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凤兰，女，196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慧玲，女，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心柔，女，201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男，201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民，泰州市红旗良种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2.诉讼费由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承担。事实和理由：平安保险公司已对免赔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驾驶员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免赔条款应依法有效。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从事货运驾驶员应考试合格，第六十四条再次明确不得违反第二十二条，否则应接受相应处罚。该条例由国务院制定，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其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9修正）》第十条规定、《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2019修正）》第六条第（二）项、《江苏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苏州市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七条等规定，均明确从业资格证是行政法规要求考试合格的具体形式或证明。从以上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各省市级交通运输部门规定可知，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即未通过考试，就不应从事营业性运输，否则就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免赔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完全能与行政法规相对应，并无任何歧义，一般常识即可理解，更何况从事营业运输。因此保险人对案涉免赔条款履行一般的提示义务即可，免赔条款应属合法有效。二、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明确说明义务的形式不应限于书面文字。本案中免赔条款虽然未在条款上明确证书名称，但保险人在承包时会对投保人进行口头说明。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第2条“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履行了详细的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并无异议。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保险公司给付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保险金191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91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Ａ×××**重型厢式货车登记在铭典公司名下，2019年1月28日，铭典公司为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机动车损失保险（以下简称车损险），并加保了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车损险的保险金额21411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7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车损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在上述两险种的保险条款中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为加粗加黑字体。铭典公司在商业险投保单上盖章。2019年7月24日4时3分许，刘军驾驶浙Ａ×××**重型厢式货车，沿34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20公里+700米事发路口，该车前部撞击前方同车道内遇红灯停车等候放行信号郁进华驾驶的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尾部，相撞后苏Ｅ×××**重型普通货车失控撞击道路南侧护栏，造成二车及护栏损坏，刘军、郁进华受伤。刘军、郁进华后经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刘军夜间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盲目行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郁进华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全的载货汽车在道路上行驶，但该行为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事故责任认定为：在该起事故中，刘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郁进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发生事故时，刘军无货运驾驶员资格证。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对浙Ａ×××**车辆进行定损，损失金额91000元。另外，该车辆还发生施救费800元。上述费用陈慧玲已支出。一审另查明，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系刘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铭典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浙Ａ×××**登记车主为铭典公司，实际车主是刘军，浙Ａ×××**事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保险利益由刘军的直系亲属享有。以上事实，有保险单、保险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费发票、施救费发票、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泰兴市王家堡村村委会证明、确认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机动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并缴纳了相关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刘军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去世，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平安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和相关规定赔偿保险金。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损失金额91000元、施救费8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军无货运驾驶员资格证，是否可以免除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投保人铭典公司虽在商业险投保单上盖章，但该合同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系不明确的表述，并未将“证书”明确约定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应视为保险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仍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平安保险公司主张适用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向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赔付保险理赔款191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及相关法规，判决：平安保险公司给付成凤兰、陈慧玲、刘心柔、刘瑞保险理赔款1918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元减半收取206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和第四十条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生效。其次，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刘军事发时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其只要尽提示义务即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只需尽提示义务的免责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只是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满足的条件,不属于禁止性规定,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涉案免责事由的生效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四十条约定的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对刘军进行明确说明。再次，案涉免责条款指向不明,从字面内容来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平安保险公司未能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证书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上述免责条款因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