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超晶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社区河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J1RB1W。法定代表人：康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木辉，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笑雯，广东彰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博亿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74。法定代表人：王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武，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敏，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超晶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晶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博亿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晶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博亿公司向超晶公司支付货款292475元；2.博亿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017年6月以来送货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自对账之日后90天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0日为28385.83元）；3.诉讼费与保全费由博亿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博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超晶公司支付货款136881.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3688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超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博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6元（超晶公司已预交）、保全费2124元（超晶公司已缴纳），共计5180元，由博亿公司负担2424元，由超晶公司负担275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1921号民事判决书。超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博亿公司向超晶公司支付货款29247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各月货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自对账之日后第90天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博亿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据已足以证明超晶公司是案涉交易的供应商。（一）博亿公司的证据中可反映出超晶公司与富港公司作为共同供应商的事实。1.《模具零件内部加工异常单》载明“超晶送货”；《扣款联络函》、《联络函》的抬头列明受函主体为富港公司与超晶公司。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说明超晶公司是案涉交易的供应商。2.《联络函》明确记载“所有钢材都由贵司（富港、超晶特种）提供”“贵司后续请款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其中特别用括号强调供货商为富港与超晶公司，由此可见博亿公司是认同超晶公司与富港公司共同供货的事实的，超晶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支付货款。3.本案中，超晶公司要求博亿公司支付货款时，博亿公司只承认与富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与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且导致各方的权利与义务不相匹配。实际上是博亿公司欲以富港公司倒闭状态以推脱货款支付的责任。（二）超晶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博亿公司出具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博亿公司亦承认已收取并予以抵扣，可以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超晶公司系案涉交易的供应商，有权就2017年6月至11月对账单项下货款向博亿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的对账单项下的交易双方仅为博亿公司与富港公司，事实认定严重错误。超晶公司持有博亿公司单方制作的2017年6月至11月的对账单，对账单均为博亿公司单方面制作，不应当单凭该证据认定案涉交易的供应商。首先，每张对账单的页眉处均使用博亿公司的商标，并详细列明博亿公司的地址及联系方式，而页眉以下的记录信息为供应商全称、联系人电话等，而供应商的传真及e-mail则没有记录，可证明对账单为博亿公司管理的系统制作出来的文档。若为超晶公司制作并提供，对账单应使用印有超晶公司或富港公司的页眉，甚至不使用页眉，一定不会使用而且也没办法获取博亿公司的商标；其次，超晶公司与富港公司在对账单中是被列为供应商，显然并非对账单的制作主体，否则应显示为将博亿公司列为客户。再者，对账单上的所有签章均为博亿公司的工作人员作出，以上可见超晶公司与富港公司并非对账单的制作人。因此，相应的供应商名称亦只有博亿公司填写与修改，不能单从对账单的供应商名称来判断送货人。据此，超晶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博亿公司仅以误解为由反驳超晶公司的主张，且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因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不予批准超晶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明，属于程序错误。博亿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东莞市税务局调取东莞市富港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港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2017年5月10日向博亿公司开具的发票记录及相应的发票抵扣情况，该证据可以证明富港公司与博亿公司在2017年6月前即进行交易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博亿公司提供的三组汇票等证据项下的付款金额，并非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博亿公司此前并未支付过2017年6月至10月的货款，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并就超晶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超晶公司有权要求博亿公司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仅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博亿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超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超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超晶公司在原审中确认博亿公司是向富港公司下的订单，故与博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富港公司，而非超晶公司。二、超晶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份至9月份的对账单，显示供应商为富港公司；而博亿公司提供的货款收据、收款证明、承兑汇票等证据，均证明博亿公司向富港公司支付了货款。上述证据可证明案涉交易的履行也是由博亿公司与富港公司履行了权利义务，而超晶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关交易权利义务。三、超晶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全部由其送货，但未能提供送货单，不符合常理，且与2017年6月份至9月份的对账单上显示的由博亿公司与富港公司对账相矛盾。退一步讲，即使有部分货物由超晶公司送货给博亿公司，也仅是超晶公司代富港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然是富港公司与博亿公司，而非超晶公司与博亿公司，至于超晶公司与富港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超晶公司应向富港公司主张，而不应向博亿公司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为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二审程序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超晶公司是否为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对账单》项下交易主体；二、博亿公司是否应向超晶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超晶公司是否为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对账单》项下交易主体的问题。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的内容进行判断；主张存在交易关系的当事人应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第一，超晶公司在原审期间自认从2017年开始承接富港公司的销售业务，但无签订具体协议；第二，超晶公司提交的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对账单》显示供应商为富港公司，2017年10月《对账单》显示供应商为超晶公司，以及《扣款联络函》显示“原名富港公司，后名为超晶公司”；第三，博亿公司确认收到2017年10月《对账单》项下的货物，亦承认将超晶公司交付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税费抵扣。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与博亿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有富港公司和超晶公司。因超晶公司未能提交送货单、订购合同等证明系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对账单》项下交易主体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对账单》项下交易卖方为富港公司，2017年10月《对账单》项下交易卖方为超晶公司，举证责任分配和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博亿公司应否向超晶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承上所述，超晶公司与博亿公司为2017年10月《对账单》项下交易主体。博亿公司确认上述《对账单》金额，且未提交已支付该款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博亿公司应向超晶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货款136881.61元。另外，超晶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因博亿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亿公司、超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超晶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东莞市博亿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412、6112元，由东莞市超晶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东莞市博亿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振彪审 判 员 李达明审 判 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晓埕书 记 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