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5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书玉，男，汉族，1973年10月26日，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商城路**。法定代表人：张艳敏，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凡，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芳，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书玉与上诉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城区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71行赔初5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书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晓阳，上诉人管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凡、李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书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管城区政府对其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因非法强拆导致的房屋损失26807937.55元；2．赔偿李书玉的房租收入损失310000元；3．赔偿李书玉房屋内财物损失86850元；4．赔偿李书玉的其他具体损失171305元；5．赔偿李书玉过渡费1554083.34元；6．赔偿李书玉利息损失暂时主张3480256.3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书玉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办事处十里铺村有两处宅基地，均为自建住房。其中登记在李书玉名下的宅基地面积为167.14平方米（房屋建筑及其他附着物登记表编号为3-134），建筑层数为5层，每层面积均为167.14平方米，其中1-4层为砖混结构住房，第5层为砖混炮楼及复合板房，另外李书玉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建有一层砖墙石棉瓦顶及雨搭等地上附着物。另一处宅基地登记在李书玉的父亲李辈妮名下，面积为313.33平方米，建有李书玉户房屋（房屋建筑及其他附着物登记表编号为3-258-1）及李书香所有的房屋（房屋建筑及其他附着物登记表编号为3-258-2），根据登记表登记的长宽计算得出李书香房屋占地面积为76.67平方米，扣除李书香房屋占地面积，李书玉户房屋占合法宅基地面积为236.66平方米，该处房屋建筑层数为4层，其中1-3层为砖混住房，第4层为砖混炮楼及复合板房，此外李书玉超出合法宅基地面积建有一层铁皮房。李书玉户两处合法宅基地上房屋三层以下面积共计1211.40平方米。2015年6月16日及7月1日，李书玉户两处房屋被强制拆除。李书玉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3月25日该院作出（2015）郑铁中行初字第38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强拆李书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同年9月8日管城区政府作出《通知》，对强拆李书玉房屋的行为采取补救措施，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对李书玉户安置房屋980平方米，补偿集体经济用房150平方米，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335089.18元，非宅建筑物及各类附属物发放补偿金114787.7元。李书玉对该补救措施不予认可。2017年12月18日，李书玉向管城区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8年2月14日，管城区政府作出管政行赔字［2018］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其已作出补救措施，不能重复进行行政赔偿。李书玉不服该决定书，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受理本案后，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河南方正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18年10月6日，方正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对3-134号房屋按照价值时点划拨状态下房地产市场价值评估为每平方米8660元。同年10月24日，李书玉提出重新评估申请，方正公司当日作出回复。2019年3月18日，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管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的拆除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关于房屋及其他非宅建筑物、各类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李书玉家庭两处宅基地上三层以下房屋面积共计1211.40平方米，方正公司对3-134号房屋三层以下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8660元，3-258-1号房屋没有进行评估，但该房屋位置、结构及建筑成本均与评估房屋接近，该院对该房屋价值参照上述标准执行，管城区政府对李书玉家庭两处宅基地三层以下房屋应赔偿10490724元。3-134号房屋第四层为167.14平方米的砖混结构住房，根据郑政文[2014]14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该院以每平方米680元的标准确定管城区政府应赔偿李书玉该层房屋113655.2元。李书玉建造的炮楼、复合板房、铁皮房、砖墙石棉瓦房、雨搭等均属于非宅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且铁皮房、砖墙石棉瓦房、雨搭等属于超出宅基地面积违法搭建，管城区政府对该部分发放补偿金114787.7元，该院予以确认。综上，管城区政府应赔偿李书玉房屋及其他非宅建筑物、各类附着物损失共计10719166.9元，李书玉的部分赔偿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李书玉房租收入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因此李书玉对其主张的房租收入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但李书玉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李书玉主张管城区政府应赔偿其房屋内财物损失86850元，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管城区政府应予赔偿。综合考虑李书玉提供的证据、家庭人口、生活水平、物品折旧等情况，依据生活常识、常理并基于公平原则，该院酌定室内物品损失费30000元，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过渡费赔偿问题，管城区政府应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给予赔偿，赔偿期间为李书玉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管城区政府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五、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李书玉在向管城区政府申请赔偿时，没有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书玉的部分赔偿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赔偿请求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管城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书玉房屋、非宅建筑物及各类附属物损失10719166.9元；赔偿李书玉室内物品损失30000元；过渡费按照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给予李书玉赔偿（赔偿期间为李书玉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管城区政府履行赔偿责任之日止）；二、驳回李书玉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评估费17326.42元已由李书玉预付，该评估费由管城区政府负担并直接支付给李书玉。李书玉上诉称，一、评估报告存在重大错误，本案应当重新评估。评估报告中估价对象错误，混淆李书玉院落与其子李源升的院落，没有对地上附属物价值进行评估，估价方法不合理，估价金额严重偏离市场房地产交易价格。二、一审判决以李书玉未提交证据证明房租收入损失，对其房租损失不予赔偿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的室内物品损失明显过低，不能弥补因违法强拆给造成的实际损失。四、一审判决关于过渡费的计算标准错误，不应适用《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而应适用《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征收补偿的实施意见》郑政文〔2014〕191号确定的过渡费标准，每月补偿费用2017年4月以前每平方米20元，2017年4月以后每平方米40计算。五、关于利息损失，属于其客观上直接损失，应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管城区政府辩称，对于李书玉宅基地上建筑物和非宅建筑物，管城区政府已经按照改造方案对其进行了补偿，且补偿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书玉要求额外巨额赔偿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书玉的上诉请求。管城区政府上诉称，一、李书玉一审起诉的第1、第6项请求不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李书玉向管城区政府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中没有此项内容。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二、对于强拆造成的损失，管城区政府已于2016年9月8日作出“关于李书玉宅基地上被拆除房屋等采取补救措施的《通知》”，依法向李书玉进行送达，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李书玉的再次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李书玉有两处宅基地及其他建筑，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居民一户只能享有一处宅基地，这也是我国土地政策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李书玉享有两处合法宅基地，并委托评估机构按照合法宅基地上房屋进行评估，所得评估结果亦属明显错误，故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书玉的诉讼请求。李书玉辩称，一、关于一审第6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属审理范围的问题，因本案系在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应当遵守全面赔偿原则，不应局限于李书玉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的范围，应当按照征收过程中李书玉应当获得的利益处理。二、李书玉曾向管城区政府提出赔偿申请，管城区政府决定不予赔偿后，李书玉针对新的事实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中，李书玉两处宅基地其中一处是其父亲所有，不存在一户两宅的情形，一审判决并未严格遵守全面赔偿的原则，很多项目并未赔偿，该判决已经严重侵犯李书玉的合法权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9月8日，管城区政府对李书玉作出的《通知》显示，“一、依据《十里铺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经向紫金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和十里铺村委核实，你家庭5人享受村民待遇，符合分户条件，你家庭4人按人均180平方米补偿安置房屋720平方米，你儿子李威补偿安置房屋260平方米，共计980平方米，超出面积发放补偿金335089.18元。另外，你家庭可按人均30平方米补偿集体经济用房150平方米（由村集体经营管理）。二、非宅建筑物及各类附属物发放补偿金114787.7元。”本院认为，管城区政府强拆李书玉两处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李书玉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管城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书玉的损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对李书玉其中一处房屋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依据评估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对李书玉同类房屋合法面积部分按照评估确定的价格计算得出李书玉的房屋价值损失，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李书玉要求重新评估按照更高价格赔偿，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评估程序存在违法之处，且李书玉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自建房屋，该评估系依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已经充分保护了李书玉的合法财产权益，李书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书玉主张的房租损失，因房租损失不属于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该项损失，一审判决对李书玉主张的房租损失不予支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李书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的室内财产损失系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结果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李书玉要求的更高部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李书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渡费损失，一审法院参考案涉区域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确定李书玉的过渡费损失，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李书玉要求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有关问题的意见》等规定的过渡费补偿标准计算过渡费的主张，因其房屋性质不属于该意见适用的对象，李书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管城区政府关于李书玉一审起诉的第1、第6项诉讼请求不应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的主张，因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系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依法予以审理，处理并无不当。管城区政府关于已经采取补救措施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予以弥补不应再行赔偿的问题，因李书玉对管城区政府作出的《通知》不予认可，管城区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也已告知李书玉可在法定期限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管城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管城区政府关于李书玉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第二处房屋不是其合法财产，不应保护的上诉理由。因李书玉家庭的两处宅基，其中一处系其依申请取得，一处系继承取得，李书玉有两个儿子，管城区政府也曾以通知的形式说明李书玉家符合分户条件，故管城区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书玉和管城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伊浩天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