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101号原告：谢子若，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燕路**之二十五自编**。法定代表人：刘秀芬。原告谢子若与被告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鹄晨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鹄晨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子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鹄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商品链接；2.判令被告鹄晨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4972元；3.判令被告鹄晨公司赔偿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5069元；4.判令被告鹄晨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首页及其阿里巴巴店铺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5.判令被告鹄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本案主张的权利为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与理由：原告及原告公司专注于汉服文化，独立设计和改良汉服，旨在推广中华优良传统服饰，弘扬中华文化精髓。原告是作品名称为雪里香梅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鹄晨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网“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生产批发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服装产品。原告已对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收货等过程办理了公证。被告鹄晨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对前述损失及合理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无应诉答辩。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涉案权利图片设计底稿；2.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于2016年11月24日发表的文章《新的衣服已经上架了～》展示了印有“雪里香梅”图案的服装（详见附图）3.微信公众号“汉尚华莲汉服”的注册信息截图以及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的营业执照，截图显示：上述微信公众号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营业执照显示广州市海珠区汉莲服饰店的经营者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4年2月1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5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091169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1688.com店铺“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被告鹄晨公司，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提供加工定时。浏览产品，搜索“汉元素传统汉服女秋冬白色梅花刺绣”，打开销售页面，页面对产品以多张照片进行展示，并展示该衣服“价格￥8-￥116，起批量≥5件，2028件成交，110条评价”，商品分为“双绕曲裙襦裙-白色”、“中裙-红色”、“腰带-酒红色”进行销售，代理人将三件商品均放进了进货单。（详见附图）2017年5月1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5月12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094608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5月17日，代理人经由中通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534592569486，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庭后本院对案涉权利作品和被告鹄晨公司在网店“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图案的比对如下：“汉元素传统汉服女秋冬白色梅花刺绣双绕曲裾日常汉服儒裙”产品，案涉权利作品是以梅花为元素，袖口梅花缠绕加上竹子点缀，肩膀领边绣有梅花花苞与珠子作为点缀，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权利作品上述图案在结构、形状和颜色等均基本一致，虽然两者在个别部位的颜色和排列角度上有细微差异，但是在线条、色彩、形态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图案如下图）（2）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经济损失，原告对其实际损失自行制作了计算表格，按照侵权服装销量、正品销售价格、50%利润予以计算。关于合理费用，原告在本案明确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900元以及产品购买费用169元，并提交了两张的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680元、1120元，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3000元、5000元。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其曾于2017年7月24日向被告鹄晨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侵权事宜，提供了律师函及邮政快递单，内容为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等。为证明原告经营规模大，原告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及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鹄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被告鹄晨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以梅花、竹子等作为构图元素，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可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被告鹄晨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鹄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本案中，被告鹄晨公司在其1688.com的店铺“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汉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被告在所售汉服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装饰，未为著作权人署名；虽然在服装设计领域确有在服装上使用他人美术作品并表明作者身份的情形，但是结合本案的事实，被诉侵权产品类型为传统汉服，案涉权利作品类型为梅花、竹子等较具民间传统特色的图案，按照生活常理及普遍审美观念，在该类服饰上表明作者身份信息极易破坏服装图案的整体美感，且原告在其自行出售的同类型服饰中亦未进行署名，因此被告未在服饰上署名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署名权的侵犯。关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鹄晨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因此被告鹄晨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1688.com网站上展示了被告店铺信息载明被告经营模式为生产加工，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认定被告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三、被告鹄晨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判令被告鹄晨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鹄晨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鹄晨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原告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2）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是以梅花、竹子等汉服元素、花纹组合而成，体现了作者创作的主观意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较高的独创性。（2）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通过微信公众号、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2）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汉服作为汉民族传统服饰，其所搭配的图案、花纹一般具有美好的寓意，在服饰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被告鹄晨公司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相关图案、花纹是买家选择该款汉服的重要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汉服的受欢迎程度和销量。（五）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案中原告曾于2017年7月24日向被告鹄晨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被告侵权事宜，被告并未下架相关被诉侵权链接，且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向本院提起诉讼。对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原告因取证需要向被告支付被诉侵权商品的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款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六）被告鹄晨公司的侵权情节。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单价较高，且成交远超2000笔，因此可知被告的侵权获利较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鹄晨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80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三项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两案共赔偿原告谢子若80000元；二、驳回原告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共8900元，由原告谢子若负担3054元，被告广州市鹄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8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人民陪审员  梁佩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