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敏，女，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阴霞，女，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春香，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被告：洛阳亿诺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道南路**新厅**。法定代表人：王丽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丽敏因与被上诉人阴霞，原审原告王春香，原审被告洛阳亿诺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敏（同时作为原审被告亿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原审原告王春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王丽敏归还阴霞40万元；2．上诉费由阴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的200万元借款王丽敏已经归还160万元，仅余40万元未还，一审认定王丽敏归还的160万元系案外人偿还借款错误。(1)案外人于2015年5月18日转账支付给上诉人的两笔合计200万元款项,系洛阳皇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玺公司）偿还王丽敏的借款,并非通过王丽敏向王春香偿还借款。首先,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陀玲转账支付给王丽敏两笔合计200万元的款项,虽然银行流水附言中写明“还款王春香”,但王丽敏对这一情况并不知晓,一直以为该两笔合计200万元的款项系皇玺公司偿还王丽敏的借款。银行流水附言中虽写明“还款王春香”,但该附言仅仅是黄宝月、陀玲的单方意思表示,王丽敏当时既未与黄宝月、陀玲达成协议,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因此,该附言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2016年2月4日皇玺公司、黄某与王春香达成的《补充协议》,虽然把王丽敏2015年5月18日转给王春香的160万元作为皇玺公司归还王春香的借款,但该协议上仍没有王丽敏的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系王春香与皇玺公司、黄某双方对作为合同主体之外的王丽敏设定了合同义务,且王丽敏未进行追认和认可,该协议内容中关于王丽敏的部分应认定无效。综上,一审法院仅以王春香提交的未经王丽敏追认的单方证据(银行流水、补充协议、证明),认定王丽敏转账给王春香的200万元,系皇玺公司偿还王春香的借款,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皇玺公司、黄某与王春香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出借款与还借款均应通过王丽敏账户明显错误本案涉案的皇玺公司、黄某与王春香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既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为王丽敏账户,甲方指定的收取本息的账户处为空白,并未约定皇玺公司、黄某偿还借款时也要通过王丽敏的账户，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皇玺公司、黄某与王春香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签约各方约定出借款与还借款均应通过王丽敏账户明显错误。皇玺公司、黄某偿还借款可以自行转账,并不需要通过王丽敏的账户进行偿还,王春香诉称皇玺公司、黄某通过王丽敏账户向其偿还借款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3)王丽敏通过本人账户向王春香转账的160万元,应认定为王丽敏向其偿还借款。本案中,黄宝月、陀玲于2015年5月18日偿还王丽敏借款中的200万元后,王丽敏当天向王春香偿还了160万元,不能因为两笔款项均于当天发生,就推断两者之间有必然联系。在现实社会中,三角债务时有发生,王丽敏在收到200万元款项后,当天及时偿还了王春香160万元款项,符合社会常理,是王丽敏及时履行自己还款义务的表现,因此该160万元应当认定为王丽敏向王春香偿还借款。2.一审判决已经驳回了王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判决第二、三项却判决王丽敏向阴霞支付王春香支出的担保费、法律服务费,明显错误。本案中,王春香已经在庭审中认可其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阴霞,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中驳回了王春香的全部诉讼请求,阴霞作为第三人并未支出除诉讼费外的任何费用,但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却将王春香支出的担保费5400元律师服务费80000元判由王丽敏支付给阴霞,这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丽敏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阴霞辩称，王丽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望依法驳回王丽敏的上诉,维持原判。1.王丽敏称200万元借款已归还160万元只应偿还40万元的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王丽敏认为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驼铃转账支付给王丽敏的两笔合计200万元,虽然银行流水附言中写明“还款王春香”,但其对这一情况并不知晓,一直以为该两笔合计200万元的款项系皇玺公司偿还王丽敏的款项,王丽敏的这一辩称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转款附言是当时转款用途的真实情况标注,如果是皇玺公司偿还王丽敏的款项,应标注“还款王丽敏”,根本不可能标注“还款王春香”。其次,该款由皇玺公司支付,皇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可能因为王丽敏所谓的“不知晓”、“一直以为”就改变款项的真实用途。该二笔共计200万元的转款明确标注“还款王春香”,皇玺公司也证明该款确实是通过王丽敏偿还王春香的借款,并非是偿还王丽敏的款项。最后,根据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也充分的证实该两笔转款与皇玺公司和王丽敏之间借款、还款无关,再次证明该两笔款项是皇玺公司通过王丽敏账户偿还王春香1100万元借款的款项,并非皇玺公司偿还王丽敏的款项。关于2015年5月18日补充协议,因为皇玺公司是款项的支出者,皇玺公司当然能自己确定该款项用途,无需与王丽敏再协商,皇玺公司与王春香1100万元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借款项汇入王丽敏的账户,收款账户虽未注明,但出借和偿还用同一账号是公司财务制度的要求。王丽敏认为皇玺公司转给其200万元和其转给王春香160万元发生于同一天,一审法院就推断两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这只是王丽敏自己的臆想。一审判决认定该160万元系皇玺公司偿还王春香1100万元的借款,是根据银行流水当时原始记载的款项用途、皇玺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说明以及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等,在充分的证据相互印证下而得出的结论。2.王丽敏应承担担保费和原一审法律服务费。根据王丽敏和亿诺公司同王春香于2015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乙方(王丽敏和洛阳亿诺物资有限公司)发生违约行为之日起,甲方(王春香)有权主张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提前届满,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催讨费用及相关费用(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查询、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所以该费用应当由王丽敏承担,一审判决让王丽敏承担担保费和原一审法律服务费是有事实根据的。综上所述,王丽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望二审法院驳回王丽敏的上诉,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王春香陈述称，同意阴霞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亿诺公司陈述称，同意王丽敏的上诉意见。王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丽敏、亿诺公司共同偿还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王丽敏、亿诺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实现债权费用1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用由王丽敏、亿诺公司承担。阴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丽敏、亿诺公司向阴霞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王丽敏、亿诺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和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3.王丽敏、亿诺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香于2015年4月20日与王丽敏、亿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春香借款给王丽敏200万元，日息3‰，借款期间为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4月28日，借款用途为“洛阳银行过桥”。合同签订当日，王春香将200万元通过银行转到王丽敏银行卡内，王丽敏在约定的还款期内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15年4月24日，王春香与皇玺公司、黄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春香出借给皇玺公司、黄某1100万元，借期为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8日；王丽敏和洛阳合一置业有限公司为该合同的担保人，签约各方约定出借款与还借款均应通过王丽敏的银行账户。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通过银行转款给王丽敏98万元，陀玲通过银行转款给王丽敏102万元，该两笔转款的银行记账附言中均注明“还款王春香”。2015年5月18日，王丽敏通过银行转款给王春香160万元。2015年6月4日黄宝月转款给王丽敏400万元。2017年6月27日，洛阳市瀍河区人民法院就王丽敏起诉黄宝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豫030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年6月4日黄宝月转款给王丽敏400万元，认定为黄宝月偿还王丽敏的借款；对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转给王丽敏的200万元，未认定为偿还王丽敏的借款，并明确认定其中的一笔98万元系偿还王春香的借款。在本案诉讼中，皇玺公司、黄某出具证明，称黄宝月和陀玲均为皇玺公司的人员，以上转给王丽敏的600万元，均为归还王春香借款。王春香2016年2月4日与皇玺公司、黄某达成补充协议，仍把2015年5月18日王丽敏转给王春香的160万元作为归还王春香的借款。王春香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时，由洛阳金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为此支付担保费5400元；王春香委托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为此支付法律服务费8万元。2016年1月9日，案外人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王春香向王丽敏、亿诺公司出借的200万元实际债权人为良玉公司，并把200万元本息债权全部转让与阴霞。诉讼中，阴霞明确认同王春香的诉讼意见，但认为王春香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丽敏、亿诺公司应向阴霞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王春香对阴霞的意见无异议。王丽敏、亿诺公司认为本案纠纷系王春香与王丽敏、亿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阴霞无关，阴霞无权向王丽敏、亿诺公司主张权利。由于皇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某涉嫌犯罪已被采取强制措施，该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该院无法通知该公司和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诉讼各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使该院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王春香出借给王丽敏、亿诺公司200万元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焦点：1.2015年5月18日王丽敏转款给王春香的160万元，应归为皇玺公司、黄某所借1100万元的还款，还是归为亿诺公司、王丽敏所借200万元的还款；2.阴霞主张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王丽敏于2015年5月18日转款给王春香的160万元，有皇玺公司、黄某等的证言和补充协议佐证，其中200万元的银行账单附言中也明确显示为“还款王春香”，且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也未认定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和陀玲转给王丽敏的98万和102万系偿还王丽敏的借款。结合本案证据，应认定王丽敏于2015年5月18日转款给王春香的160万元，系代表皇玺公司、黄某归还王春香的借款。王丽敏未及时将案外人还款如数全部转给债权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由于其属于本案之外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及本案的借款200万元，王丽敏、亿诺公司并未归还，故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王春香系洛阳良玉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所出借的200万元为良玉公司所有，现该公司将200万元债权转让与阴霞，王春香也不持异议，以上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该院对阴霞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丽敏、亿诺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偿还王春香的借款及其利息，应该立即偿还阴霞。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超出部分不应保护。王春香为实现债权而付出的申请诉讼保全担保费、法律服务费等，均属于王丽敏、亿诺公司未自觉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损失，故王丽敏、亿诺公司应予承担。王春香及阴霞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王丽敏和亿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阴霞200万元，并自2015年4月20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王丽敏和亿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阴霞担保费5400元；三、王丽敏和亿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阴霞法律服务费8万元；四、驳回王春香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31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8128元，王春香承担28752元，王丽敏和亿诺公司负担17560元，阴霞负担18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阴霞（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期，债务人亿诺公司王丽敏拖欠甲方经营所需流动资金款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及利息未还（利率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ly20150420）该款项经由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会计王春香个人账户汇出，实际债权人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二、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2015年5月18日黄宝月向王丽敏转款98万元附言：“还款王春香”，同日陀玲向王丽敏转款102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王丽敏转账的16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问题，因2015年5月18日案外人黄宝月向王丽敏转款98万的记录中附言载明“还款王春香”，同日案外人陀玲向王丽敏账户转款102万元。王丽敏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认可另案借款通过其账户还款，一审法院结合生效法律文书未将本按涉及的98万元及102万元认定为另案还款的事实，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本案王丽敏于2015年5月18日向王春香转款的160万元，并非其本人偿还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妥，王丽敏有关其已经偿还本案所涉借款160万元仅余40万元未还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是否应支付给阴霞的问题，因王春香对本案借款发生时其系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会计，其向王丽敏出借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将该实现债权费用的债权一并转让，故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8万元及担保费5400元）应由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另行向王丽敏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的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丽敏有关该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应支付给阴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丽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三、驳回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31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8128元，王春香负担28752元，王丽敏和洛阳亿诺物资有限公司承担17560元，阴霞负担1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9元，由上诉人王丽敏负担19200元，由阴霞负担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赵广云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