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斌，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建筑材料个体户，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五根，南昌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3584024048B。 法定代表人：熊方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江西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五根、被上诉人凯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95519.57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退回的消光电泳材料，共1.252吨，销售加工费为7200元每吨，一审法院认定为2380元每吨，总计少算了6034元。2.铝锭全年平均价为14742.5元，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在10.218吨的香槟金和1.252吨的消光电泳中，总共少计算了15375.84元。3.因被上诉人加工的铝材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往返运费、装卸费等损失17203元。4.按合同约定，加工满4吨被上诉人应退还模具款51110元，因被上诉人加工的铝材质量存在问题，导致部分型材达不到4吨，该责任在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退还模具款。5.截至目前，上诉人仍有被上诉人加工存在质量问题和不配套材料约十几吨，上诉人要求应退回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 凯美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退回的氧化和香槟材料中，并没有消光电泳材料，氧化料和香槟金材料的价格均在上诉人提供的经销合同中约定了。上诉人主张的往返费、装卸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作为减少价款的部分予以计算。关于模具的费用，双方在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退回模具款，同时合同第13条第1款约定，上诉方支付模具款，被上诉人才予以开模，实际中各型材的型号不同，开模的模具也不同，开模是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的，开模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第13条第4款约定，在从产量系列型材平均4吨后才退回模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总量未达到合同约定，不存在退还模具款的情况。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模具款与本案无关。 凯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021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02192元为基数，以年利息6%计算至还清款项止）。本案诉讼费用判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美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铝型材生产、加工和销售，于2017年5月27日与李洪斌签订了一份《经销商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一年，由李洪斌向凯美达公司订购铝合金门窗型材，约定了产品价格，按当天铝锭价格加加工费之和，如氧化料价格2380元/吨、香槟金料价格4300元/吨，质量及付款方式，按发货日为准起，十五日结清该批次货款，李洪斌如每月销量三十吨材料，凯美达公司给予李洪斌三十万元的欠款支持，并约定了其他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李洪斌在凯美达公司处提货，至2018年3月21日之前，所欠货款已结清。2018年3月21日之后，分别在3月至12月期间，分十四次向凯美达公司购销货物共计货款金额为1009284元，期间李洪斌共支付货款707092元，截止至2018年12月14日止，李洪斌尚欠凯美达公司货款30219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李洪斌因铝型材颜色等问题向凯美达公司退回氧化及香槟色铝合金型材9990公斤；同年3月27日，李洪斌向凯美达公司退回香槟金铝合金型材1480公斤。 上述事实，有凯美达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李洪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往来明细、销售单，李洪斌提供的经销商合同、过磅退货单、不合格品退货处置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凯美达公司与李洪斌之间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李洪斌未支付剩余价款，凯美达公司有权要求李洪斌支付。李洪斌其退回的货物11470公斤，凯美达公司已予以认可，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认定总计206672.43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抵减。李洪斌称凯美达公司提供的铝型材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李洪斌可另行主张。李洪斌称其向凯美达公司公司交纳了模具押金及模具订金收据，要求在货款中扣除，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凯美达公司亦不同意抵扣，对李洪斌要求从其欠款中抵减的主张不予支持。为此，李洪斌尚欠凯美达公司货款为95519.57元，由于李洪斌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按欠款占用资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凯美达公司向本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洪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凯美达公司人民币95519.57元，并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5833元，减半收取2916.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共计5036.50元，由凯美达公司负担1000元，李洪斌负担4036.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就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即凯美达公司不合格品退货投诉处置报告2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018年6月广东南海有色铝锭价格统计表复印件，证明铝锭半年平均价为14742.5元，按该平均价，一审法院少算上诉人15375.57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此系2018年6月的铝锭价格，无法反映2018年度全年铝锭价格。证据3.2017年至2018年李洪斌往来明细表三张，证明已经加工了185吨左右的材料，满足了合同约定的数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制作人，且只能证明上诉人支付了款项，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吨数，应提交发货单或出库单、入库单。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全年度铝锭价格中6月份价格完全吻合，确属6月份铝锭价格列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度全年铝锭价格。证据3.该证据无双方签字盖章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被上诉人无异议和补充。上诉人提出异议称，一审认定氧化料加工费价格2380元/吨错误，实际是7200元/吨，另要求补充查明铝锭单价，其他无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相关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多张销售单中：消光电泳仅1批货，2018年3月21日销售单载明，消光电泳数量1252KG，单价21.42，金额26817.84，备注14220+7200..12.9。香槟金有12批货，2018年4月6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933.5KG，单价17.59，备注3600+13990..3.13；香槟金数量386KG，单价17.66，备注3600+14060..1.12；香槟金数量513.5KG，单价18.8，备注3600+15200..1.12；香槟金数量202.5KG，单价17.65，备注3600+14050..3.15；香槟金数量1159.5KG，单价18.44，备注3600+14840..1.28；2018年4月18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97KG，单价18.44，备注3600+14840..1.28；香槟金数量4862.5KG，单价17.59，备注3600+13990..3.13；2018年7月26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572KG，单价17.59，备注3600+13990..3.13；2018年9月30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1634KG，单价17.59，备注3600+13990..3.13；2018年11月18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627.5KG，单价18.69，备注3600+15090..8.27；2018年11月19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11.5KG，单价17.71，备注14110+3600..11.19；2018年12月14日销售单载明，香槟金数量5KG，单价18.69，备注15090+3600..8.27。以上事实有双方无异议的销售单予以证明。 在二审庭前会议、庭审中，上诉人陈述，香槟金是喷涂料，消光电泳是氧化料的一种，氧化料还有其他品种。被上诉人陈述，对消光电泳加工费7200元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双方存在铝型材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3月21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2018年3月21日之后发生的货款金额1009284元、上诉人已付款金额707092元、欠付货款金额为302192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抗辩的抵扣款项。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抵扣的项目有以下几项：1.退货抵扣款；2.因退货而产生的往返运费、装缷费抵扣款；3.返还模具款抵扣款。现区分以下问题予以评述： 一、关于退货金额问题。二审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共退货11.47吨铝合金型材，具体是分两次退，第一次退货是2019年1月16日退的9.99吨，其中包含1.252吨消光电泳氧化料和8.738吨香槟金喷涂料，第二次退货是2019年3月27日退的1.48吨，都是香槟金喷涂料。（一）关于消光电泳氧化料的退款金额。案涉销售单上涉及“消光电泳”的只有1批货，是2018年3月21日销售单，该批货物数量与退货数量吻合，正是1.252吨，单价是加工费7200元+铝锭价14220元，故相应退货金额即该销售单上载明的26817.84元。（二）关于香槟金喷涂料的退款金额。按合同约定，案涉货物的价格枃成是当天铝锭价+加工费。案涉销售单上涉及“香槟金”的共有12批货，备注内容中的几个数字跟单价可以相互印证，应该是加工费、当天铝锭价和计价日期，依备注内容可见，每批货的铝锭价都不一样。按合同约定，应该是下订单当天的铝锭价。上诉人退货的香槟金喷涂料共计10.218吨（8.738吨+1.48吨），具体退的是哪批货，上诉人称不清楚。对退货香槟金喷涂料单价中的加工费，按销售单中备注内容，每一批货都是3600元，因此本院认定为3600元。但对退货香槟金喷涂料单价中的铝锭价，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从案卷中所列公式看，是按14554.65元计算的，该单价被上诉人称是中国铝业网2018年度铝锭的全年平均价，上诉人则主张，应按2018年6月份的铝锭价计算。本院认为，案涉香槟金喷涂料涉及12批货，销售表上各载明了相应的铝锭价，现退货部分已分不清是具体哪批货，故按这12批货的铝锭价平均值计算更为合理。据此，计算铝锭平均价为14436.67元，加上加工费3600元/吨，退货香槟金喷涂料单价应计18036.67元/吨。香槟金喷涂料的退货数量是10.218吨，按以上单价计算，退货金额应为184298.69元（18036.67元×10.218吨）。综上，案涉退货金额总计211116.53元（26817.84元+184298.69元）。双方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为302192元，抵扣退货货款211116.53元后，上诉人实际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91075.47元（302192元-211116.53元），一审判决对此金额认定为95519.57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退货造成的往返运费、装卸费问题。就上述11.47吨货物的退货，上诉人主张往返运费、装卸费应抵扣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就其主张的抵扣款项承担举证责任，然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往返运费、装缷费发生的具体金额以及由其支付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模具款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模具款51110元并抵扣货款。按案涉合同约定，返还模具款的条件是总产量在系列型材达到平均4吨后，上诉人称有的型材达不到4吨是因被上诉人加工的铝材质量问题，责任在被上诉人，故模具款应返还。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上诉人模具款51100元，但在已付款金额中已抵扣10000元。本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的已付款中，确实包含了10000元“退模具”款，说明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退还了上诉人模具款10000元。对此，上诉人又称，该10000元是其垫付的朋友的模具款，不是其自己的模具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51100元之外还另外支付过10000元模具款，故对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供货虽部分有质量问题，但如上所述，该部分铝材已经退货，其他大部分货物上诉人已收货，并未因质量问题退货。模具开模需要成本，上诉人订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订货量，本身未达到模具款返还的条件，但被上诉人已经返还了10000元模具款，该处理结果应属合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再另行返还51100元模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上诉人称仍有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被上诉人，该主张系独立诉请，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李洪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查明事实部分不清，致判决结果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相应改判。另，一审判决支持原审原告部分诉请，却未判决驳回其他诉请，存在程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3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洪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1075.47元及逾期利息（以货款91075.47元为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减半收取为2916.5元，由李洪斌负担1038.5元，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39元，由李洪斌负担2160.39元，江西凯美达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由李洪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