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8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龙桥工业园区曾银大道**综合服务楼2-5。 法定代表人：郑新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敏，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曦，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芥园西道**。 负责人：曹殿卿，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爽，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新津农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劝业场街赤峰道** 法定代表人：纪烈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发宝，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合作绿环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越秀路德恩里**楼1门411/div>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发宝，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子牙环保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尹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泉，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津市滨海天合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河**光复道**/div> 法定代表人：张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筱畅，天津长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黄海路**中信物流科技园**单体**B23div> 法定代表人：尹聪。 一审被告：天津拓鑫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B201v> 法定代表人：张如平。 一审被告：天津南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河**昆纬路****> 法定代表人：张如平。 一审被告：天津博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朱联。 一审被告：尹聪，男，1954年3月3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县。汉族， 一审被告：张如平，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农业生产资料流通行业协会，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赤峰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绍祖。 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再生资源行业协会，住所地天津市河**永，住所地天津市河**永安道德恩里**楼1门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刘学武。 上诉人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业科技公司）、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天津供销社）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新津农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津咨询公司）、天津市合作绿环再生资源回收利用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作绿环公司）、一审被告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达投资公司）、天津市滨海天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投资公司）、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希集团公司）、天津拓鑫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鑫物流公司）、天津南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希置业公司）、天津博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实业公司）、尹聪、张如平及一审第三人天津市农业生产资料流通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天津农资协会）、天津市再生资源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天津再生资源协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庚业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并改判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与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系由天津供销社指令、安排并筹集资金完成的，实质上是接收天津供销社资产以帮助天津供销社逃避债务。2.天津供销社利用改制(综合改革)的机会，将资产无偿转让，目的是逃避银行及重庆方面的巨额债务。3.司法解释中关于“与他人组建新公司”的含义并非仅指成为公司股东，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无偿接收资产帮助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逃避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未对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无偿转让资产行为是否属于逃避债务进行认定，仅以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不是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的股东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天津供销社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 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辩称，庚业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天津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庚业科技公司对天津供销社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关于天津供销社共同负担64万元案件受理费及5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的判决，并改判天津供销社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庚业科技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能否作为保证人问题的复函》（法研〔1999〕10号），对县级以上供销社不能作为保证人作出了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没有适用该文件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1995】5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国发【1999】5号《国务院关于解决当前供销合作社几个突出问题的通知》、中发【2015】1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及2015年7月22日《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章程》认定天津供销社非机关，并应承担担保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查明认定华鑫达投资公司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庚业科技公司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华鑫达投资公司牟利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合作协议》有效，显然错误。1.华鑫达投资公司已经确认，其在签署《合作协议》时已经知晓借款资金转贷的情况。2.尹聪同时是华鑫达投资公司、天津市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管与庚业科技公司有关事项，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是庚业科技公司股东，清楚了解庚业科技公司自有资金不足及没有正常经营活动收入情况，事先知道庚业科技公司放贷资金来源为借款，华鑫达投资公司当然也事先知道和应当知道。3.华鑫达投资公司取得款项前，请求天津供销社为本案款项以承诺函形式提供担保，并明确要求承诺函出具给重庆供销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集团公司）、庚业科技公司两方，也可证明华鑫达投资公司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庚业科技公司转贷资金系来自供销集团公司的借款。 庚业科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以及天津供销社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认定正确。一、本案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的情形。1.天津供销社是本案担保人而非借款人，借款人华鑫达投资公司认可本案借款合法有效。2.没有证据证明庚业科技公司以借贷资金转贷华鑫达投资公司牟利，且华鑫达投资公司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二、一审法院关于天津供销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1.天津供销社是合作经济组织法人，符合《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的主体资格。2.天津供销社机构性质属于“其他”，而非机关法人。天津供销社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3.天津供销社资产归其自身所有，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4.天津供销社除享有财政预算外，还拥有大量经营性资产，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符合《担保法》第七条的规定。5.天津供销社提供担保的行为属于经营行为，而非政策性业务。6.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天津供销社具有担保资格，而且天津供销社通过调解的方式自认其具有担保资格。7.《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能否作为保证人问题的复函》（法研〔1999〕10号）关于“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不能作为保证人”的认定系对《担保法》第七条、中发【1995】5号和国发【1999】5号和实际情况的误读和曲解，不能作为裁判依据。 华鑫达投资公司辩称事由与一审一致。 滨海投资公司辩称相关争议与其无关。 南希集团公司、拓鑫物流公司、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尹聪、张如平、天津农资协会及天津再生资源协会均未作陈述。 庚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鑫达投资公司立即偿还庚业科技公司借款1亿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2.天津供销社对华鑫达投资公司的以上借款债务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滨海投资公司对华鑫达投资公司的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南希集团公司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尹聪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以上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庚业科技公司对张如平持有的天津天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耐公司）20%的股权、对拓鑫物流公司持有的天耐公司80%的股权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华鑫达投资公司以上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南希置业公司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以上借款及利息，以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天津市河北区晨悦大厦的66套房屋的价值（以拍卖、变卖时的实际价值为准）为限对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8.博远实业公司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以上借款及利息，以其持有的天津市盛隆博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博大公司）49%的股权的价值（以拍卖、变卖时的实际价值为准）为限对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9.新津咨询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合作绿环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1.本案诉讼费由华鑫达投资公司、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南希集团公司、拓鑫物流公司、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尹聪、张如平、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甲方）华鑫达投资公司与（乙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丙方）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购销品种、价格：塑料破碎料、塑料粒子等，按甲方出厂价格结算。2.业务过程：甲方将废塑料产品销售给乙方，乙方再将产品销售给丙方，丙方自行销售。3.业务规模：甲方对乙方本月销售额1亿元。4.业务利润：甲方、丙方根据业务实际情况实现利润，乙方按实际占用资金按月利率15‰实现固定利润，乙方利润不受甲丙双方利润的影响。5.资金情况：乙方提供业务资金1亿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甲方、丙方保证业务资金本月只周转一次。6.甲方和丙方承诺保障乙方提供的业务资金1亿元的安全，并对资金安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支付1亿元。 2015年2月16日，天津供销社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华鑫达投资公司预付购货款1亿元整，若华鑫达投资公司没在规定的期限内供货或退回货款，天津供销社承担连带责任，并负责偿还货款。 2015年5月25日，华鑫达投资公司、滨海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供销集团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1.延期还款：商请将华鑫达投资公司在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供销集团公司的借款共计4.1亿元的还款期限由2015年5月31日延长到2015年7月31日（6月30日前还2亿元，7月31日前还2.1亿元）。同时结清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2.新增借款：由于华鑫达投资公司目前仍有资金缺口7500万元，再次商请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供销集团公司解决。华鑫达投资公司、滨海投资公司保证于2015年6月3日归还此笔借款并结清借款利息。3.借款担保：以上4.85亿元借款本息由滨海投资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天津南希集团公司以其持有的华鑫达投资公司、天津市天合南希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南希公司）、天津市天合金伦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金伦公司）的全部股权对华鑫达投资公司在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供销集团公司的借款进行质押担保。各方将依法完善保证担保及质押担保手续。 2015年6月1日，出质人南希集团公司与质权人供销集团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南希集团公司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对供销集团公司的债务及华鑫达投资公司对供销集团公司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作为该合同附件的《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在供销控股集团借款明细表》载明：“……2.债权人：供销集团公司；债务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借款本金金额：1亿元；借款利率：13%；划出款项时间：2015年2月16日；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2月16日；协议签订还款时间：2015年3月16日。” 2015年6月5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债权人）与滨海投资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被担保主债权指债权人向债务人华鑫达投资公司提供的一系列业务资金，具体见合同附件《债权债务明细表》。保证范围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应付而未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3.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4.保证期间为按债权人对每笔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就债务履行期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展期无需再经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附件《债权债务明细表》包含案涉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对华鑫达投资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形成的1亿元债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 2015年10月22日，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华鑫达投资公司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了一系列《购销合同》，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滨海资源回收公司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截止2015年8月31日，华鑫达投资公司共计收到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支付的货款4.6亿元。上述货款实际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返还了1000万元，故截止2015年8月31日，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5亿元，利息38827500元。年利率为18%。 2015年10月26日，出质人张如平、拓鑫物流公司与质权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被担保的主债权：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债务人华鑫达投资公司与债权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华鑫达投资公司、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滨海投资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因上述协议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借款。同时，华鑫达投资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其应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偿还债务4.5亿元。2.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质权人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3.质押物为张如平持有的天耐公司20%的股权，拓鑫物流公司持有的天耐公司80%的股权.4.质押担保期间为自设定质押登记之日起两年。5.质押的效力及于质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同日，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编号为（河北）股质登记设字2015第0130号、第013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对张如平持有的天耐公司数额200万元的股权进行了出质登记，对拓鑫物流公司持有的天耐公司数额800万元的股权进行了出质登记。张如平、拓鑫物流公司为出质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为质权人。 出质人博远实业公司与质权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被担保的主债权：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债务人华鑫达投资公司与债权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华鑫达投资公司、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滨海投资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因上述协议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借款。同时，华鑫达投资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其应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偿还债务4.5亿元。2.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质权人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3.质押物为博远实业公司持有的盛隆博大公司49%的股权。4.质押担保期间为自设定质押登记之日起两年。5.质押的效力及于质押物的从物、从权利和孳息。5.按法律规定，应办理出质登记的，出质人应按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和其他法定出质手续，所登记质押权存续时间，应与质押担保期间一致。6.抵押人有下列行为之一，造成抵押权人损失的，应给予全额赔偿……（3）未按本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博远实业公司并未就质押物申请办理质押登记。2016年12月26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博远实业公司共同签订《质押物价值确认书》，确认博远实业公司用于提供质押担保的上述盛隆博大公司股权的价值为1.5亿元。 抵押人南希置业公司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被担保的主债权：2014年1月19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债务人华鑫达投资公司与债权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华鑫达投资公司、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滨海投资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因上述协议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为借款。同时，华鑫达投资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对账函》，确认其应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偿还债务4.5亿元。2.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3.抵押物为南希置业公司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天津市河北区晨悦大厦322号、321号、318号、317号、316号、315号、314号、313号、312号、310号、309号、307号、306号、304号、303号、302号、301号、247号、246号、245号、244号、243号、242号、343号、347号、345号、344号、342号、341号、340号、339号、337号、336号、335号、334号、333号、331号、330号、329号、328号、327号、326号、325号、324号、323号、338号、241号、240号、239号、237号、235号、234号、232号、231号、227号、226号、225号、216号、215号、213号、209号、204号、202号、201号、238号、332号房屋。4.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5.抵押人负责办理本合同项下有关的评估、公证、鉴定、登记等事宜，并承担全部费用。6.抵押人有下列行为之一，造成抵押权人损失的，应给予全额赔偿……（3）未按本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南希置业公司并未就抵押标的物申请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26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南希置业公司共同签订《抵押物价值确认书》，确认南希置业公司用于提供抵押担保的上述66套房屋总价值为3000万元。 2016年7月17日，尹聪向供销集团公司和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尹聪自愿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供销集团公司借款2.6亿元及利息，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借款4.5亿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本息归还完为止；尹聪代表南希集团公司确认南希集团公司自愿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供销集团公司借款2.6亿元及利息，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借款4.5亿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本息归还完为止。 另查明，2015年2月13日，华鑫达投资公司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华鑫达投资公司购买PE粒子7700吨，总金额10010万元。2015年2月26日，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了价税合计金额共计10010万元的发票，其中金额共计85555555.65元，税额14544444.35元，税率17%。庭审中，华鑫达投资公司认为该《购销合同》系依据《合作协议》签订的，在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支付了1亿元后，华鑫达投资公司即开具了上述发票。津滨再生资源公司陈述华鑫达投资公司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也向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共计101601500元，其中金额共计86838888元，税额14762612元。 还查明，1995年2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1995〕5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决定》中第一条载明：供销合作社是农民的合作经济组织；第五条载明：完善供销合作社的经营机制。供销合作社的经营机制必须建立在对社员不以营利为主要目的，其他经济活动实行企业化经营，提高经济效益，不断增强自身为农服务实力的基础。各级供销合作社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照章纳税、由社员民主管理的群众性经济组织，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社会活动的自主权。 1999年1月28日国务院国发[1999]5号《国务院关于解决当前供销合作社几个突出问题的通知》载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省、市（地）级联社应大力精简机构，减员消肿，所需经费列入同级财政预算，不再向所办企业提取管理费。” 2015年3月2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发〔2015〕11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决定》中第（十八）项载明：确立供销合作社的特定法律地位。在长期的为农服务实践中，供销合作社形成了独具中国特色的组织和服务体系，组织成分多元，资产构成多样，地位性质特殊，既体现，地位性质特殊向，又承担政府委托的公益性服务，既有事业单位和社团组织的特点，又履行管理社有企业的职责，既要办成以农民为基础的合作经济组织，又要开展市场化经营和农业社会化服务，是党和政府以合作经济组织形式推动‘三农’工作的重要载体，是新形势下推动农村经济社会发展不可替代、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为更好发挥供销合作社独特优势和重要作用，必须确立其特定法律地位，抓紧制定供销合作社条例，适时启动供销社立法工作。 2015年7月22日《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章程》第二条规定，中国供销合作社是为农服务的以农民社员为主体的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经济组织，是党和政府密切联系农民群众的桥梁纽带和做好农业、农村、农民工作的重要载体。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成员社的资产归各成员社所有，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2016年4月25日，天津供销社作出津供销纪要[2016]3号《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以下内容：组建供销社资产管理和资金运作平台是天津供销社面临的首要任务和头等大事，是天津供销社解决发展过程中遇到问题的重要抓手。具体要求（一）深刻认识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重大意义。供销合作社是为农服务的合作经济组织，是党和政府做好“三农”工作的重要载体，在发展现代农业、促进农民致富、繁荣城乡经济中具有独特优势和重要作用。关于华鑫达投资公司债务危机问题……三是尽快追索变现南希集团公司在与天津供销社合作过程中的投资。通过对南希集团公司的资产变现、股权追索、清理海外公司、处理库存等多种方式，把南希集团公司和尹聪个人资产尽快界定到该社名下，以减少市社损失。四是在业内尽快寻找有影响、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在适当时候与重庆市供销合作总社一起组建合资公司，或采取其他切实可行的方式，托管或租赁华鑫达投资公司的现有资产。同时，所寻求的合作伙伴应具备尽快策划包装上市的能力和条件，通过资产增量、发行债券、上市等措施，逐步解决华鑫达投资公司债务危机问题。稀释银行贷款和重庆借款份额。 2011年4月8日，天津农资协会注册为社会团体，该协会章程载明：该协会是由天津市从事农业生产资料行业企业和个人自愿参加组成的行业性、自律性、非盈利性社会组织。该协会接受业务主管单位天津市行业协会主管部门天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业务指导和登记管理机关天津市社团管理局监督管理。2016年5月27日，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制作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预先核准新津咨询公司企业名称，该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天津市农资协会。2016年6月3日，新津咨询公司向天津市和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注册资本5万元。2016年6月6日，新津咨询公司形成第二次董事会决议，载明：为加快推进供销社综合改革，理顺社有企业产权关系，加大力度推进社有企业改革重组，促进企业调整结构，转型升级，做大做强社有企业。根据股东决定，该公司将进行股权收购，分别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并尽快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等相关手续。 2016年6月5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中嘉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2016年6月8日，天津供销社为甲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宏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棉公司）95.07%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按照有关程序另行协商确定本次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在价格确定前，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价款。2016年6月8日，天津供销社为甲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诚铭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铭公司）95.92%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按照有关程序另行协商确定本次股权转让的最终价格。在价格确定前，乙方无须向甲方支付任何价款。2016年6月8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供销社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花爆竹公司）51%股份转让给受让方。2016年6月15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祥福金鑫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金鑫公司）90.91%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016年6月15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静海县皓升鑫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升鑫公司）61.78%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016年6月25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合供商贸有限公司57.14%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016年7月14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新津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83.33%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天津供销社还将其持有的天津市民合劳务有限公司55.56%的股权转让给新津咨询公司。2016年6月18日，新津咨询公司股东天津农资协会决定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5000万元。 1992年8月天津再生资源协会作为社会团体成立。该协会章程载明：该协会是由天津市从事再生资源行业的企业、团体和个人自愿组成的行业性、非盈利性社会组织。该协会接受业务主管单位天津市商务委员会的业务指导，接受登记管理机关天津市社团管理局监督管理。2016年6月3日，合作绿环公司向行政机关提交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为天津市再生资源行业协会，注册资本3000万元。 2016年6月15日，天津供销社为出让方与合作绿环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天津市绿天使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 又查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560号、561号、562号、563号、564号、565号案件中，天津供销社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和解协议，天津供销社对债务人应承担债务在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二中民二初字第560号、561号、562号、563号、564号、56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天津供销社2015年4月8日出具案涉《延期还款计划函》时及签署上述调解协议时，其登记的机构类型均为机关非法人。2018年5月15日，天津供销社登记的机构类型为其他。 再查明,2015年1月19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重庆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签订《工程建设管理代理合同》，约定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委托工程公司建设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再生塑料加工项目。2015年2月8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委托中冶公司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再生塑料加工项目进行岩土工程勘察等工程勘察。2015年2月26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重庆市工程设计院（以下简称工程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委托工程设计院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再生塑料加工项目进行土建设计。2016年6月21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和重庆化工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化工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委托化工设计院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再生塑料加工项目电气施工图进行设计。 庭审中，津滨再生资源公司陈述，其共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提供借款4.6亿元，本案所涉借款1亿元包含在4.6亿元借款本金中；华鑫达投资公司共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但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亿元没有偿还。华鑫达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偿还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应系偿还的本案借款。双方均确认，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并未偿还。 本案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涪陵区分局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名称变更为庚业科技公司进行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性质及效力；二、华鑫达投资公司是否应向庚业科技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金额；三、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南希集团公司、尹聪是否应当对华鑫达投资公司的债务向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庚业科技公司是否对张如平、拓鑫物流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华鑫达投资公司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是否应对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六、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是否应在受让股权的价值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 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华鑫达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就双方买卖废塑料产品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作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华鑫达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借款法律关系。理由是：1.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每月的销售额为固定规模；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按约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提供业务资金后要实现固定利润，且该利润不受双方实际销售和利润情况的影响；华鑫达投资公司要保证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的业务资金每月周转一次。上述合同条款更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合同约定的实质是，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提供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2.从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看，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华鑫达投资公司均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3.华鑫达投资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出具的《对账函》中明确认可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实际系其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因此，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华鑫达投资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借款法律关系。 华鑫达投资公司辩称涉案《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理由是：1.涉案《合作协议》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双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为无效。2.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借给华鑫达投资公司的资金系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供销集团公司所借，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3%，而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借给华鑫达投资公司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从转贷中牟利，且华鑫达投资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知晓借款资金的来源。此外，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成立后并未正常开展业务，而是进行经常性放贷业务，双方借贷也不是以生产经营为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合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合作协议》虽然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但企业间的借贷合同并非当然无效，且企业间的借贷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非法目的”之范畴。故华鑫达投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认为《合作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虽然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系供销集团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提供，且供销集团公司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和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华鑫达投资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存在差额，但华鑫达投资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之规定，主张《合作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此外，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成立后即开始建设再生塑料加工厂房及生产线，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以借贷为常业。华鑫达投资公司关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合作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二、关于华鑫达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庚业科技公司借款本息及金额问题。 根据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借款1亿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上述合同签订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于当日向华鑫达投资公司转账支付1亿元。华鑫达投资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中对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华鑫达投资公司应当按约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偿还上述全部借款本金1亿元。庭审中，华鑫达投资公司认为其已偿还本案1000万元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华鑫达投资公司应当对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华鑫达投资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1亿元已实际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庚业科技公司要求华鑫达投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华鑫达投资公司还辩称，本案所涉1亿元的资金往来，华鑫达投资公司已依法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开具了发票，华鑫达投资公司亦向税务机关申请抵扣了相应的税款。若津滨再生资源公司要求华鑫达投资公司偿还全部款项，则津滨再生资源公司抵扣的税款金额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华鑫达投资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已向税务机关申请抵扣税款及抵扣的金额，且抵扣税款的相关事宜属于该公司与税务机关之间的行政管理关系，不应当属于本案民事案件处理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华鑫达投资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已抵扣的相应税款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中，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华鑫达投资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故华鑫达投资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因华鑫达投资公司逾期未还款，故其还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庚业科技公司要求华鑫达投资公司从借款实际发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南希集团公司、尹聪是否应当对华鑫达投资公司的债务向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1.关于天津供销社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2015年2月16日，天津供销社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天津供销社对华鑫达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对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债务1亿元承担连带责任。庚业科技公司据此要求天津供销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津供销社抗辩认为：1.即使天津供销社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建立了担保合同关系，因主合同《合作协议》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也无效。2.天津供销社的机构性质是机关非法人，不能作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天津供销社可以作为担保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主合同《合作协议》实质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天津供销社以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担保合同无效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虽天津供销社在出具《承诺函》时，其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载明的机构类型为机关非法人，但在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相关文件中，供销合作社的性质为为农服务的合作经济组织。且2015年《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章程》也规定中国供销合作社是为农服务的以农民社员为主体的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经济组织；成员社的资产归各成员社所有，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天津供销社实质上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经济组织，而非机关。3.天津供销社持有宏棉公司、诚铭公司、中嘉公司等公司的股权，享有自有财产，能够为自己或他人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天津供销社作为担保人与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建立担保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庚业科技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天津供销社在尚欠借款1亿元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滨海投资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根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滨海投资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之约定，滨海投资公司自愿为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向华鑫达投资公司提供的一系列借款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全部应付而未付的债务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保证期间自每笔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作为该合同附件的《债权债务明细表》列明滨海投资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之一为本金1亿元，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滨海投资公司应在其保证范围内即对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1亿元及以借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3.关于南希集团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尹聪系南希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于2016年7月17日出具的《承诺函》，代表南希集团公司确认南希集团公司自愿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本金4.5亿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本息归还完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华鑫达投资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庚业科技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南希集团公司在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4.关于尹聪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 根据尹聪于2016年7月17日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之内容，尹聪自愿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本金4.5亿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本息归还完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庚业科技公司要求尹聪在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关于庚业科技公司是否对张如平、拓鑫物流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华鑫达投资公司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根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张如平、拓鑫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之约定，张如平以其持有的天耐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拓鑫公司以其持有的天耐公司80%的股权（出资额为人民币800万元）出质，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4.5亿元及利息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质权人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上述股权出质已于2015年10月26日向天津市河北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出质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和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劵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上述质权应当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借款人华鑫达投资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庚业科技公司要求就张如平、拓鑫公司出质的天耐公司股权拍卖、变卖价款，在华鑫达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是否应对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南希置业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之约定，南希置业公司以其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晨悦大厦的66套房屋，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4.5亿元及利息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南希置业公司应当依法办妥抵押登记手续，若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造成抵押权人损失的，南希置业公司应给予全额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南希置业公司并未就抵押物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故南希置业公司应当按约向庚业科技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又因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南希置业公司已共同确认上述66套抵押房屋的总价值为3000万元，南希置业公司应当在3000万元的价值范围内，就庚业科技公司的涉案借款债权未受偿的部分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博远实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之约定，博远实业公司以其持有的盛隆博大公司49%的股权（出资额1470万元人民币）出质，为华鑫达投资公司向津滨再生资源公司的借款4.5亿元及利息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强制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等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博远实业公司应当按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质押登记和其他法定出质手续；若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质押登记手续，造成质权人损失的，博远实业公司应给予全额赔偿。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博远实业公司并未就抵押标的物申请办理抵押登记，故博远实业公司应当按约向庚业科技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又因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博远实业公司已共同确认上述出质股权的总价值为1.5亿元，博远实业公司应当在1.5亿元的价值范围内，就庚业科技公司的涉案借款债权未受偿的部分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六、关于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是否应在受让股权价值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向庚业科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庚业科技公司认为天津供销社在改制过程中，以其持有的宏棉公司等公司的股份与他人共同设立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应在其受让股份价值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并非天津供销社与他人共同新建的公司，根据工商行政机关登记记载，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的股东分别是天津农资协会、天津再生资源协会，而非天津供销社。本案中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的设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故庚业科技公司主张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在受让股权的价值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1、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2、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尹聪分别对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天津市滨海天合投资有限公司对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尚欠借款1亿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天津拓鑫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张如平提供质押的天津天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数额800万元、200万元（《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河北）股质登记设字2015第0130号、第0131号）协议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天津南希置业有限公司以3000万元为限，就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未受偿的部分，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天津博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1.5亿元为限，就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依据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权未受偿的部分，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8、驳回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50元，由庚业科技公司负担15050元，由天津供销社、华鑫达投资公司、滨海投资公司、南希集团公司、拓鑫物流公司、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尹聪、张如平共同负担64万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天津供销社、华鑫达投资公司、滨海投资公司、南希集团公司、拓鑫物流公司、南希置业公司、博远实业公司、尹聪、张如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庚业科技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公证书》【编号：（2019）渝中信证字第4677、4678号】，拟证明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接收的相应股权，至今仍属于天津供销社的资产。天津供销社转让股权的行为实质是一种改制行为，新津咨询公司和合作绿环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辩称相关网页介绍未涉及股权收购问题，不能证明两公司接收天津供销社资产，也不能证明均是天津供销社资产，股权问题应当以工商部门的登记为准。天津供销社质证亦认可真实性，但辩称网站有宣传、扩大倾向，其所载内容与实际的股权关系不一致，股权问题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华鑫达投资公司质证认可真实性，但辩称不是新证据。滨海投资公司质证认为与本公司无关，没有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网页查询到天津供销社的直属企业包括宏棉公司等，根据网页查询内容，宏棉公司等公司均系依法成立，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天津供销社转让股权的行为并非改制行为，不代表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对天津供销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证据不能达到庚业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庚业科技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通过企查查网站（Qcc.com）查询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目前还有13家公司的股权仍然直接登记在天津供销社名下。天津供销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据本身特别申明，不保证内容的真实性。2.该证据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证据记载天津供销社的经营状态为“注销”；记载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情况不符；天津供销社的组织类型不是企业，该证据误认为“企业”；该证据列示“企业对外投资”32项多为无效信息且非常混乱。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封面载明“仅供用户参考，真实结果请以各官方网站的公布结果为准”，故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即使天津供销社持有其他公司股权，也不足以证明其属于差额财政预算单位以及经费除来自于财政预算资金外，还来自于其经营部分，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天津供销社提交第一组证据2017年-2020年天津市财政局批复年度部门预算的通知，拟证明天津供销社为财政预算部门（单位）；第二组证据11份股权转让协议和11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其转让退出下属企业股权；第三组证据《关于印发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委市政府直属和工作部门所属事业单位名单的通知》、津政发[2010]25号《关于加快我市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津党发[2015]28号《中共天津市委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拟证明天津供销社为“参公”管理单位，人员身份为公务员。庚业科技公司质证认为：1.津政发[2010]25号文件《关于加快我市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明确载明“供销合作社是服务‘三农’的合作经济组织”，结合宪法第八条的规定，说明供销合作社自始至终既不是行政机关，也不是事业单位，其性质为合作经济组织。虽然其部分经费来源于财政拨款，但不能改变其拥有大量资产且一直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也没有改变其合作经济组织的属性。该文件明确载明“不得随意改变供销合作社及其所属企事业单位的隶属关系，保持供销合作社组织体系的完整性”。天津供销社违法将包括宏棉公司在内的17家公司转让给新津农合公司和合作绿环公司，明显违反了文件规定，实质上是为了逃避债务。2.对2017年-2019年天津市财政局批复年度部门预算的通知、《关于印发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委市政府直属和工作部门所属事业单位名单的通知》，天津供销社作为一级合作经济组织，属于差额财政预算单位，其资产一部分来自于其经营部分，一部分来自于财政预算资金，部分经费列入财政预算的情况是为了实现国家委托的政策性经营任务，但其合作经济组织的属性从未改变，其拥有大量资产且一直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也未改变。本院审核认为，重庆供销集团公司未对天津供销社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天津供销社提交的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关于印发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委市政府直属和工作部门所属事业单位名单的通知》（津党组发[2006]23号）将天津供销社列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政府直属和工作部门所属事业单位”，并要求“参照管理的单位不实行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职务、工资、奖金等人事管理制度，不得从事经营活动。”在2017年—2020年天津市财政局批复年度部门预算的通知中，天津市财政局对天津供销社收入预算和支出预算作出批复并提出相关预算使用要求。天津供销社二审提交的11份《补充协议》是对其与新津咨询公司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约定，《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双方确认以经审计确定的目标公司净资产值为依据确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效力；二、天津供销社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查明事实，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 《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实为借贷，但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天津供销社主张，庚业科技公司以向供销集团公司借贷的资金又转贷给华鑫达投资公司牟利，华鑫达投资公司对此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但供销集团公司系庚业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者之间的融资并非一般企业间的借贷，更非为牟利而转贷。且《合作协议》及天津供销社出具的《承诺函》并未提及案涉借款资金的来源，无法证明华鑫达投资公司已事先知道案涉借款为借贷资金，尹聪同时作为华鑫达投资公司、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滨海天合再生资源公司系庚业科技公司股东的事实也不能当然推出华鑫达投资公司应当知道案涉借款为借贷资金，天津供销社关于华鑫达投资公司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庚业科技公司以向其他企业的借贷资金转贷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天津供销社主张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情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案涉《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天津供销社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天津供销社与华鑫达投资公司、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无效，天津供销社不承担担保责任，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津党组发[2006]23号《关于印发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市委市政府直属和工作部门所属事业单位名单的通知》、津政发[2010]25号《关于加快我市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津党发[2015]28号《中共天津市委天津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综合改革的实施意见》等文件，天津供销社自改革后成为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财政预算单位，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费只来自于财政拨款，其不具备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事业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之规定，天津供销社与华鑫达投资公司、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无效，天津供销社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无效后，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主合同《合作协议》实质为借款合同且合法有效，担保法律关系无效。天津供销社明知依法不能提供担保仍提供担保，而津滨再生资源公司应当知道天津供销社依法不能提供担保仍接受其担保，津滨再生资源公司与天津供销社对担保关系无效均有过错，故天津供销社应对债务人华鑫达公司案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新津咨询公司由天津农资协会独资设立，合作绿环公司由天津再生资源协会独资设立，两家公司的设立均与天津供销社或滨海投资公司无关，庚业科技公司关于两家公司是天津供销社或滨海投资公司的新设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同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与天津供销社、滨海投资公司进行的是股权转让，而非目标公司资产的转移，且有关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双方确认以经审计确定的目标公司净资产值为依据确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并非无偿转让股权。因此，庚业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新津咨询公司、合作绿环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庚业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天津供销社提供的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二、撤销（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八项； 三、变更(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尹聪分别对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依据(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对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不能清偿(2016)渝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确定债务的部分向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50元，由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50元，由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负担37647元，由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天合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拓鑫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南希置业有限公司、天津博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尹聪、张如平共同负担60235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天津市华鑫达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天合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南希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天津拓鑫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南希置业有限公司、天津博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尹聪、张如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00元，由重庆庚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000元，天津市供销合作总社负担3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司 伟 审判员  叶 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