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国，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金石晶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747835479C。 法定代表人：范新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广青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房镇镇三赢路西首淄博科技工业园创业园研发楼****会信用代码：91370321344659087R。 法定代表人：杨光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常清，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明峰，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张先国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业国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淄博广青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青公司）、原审被告范明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先国上诉请求：1.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判决被上诉人华业公司、广青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50579.2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止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损失)；2.确认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4日，“被告范明峰以山东华业国建建筑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书》”是错误的，原审已经认定范明峰是华业公司聘用的广青机器人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上诉人又怎么能是与范明峰签订的劳务合同呢?《劳务合同书》盖有山东华业国建建筑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的公章，范明峰在《劳务合同书》中签字是代理行为(有聘用书为证)，实际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书》的主体就是被上诉人华业公司。所以，原审将签订《劳务合同书》的主体认定为范明峰是错误的，是偷换概念。2017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华业公司和范明峰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经营合同》是华业公司内部承包管理的行为，而且该合同是在2017年5月4日，山东华业国建建筑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书》之后形成的，与上诉人与华业公司的劳务合同无关，也没有任何影响。不能因此而否认上诉人与华业公司的劳务关系，从而将债务转嫁之没有任何资质的原审被告范明峰身上。原审对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和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工程确认单虽然只有范明峰本人的签字，但是范明峰作为华业公司的代理人和执行项目经理，完全有权利在工程确认单上签字，结合华业公司支付给上诉人1000000.00元工程费用的行为，无论范明峰在华业公司是什么身份，华业公司允许没有资质的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支付工程费用，根据《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工程费用的支付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都应当对上诉人的工程费用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据《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依法改判。 华业公司、广青公司、范明峰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张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华业公司、广青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450579.2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止，按年息6%计算)；2.被告范明峰承担连带责任；3.确认原告对涉案工程的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被告华业公司(乙方)与被告广青公司(甲方)签订《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项目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华业公司承包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施工，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建筑、安装、装饰装修、室外配套等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工程造价暂定6000万元，最终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以及现场签证审计结算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钢材、商砼由甲方提供担保)。双方在该合同中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的盖章。2017年4月28日，被告华业公司聘用被告范明峰为广青机器人项目的执行项目经理。 2017年5月4日，被告范明峰以“山东华业国建建筑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原告为“广青机器人科研楼、钢构生产车间、办公楼”工程提供劳务，科研楼、办公楼按结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40.00元，钢构生产车间每平方米162.00元，付款方式为正负零以上六层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60%，主体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80%，主体工程竣工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双方在该合同中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7年8月15日，被告华业公司(甲方)与被告范明峰(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范明峰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方式承包被告广青公司工业自动化机器人组装项目生产装配展销中心、生产科研楼，合同工期为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合同价款约6000万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包及整体分包本工程，按工程造价(结算总值)的2.8%上交甲方经营承包服务费，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8年1月10日，被告华业公司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8年6月18日，被告范明峰为原告出具“广青机器人项目张先国工程量确认单”，确认涉案展销中心、钢结构厂房、科研楼、2017年误工费、保证金等费用共计11592819.22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华业公司支付原告150万元，另行支付原告雇佣工人3642240.00元，尚欠原告6450579.22元。原告未将约定项目施工完毕。 另，华业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由“山东华业国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有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是何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华业公司与被告广青公司签订《广青机器人生产车间、办公楼项目施工协议书》后，华业公司与被告范明峰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与上述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相同，华业公司向范明峰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量确认只有原告、被告范明峰签字，没有被告华业公司的盖章，原告向被告范明峰交纳保证金，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本案系华业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范明峰，由范明峰个人实际组织施工，且范明峰并非被告华业公司内部职工，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告及被告范明峰称范明峰在本案中系职务行为，代表被告华业公司，但华业公司均不予认可，原告及范明峰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从原告与被告范明峰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及工程量确认单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为范明峰提供劳务服务，双方按固定价格结算，原告与范明峰之间应为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要求范明峰承担责任，原告诉求被告华业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或投入使用，原告诉求被告广青公司承担责任及要求就涉案工程优先受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数额问题。原告及被告范明峰确认的总额11592819.22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142240.00元，剩余6450579.22元，被告范明峰应支付给原告。双方工程量确认单中的误工费75000.00元、保证金50万元、借款20万元及利息98000.00元、电缆费及木方、开关箱费19310.00元不属于劳务费的范畴，原告主张上述费用的利息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支持以6450579.22元减去以上费用后的5577579.22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9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先国劳务费6450579.22元。二、被告范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先国以5558269.22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止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三、驳回原告张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54.00元，由原告张先国负担6246.00元，被告范明峰负担5070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劳务合同书》的相对方为华业公司，应由华业公司、广青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广青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涉案工程尚未验收，故上诉人主张广青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其次，华业公司与范明峰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和华业公司与广青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施工内容、工程期限、工程价款等指标完全相同。范明峰不是华业公司职工，华业公司实际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范明峰，二者之间不是代理和被代理关系。第三，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工程量确认单，没有华业公司的公章，不能直接约束华业公司。第四，上诉人向范明峰个人缴纳保证金、主要由范明峰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等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应当知道范明峰系个人承包。另，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华业公司与广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庭审笔录，但两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判决已有论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张先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4.00元，由上诉人张先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