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隆、张正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二卫，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方，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由辉，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二卫，基本信息同前，系由辉丈夫。上诉人张跃进因与被上诉人毛二卫、由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出具的1184000元（80万元本金及截至2019年1月28日的利息）、920000的借条是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被其占有，被上诉人表示该款项算上诉人出借给其的款项，故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即该借款是由被上诉人应付款转化而来，该借条背后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共同作为一方与孙国强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二人共同承包河科大三期农学组团（主体）水电暖消防安装工程，双方之间还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1184000元、920000的借条系其应付给上诉人工程款及应付给上诉人的投资款，该款项被其占有后，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以上款项以借款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并不是说本案就是民间借贷纠纷，即工程款和投资款转化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张跃进虽提供借据向我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说过这两笔款是民间借贷，上诉人一直阐明的观点就是该两张借条来源于双方合作期间，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并未提供合伙清算后所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对张跃进所欠工程款抵借款不予支持”，此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显然错误。二、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12.4万元的款项有借条、被上诉人当庭也认可，依法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2018年更换借条，本金加利息为12.4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部分费用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毛二卫的，该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不作任何评判，对上诉人的这一部分债权不予支持的理由不做任何论述，违反法律规定。三、关于债权转让部分，每一笔债权都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且款项数额是多笔，每笔数额也不过大，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应当依法支持。债权转让有三笔：1.刘会钦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出借金额145000元；2.白万军利息36000元；3.李建立36000元，均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未提及任何借条，仅认定了有转账凭证的70000元。尤其是对于向李建立、白万军出具的利息条以“借款未到期、借条约定到期后本金利息一次性归还”不予支持，对此原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该两种借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无任何依据。四、毛二卫和由辉系夫妻关系，由辉购买房子的时间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依法应当认定为该房产系毛二卫为由辉购买。由辉称盛世新天地房产为其个人出资全款购买，从房子的购买时间看，房子购买时由辉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不具备全额支付所购买房产全额房款的能力，且由辉购买该房产是如何出资的，资金来源如何，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能仅凭一句婚前购买就认定是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对双方的证据予以认定，违反了证据优势原则，甚至是对上诉人实施了严苛的证据要求。五、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诉讼费依法应当减半收取，一审法院判决中没有明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毛二卫、由辉辩称，本案中所涉及的工程款并不属于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双方共同分包工程在合伙中所涉及的经济往来。由于目前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也均未进行清算，因此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款分配问题需经工程竣工验收后且二人合伙清算完毕另行结算。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张跃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毛二卫、由辉支付241.5万元及利息(其中118.4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2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其中92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1.5分自2018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其中14.5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9年6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其中12.4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自2018年12月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利息暂计至立案之日为331448.33元，合计274644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毛二卫、由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0月毛二卫、张跃进作为乙方与甲方孙国强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二人承包河科大三期农学组团（主体）水电暖消防安装工程，在双方合作期间2015年12月6日张跃进出借给毛二卫100000元，毛二卫未进行归还，于2018年12月6日在张跃进要求下毛二卫向张跃进更换借条，以之前的本金加利息共计124000元为借款金额另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向张跃进重新出具借条，后张跃进介绍朋友刘会钦出借予毛二卫145000元，月息2%；白万军、李建立各出借给毛二卫100000元。该工程前期工程款由毛二卫收取，之后按比例进行分配，毛二卫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将应付予张跃进的工程款向张跃进支付，2017年1月28日张跃进发现后，其向张跃进出具借条两张，之后为了避免毛二卫挪用张跃进的工程款，张跃进与毛二卫协商后，毛二卫向张跃进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毛二卫同意将河南科技大学组团水电安装工程款剩余款全部结算到张跃进账号上”此后张跃进并未收到剩余工程款，毛二卫出具借条后亦未向张跃进偿还借款，2018年11月17日毛二卫向张跃进出具92万元借条一张月息2%（该借条为毛二卫2017年11月17日向张跃进出具的780000元借条本金与以1.5%的利息算至2018年11月17日之和），借款人为毛二卫，之后于2019年2月28日毛二卫又向张跃进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184000元，月息2%，该两张是之前毛二卫挪用的张跃进应得的工程款。毛二卫至今未向张跃进支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张跃进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毛二卫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张跃进虽提供借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但毛二卫根据合伙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交与张跃进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张跃进并未提供合伙清算后所欠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关于张跃进所诉工程款抵借款部分不予支持。张跃进要求刘会钦、李建立、白万军转让给张跃进的债权，受让人张跃进直接起诉，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毛二卫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可该部分债权已经向张跃进转让，但根据张跃进所提交刘会钦银行流水显示，其中50000元由其父刘文卿所转，20000元为刘会钦通过现金存入毛二卫账户，共计7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70000元予以支持。至于李建立、白万军所转让利息部分因其该借款未到期，且借条约定到期后本金利息一次归还，故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跃进要求毛二卫及其妻子由辉承担连带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毛二卫所借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张跃进所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毛二卫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7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72元，由张跃进承担27937元，毛二卫承担835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跃进承担。二审中，张跃进、毛二卫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3月1日，毛二卫与张跃进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依据该协议，收回工程款必须首先解决工人工资，然后按比例退回双方所投资金，垫付资金退完后按50%双方分配利益，如果亏损双方各承担50%。案涉工程未结算，毛二卫称工程款大约1100万元左右，发包方已支付百分之五六十的工程款。毛二卫向张跃进转款情况如下：2016年8月2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2016年8月6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2000元，2016年8月10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9月8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2017年10月17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8年2月10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张跃进转款24000元。二审中，毛二卫称其借刘会钦的10万元中间还过钱，但因为没有算账，其提交的汇款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8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会钦支付5000元，2018年11月10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刘会钦支付2万元，共计2.5万元。二审中，刘会钦到庭称本案毛二卫2019年6月20日向其出具145000元的借条，原借款金额为10万元，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利息为月利率2%，截止借条出具之日一共欠息6万元，双方均误以为毛二卫支付利息15000元，就将该15000元扣除后出具了14.5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张跃进实际出借给毛二卫款项的问题。2018年12月6日，毛二卫向张跃进出具的借条显示借现金124000元，张跃进与毛二卫均认可该笔借款本金为10万元，毛二卫曾于2015年12月6日向张跃进出具10万元的借条，其余24000元为利息，由于该借条上约定有“月息2%”，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本金10万元，自借条出具之日起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6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关于本案债权转让部分的数额问题。（1）毛二卫2019年6月20日向刘会钦出具145000元的借条，载明月息2%，但该笔借款本金实为10万元，除一审认定的7万元外，二审中，张跃进提交证据证明刘会钦2016年11月26日转账给毛二卫3万元，刘会钦共计交付借款10万元。刘会钦将该债权转让给张跃进，故毛二卫应向张跃进进行清偿，二审中，毛二卫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6月20日14.5万元的借条出具前偿还了25000元，毛二卫称其在未结算的情况向刘会钦出具了14.5万元的借条，因其25000元的偿还时间均在借条出具之前，其无证据证明该25000元应在借条确认数额中再予扣减，但刘会钦称2019年6月20日双方结算利息为60000元，双方结算时误以为毛二卫支付了1.5万元的利息，将剩余4.5万元利息计入本金，故毛二卫尚欠刘会钦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欠付利息为35000元，并自2019年6月20日以10万元为基数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毛二卫2019年6月19日向白万军出具《欠条》载明欠息36000元，白万军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张跃进，故毛二卫应将该36000元支付给张跃进；（3）毛二卫2019年6月16日向李建立出具《欠条》载明欠息36000元，李建立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张跃进，故毛二卫应将该36000元支付给张跃进。据此，债权转让部分本金为10万元，利息共计10.7万元，应由毛二卫向张跃进支付。（三）关于本案合伙应得款项转化成借款的数额问题。1.毛二卫2018年11月17日向张跃进出具了92万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款项未实际交付，张跃进称该借条系2017年11月17日工程款回款后，其向毛二卫要，毛二卫不给，向其出具一张78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1.5%，到2018年11月17日经算账后本息总计92.04万元，毛二卫又出具了92万元的借条；2.毛二卫2019年元月28日向张跃进出具1184000元的借条，双方均认可该款项未实际交付，张跃进称该借条是2017年1月18日工程回款后，其向毛二卫要，毛二卫不给，向其出具一张80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利率2%，到2019年1月28日经算账后本息合计1184000元，毛二卫又出具了借条。一审中，张跃进提交了毛二卫向其出具的78万元、80万元的借条的复印件，毛二卫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笔款系双方所承包工程的回款不属于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张跃进与毛二卫存在合伙关系，二人合伙过程中，工程回款毛二卫花的较多，其就未向张跃进支付的部分向张跃进出具了借条，将应支付给张跃进的合伙收益款转化为借款，并向张跃进出具借条，亦约定了利息，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毛二卫应向张跃进支付借款本息，但由于该部分借款系由合伙收益款转化而来，故在双方合伙清算时应将该部分借款本金在应得的合伙收益中予以扣减。因此，毛二卫应向张跃进偿还借款7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以及偿还8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中，毛二卫提交了其向张跃进的转款凭证，本院认为，其提交的转款凭证均发生于2018年11月17日之前，如该转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则其在2018年11月17日、2019年1月28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应将还款数额在本金或应付利息中扣减，但毛二卫这两次向张跃进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与之前78万元、80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条数额、借款利息，结合借款时间计算出的本息合计金额一致，原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未作扣减，且毛二卫与张跃进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合伙关系，其二审中举证证明的其向张跃进的转款不宜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综上，张跃进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二、毛二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跃进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12月6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毛二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跃进偿还债权转让款20.7万元；四、毛二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跃进偿还借款7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五、毛二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跃进偿还8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六、驳回张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72元，减半收取144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36元，由张跃进负担1772元，毛二卫负担17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2元，由张跃进负担2212元，毛二卫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