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5426号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洪和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文，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春媚，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被告：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潘敏峰。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婧、王晶，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公司）、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真功夫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文、蔡春媚，被告真功夫公司及广州真功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婧、王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云景花园门店工程款426857.6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以426857.6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07年起，原告作为真功夫公司的装修工程承包商之一，按照真功夫公司要求为其及其子公司所有营业店面提供装修工程、机电工程以及其他指定工程。真功夫公司下设广州真功夫公司、深圳真功夫公司等6个全资子公司、400多家店面，但管理上实为一体。真功夫公司下属子公司及店面的装修均由真功夫公司统一控制。装修工程流程为，原告与真功夫公司及各子公司签订年度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由真功夫公司通知原告入场施工，施工完毕后由真功夫公司进行验收，再由真功夫公司财务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完成后，再由原告与该门店所属的子公司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即为结算文件。原告按照该合同金额开具名称为子公司的发票交给真功夫公司，真功夫公司便安排其子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如工程有留取工程质保金的，质保期满后经原告要求予以支付。因原告承建工程量大，真功夫公司审核流程慢，故一直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曾于2012年8月8日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真功夫公司，后追加广州真功夫公司、深圳真功夫公司、北京真功夫公司、上海真功夫公司、东莞真功夫公司，追索包括本案工程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裁定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1日以原告应当分案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1月3日，原告将案件拆分后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月12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应当分项工程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现原告分别就单项工程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花园门店工程是按《框架合同》约定，分为装修和电装工程、空调工程等两部分（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装修和电装工程在原告完工经被告真功夫公司验收后，确认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20291.8元；被告真功夫公司已于2010年12月30日支付预付款240000元，2011年2月11日支付进度款240000元，余款240291.8元未付。空调工程在原告完工经真功夫公司验收后，确认工程款为186565.82元，但被告真功夫公司分文未付。原告已按惯常的流程将《真功夫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即结算确认文件）寄给真功夫公司；两被告合计拖欠工程款426857.62元。真功夫公司拖欠原告大量工程款未付，真功夫公司原董事长蔡达标安排广州真功夫公司、深圳真功夫公司各向原告支付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预付款。该行为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挪用行为，刑事案件阶段，真功夫公司与原告以邮件方式就全部门店的工程款进行了对账，并用上述1000万元抵扣欠付原告的工程款6834971.41元，该欠付工程款金额已经过刑事案件的司法鉴定及刑事生效判决认可，而真功夫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用于股权价值评估的财务资料中亦确认欠款事实。现两被告拖欠工程款属违约，他故起诉至法院。被告真功夫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未经过框架合同约定的流程进行结算，框架合同规定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总价合格税务发票均缺失，付款依据不完整。且根据原告与发包方交易习惯，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具有结算性质，系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的结算文件。二、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从未同原告就涉案具体工程结算进行过民事合意对账，原告提交之证据材料系其单方制作，材料中所呈现的时间点单一未连贯且各部分数字各异，而原告明知其无合法证据证明刑案所涉挪用之预付款是否实际冲抵各工程款或分别冲抵各工程款明细、亦无法确定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是否存在未履行完毕涉案工程付款义务情况下诉讼，涉嫌恶意诉讼。三、涉案工程双方主体系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与原告两方，被告真功夫公司并不是涉案具体单项工程发包方，原告与被告真功夫公司之间过往诉讼并不能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提交的刑案材料，并未证明该部分证据材料的合法来源且部分材料涉嫌泄露商业秘密、涉嫌泄露国家秘密，依法不能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自身未完成请款条件，且明知其无合法证据证明刑案所涉挪用之预付款是否实际冲抵各工程款或分别冲抵各工程款明细、亦无法举证证明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是否存在未履行完毕本案案涉具体工程付款义务，涉案工程款项存在已经清结的高度可能性。且原告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原告诉请依法均不应得到支持，恳请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辩称：一、被告真功夫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相对方，被告真功夫公司对涉案具体工程不存在支付义务，原告明知被告真功夫公司与涉案具体工程无关却多次强拉被告真功夫公司为被告，要求承担莫须有责任涉嫌恶意诉讼。（一）本案案涉框架协议其实质性质应为一种带有入库性质的合同，而入库仅为一种资格，并非承诺确保一定会提供合同相对方具体施工项目，如若计划具体项目，则由包含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在内的其他甲方自主单独另行签订单项工程合同，且单项工程合同之各签约主体各自、分别同合同相对方进行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二）广州中院已生效裁定已确认框架合同的逻辑及其内容，被告真功夫公司不是涉案具体工程相对方，被告真功夫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云景店也不在被告真功夫公司所辖区域内。被告真功夫公司对涉案具体工程不存在支付义务。（三）实际上各真功夫公司之间，经营完全独立、财务审计完全独立，对外各自独自行使民事权利及承担义务，各自均为独立民事主体。二、涉案工程未经过框架合同约定的流程进行结算，框架合同规定的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总价合格税务发票均缺失，付款依据不完整。且根据原告与发包方交易习惯，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具有结算性质，系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的结算文件。三、原告提交大部分证据材料系其单方制作材料，所呈现的时间点单一、不连贯且各部分数字各异。本案原告提及之刑案系真功夫公司及原告前高管人员刑事犯罪、关联交易、多年交易往来、预付款未结等多重复杂原因，就刑案过程中并未发生原告所述双方就本案案涉具体工程结算进行过民事合意对账，且原告提供的“冲账”数据前后矛盾，也未提供合法证据证明刑案所涉挪用之预付款是否实际冲抵各工程款或分别冲抵各工程款明细。四、如前所述，被告真功夫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发包方，涉案工程涉及双方主体应系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与原告两方，原告与被告真功夫公司的之间过往诉讼无法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原告提交的刑案材料，并未证明该部分证据材料的合法来源且部分材料涉嫌泄露商业秘密、涉嫌泄露国家秘密，依法不能采信。（二）原告提交的包含邮件证据在内的证据，数字各异等均未经公证，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材料涉嫌违规违法。（三）原告提交之刑案部分材料不仅无法证明材料合法来源，且涉嫌泄露商业秘密、涉嫌泄露国家秘密，依法不能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自身未完成请款条件，明知其无合法证据证明刑案所涉挪用之预付款是否实际冲抵各工程款或分别冲抵各工程款明细、亦无法举证证明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是否存在未履行完毕涉案具体工程付款义务，涉案工程款项存在已经清结的高度可能性。且其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原告本诉诉请依法均不应得到支持，恳请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真功夫拖欠工程款明细、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工程派案预算验收结算邮件、被告感谢邮件、保险单、验收证明、汇总决算表、报价表、付款凭证、真功夫店面资料、邮件往来、对账表、员工证词、管理制度、操作说明、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摘录、判决书、催款函、催告函、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1日，原告（承包人、乙方）与两被告及被告真功夫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共同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甲方确定乙方为其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商之一，承包方式为甲方提供工程要求或设计图纸，乙方以“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据实结算”的方式承包工程。甲方中的任一成员均可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单独或联合向乙方发出工程邀请函或工程中标通知书，签订单项工程订单/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中标通知书、单项工程订单/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是乙方请求结算工程款的必要依据。工程款分四期支付，第一笔预付款支付24万元，第二笔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预算造价的80%、最高不超过24万元，第三笔竣工结算款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款项，第四笔工程质保金为3万元或工程结算价的5%，在工程保修期满1年后由乙方提出申请并开具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在业务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工程中标通知、工程图纸、工程预结算资料、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等为本合同及各单项工程订单/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等等。2010年12月9日，原告（承包人、乙方）与两被告及被告真功夫公司下属各分公司（共同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甲方确定乙方为其空调安装、维修、保养工程的承包商之一，承包方式为甲方提供工程要求或设计图纸，乙方以“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据实结算”的方式承包工程。甲方中的任一成员均可根据自身经营需要单独或联合向乙方下达派案通知单或工程中标通知书，派案通知单或工程中标通知书是乙方请求结算工程款的必要依据。工程款分三期支付，第一笔预付款支付4万元、第二笔工程竣工结算款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款项、第三笔工程质保金为5000元或工程结算价的5%，在工程保修期满1年后由乙方提出申请并开具等额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双方在业务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派案通知单、中标通知、工程图纸、工程预结算资料、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等为本合同及各单项工程订单/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等等。2010年12月29日，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向原告支付云景店装修工程预付款240000元。2011年2月11日，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向原告支付金米店及云景店装修工程进度款36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360000元中有240000元是用于支付云景店的工程进度款。审理中，原、被告确认云景店存在装修及空调工程的施工。原告为证实云景店的装修及空调工程的结算款数额属实，出示以下证据：1、2011年7月15日的邮件，显示广州云景店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2、真功夫广州云景店筹建工程费用汇总决算表，显示决算价为720291.8元，该表中有筹建工程师、造价师、筹建经理及市场总经理等人的签章，原告称上述四人均系被告真功夫公司的员工。3、原、被告双方往来邮件，原告的邮箱为ｙｉｊ×××＠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对方则使用不同邮箱，但邮箱后缀均为“@zkungfu.com”，多封邮件中均记载云景店装修工程未付工程款为240291.8元、未付空调工程款为186565.82元；其中2011年8月31日原告向对方发送四份对账表格，其中云景店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与之前邮件记载一致；对方在2011年9月1日回复“经与贵司财务多次对账，数据逐渐清晰，财务目前收到的确定的已开发票数据已经核对无误……”。4、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79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对原告出示的往来邮件正文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查，2012年8月8日，原告向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真功夫公司支付原告进行装修的全部剩余工程款4199622.2元。2014年10月8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接受移送管辖，以（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391号立案受理，原告在该案中申请追加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深圳真功夫公司、上海真功夫公司和东莞真功夫公司参加诉讼未获准许，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分别处理，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6）粤01民终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1月3日，原告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第三人真功夫公司，要求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支付工程款4321075.48元及利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粤0106民初240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应就不同施工项目分案起诉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院认为，现被告确认云景店已存在装修及空调两项工程，原告出示已被法院采信的邮件及其他相关证据主张两项工程未付工程款为426857.62元，现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予以采信。现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剩余工程款426857.62元已支付，应由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26857.6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已提供证据显示云景店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故应留存质保金35000元待一年质保期届满后十个工作日再支付，故利息应以391857.62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1日起计算利息，以35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11日起计算利息。关于诉讼时效，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自2012年8月8日起至今持续通过诉讼向被告真功夫公司主张权利，而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的诉讼主体则系在法院作出裁定后进一步明晰，且在法院通过裁定指明诉讼主体后，原告也以被告广州真功夫公司作为被告进一步提起诉讼，故上诉诉讼案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效力，被告主张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真功夫公司是否承责，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真功夫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共同签订《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约定在签订单项工程合同后可免除被告真功夫公司的结算及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真功夫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26857.62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11日起以391857.62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11日起以35000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73元，由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真功夫快餐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两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艾婧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任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