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广锐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住址地东莞市虎门镇怀德居委会新沙埔居民小组。法定代理人：黄吉竹，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李希帆，北京市安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平县朗玛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址地西平县产业集聚区金凤大道西段路南。法定代理人：常俊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亚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广锐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平县朗玛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1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怀深，被上诉人朗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豫1721民初462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时效应当为三年，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了诉讼时效。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诉称交易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1月26日。交易的截止目期为2016年1月26日，被上诉人在与案外人东莞市宝华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的诉讼中并未告知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被上诉人实际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10月31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称被上诉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朗玛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将对星驰公司享有的82万元赔偿款、诉讼费债权转让给了宝华公司，所以赔偿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这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对于被上诉人与宝华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朗玛公司对星驰公司法是否有债权也无法确定;其次债权转让并不能证明星驰公司实际已经赔偿宝华公司，也就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最后，本案并不是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能以损害发生的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以合同交易发生时候作为起算点。在诉讼时效内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诉讼中法院查明了被上诉人在与宝华公司的案件(以下简称“侵权案件”)是否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但是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在侵权案件的一审中提出“合法来源”的抗辩。被上诉人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有合同、发票及送货单，并且主张是上诉人生产、制造了案涉侵权产品，完全可以在一审中提出合法来源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晶，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侵权案件中自己放弃自己诉讼权利，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而一审法院不仅未查清该事实，而且完全不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问题，认为所有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2、本案一审法院并未査明在被上诉人与宝华公司的案件中，二审上诉是由案外人宝华公司提起的，也意味着被上诉人在确认一审判决的内容，自行同意赔偿宝华公司的损失。很明显是被上诉人放弃自己权利，在一个明确知道自己属于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不去上诉，反而认可一审判决的结果，那因此导致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既然被上诉人一再主张案涉产品是上诉人生产、制造，而上诉人各个配件又有相对应的专利，为什么在侵权案件中不告知上诉人协助。完全撇开上诉人自行去解决争议，导致的不利后果，又反过来追究上诉入的责任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诉人是自主研发的企业，有相应的专利技术储备，为何不加以利用，反而自行确认赔偿，这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的交易事实。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多份交易合同中可以明确发现，被上诉人实际只是提供机械手臂、对位夹具及料盒三个配件产品，出货也是分开单一种类出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协议书》及附件中明确了交易的三个配件产品及设计图纸，在后续签订《合同》中则是被上诉人强行要求以台为单位计算，方便他们系统作业，因此按要求改名为:自动上下料装置。上诉人实际出货都是分开来出货，而且最后产品的组装也是由被上诉人自行组装完成，因此在实际的交易中，上诉人只是按照《协议书》中约定的设计图纸生产出来配件再分别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只是配件生产商，侵权产品的实际制造方应当是被上诉人。5、关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是否发生，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是否对星驰存在有效债权也无法确认;其次，执行和解协议书哪怕真实有效，那宝华公司是否实际已经获得赔偿了呢，如果没有获得赔偿，那被上诉人的损失也实际未发生。对于实际损失是否发生都没有查明，如何能够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80万的赔偿请求不合理也不合法。1、(2016)粵73民初851号、(2018)粵民终952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被判决赔偿800000元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向星驰公司销售的自动化精雌机(带机械手)LM-7050XS单价为150000元总价为2070000元，而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配产品合计オ134400元。被上诉人在案涉交易中获益巨大，所以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0000元赔偿额。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产品自行装到本厂设备上后大大増加了自身设备的附加值，且又赚取了丰厚的利润!合同交易总金额高达2070万元。法院也是据此(被上诉人获利巨大)判被上诉人赔偿宝华公80万元，现所有的损失法院全部判给上诉人承担，这违反公平原则。2、根据《合同》上诉人销售对应的配件产品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组装销售。所有条款中未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相应的赔偿依据，被上诉人据此起诉上诉人并无事实依据。3、根据《合同》约定合计销售额オ1334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入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依据是依据合同赔偿，其主张的赔偿额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最高不应超过合同标的额的30％。4、法院判决理由因为合同履行问题导致损失，那么依据《合同法》第一百ー十三条規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总金额约130万，哪里能够预计到赔偿高达80万损失的发生。更何况上诉人只是提供配件产品，所有的产品均有专利技术，也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被上诉人交易因此获利金额高达2070万元，所有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也显失公平。5、如前述第二条所讲，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在侵权案件中存在诸多的过错，共自行放弃自己权利，造成高额的赔偿其本身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现在将所有损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也不合法。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两万元诉讼费不合理也不合法。在侵权案件中，争议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宝华公司、星驰公司，上诉人并未参与，因为该案件产生的诉讼费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侵权案件的败诉也是因为被上诉人不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导致其遭受损失，而且宝华公司也在该案件中承担了大部分的诉讼费。侵权案件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不应当转嫁给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赔偿另一案件中的诉讼费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朗玛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销售被告产品而产生的经济损失830906元；2、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3日，被告广锐公司（甲方）与原告朗玛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自动上下料装置140台，产品由机械手臂、对中夹具及料盒三部分组成，每台96**元，合计134.4万元，产品由乙方安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朗玛公司为生产经营目的，向被告广锐公司购买专利被侵权产品即自动上下料装置，将其作为零部件制造另一产品，未经宝华公司许可销售侵权产品，存在使用和销售行为，故判决朗玛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宝华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12048××××.5，名称为“雕铣雕刻机自动上下料装置”的侵权产品，赔偿宝华公司经济损失80万元，承担一审诉讼费2万元。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朗玛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广锐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由于专利侵权案件中，制造行为、销售行为均属于独立的侵权行为，广锐公司并非法律规定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故该申请不予采纳。四、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2018年12月20日，朗玛公司已将对星驰公司享有的82万元（赔偿款、诉讼费）债权转让给了宝华公司，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82万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迟延履行金共计为830906元，并书面通知了星驰公司，宝华公司也同意接受。五、涉案产品专利情况：2016年1月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局授权广锐公司面板用机械手实用新型专利权，2016年9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局授权广锐公司料盒实用新型专利权，2017年4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局授权广锐公司定位夹具实用新型专利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产品将其作为零部件制造另一产品，存在使用和销售行为，侵犯了案外人宝华公司的实用新型专利权，被告在履行其与原告的买卖合同过程中违反了出卖人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1、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原告起诉的事实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朗玛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将对星驰公司享有的82万元（赔偿款、诉讼费）债权转让给了宝华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第二、第三及第四的辩护意见，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述辩护意见均理由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第五及第六的辩护意见，执行和解协议书证实，2018年12月20日债权人朗玛公司已将对债务人星驰公司享有的82万元（赔偿款、诉讼费）债权转让给了宝华公司，并书面通知了星驰公司，宝华公司也同意接受，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述行为已经发生效力，该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但协议中原告自愿承担的迟延履行金让被告负担，理由不足，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主张赔偿律师费的问题，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使用和销售被告产品而产生的经济损失82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东莞广锐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平县朗玛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20000元；二、驳回原告西平县朗玛数控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时，本案被上诉人追索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的本案起诉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一审是否查清本案事实的问题。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被上诉人朗玛公司仅实施了侵权产品“自动上下料装置”的使用和销售行为，且在该案专利侵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朗玛公司不仅申请追加本案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亦提供了相应证据进行侵权产品合法来源的抗辩，最终未予追加本案上诉人参与该案的诉讼，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责任，上诉人据此主张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理由不足。关于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80万元赔偿和2万元诉讼费损失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因上诉人广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侵权情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粤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并据此判令本案被上诉人朗玛公司承担80万元赔偿和2万元诉讼费，在卷执行和解协议书亦对上述损失进行了确认，上述82万元损失均应属于因上诉人未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给被上诉人朗玛公司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广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朗玛公司在致使损失发生方面存在过错，该损失依法应由上诉人广锐公司全额赔偿。综上所述，广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东莞广锐精密五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