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2刑初180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7日设立，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蛇口新街73号港湾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6M，法定代表人姜分岭。诉讼代表人陈日沛，男，1993年1月3日出生，系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经理。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设立，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37XQF5J，法定代表人汪晓红。诉讼代表人傅承建，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系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姜分岭，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微山县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3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陈进、胡亚玲，广东东方昆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建林，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3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何小雄、林傲翰，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三部刑诉〔20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犯非法经营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德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日沛，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傅承建，被告人姜分岭及其辩护人陈进，被告人胡建林及其辩护人何小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姜分岭是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建林是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2020年2月开始,姜分岭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为牟取暴利，以其公司名义向湖北省艾克西斯成套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订购进口期货熔喷布（印度熔喷布为9万元/吨）用于销售非法牟利，其中以26万元/吨的价格卖给深圳环能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1吨；还和被告人胡建林合伙共同销售非法牟利，由胡建林以其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其中胡建林卖给江苏省常熟市汇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浙江杭州市杭州康泽亿科技有限公司、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安米医用品科技有限公司、浙江省温州市巨一集团有限公司、安徽省滁州市富洁卫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共17吨，并收取定金283.2万元。公诉机关并提供了证人钟某文等人的证言、购销合同等证据，并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姜分岭、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建林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违反国家有关市场经营、价格管理等规定，哄抬物价、牟取暴利，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了非法经营罪。被告单位、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据此，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东莞得米公司罚金，判处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一年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在法庭上，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东莞得米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基本没有异议，均表示认罪。被告人姜分岭认罪，并提出：1.他是应胡建林的要求才被迫同意签合同的，对胡建林超过20万元/吨进行销售并不知情。2.家庭困难，公司经营困难。3.请求适用缓刑。被告人胡建林认罪，并提出：1.他的获利较少，不属于哄抬物价。2.家庭困难。3.请求适用缓刑。被告人姜分岭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姜分岭对被告人胡建林以20万元/吨的价格对外销售并不知情，没有哄抬物价的故意，不应对胡建林实施的5宗犯罪负责。2.姜分岭只有与深圳环能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完成了交易，但很快就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很小，且属于犯罪中止。3.胡建林所销售的熔喷布是与袁明东协商通过泰视公司从印度采购的，与姜分岭无关。4.胡建林于2020年3月1日就与温州巨一集团的员工沟通贩卖熔喷布的事，而深圳恒艺公司与东莞得米公司于3月2日才签订合同，因此胡建林卖给温州巨一集团的熔喷布与姜分岭无关。5.姜分岭归案后坦白交代，认罪悔罪态度好，没前科。6.建议对姜分岭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胡建林的辩护人提出：1.涉案交易是期货交易，标的物未实际交付，未产生违法收益。2.胡建林哄抬熔喷布价格的行为应先由市场监管部门行政处罚，不宜直接移交司法机关侦办。3.胡建林案发后积极配合，没有阻碍、抗拒、逃跑行为，坦白交代，认罪认罚，一贯表现良好，没前科，初犯。4.胡建林的家庭困难、公司经营困难。5.建议对胡建林适用缓刑，及免予罚金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分岭是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恒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被告人胡建林是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得米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20年2月开始,姜分岭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为牟取暴利，以其公司名义向湖北省艾克西斯成套设备进出口有限公司订购进口期货熔喷布（印度熔喷布为9万元/吨）用于销售非法牟利，此外，还和被告人胡建林合伙共同销售非法牟利，由胡建林以其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被告人姜分岭单独销售的事实2020年3月3日，被告人姜分岭以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名义和深圳环能石墨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6万元/吨的价格，销售1吨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货款26万元，后因质量问题被退款退货。二、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东莞得米公司、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共同销售的事实2020年2月下旬，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商定共同销售期货熔喷布牟利，由姜分岭以10万元/吨的价格，将期货印度熔喷布供给胡建林，再由胡建林进行销售，所得利润二人平分。（一）2020年3月4日，被告人胡建林以被告单位东莞得米公司名义和江苏省常熟市汇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2万元/吨的价格，销售4吨期货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货款88万元。（二）2020年3月4日，被告人胡建林以被告单位东莞得米公司名义和浙江杭州市杭州康泽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2万元/吨的价格，销售2吨期货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预付货款35.2万元。（三）2020年3月5日，被告人胡建林以被告单位东莞得米公司名义和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安米医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2万元/吨的价格，销售5吨期货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预付货款80万元。（四）2020年3月5日，被告人胡建林以被告单位东莞得米公司名义和浙江省温州市巨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0.8万元/吨的价格，销售2吨期货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预付货款30万元。（五）2020年3月6日，被告人胡建林以被告单位东莞得米公司名义和安徽省滁州市富洁卫生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20.8万元/吨的价格，销售4吨期货印度熔喷布给该公司，收取预付货款50万元。2020年3月9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帝印智能制造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姜分岭；同日20时许，在虎门镇行政一路3号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抓获被告人胡建林。另查明，2020年4月22、23日，深圳恒艺公司转账80万元给广州市广州安米医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用于退还东莞得米公司收取的货款。以上事实，被告单位深圳恒艺公司、东莞得米公司、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在开庭审理的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质证的证人钟启文、张继承、张斌、王慧婵、王文化等证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订购合同，购销合同，转账记录，营业执照，东莞市市*监督管理局调查情况报告，深圳市市*稽查局移交材料，解除合同协议书，扣押清单，银行流水，协助冻结通知书，协查复函，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口罩作为主要防护物资，是公众基本的防护需求，属于涉及民生的防护物品，而熔喷布是生产口罩的主要原材料，属于涉及民生的物资。熔喷布的价格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口罩的销售价格，疫情期间，口罩需求量大，导致熔喷布需求量也大。二被告人及二被告单位在此情况下，大幅提高熔喷布销售价格，哄抬物价，严重扰乱市场秩序。市场监管部门在查处过程中，认为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所禁止的哄抬价格行为，并触犯刑法，涉嫌犯罪，遂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市场监管部门已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其是否进行行政处罚并不影响二被告人及二被告单位的行为定性。且新冠疫情发生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就发布了《关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查处哄抬价格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关于疫情防控期间严厉打击口罩等防控物资生产领域价格违法行为的紧急通知》等文件，要求严厉打击口罩等防控物资生产领域的价格违法行为。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二被告人及二被告单位违反国家有关市场经营、价格管理等规定，与买家签订合同，确定了大幅高于进货价的销售价格，收取了大部分货款，其行为对熔喷布的市场价格已产生实际的影响，造成了哄抬价格的危害后果，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并属于犯罪既遂。二被告人及二被告单位是否将熔喷布交付给买家，以及是否退货退款，并不影响其哄抬价格行为的定性，也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归案后均供认双方合作，由姜分岭以10万元/吨的价格提供15吨印度产熔喷布给胡建林，胡建林负责销售，所赚利润对半分。胡建林供认双方于2月下旬就进行商量，他销售给温州巨一集团等上述单位的熔喷布都是姜分岭提供的，且胡建林将熔喷布的成本基本已汇给姜分岭，与温州巨一集团签订合同也是在其与深圳恒艺公司的合同之后。同时，在此期间，姜分岭本人还以26万元/吨的价格向深圳环能公司销售。因此，胡建林以超过20万元/吨的价格对外销售，符合姜分岭对价格的心理预期，姜分岭应对胡建林实施的非法经营行为负责。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姜分岭、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胡建林，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违反国家有关市场经营、价格管理等规定，大幅提高防疫物资的销售价格，哄抬物价、牟取暴利，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姜分岭、胡建林犯非法经营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具结书，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家庭困难及公司经营困难不是法定可以从轻处罚的理由，但可根据其实际困难情况，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疫情期间哄抬物价，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妨害了防疫工作，社会危害较大，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告人提出量刑建议过重，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属实的，予以采纳；不属实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深圳市恒艺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单位东莞市得米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姜分岭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1年3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四、被告人胡建林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1年3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手机4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暂扣在公安机关的电脑主机1部，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直接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茂华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雷姣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罗琬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有下列非法经营行为之一，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的；（二）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的；（三）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的，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四）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