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8民初9395号原告：濮家碧，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荣，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萱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388516H。法定代表人：龚放，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洪，男，系该医院副院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重庆岩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濮家碧与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濮家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荣，被告重医附属永川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洪、王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濮家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退还原告在被告处第4次住院医疗费用14734.26元和第5次住院医疗费用5000.68元；2.由被告赔偿原告购买百晓胺注射液的费用24560元；3.由被告赔偿原告门诊费5元；4.由被告赔偿原告购买羟乙基淀粉注射液的费用126.20元；5.由被告赔偿原告采集干细胞外送检查医疗服务费4273元；6.由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6000元；7.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由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按照自体移值标准计算)100000元；9.由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40500元（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共675天，按照每60元/天计算）；10.由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81000元（从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共675天，按照120元/天计算）；11.由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6720元（住院共计56天，按照120元/天计算）；12.由被告赔偿原告鉴定检查费1873.69元；13.由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8040元。以上费用共计312832.8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患急性髓细胞白血病M1型，在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先后5次入住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过在被告处的长期化疗后，原告符合自体采集干细胞条件。2018年7月22日，被告从原告身体采集干细胞，干细胞采集物应用羟乙基淀粉的冻存液处理后保存于-80℃冰箱，用于以后移植原告体内，让身体产生新的免疫能力，大道治愈白血病的目的。干细胞采集后，原告发现被告在冻存干细胞采集物时使用过期的羟乙基淀粉液体，致原告造白干细胞移植治疗失败。因原告健康原因，短时间内无法再自体采集干细胞，需异体采集干细胞，给原告增加了后期治疗医疗风险和医疗费用。被告在给原告治疗的过程中使用过期药物，未尽到注意义务，违反诊疗规范，存在重大医疗过错，耽误了原告疾病的最佳治疗时机，给原告身心健康造成严重伤害，并造成了原告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全部予以赔偿。被告重医附属永川医院辩称，2018年7月19日，被告为原告开具了2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于干细胞采集后配制时备用。被告于7月23日顺利采集了原告的自体干细胞，当日被告的护士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1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为原告进行了干细胞配制，使用前经被告的医生和护士共同核对无误。经治疗后，原告病情稳定，于7月26日出院，医生嘱其8月28日至被告处进行造血干细胞回输。8月28日，原告再次到被告处办理入院后，原告拿出1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生产批号：160408，生产日期160423，有效期：201803)，表示该药品系7月19日在被告处领取的，该药已过期，原告怀疑7月23日进行干细胞配制的另外一瓶也过期。原告出示的过期药品无法确定来源，根据被告的电脑记录，被告发出的药品生产批号应为171009，并且原告不能证明7月23日配制使用的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与其出示的已过期的注射液系同一批注射液。双方为此产生矛盾，无法建立起有效的医患沟通，且原告存在肺部感染，故无法继续进行干细胞移植。被告多次建议原告可到其他医院进行自体干细胞移植或巩固性化疗，但原告均拒绝。经第5次住院治疗后，原告的身体情况再次具备自体干细胞移植的条件，未进行干细胞移植系原告自行选择，与配制药物是否过期无因果关系。原告的治疗行为均因疾病所致所须，被告未为原告使用过期药物，也未致原告增加医疗开支。无论被告给原告配制使用的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是否过期，因该配置液未进行回输，故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性身体损害。第5次住院后原告的身体达到了可以进行自体移植干细胞的条件，故从2018年10月至今原告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是原告自身原因所造成。若被告有过错，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仅限于第4次住院中涉及干细胞移植的费用4592.16元；第5次住院的费用系原告治疗自身疾病所产生，与干细胞移植无关系；百晓胺注射液还未过期，仍可以使用，对于百晓胺注射液费用不认可；对于门诊费及购买羟乙基淀粉注射液的费用无异议；对于采集干细胞外送检查医疗服务费是检测化疗效果的检查费，与干细胞移植无关，被告不认可；原告未举示交通费的证据，酌情认可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不是被告过错造成的，是原告自身选择的结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营养费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误工费标准认可100元/天；护理费标准认可；误工费和护理费的天数认可第4次住院的27天；对鉴定检查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同意支付原告第4次住院中干细胞移植的费用4592.16元，要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濮家碧因患急性髓细胞白血病M1型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4月15日至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6月11日、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22日先后5次到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其中第4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39883.16元，其中濮家碧自费金额为14734.26元。第5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20312.74元，其中濮家碧自费金额为5000.68元。在第4次住院治疗时，濮家碧于2018年7月19日在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便民门诊购买了2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用于干细胞移植，濮家碧为此用去门诊费5元、注射液费126.20元。在该次门诊的费用清单上未显示2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的生产批号。2018年7月23日，重医附属永川医院顺利采集了濮家碧的自体干细胞，并使用了濮家碧提供的1瓶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为濮家碧进行了干细胞配制。2018年8月21日，濮家碧为进行干细胞移植购买了百晓胺注射液，共用去24560元。2018年7月30日、8月6日、9月27日，濮家碧为进行医学检测共用去4273元。在第5次住院治疗时，濮家碧出示了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1瓶(产品批号为160408，生产日期为160423，有效期至201803)，并称该瓶液体与2018年7月23日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为濮家碧进行干细胞配制时使用的液体系同一批号，均为2018年7月19日在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处购买。双方遂为濮家碧进行干细胞配制时使用的液体是否过期发生争议，2018年7月23日配制的干细胞也未回输到濮家碧体内。双方发生矛盾后，濮家碧向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永川区分局(以下简称永川食药监局)举报。2018年10月8日，永川食药监局对濮家碧的举报进行了回复，并送达了回复函（永川食药监函2018-342号），其中载明：1.经查，该院于2016年8月4日从重庆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进批号为160408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北大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批准文号：国药准字H20064367，规格：500ml：羟乙基淀粉130/0.430g与氯化钠4.5g，有效期：2018.03.30）150瓶。经查该院药剂科电脑系统，截至2016年9月29日，上述150瓶药品已全部调拨至该院西药房、急诊药房（其中，西药房130瓶，急诊药房20瓶）。2.现场检查该院药剂科库房、西药房、急诊药房库存药品，截至2018年9月30日，药剂科库房库存北大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70瓶（其中批号为171009的库存50瓶，批号为171004的20瓶）；西药房库存批号为171009的药品15瓶；急诊药房库存5瓶（其中批号为171004的2瓶，批号为171009的3瓶）。上述地址未见您所投诉批次的药品。3.在该院血液科检查，现场未见存放有北大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综合我局现场检查和调查的情况及掌握的证据，仅证明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从重庆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进过您所投诉的北大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160408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因其西药房、急诊病房使用药品，未实施批号管理，无法证实其使用情况。审理中，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举示了其医院中联医院信息平台中的患者濮家碧于2018年7月19日的发药情况。其中载明：2018年7月19日10点24分已向患者发药，处方号：1803424073，药品名称为羟乙基淀粉注射液，规格为基500ml：30g/瓶，剂型为注射液，生产厂家为北大国际医药集团重庆大新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数量为2瓶，用法为外用，单量1000ml，频率为一次性，单价63.1，金额126.2，批号为171009，有效期为2019-09-30，发药人为何庆梅。濮家碧认为该发药情况的电脑流向记录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遂申请鉴定。2019年6月26日，双方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举示的2018年7月19日羟乙基淀粉注射液的电脑流向记录真实完整。濮家碧为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6040元。审理中，濮家碧对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0日，双方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在针对濮家碧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分析说明中载明：1.损害后果：濮家碧于2018年8月30日终止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2.重医附属永川医院诊疗行为分析：濮家碧具有起病急、乏力伴咳嗽、查体见贫血貌、全身皮肤可见散在出血点等临床表现，结合骨髓细胞学检查，符合急性髓系细胞白血病的诊断要求。濮家碧入院后，医方给予升血小板、增加免疫、抗感染等对症支持冶疗；逐步采用联合化疗针对急性髓系白血病进行诱导缓解治疗(两疗程中剂量Ara-C方案)，诱导缓解治疗后恢复期复查骨髓象提示急性髓细胞白血病完全缓解骨髓象。濮家碧经医方告知后自行选择巩固两疗程大剂量阿糖胞苷方案化疗后，再行自体外周血干细胞移植治疗。濮家碧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7月26日在医方住院治疗期间，到门诊开具'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2瓶，以用于自体外周血干细胞移植中自体造血干细胞的采集。濮家碧分别进行了两次自体造血干细胞的采集，于2018年8月28日返回医方继续住院治疗，准备行自体干细胞回输治疗。剩余的一瓶'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由濮家碧自行保管，因其在2018年8月30日发现保管的药品'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有效期至2018年3月30日，为过期药品，故终止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分析：本案损害后果（濮家碧于2018年8月30日终止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的发生原因系药品缺陷争议，即用于濮家碧自体造血干细胞采集的药品是否属于过期药品。濮家碧提供的药品'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的批号为160408有效期至2018年3月30日；经永川食药监局调查后证实，医方于2016年8月4日进购了批号为160408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150瓶。即濮家碧提供的缺陷药品具有来源于医方的可能性。医方虽然否认系该缺陷药品的来源，但是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意见'重医附属永川医院举示的2018年7月19日羟乙基淀粉注射液的电脑流向记录真实完整'未能说明医方同批次药品的去向，并且医方未能提供其他资料足以证明其进购的批号为160408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150瓶的去向，所以现有资料并不能排除本案缺陷药品来源于医方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可考虑医方具有在为濮家碧治疗时使用了已属过期药品的批号为160408的'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的可能性，即药品缺陷的争议属实。此争议导致濮家碧对其药品的安全性、危险性，人体健康的保障产生怀疑，终止了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缺陷药品具有其他来源的前提下，可推定来源于医方。医方使用过期药品，其行为明显违反诊疗常规，具有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濮家碧为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0300元。审理中，濮家碧申请对后续医疗费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评定(若能自体移植按自体移植确定，若不能自体移植则按异体移植确定)。2020年5月18日，双方共同选取的鉴定机构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濮家碧后期可行自体干细胞移植，费用约需100000元或异基因干细胞移植，若为全相合供者约需400000元，若为单倍体供者约需500000元。2.濮家碧的误工、护理、营养时限根据后期临床治恢复情况确定。其分析说明中载明：濮家碧急性髓细胞白血病（M1型）诊断成立，2020年3月13日血常规检查提示白细胞6.90×10∧9/L，血红蛋白128.00g/L，血小板294.00×10∧9/L，目前血常规检查情况尚好，后期应做骨髓检查（包括涂片、流式及基因），进行分层。后期可行自体干细胞移植……2020年1月14日，濮家碧为进行此次鉴定，在西南医院进行了门诊血液检查，共用去1873.69元。濮家碧为此次鉴定用去鉴定费1700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推定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在对濮家碧进行干细胞移植的治疗过程中使用了已属过期的药品，导致濮家碧对其药品的安全性、危险性，人体健康的保障产生怀疑，终止了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重医附属永川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本案的损害后果(濮家碧于2018年8月30日终止自体干细胞移植治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因重医附属永川医院并未将用于干细胞移植配制使用的羟乙基淀粉氯化钠注射液进行回输，并且濮家碧现自身状况能够进行自体干细胞移植，故重医附属永川医院的行为仅仅是延误了濮家碧的治疗时间，给濮家碧造成的损害有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重医附属永川医院赔偿濮家碧的损失的金额为4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濮家碧40000元；二、驳回原告濮家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995元，由原告濮家碧负担2595元，由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400元。司法鉴定费18040元，由原告濮家碧负担6040元，由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重庆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阳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苟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