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委会小三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46787311147。法定代表人：付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妍、王文印，北京市炜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能，男，1944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林，律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富民县水务局，住所地富民县环城南路玉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24015127370M。法定代表人：张晓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云南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绍能及原审被告富民县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报请延长了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终止，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出租土地3亩；2、判令被告赔偿合同到期后占用原告土地每年经济损失费15,800元（暂时计算一年租金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李绍能系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委会小三竜村村民。1993年7月1日，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委会小三竜村与被告富民县水务局（原名称为富民县水利电力局）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根据市县有关文件精神，为降低河床，减少洪涝灾害，改变麦竜一带的农田灌溉用水问题，需要在小三竜大河边租用农田3亩，经双方协商签订租用协议，即由富民县水务局租用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地，租期25年，租金30000元，富民县水务局一次性付清；使用期满后按当时固定资产所剩原值折算甲方，若甲方不愿收回，再由乙方继续租用，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1994年5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协议基础上，富民县水务局一次性补偿25年部分公粮费3500元。富民县水务局向原告李绍能支付了租金及公粮费共计33500元，富民县水务局在该块土地上建盖管理房及3个鱼塘。1999年3月18日，富民县水务局与昆明市福保造纸厂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富民县水务局将麦竜闸至原108国道麦竜桥顺流左岸的1.66亩和原所租三竜村三亩土地及以内的建筑物一次性转租给昆明市福保造纸厂使用，富民县水务局租给昆明市福保造纸厂的土地共计4.66亩；因前期水务局与小三竜村的土地租用协议为25年，到目前只有二十年的租期，待20年后租期满必须由水务局同三竜村办理手续，继续由昆明市福保造纸厂使用；土地转租费为一次性转租，金额为316000元，……。合同签订后，富民县水务局将位于三竜村××4.66亩土地交给昆明市福保造纸厂使用并收取其租金316000元。1999年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小三竜组（发包方）与李绍能（承包方）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李绍能以农村家庭承包经营方式承包本村集体小三竜组大河边地块，面积为3亩，承包期限1999年12月1日起至2029年11月30日止；李绍能在2018年3月14日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5月24日，李绍能向兴贡村委会提出申请，因1993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的25年租期已满，其不再续租，希望村委会出面与富民县水务局协调，收回土地。2018年7月31日，富民县水务局向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发函，提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使用的4.66亩土地租期已满，原土地承包人不同意续租，对此提出解决意见，请给予回复。后因意见不统一，双方对土地未予以解决。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昆明市经济开发区支行根据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的（2006）昆民四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2006）昆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昆明福保造纸厂、昆富福保纸业有限公司抵押贷款涉案相关资产。2007年3月10日，云南天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昆明福保造纸厂、昆富福保纸业有限公司抵押贷款涉案相关资产进行了评估工作，其中，《评估报告书》第十项特别说明事项的第5条：本次评估纳入评估范围和对象的河边办公楼、白水沟、污水沟、污水处理塘等部分房屋建筑坐落于资产占有方以租用方式取得的4.66亩土地上，该项土地使用权利未列入申报委评资产范围，纳入评估范围和对象并坐落于该土地上的房屋建筑评估价值中不含其占用该土地的使用权价值，也未考虑其占用土地（如区域因素、个别因素、容积率等）对房屋价值的影响。第6条：本次评估纳入评估范围和对象的土地使用权是位于富民县宗，土地面积45700.2平方米（68.5亩）登记用途为造纸厂，最初由昆明市福保造纸厂以划拨方式取得，至评估基准日2006年7月31日，仍为划拨用地，本次评估假设其处于出让状态，用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尚可使用50年，评估结论已考虑土地出让金因素。2008年6月2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06）昆民执字第202、203、204、……217、2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位于本市富民县兴贡办事处的昆明市福保造纸厂的整体资产（含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详见评估报告，不含2006年9月10日本市富民县人民法院以2006富法执字第194-2号民事裁定已处置的24.4亩土地及供水管道）归买受人昆明市福保彩印包装厂所有。另，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4日成立，昆明市福保彩印包装厂系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出资额为人民币1760.85万元。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现为小三竜村大河边4.66亩土地的使用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原告与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否终止？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小三竜村大河边的3亩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土地的租赁关系问题。虽然签订第一份《土地租用协议》的主体为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委会小三竜村，但原告、被告庭审中均认可以下事实：1989年农村土地承包时，涉案土地已由原告承包，李勇（当时的队长）和余方才（当时的会计）是代表村小组牵头的意思表示而签字，《补充协议》上原告予以签订确认，被告富民县水务局支付租金及公粮费的对象是原告李绍能，《土地租用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与被告。且1999年富民县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小三竜组（发包方）与李绍能（承包方）签订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李绍能在2018年已取得涉案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原告；合同履行中，兴贡村委会通过租金收取方式及李绍能向其反映收回租赁物的《申请》上注明“情况属实”的标识，已对李绍能是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土地的承包方和出租方的身份予以追认。综上，第一份《土地租用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李绍能和被告富民县水务局，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土地租赁关系。二、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用协议》是否已经履行终止、被告应否赔偿损失问题。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租期为25年，合同于1993年7月1日签订，至2018年6月30日止，原告在租期届满前已向被告提出不再续租，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在2018年6月30日租期届满即合同终止。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或者租赁合同终止，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不能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被告表明租赁物由第三人在使用，其返还不能。原告参照转租合同的租金（20年租金共316,000元）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综上，对原告诉请确认《土地租用协议》终止，要求被告赔偿其一年租金损失15,8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应否返还涉案土地。本案中，原告基于家庭承包取得本村集体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与被告富民县水务局的土地租期届满，租赁合同终止，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现为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同时基于承包经营权可向第三人（物权占有人）主张物上请求权，要求其返还财产。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对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土地的使用权并非拍卖取得，而是源于富民县水务局与昆明市福保造纸厂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该《土地租用协议》对第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第一个租赁合同终止，承租人与次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亦应终止，原告（出租人）基于物权请求权可以直接向第三人（租赁物的次承租人）主张返还租赁物，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返还小三竜村大河边3亩土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1993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履行终止；二、由被告富民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绍能经济损失15800元；三、由第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绍能位于富民县亩土地；四、驳回原告李绍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宝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4民初374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绍能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为：一、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则原审判决遗漏富民永定街道办事处兴贡村委会小三竜村民小组、昆明市福保造纸厂，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福保造纸厂已经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租金，履行了永久租用的全部义务。上诉人承接使用，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有权继续使用。被上诉人李绍能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观点没有依据。答辩人与土地承包方建立租赁合同之后，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已满，合同相对方依法负有交还承租土地的义务，承租人已认可，愿意返还。而上诉人作为第三方占有租赁土地没有任何合法根据。其他当事人未处分和占用答辩人的案涉土地，不影响答辩人依照合同要求相对方返还土地的义务。上诉人提到的其他案外人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所以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理由缺乏依据。首先，土地承包方昆明市福宝造纸厂已经按约一次性支付了全部租金，履行了永久租用的全部义务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转租合同中，原租赁期限届满后，承包人要经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和认可的情况下才能继续使用。其次，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并有权继续租用该土地的理由违背了基本事实。昆明市福保造纸厂并没有将租赁土地拍卖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占用答辩人的土地属于没有合法依据的无偿占有。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使用案涉土地，应当依法归还。因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水务局辩称：首先，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及其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就是原审原告李绍能，因此村小组与本案没有实际的利害关系，不存在遗漏主体的问题。第二点，本案涉案土地并非在上诉人拍卖过程中取得。上诉人拍卖取得的土地不包括本案土地范围。水务局与李绍能的租赁合同已经到期，李绍能提出终止我们并没有异议。宝地公司与李绍能之间在没有签订继续租用合同的前提下使用土地，系无权占有，无权使用该土地，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村小组的意见一份，欲证明针对上诉人提出遗漏村小组作为诉讼主体的情况，村小组出具了一份书面意见，证明本案与村小组没有利害关系，其与这件事情无关。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当中没有提交过该份证据，没有经过一审的质证和审理，也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意见签署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未提交充分的反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小三竜村小组作为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对该部分土地的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继续使用本案争讼土地？本院认为，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负有返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及时发还合同标的物。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讼土地属于小三竜村民小组所有，上诉人从昆明福保造纸厂承继了租赁权取得使用权，小三竜村民小组和昆明福保造纸厂与本案的审理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遗漏了小三竜村民小组和昆明福保造纸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为小三竜村民小组和昆明福保造纸厂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需要参与本案审理。本院认为，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通过土地承包经营，小三竜村民小组已经依法将本案争讼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被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承包地依法可以出租、流转，即被上诉人李绍能依法对本案争议的土地行使出租权，并不需要小三竜村民小组的特别授权或认可，小三竜村民小组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需要参与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合同成立于李绍能与水务局之间，本案租期、租金、租赁物交付返还等权利义务应当依据两者间的租赁合同确定。因此，昆明福保造纸厂亦不必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程序处理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是否有权继续使用争讼土地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支付了租金，形成永久租用。本院认为，暂不论上诉人主张的永久租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就本案合同相对性来看，其对昆明福保造纸厂的抗辩显然不及于被上诉人李绍能。李绍能与水务局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作为土地的实际占有人仅有到期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元由上诉人富民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锋审判员  李蕊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汪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