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6民初4560号原告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法定代表人袁清波，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刚，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副场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柱，河南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刚，男，汉族，1974年2月24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告代辉，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告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燕，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以下简称桂花岭园艺场）与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花岭生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8）豫1526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桂花岭园艺场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作出（2019）豫15民终32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6民初2065号民事裁定；2、指令潢川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桂花岭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金柱、被告马刚、代辉、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经理王春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桂花岭园艺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依法返还腾交占有使用的土地388.842亩并恢复原状；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78,28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桂花岭园艺场属于国有农场，土地为国有划拨性质。被告马刚、代辉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于2011年至2016年间，分别与本场部分职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共私自非法占用土地266.55亩，被告在非法“租赁”的同时没经任何单位或个人同意，直接非法占有使用我单位土地122.292亩。二被告非法占有使用土地后，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园艺场本属于果园、林地种植的农用地用着餐饮、住房、旅游、养殖、烧烤等经营农家乐，未经审批、进行违法建设。非法建设面积达7895平方米。在被告非法占用土地非法建设期间，潢川县国土资源局多次责令其停止违法建设，潢川县农业局及桂花岭园艺场多次通过多种途径制止并要求被告退还土地，停止建设，均遭到拒绝。被告未经原告单位同意非法占用土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用于经营，未经原告同意也未经必须的程序审批批准进行大面积非法建设等违法、侵权行为，已经生效的行政处罚及判决确认。潢国土资罚字[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被告的非法建设行为做出了行政处罚，责令被告马刚、代辉在15日内自行拆除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貌，并按照规定进行了罚款。该行政处罚决定已经商城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4行初33号《行政判决书》及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终4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生效。被告无视法律，长时间大面积非法占有使用土地，对我们单位的制止置若罔闻，对执法单位的多次制止包括书面责令停止均置之不理，被告肆无忌惮的行为，严重侵犯我单位的合法权益，致使本场广大职工的利益严重受损，广大职工一致要求依法维护合法权益。被告以种种方式侵占的土地，均是违法无效的，均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进行的房屋设施等建设是违法的，应当无条件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被告的行为给我单位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三被告辩称，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和所属原告的员工签的合同。原告在1992年的时候，将属于原告的土地承包给厂里的员工，并承诺员工有出租权。2011年被告和二十多户员工签订租地合同。被告至始至终只是和员工签订合同，原告也出具证明和被告没签订租地合同，且对被告日常的安全生产给予提醒，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土地租金。二、本案不属于侵权纠纷。侵权行为的四要件是1、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时有过错；2、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3、造成了损害的结果；4、侵害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在2015年前已经将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都已建好。此时属于员工的土地还没有被原告强行收回，被告实施的一切行为都是合法有效的。2015年被告接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并没有再重新建设任何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也就是说被告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就算后期原告将之前分配给员工的土地收回去后，被告也积极主动的向原告交纳租金，但是原告说被告属于非法占地，不接纳其交付的租金，要被告等行政处罚。现被告名下的所有房屋及能拆除的附属设施都已经全部强制拆除完毕，但属于被告建造的水库、水泥路等公益设施全部保留下来，这对原告来说利益是增加的，原告根本没有任何损失。三、原告行为直接导致厂里员工违约在先。原告为了收回员工手里土地，以不给员工分配厂里的利益，不给员工购买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一切经济利益来给员工施压，逼迫员工和原告签订承诺书。其行为直接导致员工违反合同，给被告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四、原告主张租金违反民法中的公平原则。被告已经受到行政处罚，而且房屋及附属设施全部都被拆除，还对被告进行了罚款。被告先期投入600万元全部化为了泡影。被告在承包土地期间，将原告的荒山变为具有经济价值的土地项目。而原告还主张损害赔偿，是对民法基本原则的公然违反。五、本案不符合正常逻辑。原告先期否认被告租赁行为的合法性，后期又以原告的租赁行为提起诉讼并不符合正常逻辑。综上所述，被告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也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而且被告已经受到了强制拆除和罚款的行政处罚。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潢川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被告分别和22户群众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被告占用土地进行建设的照片一组；原潢川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两份；原潢川县国土资源局为原告办理的潢国用（2014）第07380号、第07381号、第07382号土地权属证明书。原告出具的被告侵占土地面积和损失数额统计表，计算标准以被告与农场职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为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合计金额为278,289元。上述证据以证明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属于国有园艺场，土地本身全部属于国有性质，全部依法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与部分职工签订协议占用土地，同时也证明未签订协议私自强行占用，租赁协议本身约定的有土地租赁的费用，按照被告与职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土地租赁价格要求赔偿。三被告对原告举出的以上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没有异议；土地使用权手续是不是和被告租赁的土地有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3、4行政处罚决定书、商城法院及中院的行政判决书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案涉土地不属于非法侵占，而是从场职工合法租赁来的；证据5没有异议；证据6对于照片被告租赁这片地的时候，当时陈宗仁、陈新军从汪文兴手里租来，用于华英鸭养殖，养殖十多年了，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照片现状属实；其他证据均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三被告为证明其辩解意见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承包费明细表：以证明原告自己把该场的部分土地承包给该场的部分职工的事实。2012年1月20日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职工上访是由被告支付费用7,000元解决的。3、2014年9月3日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认可被告和该场部分职工建立土地租赁关系。4、2015年8月10日通知一份：以证明原告对被告和该场职工建立的租赁合同是认可的，并给予安全指导。5、2017年4月5日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没和被告建立租赁承包关系。6、被告和原告部分职工签署租赁协议并交付租金的收据26份：以证明被告和原告部分职工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且支付了15、16、17年的土地租赁费。7、土地流转协议、承诺书两份：以证明原告的两名职工靳宏甫、胡志全受原告胁迫向原告承诺解除与被告的土地流转关系。8、照片若干张：以证明被告承包原告职工土地前后的场区变化。原告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承包明细表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的，也反证了原告单位的土地在2002年之前部分职工的确承包经营过，从2002年以后，整个农场不存在承包经营；证据2仅证明了被告和职工之间产生纠纷，赔偿职工费用。属于园林改造项目，益健元公司早就退出了桂花岭园艺场；证据3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原告从未认可被告和部分职工有合法的土地租赁关系；证据4、5、6、7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属于土地侵权。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原审认为，潢川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马刚、代辉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行为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潢国土资罚字[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经复议诉讼后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已经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据此，原、被告间的纠纷已经过行政程序解决。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前述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次审理中，原告变更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为340,615.6元，对三被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次审理中，原告举出两份新证据：1、原告出具的关于诉马刚、代辉及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土地侵权民事案件相关情况的意见及说明。2、原告出具的被告侵占土地面积和损失数额统计表，计算标准以被告与农场职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为标准，合计金额按原有面积从原来的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增加到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一年半期间，合计金额340,615.6元。本次审理中，三被告对原告原审出示过的证据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亦未举出新证据，对原告要求增加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及相关质证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但申请追加收受其支付租金的原告单位职工为第三人。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举出的证据认证如下：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10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3、4、5、6、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8具备真实性，但缺乏证据佐证，不能对原告所举出的证据形成反驳，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系潢川县农业局直属的事业单位，拥有土地面积1700余亩，地类性质系国有划拨土地，原潢川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为原告办理了潢国用（2014）第07380号、第07381号、第07382号土地权属证明书。上世纪九十年代因该场经济困难曾将土地分包给部分职工以维持生计，为期十年，于2002年到期。潢川县原亚美公司职工马刚与隆古乡方店村村民代辉二人挂靠河南益健元公司于2009年8月投资开发桂花岭园艺场梨园土地，二人仅通过和该场部分职工签订的“租地协议”取得土地，未取得桂花岭场方授权许可，以经营农家乐和养殖为主，在未经任何部门批准情况下建造大小房屋74间，建筑占地6845平方，并将农用地挖成水塘3处。桂花岭园艺场职工因土地被二人占有使用，未给集体带来任何收益，通过职代会研究决定收回土地，并计划以整体招商的方式引资打造旅游品牌解决单位职工的利益问题，多次向主管机关要求给予查处。2017年3月6日，潢川县国土资源局第三次立案（前两次处罚因程序问题被不准予执行或撤销），2017年4月18日，潢川县国土资源局就本案作出第三次处罚决定，即潢国土资罚字[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自接到本处罚通知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789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1、对2009年非法占用201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处以3元罚款,计：603元整。2、对2010年非法占用4689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处以3元罚款,计：14,067元整。3、对2011年非法占用1303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处以3元罚款,计：3,909元整。4、对2015年非法占用1702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处以3元罚款,计：5,106元整”。2017年6月19日，潢川国土局向马刚、代辉送达了“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要求被处罚人在收到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履行处罚决定书规定的义务。马刚、代辉对[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出行政复议，潢川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潢政复决字（2017）1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处罚决定。马刚、代辉以潢川县国土资源局、潢川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商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行政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马刚、代辉上诉至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8日作出﹙2018﹚豫15行终4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潢川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豫1526行审75号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定，并交由政府组织实施。2019年5月14日，案涉违法建筑已经被潢川县人民政府组织强制拆除完毕。另查明,桂花岭生态农业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8日，其法定代表人为王春燕，系马刚妻子。再查，三被告与原告争议土地范围包括：潢堡路以西，桂花岭北山岭以北，堡子口界沟以南，西至水稻田区域范围内部分区域，并包含水库周边一定范围。现案涉土地仍有部分苗木未腾退，纠纷发生以来三原告另行新建部分设施，包括：1、水井房一处，位于导洪渠至水库道路东侧;2、混凝土设施一处，位于水库北侧，处于岸边至水库中;3、铁皮房一处，用木板搭建的厕所一处、厨房一处，位于水库北岸;未腾退的种植物包括：1、马刚、代辉在所占土地路边种植的有百日红、柳树、广玉兰、桂花等树木。2、在水库北侧种植的小面积蔬菜。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第一，三被告在案涉土地上的违法建设已经被行政机关作出生效处罚决定的情况下，是否还应向原告承担腾退全部所占土地的责任。第二，原告诉请的土地租金损失是否能够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当从案涉潢国土资罚字[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是否已经羁束诉争标的来检视。该处罚决定第一项内容是：“一、自接到本处罚通知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789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就本案而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恢复土地原状”应认定为仅限于该行政处罚认定的“非法占用7895平方米土地范围之内”。原因是：经庭审查明，三被告所占用的原告土地均没有经过原告授权，应视为无合法依据。在实施方式上，三被告先是以与原告部分职工签订协议方式占用原告土地，继而在历时多年的违规占地和违法建设中，分别以用栅栏、铁丝网围占和种植树木、开挖水塘等不同方式占用，因部分占地行为不涉及违法建设且被告自行占用土地的数量、面积、方位客观上难以具体确定，对以上存在的侵权行为，案涉[2017]第015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未一并作出处理。原告要求被告腾退返还占有使用该场全部土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就诉争土地的腾空范围，以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与马刚、代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地上种植物、设施清单》为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庭审查明，2011年至2016年，三被告非法占用原告土地用于经营。原告未能从中获得任何收益，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参照被告与其他职工所签协议标准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诉讼中，三被告要求追加原告单位职工为第三人的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准许，但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告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请求判令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停止侵害，依法返还腾退占有使用的土地388.842亩并恢复原状、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40,615.6元，具备法律与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四、五、八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责令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二、责令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腾退并依法返还所占有使用的原告土地并恢复原状（具体四至范围以原告提供的《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与马刚、代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地上种植物、设施清单》为准；苗木及其他附着物自行移栽或处置）。逾期，由本院强制执行。三、限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赔偿原告潢川县桂花岭园艺场经济损失340,615.6元，三被告对该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9元，由被告马刚、代辉、潢川县桂花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智勇人民陪审员  王道德人民陪审员  尚再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