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2071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瑶，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雍尧，广东领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凤名四街****。法定代表人：陈伟珍。被告：陈秋月，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陈伟珍，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月公司）、陈秋月、陈伟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雍尧，被告（反诉原告）秋月公司、被告陈秋月、陈伟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秋月公司、陈秋月向李杰红支付余款310万元；2.秋月公司、陈秋月向李杰红支付利息（利息以3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陈伟珍对秋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秋月公司、陈秋月、陈伟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日，李杰红与秋月公司签订《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李杰红应向秋月公司支付300万元保证金。为此，李杰红以月利率2%的标准向朋友借钱来筹集资金，并按照秋月公司的要求向陈秋月的账户下支付了295万元，另外5万元由李杰红代秋月公司向设计方支付定金。秋月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杰红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随后，李杰红与秋月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书》，并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秋月公司退还已收取的300万元保证金，并支付设计费、管理人员工资、租金、水电费等费用共计52万元，其中需抵扣李杰红已收取的45万元。另外，秋月公司另需支付20万元利息。上述费用合计327万元。由于秋月公司仅支付了17万元，李杰红与秋月公司又签订了《解除补充协议》，约定应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余款310万元转入李杰红账户，逾期不支付的，秋月公司应当支付不高于93万元的违约金。截止李杰红起诉，秋月公司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按约向李杰红支付利息。陈秋月是款项的实际收取人，也是秋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秋月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陈伟珍，且陈秋月与陈伟珍系姐妹关系，秋月公司的所涉合同款项由股东亲属收取，反映出秋月公司与陈伟珍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故陈伟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秋月公司辩称：李杰红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和设计，通过欺诈的方式骗取秋月公司的信任，恶意与秋月公司签订中医国际医院设计合同，秋月公司发现李杰红并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之后，李杰红又通过威胁和恐吓手段阻碍工程施工，并逼迫秋月公司与其签订解除项目施工合同书协议，和解除项目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事实上李杰红并没有从事过相关建设项目。故李杰红与秋月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及相关两份解除协议均无效。因李杰红的欺诈行为导致秋月公司损失惨重，李杰红应该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故李杰红请求秋月公司支付310万元及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陈秋月辩称：同意秋月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陈秋月并非秋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是员工。陈秋月根据公司的委托收取了李杰红的保证金，但陈秋月已经将该笔款项转回给秋月公司，陈秋月不是适格被告，无需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被告陈伟珍辩称：同意秋月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陈伟珍不清楚陈秋月收取款项的情况。陈伟珍与秋月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陈伟珍也不是适格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秋月公司李杰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李杰红与秋月公司签订《合同书》、《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李杰红向秋月公司返还2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请求判令李杰红向秋月公司赔偿损失1939000元；4、请求判令李杰红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9日，李杰红冒用广东地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秋月公司签订《中医国际医院设计合同》，约定由李杰红为涉案工程出具设计效果图和施工图。2019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李杰红承包涉案工程以及约定上述设计合同属于本合同的组成部分。鉴于与李杰红的合同一直未加盖有建筑施工资质企业的公章，无法进行建设施工，故双方签署《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随后，李杰红向秋月公司交付一份盖有深圳市金鹏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图专用章的勘查设计图纸。秋月公司在备案过程中发现该施工图纸不符合要求。经秋月公司查实，李杰红并非深圳市金鹏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也并非广东地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的员工。秋月公司已报案。根据法律规定，李杰红不具有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故《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也应为无效。综上，李杰红隐瞒资质提供虚假的施工图纸，造成秋月公司损失，李杰红应向秋月公司返还前期费用52万元并赔偿五个月的租金损失193.9万元。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已分别于2019年11月8日及11月15日协议解除，主合同效力并不影响解除协议的效力。解除协议是对主合同的相关结算事项进行处理、分配，是符合双方的意思自治，且内容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解除协议是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2、解除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秋月公司应当向李杰红支付20万元利息，因此秋月公司主张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秋月公司所主张的整栋楼商铺租金、税费、水电费等费用，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秋月公司向李杰红主张损失索赔的依据，并且秋月公司主张损失索赔也没有相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秋月公司的反诉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秋月公司的反诉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我方主张的是返还款项及利息，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日，李杰红（承包人）与秋月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书》，约定秋月公司将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大道中18号的秋月宏玅国际中医养生公寓工程发包给李杰红，工程总价为37641637元，签订合同三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交付300万元保证金，转至发包人公司账户，发包人根据施工进度，每两个月退还承包人100万元，分三次退还等内容。2019年8月27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5日，李杰红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秋月支付15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21日、李杰红委托廖祐彤、杨碧尼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秋月支付20万元、60万元。2019年9月9日，秋月公司开具收据给李杰红收执，载明确认收取了李杰红300万元保证金。2019年11月8日，李杰红（乙方）与秋月公司（甲方）签订《解除协议书》，载明“鉴于双方在2019年9月2号签订了项目名称为秋月宏玅中医康养公寓的合同书，乙方做了前期的—些工作，现经双方协商—致，在平等的基础上解除以上项目施工合同书：―、从2019年11月8日开始，双方的施工合同书确认解除。双方基于上述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二、乙方投入的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设计费用及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租金、水电费等，甲方愿意支付乙方费用合计人民币小写：520000（大写伍拾贰万元），乙方交接完毕项目设计资料支付。三、签订上述合同书时，乙方缴纳了保证金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甲方承诺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之内返还.并加算利息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四、甲方通过陈秋月的私人账户已经支付了乙方450000元（大写肆拾伍万元），乙方愿意与第二项甲方应付的费用互相抵扣。……”。2019年11月15日，李杰红（乙方）与秋月公司（甲方）签订《解除补充协议》，载明“关于履行解除《项目施工合同书》一事，由于甲方到期仍无法履行。现经甲、乙双方在相互谅解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原协议书第三条，甲方付款时间变更为2019年11月20日17点之前将余款叁佰壹拾万元转入李杰红的银行账户……如逾期不支付，甲方将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塘大道中路18号租赁面积为8000平方米的收益权交由乙方收益，乙方收入的租金以310万元为限。如逾期不支付，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不高于93万元人民币。本补充协议条例是解除《项目合同书》不可分割的一部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另行协商。第条，乙方只能选择其一行使”。另查明，秋月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陈伟珍。陈秋月与陈伟珍系姐妹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书》《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李杰红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电子回单、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明，双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1月21日，李杰红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秋月公司、陈秋月名下35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保函担保。本院作出（2020）粤0118财保98号民事裁定书，并冻结了陈秋月名下的银行账户。本案立案后，李杰红申请追加查封了陈秋月名下的车辆。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另做如下举证：1.李杰红提交其与廖祐彤、杨碧尼签署的借据，载明借款利息为2%，拟证明李杰红因支付保证金而向案外人借款而支出利息，该利息为李杰红损失。秋月公司质证认为该收据与本案无关。2.秋月公司提交李杰红与秋月公司于2019年8月17日签订《中医国际医院设计合同》，合同载明受托方为广东地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但合同落款并无该公司签章，仅有李杰红的签名。合同约定工程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大道中18号的室内装修设计，设计费32万元。拟证明李杰红无设计资质和施工资质，欺瞒秋月公司。李杰红质证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3.秋月公司提交与“惠州地标工程法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杰红并非该公司员工。李杰红质证认为无法确定两方主体身份。4.秋月公司提交设计图纸一张，拟证明李杰红提供虚假图纸。李杰红对此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5.秋月公司提交三份《楼房租赁合同》、四张租金收据、六张税收发票，拟证明其损失。李杰红质证认为，双方已经在解除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结算，其索赔依据不成立。6.秋月公司提交“大战国际中医院装修工程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杰红隐瞒其施工资质和设计资质。李杰红质证认为无法证明秋月公司要证明的事实。7.秋月公司提交电费发票，拟证明其已经另聘请第三方对涉案房屋进行施工，秋月公司不应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李杰红认为该发票与本案无关。8.秋月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李杰红无建筑施工资质。李杰红质证认为其并未注册过任何公司。庭询中，关于付款情况双方分别陈述如下：李杰红主张按照《解除协议书》约第2、3条，秋月公司另需支付72万元。随后，李杰红收到秋月公司支付了17万元，加上之前已支付了45万元，共计62万元。故才在《解除补充协议》约定要求秋月公司返还310万元。秋月公司确认陈秋月向李杰红收取的295万元已经转给秋月公司；秋月公司反诉主张的20万元是李杰红主张已经进场的费用损失。此外，秋月公司确认《解除补充协议》签署后其并未按约履行，原因是李杰红提供的图纸是伪造的。秋月公司另确认陈秋月系代秋月公司收取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李杰红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李杰红与秋月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秋月公司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双方应进行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后续的结算、清理。而本案中的《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显然是双方针对返还保证金、支付利息及赔偿损失等进行的约定，即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书》而就后续的结算、清理达成的合意，与《合同书》分属不同的民事法律行为，该两份解除协议的签署后，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故而两份解除协议具有独立性，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秋月公司主张确认《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的内容可知，秋月公司应在2019年11月20日17时前向李杰红支付310万元，而秋月公司到期未支付，故李杰红要求秋月公司支付3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杰红要求秋月公司支付利息问题。李杰红主张该利息属于其履行合同筹集款项而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中对返还款项、赔偿损失、利息及违约金等已经做出了约定，李杰红再要求秋月公司承担月利率2%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杰红主张要求陈秋月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李杰红主张陈秋月是秋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关款项也均支付给陈秋月。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合同书》还是《解除协议书》、《解除补充协议》，均是李杰红与秋月公司所签订，本案合同关系的双方为李杰红和秋月公司，相关款项也应由秋月公司收取及返还。虽陈秋月收取了李杰红支付的保证金，但其收款行为得到了秋月公司的确认。因此，陈秋月与秋月公司相互独立，陈秋月并非合同义务人，不应承担返还或支付款项的责任。故李杰红要求陈秋月共同清偿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杰红主张要求陈伟珍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秋月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陈伟珍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因此，李杰红请求陈伟珍对秋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如上文所述，秋月公司反诉要求李杰红退还20万元及利息和要求李杰红赔偿租金损失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支付310万元；三、被告陈伟珍对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负担158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被告陈伟珍负担15077元；反诉受理费119851元，原告（反诉被告）李杰红负担56990元，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699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秋月宏妙中医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蓓蓓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罗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