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刑终26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男，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招远市。系本案被害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秀莲，女，1970年1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招远市。2019年1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兰丰战，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秀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二○年三月十七日作出（2019）鲁0685刑初2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原审被告人孙秀莲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步某，讯问上诉人孙秀莲，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14日13时许，被告人孙秀莲到招远市齐山镇南辛庄村山东健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桃园基地清算其前夫工时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发生争执并撕扯。在撕扯过程中，孙秀莲持马扎将步某头、面部打伤，在争夺马扎过程中致步某右手中指受伤。经法医鉴定，步某外伤致面部皮肤裂伤，其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其头皮血肿及右手中指损伤分别构成轻微伤。原审另查明，案发前步某在山东健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在招远市道头中心卫生院、招远市人民医院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0452元（以下币种同）。案发后，步某所在的山东健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其发放工资至2019年2月份。根据其伤情，考虑其护理时间一个月。被告人孙秀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452元，护理费191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400元，共计12762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前科查询、办案说明、光盘制作说明等书证；证人阎某的证言；被害人步某的陈述；被告人孙秀莲的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步某陈述其与被告人孙秀莲撕扯过程中，孙秀莲用马扎朝其头部打了两下，致其头部位置受伤；被告人孙秀莲供述在撕扯过程中其持马扎将步某头部打破出血；视频资料光盘中公安民警对现场证人阎某进行询问时，阎某表述孙秀莲用马扎打步某；招远市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步某外伤致面部皮肤裂伤，额部见长4.7cm的愈合疤痕，其面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孙秀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被告人孙秀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秀莲关于“步某面部等处的伤不是其造成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秀莲属于正当防卫，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秀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阎某当庭证实，步某掐孙秀莲的脖子时，步某的头部就出血了，被告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无充分证据证实步某在对孙秀莲进行不法侵害时，孙秀莲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被告人孙秀莲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关于正当防卫的规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秀莲虽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人孙秀莲依法赔偿，原告人步某主张的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秀莲犯故意伤害罪，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孙秀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276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步某、原审被告人孙秀莲均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步某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据事实从重判处孙秀莲有期徒刑三年，追加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共计赔偿其损失17762元。理由是：1、孙秀莲归案后拒不认罪，拒不赔偿其一切经济损失，认罪态度极其恶劣，至今没有一句道歉的话，公开对抗法律。2、孙秀莲接派出所电话后到派出所，但却违背客观事实，编造犯罪经过，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主动到案，更不存在自首情节。3、孙秀莲所称的正当防卫完全是狡辩，应予驳回。4、其至今头部发昏，造成的右手中指二节伤残无法正常劳动，给其精神及身体均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孙秀莲在原审民事赔偿的基础上追加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上诉人孙秀莲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并请求二审开庭审理本案。理由是：一、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客观、不全面、不真实，关键证据存在被消音、消图像、刻意屏蔽等处理情况，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1、侦查机关于2018年8月19日对其制作的讯问笔录内容不全面、不客观，办案民警没有记录其被步某按倒在地、骑在身上双手掐住脖子窒息而垂死挣扎，其在生死存亡之际随手摸起地上的马扎打到步某头上的内容。2、侦查机关于2019年1月29日对其讯问时制作的录音录像被作出消音去图像处理，仅能看到民警将打印完毕的讯问笔录交给其签字，并没有向只有小学文化的其宣读，这说明不存在对其讯问，该笔录系办案民警提前制作并打印好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刑事侦查卷宗“卷内文书目录”不包括询问证人阎某的光盘证据，该光盘也没有附询问阎某的书面文字整理材料，且一审当庭播放时，仅在询问开始时阎某说了一两句话，其余绝大部分的语音被屏蔽或删除，阎某在叙述本案主要事实时有两次示意掐脖子的动作。4、步某在询问笔录中隐瞒事实、做虚假陈述，步某称“我只是用手抓住她的手，没有打她”、“我们没有倒地”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以及其病例资料、伤情等相矛盾，该讯问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原审判决对证人阎某所作证言断章取义，事实上阎某要证明的是步某骑在孙秀莲身上、掐住孙秀莲脖子，孙秀莲手中拿一马扎、步某头上出血了。二、其行为是正当防卫。根据其被讯问录音录像显示的伤情、病例资料、证人证言、证人在录像中展示两次掐脖子的动作，能够证实其打击行为系在生命遭受致命侵害之时，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是犯罪。上诉人孙秀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害人步某的陈述失实。被害人步某在侦查机关所作的陈述与其当庭陈述相矛盾，均系虚假编造，意欲陷害孙秀莲入罪，且该两次陈述均与上诉人孙秀莲的供述、孙秀莲病例记载的伤情、证人证言不符。二、上诉人孙秀莲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1、孙秀莲的伤情有病例资料佐证；孙秀莲脖子前面软组织损伤有2018年8月14日的讯问录像予以佐证。2、证人阎某的证言证实，步某骑在孙秀莲胸膛上，双手掐住孙秀莲的脖子，孙秀莲已近濒死状态。3、一审庭审时公诉机关认为两人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可能有掐被告人脖子的动作，但该动作是被害人情急之下制止被告人殴打行为的自然反应。辩护人认为制止殴打侵害的自然反应是逃离、以它物阻挡侵害、抓住侵害人的手、夺凶器等，而不是掐住侵害人的脖子令其窒息危及生命。4、本案步某率先殴打孙秀莲，孙秀莲还击过程中被摁倒在地，步某骑坐在孙秀莲胸膛上，双手掐住孙秀莲的脖子令其窒息，此时已超出一般意义上的两人仅意欲造成对方身体健康或肢体痛楚的互殴，而是现实正在发生的孙秀莲不能呼吸、濒死状态的垂死反抗，属于特殊防卫。三、孙秀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步某前后陈述互相矛盾；孙秀莲的多次供述一致，且与证人所见所闻相符；侦查阶段的讯问录像消音消磁；对证人的取证录像作消音处理等，故公诉机关不能排除孙秀莲的行为是在遭受致命暴力时的本能行为，指控孙秀莲犯故意伤害罪不成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步某、上诉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秀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步某提出的孙秀莲归案后拒不认罪，拒不赔偿其一切经济损失，孙秀莲不存在自首情节，不属于正当防卫，请求从重判处孙秀莲有期徒刑三年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步某提出的因孙秀莲的行为造成其至今头部发昏，右手中指第二节无法正常劳动，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孙秀莲在原审民事赔偿的基础上追加赔偿其精神损失5000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步某提出的该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定赔偿范围。故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秀莲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开庭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本案不属于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其申请二审开庭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客观、不全面、不真实，关键证据存在被消音、消图像、刻意屏蔽等处理情况，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以及证人阎某在原审庭审时的当庭证言，证实上诉人孙秀莲与上诉人步某发生争执并撕扯，孙秀莲持马扎将步某头、面部打伤，在争夺马扎过程中致步某右手中指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并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本案事实。虽然公诉机关提供的视听资料个别环节缺失声音，但内容完整，不存在刻意消声音、消图像、屏蔽处理等情况，故上诉人孙秀莲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秀莲因工时清算问题与上诉人步某发生争执并撕扯，撕扯过程中上诉人孙秀莲手持马扎击打上诉人步某头、面部，致步某面部皮肤裂伤构成轻伤二级，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及矛盾升级均负有责任，上诉人孙秀莲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必要性和及时性，不能认定其构成正当防卫，更不构成特殊防卫。故上诉人孙秀莲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秀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侦查机关所作的陈述与当庭陈述不一致，且与被告人供述、孙秀莲病例记载的伤情、证人证言等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步某所陈述的事发经过与本案事实基本相符，只是在双方打斗细节上存有差异，但该差异不影响上述证据证实孙秀莲手持马扎将步某头、面部打伤的事实，亦不影响本案对孙秀莲的定罪量刑，故上诉人孙秀莲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秀莲的辩护人提出的2018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对孙秀莲的讯问录像，证明孙秀莲脖子前面软组织有损伤，以此证明步某掐住孙秀莲脖子欲致其死亡，要求二审法院调取该讯问录像及案发当日公安民警出警录像予以查看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随案移交了2018年8月14日对孙秀莲的讯问录像，从该录像中孙秀莲的外观来看，没有发现孙秀莲脖子前面软组织有损伤，且案发后第二天即2018年8月15日8时34分孙秀莲在招远市道头中心卫生院就诊记录中记载“查体：后颈部、右胸部、右臂、左下肢可见多处皮肤损伤、淤青、结痂，……”，亦未记载孙秀莲脖子前面软组织有损伤。故辩护人要求调取案发当日即2018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出警录像已没有现实必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盖柏先审判员 褚兴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崔建新书记员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