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湘豪大夏**。负责人：刘修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俐佳，女，199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丽，女，1994年10月1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原审被告：杨修武，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原审被告：姚刚，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丽、杨修武、姚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9)黔2627民初1795号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分别规定可知，交通事故致被上诉人杨小丽胎儿停止发育并实施人工流产并不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可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之内，因为一方面没有造成杨小丽发生残疾，不符合杨小丽自身身体权受侵害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另一方面，胎儿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自然人，无民事权利能力的，不能主张任何权益，因此，杨小丽胎儿流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任一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明显过高。综上所述，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杨小丽辩称，一、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是由被上诉人姚刚造成，答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应由被上诉人姚刚承担全部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姚刚驾驶的湘H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车已经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以及特殊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偿答辩人的损失。二、关于胎儿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问题。1.答辩人认为胎儿是生命形成的必经阶段，法律应当保护胎儿所享有的以出生为条件的期待权。本案中的此次交通事故剥夺了其出生的权利，这应视为是外力对一个生命的剥夺，所以原审法院支持答辩人5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2.即使对于胎儿的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归纳入生命权，那么其应包含母体的身体健康权中。对胎儿的伤害不仅仅是对母体自身身体的伤害，也给其心灵造成巨大的伤害，所以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法院支持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支持的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首先，答辩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责任；其次，本次交通事故致使答辩人胎儿停止发育，被迫流产，这是对一个生命的剥夺；最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不仅仅给答辩人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也给两个家庭人员的心理造成很大的影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修武、姚刚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损失误工费6219元、护理费1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5945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姚刚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被告姚刚驾驶湘Ｈ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天柱县邦洞往天柱县兰田镇方向行驶，11时50分，当该车行驶至邦（洞）瓮（洞）线11ＫＭ＋700Ｍ处时，与同向驾驶员被告杨修武驾驶的贵Ｈ×××**号中型客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贵Ｈ×××**号中型客车上乘客原告杨小丽及另一乘客杨再燕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姚刚驾驶的湘Ｈ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保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2018年12月14日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6270181214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姚刚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修武、杨小丽、杨再燕无责任。因原告已怀孕两个半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身感不适、下腹胀痛，当天即2018年12月14日被送往天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保胎治疗，经诊断胎儿已停止发育。2018年12月19日原告实施无痛人工流产术，2018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9天。住院期间系原告婆婆杨菊英护理原告。出院时天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建议休息1个月及有异随诊。在住院期间，被告除支付医疗费外，其余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分文未付。2019年8月5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判决原告损失误工费6219元、护理费1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5945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被告姚刚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身份证、第5226272018121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天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彩色超声报告单、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害。被告姚刚驾驶湘Ｈ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同向驾驶员杨修武驾驶的贵Ｈ×××**号中型客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贵Ｈ×××**号中型客车上乘客原告杨小丽及另一乘客杨再燕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并导致原告胎儿停止发育，被告姚刚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鉴于被告姚刚驾驶的湘Ｈ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保交强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姚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费用问题。本案的赔偿项目和赔偿费用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和认定。本案赔偿项目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1、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计算。原告从事农业，其误工期限39天（包括住院9天，医院建议休息30天），受诉法院上年度农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8198元，故误工费认定为6218元（58198元／年÷365天×39天）。2、护理费。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其婆婆杨菊英，从事农业，其护理期限为9天，受诉法院上年度农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8198元，故护理费认定为1435元（58198元／年÷365天×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原告住院9天，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00元／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900元（100元／天×9天）。4、营养费。原告提出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被告认可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每天需按100元标准计算，故按被告认可的每天30元标准计算，营养费认定为270元（30元／天×9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姚刚驾驶湘Ｈ783**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同向驾驶员杨修武驾驶的贵Ｈ×××**号中型客车发生尾随相撞，当时原告怀孕两个半月，已形成胎儿。原告胎儿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停止发育，并被迫实施人工流产术，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未超出当今精神损害赔偿标准，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合计58823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小丽误工费6218元、护理费1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合计58823元。二、驳回原告杨小丽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杨小丽5万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过高。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因原告已怀孕两个半月，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身感不适、下腹胀痛，当天即2018年12月14日被送往天柱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中心保胎治疗，经诊断胎儿已停止发育。2018年12月19日原告实施无痛人工流产术，2018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9天”。上述事实，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原审原告杨小丽怀孕两个月的胎儿停止发育，导致实施人工流产的严重后果，也使杨小丽作为母亲所享有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受到侵害，致其在精神造成重大损害，对其心灵的创伤是长久而难以愈合的。对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因上诉人没有提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证据材料佐证，法律对此也没有统一的标准规定，一审判决根据杨小丽的身、心都受到伤害的情况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刘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