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广进，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甫书，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丰英，女，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纪岸，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1*。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惠霞，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崇岳，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广进因与被上诉人吴丰英、温纪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广进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苏广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吴丰英、温纪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吴丰英、温纪岸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款，涉案借款均为上诉人向温茂权（被上诉人吴丰英的配偶、温纪岸的父亲，已故）借入的借款，其每次借款均有向温茂权出具相应的借据，当时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上诉人收取200000元借款后，已经归还了100000元本金，实际上欠款本金只有100000元。2016年9月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没有核对相应的借据，该协议书是吴丰英、温纪岸欺骗上诉人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有关借款本金是被上诉人将100000元本金加利息累计构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按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的借款利息，依法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求。吴丰英、温纪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广进的上诉请求。（一）2009年3月2日至2011年9月10日，苏广进先后5次向其借款，在每一笔借款发生时苏广进均出具了借据，借据上有明确的时间及借款金额，《还款协议书》也明确了每笔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借款本金共计200000元，经过双方协商，同意计收80000元的利息，故《还款协议书》上注明本息280000元。上诉人的还款顺序应该是先息后本，上诉人归还的100000元是归还利息，在《利息明细表》明确注明了还款的100000元是利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吴丰英、温纪岸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确认了是现金交付。（二）《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违约方需支付律师费，故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费。吴丰英、温纪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广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2.苏广进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5日，甲方吴丰英、温纪岸与乙方苏广进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苏广进因做生意周转，先后五次向吴丰英、温纪岸借款，金额累计200000元（其中于2010年3月4日借款20000元，2009年7月20日借款50000元，2009年12月30日借款20000元，2009年3月2日借款80000元，2011年9月10日借款30000元），当时约定月利息两分五，之后乙方归还了部分借款利息，经计算，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累计280000元。甲乙双方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并签署以下条款：1.乙方承诺在2018年9月1日前归还本息280000元给甲方温纪岸，并同意自2016年9月1日开始以280000元金额，按月利率两分五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甲方吴丰英同意乙方将上述280000元归还给温纪岸一人。3.如因本协议书发生纠纷，由协签订地法院管辖。违约并应支付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协议签订于中山市三乡镇。本协议一式两份，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落款处签吴丰英、温纪岸名，乙方落款处签苏广进名并捺印。2019年5月14日，吴丰英、温纪岸（甲方）因与苏广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乙方）律师代理，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之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吴崇岳为上述纠纷一案甲方之一审程序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向温纪岸出具一张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2019年5月24日，吴丰英、温纪岸出具《利息明细表》，载明：借款本金20000元，2010年3月4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377天，利息共31693.33333元；借款本金50000元，2009年7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604天，利息共86800元；借款本金20000元，2009年12月3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441天，利息共32546.66667元；借款本金80000元，2009年3月2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744天，利息共146346.6667元；借款本金30000元，2011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1822天，利息共36440元。以上利息合计333826.6667元。备注：1.《还款协议书》约定为月息2.5分，已超出法律规定，因此按月息2分计算，自出借之日计算，按月息2分计算，算至2016年9月5日，利息总计为333826.67元；2.苏广进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已付100000元利息，还欠利息233826.67（按月息2分计算总利息333826.67元－已付100000元）；3.借款本金为200000元，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利息为233826.67元。经双方协商，吴丰英、温纪岸同意减免部分利息，利息只收80000元，该80000元纳入借款本金，因此借款本金为《还款协议》上载明的280000元。《利息明细表》落款处签吴丰英、温纪岸名并捺印。一审庭审中，吴丰英、温纪岸主张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其余80000元为利息。吴丰英、温纪岸主张借款均为现金支付，苏广进亦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丰英、温纪岸分别于2009年3月2日、2009年7月20日、2009年12月30日、2010年3月4日、2011年9月10日分别向苏广进现金出借8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30000元，以上合计200000元，苏广进亦确认，予以采信。以吴丰英、温纪岸实际交付借款的时间、借款的金额为准，以月利率2%为计算标准，吴丰英、温纪岸应计收的利息具体核算过程如下：借款本金80000元，2009年3月2日至2016年9月5日，按月息2%计算，共计2744天，利息146346.6667元（80000元×2744天×2%/30天）；借款本金50000元，2009年7月2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604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86800元（50000元×2604天×2%/30天）；借款本金20000元，2009年12月3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441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32546.66667元（20000元×2441天×2%/30天）；借款本金20000元，2010年3月4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2377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31693.33333元（20000元×2377天×2%/30天）；借款本金30000元，2011年9月10日至2016年9月5日，共计1822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36440元（20000元×1822天×2%/30天）。以上利息合计333826.666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将333826.6667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确认苏广进已偿还利息100000元，经双方协商减免部分利息，将利息80000元纳入借款本金，根据前文所述，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借款本金为280000元，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吴丰英、温纪岸主张以2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丰英、温纪岸的主张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且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故吴丰英、温纪岸的主张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8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吴丰英、温纪岸主张苏广进向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苏广进与吴丰英、温纪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且吴丰英、温纪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故吴丰英、温纪岸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广进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丰英、温纪岸偿还借款本金28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苏广进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丰英、温纪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如果苏广进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吴丰英、温纪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5元，保全费2895元，合计11320元（该款吴丰英、温纪岸已预交），由苏广进负担（该款苏广进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丰英、温纪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苏广进提交证据如下：1.苏广进2007年11月13日、2008年5月1日出具的借据各一份，拟证明其向吴丰英、温纪岸、温茂权借款均立有证据，还款后收回借据，双方之间的现有借款金额应以借据为准，当时签订《还款协议书》时，苏广进没有提交借据核对；2.温纪岸2015年3月15日、11月2日出具的收条各一份，拟证明苏广进已还款100000元，实际欠款金额为100000元。经质证，吴丰英、温纪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该100000元还款的性质是利息，不是本金，且已经扣减了。此外，吴丰英、温纪岸二审中提交2011年9月10日苏广进出具的的借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还款协议书》上2011年9月10号的30000元借款事实是真实的。经质证，苏广进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其是向温纪岸借过30000元，但是当时并没有约定过利息，《还款协议书》是吴丰英、温纪岸拟好让其签名的，有关借款的构成和已经偿还的100000元都写成了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苏广进虽提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温茂权（已故），但对于温茂权的家属吴丰英、温纪岸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提出异议，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苏广进共计收取吴丰英、温纪岸现金借款200000元，后偿还过1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广进偿还的1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本案中，苏广进的100000元还款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而吴丰英、温纪岸与苏广进2016年9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截止协议签订之日，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80000元，本息合计280000元。由此可知，苏广进的100000元还款系归还借款利息，苏广进关于该还款系归还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与《还款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的性质属于归还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律师费10000元的承担问题。苏广进提出，吴丰英、温纪岸已收取年利率24%的利息，不应再向苏广进收取涉案律师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引法律规定的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指基于借款合同正常履行所产生的、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支付的成本，即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的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的服务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不应包括出借人为追索借款、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成本。本案中，吴丰英、温纪岸所主张的律师费系因出借人就借款人违约的事实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与借款利息发生的根据不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的范畴。一审法院判令苏广进承担涉案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广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上诉人苏广进已预交），由上诉人苏广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