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81民初242号 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锦城明珠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81MA4LUHJG5D。 法定代表人：周后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玢汕，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810554695。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199310782544。 被告：杨全，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住湖南省洪江市。 被告：明羽香，女，1974年5月6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洪江市。 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家公司）与被告杨全、明羽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丽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邓超，被告杨全、明羽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美丽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破坏原告正常经营的违法行为；2、判令二被告公开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怀化日报、洪江市电视台、洪江市新闻网等新闻媒体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洪江市“体育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系原告投资建设。该项目从立项、设计、审图、报建到施工等各环节均依法依规、手续齐全。第一期商品房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该批所交房屋于2019年12月25日完成竣工综合验收备案。同日，原告在怀化日报第五版发布交房公告，并由公司销售人员通过电话、短信、微信方式告知业主交房时间及注意事项。交房过程中，并非“体育新城”购房户的被告杨全邀约非本期交房户的被告明羽香，以维权为借口，自2020年1月11日起，每日煽动、纠集20余人，对原告销售中心进行围攻、堵门，对原告正常购房客户和正常交房的业主进行阻挠、驱赶，严重扰乱了原告销售中心的正常经营秩序。同时，自2020年1月31日起，二被告还采取造谣、诽谤的方式诋毁原告名誉，并组织人员到原告销售中心门口拉横幅，称“体育新城”项目“严重设计缺陷拒绝整改”、“强行要求业主收房”，明目张胆持“退房”标识牌，带人从早到晚坐在原告售楼部，遇客户咨询买房便大喊“退房”，甚至集体冲进售楼中心，对原告员工进行威胁、辱骂。2020年1月11日至1月21日，原告七次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公安干警出警劝告下，均未能制止二被告的违法侵权行为。期间，原告于2020年1月14日向洪江市委、政府、政法委提交“请求保障公司合法经营的权利”的书面请求。对于二被告提出的所谓“设计缺陷、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等问题，原告高度重视，及时邀请设计单位到现场查看并就施工图进行了复查。经复查，广州博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邵阳市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复函至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明确指出原告所交房屋设计符合国家规范，并无设计缺陷和安全隐患等问题。然而，二被告并不认同，并继续扬言要挟原告进行经济赔偿，否则让原告无法经营。综上所述，二被告聚众对原告正常经营秩序进行破坏，肆意诽谤、诋毁、损害原告名誉，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其违法行为不但属于严重的民事侵权，更是涉嫌破坏生产经营、损坏名誉的刑事犯罪。现原告在保留追究二被告刑事责任的前提下，请求依法追究二被告的民事责任，对因此导致的巨额经济损失，待具体损失确定后，再决定如何主张权利。 被告杨全、明羽香辩称，原告是整个事件的过错方。原告变更设计后，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而导致本案的发生。电梯门距离入户门在设计图中应为550㎜，而实际交付的房屋电梯门距离入户门仅为100㎜左右，入户门的开放都会碰撞到进入或者走出电梯的人，消防设备的安置位置占用了狭小的消防通道空间，阻碍了消防使用和人员的及时疏散，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交付的房屋与前期销售时宣传不一致，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非法剥夺了业主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二被告及其他业主的行为属合法正当、理性的自我维权行为。“体育新城”业主曾多次向住建局和信访局投诉反映，住建局工作人员也曾说原告存在设计问题，让业主与原告协商解决，原告提出以入户门向室内退后10公分或门往内开的方式作为解决方案，损害了所有业主的利益。故业主们才以拉横幅要求退房，不存在公然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的行为。被告杨全系业主张水爱的丈夫，被告明羽香虽不是本期交房的业主，但其房屋亦存在上述问题，二被告都是合法利益遭受损害的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本次行为是37户业主协商一致采取的集体维权行为，维权业主众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系该事件的组织者或者煽动教唆者，现将这一事件结果全部归责于二被告显然不公平。二被告作为消费者于2020年1月11日参与集会，在原告的销售中心举标语并要求与原告协商处理。客观上虽可能对原告的经营造成一定的干扰，但标语内容，应属于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并没有诋毁原告名誉权的字眼，影响范围较小，不应当认定侵害原告名誉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4即一组照片，因该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报警记录、视频资料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即《请求保障公司合法经营权利的报告》系原告单方面向有关部门递交的书面报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即《业主反映问题情况说明》、《一期入户变更安装位置公告》、《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用户投诉的答复意见》，被告在质证过程中承认曾见到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即《“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回复意见》、《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答复意见》，系邵阳市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广州博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回（答）复意见，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内容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2即“购房户维权联名单”，二被告称系与其他购房户联名所写，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3即设计图纸照片、电梯间照片、设计变更通知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提出的证明目的，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和辩论，查明如下案件事实：洪江市“体育新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系原告美丽家公司投资建设。被告杨全系“体育新城”一期工程所修建房屋的购房户张水爱之夫，被告明羽香系“体育新城”二期工程所修建房屋的购房户。洪江市“体育新城”一期工程于2018年6月8日开工，2019年12月20日竣工，2019年12月25日经验收合格。2019年12月25日，原告美丽家公司在怀化日报上刊登了交房公告。因部分购房户认为“体育新城”一期工程所修建的房屋存在着设计问题，2020年1月10日，原告美丽家公司根据2020年1月9日广州博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用户投诉的答复意见》，就部分购房户反映的问题作出《业主反映问题情况说明》，并张贴了《一期入户门变更安装位置公告》。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21日，部分购房户多次在原告“体育新城”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聚集、吵闹、拉横幅、举“退房”牌子。横幅内容为“体育新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强行要求业主收房”、“体育新城虚假宣传诱导业主购房，严重设计缺陷拒绝整改”、“维护合法权利，还我业主公道”等。被告杨全、明羽香也参与其中，并拉横幅。原告美丽家公司七次拨打110电话报警。具体报警记录如下：1、2020年1月11日13时48分，报警人称：有十多人在堵门。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到现场了解，系有部分购房者反映，房屋有质量问题，要与开发商协商，开发商没有到场，民警现场调解，与购房者见面协商处理。2、2020年1月13日10时58分，报警人称：有二十多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系楼盘业主维权，现场并无其他违法行为。3、2020年1月14日15时19分，报警人称：有二十多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系业主与公司因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权行为，民警现场劝解好。4、2020年1月16日10时11分，报警人称：有三、四名业主拉了横幅在售楼部门口，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经了解，系业主对房屋质量有质疑，民警告诫业主依法维权。5、2020年1月19日10时16分，报警人称：有两名业主拉横幅影响我们正常营业。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赶到现场，让业主收起横幅，依法维权。6、2020年1月20日10时31分，报警人称：有业主拉横幅堵门。出警情况：接警后，民警到现场予以劝解，要求业主依法维权。7、2020年1月21日10时25分，报警人称：有业主拉横幅影响我们正常营业。出警情况：民警至现场，系体育新城的业主杨某等人因商品房质量问题前往体育新城拉横幅维权，民警告知杨某等人要依法维权。 另查明，被告杨全系微信群名为“体育新城业主群”的群主。2020年1月21日，邵阳市施工图审查中心有限公司向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回复意见》。同日，广州博爱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也向洪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关于洪江市美丽家.体育新城一期施工图中电梯及入户门等设计是否违反有关规范及强制性条文的函”的答复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首先，二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所开发的体育新城项目第一期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二被告在原告销售中心处拉有不当言论的横幅为他人所认识，对原告的名誉构成不利影响，其行为实质上具有诽谤性。二被告若认为原告所修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隐患，可通过正当途径来处理。二被告作为购房者及购房者家属，有权对购买的房屋作出批评和评价，但这种批评和评论的场合、方式或者评论内容应当适当，不得超过原买卖关系涉及的范围，不得损害经营者的人格权利，否则就是对消费者批评、评论权利的滥用。本案中，二被告所拉横幅内容仅是一种标题性的评论，一方面没有作出全面、客观的评判和分析内容，也没有利用事实和材料进行必要说明；另一方面，被告在行为时认定涉案房屋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和严重安全问题也无事实依据，虽然在庭审中提供了照片、设计图、设计变更单，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所以，二被告的行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对销售者出售质量所进行的批评与评价。二被告主张与其他购房户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聚集，并拉横幅是正当维权行为且属于消费者批评、评论的权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应当认定是消费者借机诋毁他人名誉的行为。其次，二被告的行为指向是特定的，为第三人知悉，损害了公众对原告经营的信赖，降低了公众对原告服务的评价，在一定范围内给原告的名誉造成了损害。最后，二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二被告对于行为会产生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是明知的，其仍实施该行为，是一种故意。 综上，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二被告与其他购房户共同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前及大厅实施侵权行为，现原告只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准许。被告杨全虽系微信群名为“体育新城业主群”的群主，但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二被告系煽动者或者组织者，且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仅发生在原告销售中心门口及大厅，影响范围较小，因此，本院酌定由二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即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停止，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尚在实施侵害行为，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破坏原告正常经营的违法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杨全、明羽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道歉的内容经本院审核后在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销售中心门口张贴5日）。 二、驳回原告怀化美丽家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被告杨全、明羽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刘希 书记员邱成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 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