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4581号 原告：任际和，男，195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任惜春，女，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徐某，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回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惜春，系徐某的母亲。 原告：任某1，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际和，系任某1的父亲。 原告：任某2，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任某3，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原告任际和、任惜春与被告任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追加徐某、任某1、任某2为共同原告，本案于2020年6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暨原告任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际和、原告暨原告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惜春、原告任某2，被告任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际和、任惜春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各三分之一份额继承父母遗留的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和杭州市××路××号××室两套房产，并以折价、拍卖等有效方式分割上述房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系兄妹关系。1999年7月31日，母亲高鹫芳因病去世。2009年11月13日，父亲任碧岚因病去世。父母共留下两套房产，一套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以下简称松木场房屋），建筑面积51.74平方米，另一套位于杭州市下城区（以下简称环城西路房屋），建筑面积65.63平方米。父亲去世至今10年间，任际和、任惜春曾通过亲戚、社区和各自的孩子等多种渠道、方式与任某3沟通、协调处理父母留下的上述两套房屋，但因双方在继承和分割的具体事项上分歧较大，均告无果。几十年来，任际和与任某3共同居住在环城西路房屋内，两家共用一个厕所、一个厨房、一个客厅，基本设施早已陈旧破烂。特别是两家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互不理睬、结怨颇深，给双方精神和生活都造成极大的痛苦。目前，松木场房屋处于空置状态。据任际和、任惜春了解，任某3另有住房，客观上可以分割房屋。综上，原告任际和、任惜春诉至法院。 原告徐某、任某1诉称，同意原告任际和、任惜春的诉讼请求。 原告徐丹华诉称，其有权继承松木场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 被告任某3辩称，一、《房产分配意愿书》是任碧岚生前征求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三兄妹意见后由原告任惜春打印并一起签订的。任碧岚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在世时完全有权利对松木场房屋的八分之五产权和环城西路房屋做出分配决定，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同意并签名也表示自愿放弃各继承母亲松木场房屋八分之一遗产的权利。意愿书中亲笔签名的四个人均是与房产有关联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分配决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意愿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不侵犯第三方的合法利益。二、原告任际和、任惜春毫无诚信，诉讼请求不符合常理。任碧岚生前是国家企事业干部，他考虑得比较长远，认为生前与子女们达成这份《房产分配意愿书》并让子女们亲笔签名，各留一份，就不可能再发生争夺遗产情形。没想到任际和、任惜春毫无诚信，不尊重任碧岚生前对两套房产的处置决定。此外，根据任际和、任惜春的诉讼请求，原告任际和的份额反而相比《房产分配意愿书》有所减少，不符合常理。三、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三兄妹均尽到了作为子女的义务。任碧岚生前身体一直很好，退休后有退休金，仍然工作赚钱到七十岁。高鹫芳去世后，任碧岚一直单独居住，三兄妹不定时前往探望、照顾。因为任碧岚特别喜欢与被告任某3聊天，任某3远远比任际和、任惜春探望、照顾得多。任碧岚去世前9个月生病住院，期间每晚由任际和、任某3轮流陪夜。出院住到任惜春处，晚上也依然是任际和、任某3轮流陪夜。后来请了护工，护工费用也是三兄妹平均分摊的。综上，被告任某3请求法院根据《房产分配意愿书》约定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系兄妹关系。母亲高鹫芳于1999年7月31日因病死亡，父亲任碧岚于2009年11月13日因病死亡。任碧岚、高鹫芳共留下两套房产，其中环城西路房屋（建筑面积65.63平方米）为房改房，承租于1979年1月，申购于2008年，于2009年1月14日取得房产三证。购房时使用了任碧岚41年工龄、高鹫芳（已死亡）14年工龄。松木场房屋（建筑面积51.74平方米）购买于1996年12月。 2009年6月14日，任碧岚在一份打印好的《房产分配意愿书》上签名。意愿书载明：本人任碧岚，现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松木场房屋，由本人出资，于1996年12月20日购买；一套环城西路房屋，由儿子任际和、任某3共同出资，于2008年12月30日购买。本人老伴十年前病故后，我的日常生活主要由女儿任惜春照顾安排，2008年8月以后至今，我又因病一直住在女儿家。因本人现已80多岁，年事已高，而且病重，决定对本人名下的两套房产作如下分配：1.本人愿意将松木场房屋的四分之二分给外孙徐某；将另外的四分之二分给大孙子任某1、小孙子任某2各四分之一；2.环城西路房屋由儿子任际和、任某3自行协商处置。本房产分配意愿书一式四份，本人留一份，子女各留一份。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均作为见证人在《房产分配意愿书》上签名。经查，任某1、任某2、徐某分别是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的儿子。 另查明，环城西路房屋目前由任某3居住使用。松木场房屋目前无人居住。 经任某3申请，本院委托杭州天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经评估，环城西路房屋的市场价值为387万元。松木场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96万元。任某3为此预付评估费22890元。 以上事实有户籍档案查询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房产证、杭州市市区公有住房出售价格申报表、杭州市出售公有住房职工工龄证明单、《房产分配意愿书》、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费发票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房产分配意愿书》是否是合法有效的遗嘱。原告任际和、任惜春认为该意愿书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无效。继承法对遗嘱形式要件所做的严格规定,目的在于确保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继承法并未规定遗嘱不符合形式要件的一律无效。涉案意愿书出具于2009年，当时的社会环境相比继承法出台时的1985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打印件的使用也日益普及。在此情形下，对遗嘱的审查应当着重探究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因此，虽然《房产分配意愿书》系打印件，作为遗嘱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其上既有立遗嘱人任碧岚的亲笔签名及落款时间,也有其子女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作为见证人签名，结合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对该意愿书出具过程的陈述，应当认定该意愿书是任碧岚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意愿书处分了他人财产，但仅导致该部分遗嘱内容无效，不影响任碧岚对于其自身财产进行处分的法律效力。被告任某3辩称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在该意愿书上签名，代表三兄妹放弃了对母亲遗产的继承权。从意愿书全文来看，三兄妹仅作为父亲遗嘱的见证人签名，并未作出放弃对母亲遗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任某3这一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环城西路房屋是否是任碧岚、高鹫芳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环城西路房屋承租于1979年1月，由任碧岚在高鹫芳去世后参加房改取得所有权。房改房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福利分房，使用包括死亡配偶工龄在内的各种优惠。这些优惠并非仅仅是对房价的政策性补贴，实质是对原有承租权的承袭和转化，具有极强的福利属性，这也正是死亡配偶享有共有权的根据。综上，环城西路房屋应当认定为任碧岚与高鹫芳的夫妻共同财产。 三、环城西路房屋的分割。如前所述，环城西路房屋是任碧岚与高鹫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取得该房屋所有权时，高鹫芳已经去世，且其未立遗嘱，亦无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即属于高鹫芳的一半份额由任碧岚、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共同继承，该四人各继承环城西路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任碧岚于2009年死亡，其死亡时对环城西路房屋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根据《房产分配意愿书》，任碧岚明确环城西路房屋由任际和、任某3继承，故任际和、任某3再继承环城西路房屋各十六分之五的份额。综上，任际和、任某3各继承享有环城西路房屋的十六分之七份额，任惜春继承享有环城西路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审理中，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均不同意按照评估价387万元取得环城西路房屋所有权，但任际和、任惜春主张实际分割而非仅仅确权。鉴于任际和、任惜春与任某3之间矛盾较深，并无共有之基础，确以实际分割为宜。考虑到环城西路房屋一直由被告任某3占有使用，故该房屋归任某3继承所有，由任某3支付任际和、任惜春房屋折价款。诉争房屋经评估价值387万，故任某3应当支付任际和房屋折价款1693125元、任惜春房屋折价款483750元。审理中，任际和、任惜春表示同意任某3按照房屋价值360万元支付其二人房屋折价款，此系其二人对自身权利的让渡，本院予以准许，故任某3应当支付任际和房屋折价款1575000元、任惜春房屋折价款450000元。 四、松木场房屋的分割。松木场房屋亦为任碧岚与高鹫芳的夫妻共同财产。高鹫芳死亡时，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高鹫芳的遗产，由任碧岚、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共同继承，即该四人各继承松木场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任碧岚于2009年死亡，其死亡时对松木场房屋享有八分之五的份额。根据《房产分配意愿书》，任碧岚明确由徐某继承松木场房屋的四分之二，由任某1、任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鉴于任碧岚仅享有松木场房屋的八分之五份额，故徐某实际继承松木场房屋的十六分之五份额，任某1、任某2各继承三十二分之五份额。综上，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各继承享有松木场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任某1、任某2各继承享有三十二分之五份额，徐某继承享有十六分之五份额。审理中，徐某、任某2均主张松木场房屋的所有权，考虑到徐某所有的份额最多，故该房屋归徐某继承所有，由徐某支付任际和、任惜春、任某3、任某1、任某2房屋折价款。松木场房屋经评估价值2960000元，故徐某应当支付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房屋折价款各370000元，任某1、任某2房屋折价款各462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由任某3继承所有，任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际和房屋折价款1575000元、任惜春房屋折价款450000元； 二、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房屋由徐某继承所有，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际和、任某3、任惜春房屋折价款各370000元，任某1、任某2房屋折价款各462500元。 案件受理费59610元，由任际和负担16975元、任惜春负担7157元，徐某负担8073元，任某1、任某2各负担4037元，任某3负担19331元。 任际和、任惜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徐某、任某1、任某2、任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评估费22890元，由任际和负担6518元、任惜春负担2748元，徐某负担3100元，任某1、任某2各负担1550元，任某3负担7424元。其中任际和、任惜春、徐某、任某1、任某2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任某3。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赵玲玲 人民陪审员  邱 音 人民陪审员  林旭雯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