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8965号 原告：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南京市。 负责人：马艳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梦晨，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梅，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王有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乔俊，男，汉族，1968年6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金，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欢，北京市博儒（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苏尊容大律所）诉被告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润公司）、第三人乔俊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8月21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苏尊容大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梦晨、刘梦梅，兆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乔俊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4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苏尊容大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梦晨、刘梦梅，兆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官成，乔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金、刘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尊容大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2758745.51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75874.55元；3、被告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5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兆润公司持有南京广厦（集团）万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杰公司）90%股权。2016年11月2日，因兆润公司的大股东暨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利用其担任万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串通他人，虚构投资，并通过虚假诉讼调解的方式，侵占万杰公司4800万元。乔俊作为兆润公司的小股东和监事，代表兆润公司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口法院）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追究王有斌、王怀林等人虚假诉讼损害万杰公司利益的责任。浦口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仅判决王怀林返还万杰公司投资款及利润4800万元，驳回了兆润公司对王有斌的诉讼请求。乔俊代表兆润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底至2018年初，乔俊作为被告的诉讼代表人，委托原告代理上述诉讼，并与原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被告诉王有斌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二审）、申请再审（如有）、申请执行、接受和解、调解、收领款项等工作；代理事项实行全风险代理，风险服务费按照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王有斌等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全额的20%收取，于获偿当日支付；且无论代理事项是通过调解、和解、执行、抵销还是其他任何方式获偿，均视为原告已完成委托事项；被告不得迟延支付费用，若被告迟延支付费用，除应承担上述约定的责任外，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代理费总额10%的违约金。原告接受委托后，按照合同约定指派本所律师作为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成功代理了该起案件的审理和执行。2019年1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作出（2018）苏民终1383号（以下简称138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有斌和王怀林恶意串通，损害万杰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构成虚假诉讼。2019年4月3日，南京中院作出（2017）苏01民终7525号（以下简称7525号）民事判决，撤销浦口法院（2016）苏0111民初8586号（以下简称8586号）民事判决，改判王有斌、王怀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万杰公司48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后王有斌等未按上述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原告代理被告向浦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王有斌直接将执行款打入了万杰公司银行账户。2019年5月22日，万杰公司向浦口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说明截止2019年5月22日共计进账63793727.56元，判决执行款全额到账。浦口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执行终结裁定。至此，原被告约定的代理事项全部履行完毕，代理目的完全达到，兆润公司及万杰公司的合法利益得到了有效维护。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5月22日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但被告至今未能支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兆润公司辩称：对原告指派律师代表乔俊参与了王怀林诉万杰公司等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的事实予以认可，该案一审和二审的案号分别为（2016）苏01民初1138号（以下简称1138号）和1383号。对原告接受乔俊委托参与752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1275万余元律师费及127万余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为虚假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为虚构债务的虚假合同。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人乔俊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5日，该日期晚于原告指派律师王虎到南京中院参与诉讼的时间。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作为律师事务所，在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办理受案登记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也无法为王虎律师出具出庭手续的。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在7525号案件判决作出后与乔俊虚构了委托代理合同，并虚构诉讼，以便于获得高昂律师费。被告请求法庭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委托代理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明知乔俊无权以被告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但仍然恶意与乔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无效。乔俊签订合同时已经不是被告的监事，乔俊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不是履行监事职务的行为。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公司仅仅指监事任职的公司，诉讼利益直接归属于监事任职的公司，且应当要求被告直接向该公司履行义务。原告代理的7525号案件显然与此不符，原告代理的诉讼是兆润公司要求各被告向万杰公司履行债务，乔俊不是万杰公司的监事，故原告无权依据公司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乔俊在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也非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7525号案件是股东代表诉讼，诉讼代表人是万杰公司的股东即兆润公司，乔俊没有资格代表诉讼，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股东的监事可以以股东的名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股东进行诉讼。3、退一步讲，即便原告主张的所谓乔俊行使监事职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的观点成立，本案律师费的产生既没有必要也不合理，严重损害了万杰公司、兆润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监事行使职权支出的费用应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乔俊委托原告代理诉讼没有必要，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更不合理，该律师费的产生没有必要性和合理性。7525号案件为二审案件，该案件及之前的一审案件均由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的律师参与了诉讼，该所也是接受乔俊的委托参与诉讼的；一审判决王怀林向万杰公司返还4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作出后万杰公司的利益可以得到保障，乔俊没有必要提起上诉。乔俊在二审阶段增加聘请原告参与诉讼没有必要，南京中院早在2018年2月8日就以7525号案件需要等待1138号案件审理结果为由裁定中止了7525号案件的审理，1383号案件也是原告代理乔俊参与的诉讼，原告对该案的诉讼进程是清楚的。752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完全基于1383号案件的判决意见作出，诉讼难度不大，在已经有大成律所代理乔俊参与7525号案件诉讼的情况下，乔俊没有必要增加委托原告参与诉讼。4、原告在7525号案件中投入的工作量很少，高额的律师费与其工作量严重不符。原告的律师一共参与了两次简单的谈话和一次庭审。大成律所完成了一审诉讼，准备了包括证据在内的所有诉讼材料，原告参与诉讼后，仍是大成律所主导诉讼，原告没有搜集新的证据，也没有提出影响判决结果的新的关键性意见。原告陈述的观点均是大成律所的律师在一审和上诉状中阐述的观点，看不出原告的律师在7525号案件的诉讼中有起到何作用，原告的律师在7525号案件中的工作量非常小。5、原告代理7525号案件不能适用风险代理，因为该案大部分的工作在原告介入之前已经由大成律所完成，原告也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其风险责任，752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完全取决于1383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高额的律师费损害了万杰公司和兆润公司的利益。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并非被告，乔俊在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律师费不是被告的意思表示，律师费的多少直接影响被告及其股东的合法利益。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股东代表诉讼和监事代表诉讼的目的都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应当控制诉讼成本，不应当随意约定高额律师费。乔俊与兆润公司的大股东王有斌的矛盾从兆润公司主张乔俊归还1000多万元借款本息时即已产生，原告一直代理乔俊起诉兆润公司，其中有借款纠纷、解散公司纠纷等一系列案件。乔俊与王有斌之间的矛盾尖锐，乔俊的目标只有一个，搞垮万杰公司，解散兆润公司，与万杰公司、兆润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冲突。乔俊签订如此巨额的律师费完全是在恶意报复王有斌，乔俊利用向原告输送巨额律师费的方式损害兆润公司、万杰公司、王有斌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原告与乔俊恶意串通、互相配合，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风险代理条款是无效的。6、7525号判决作出后，王有斌、王怀林主动履行债务，并非基于原告的执行申请，并非原告的劳动成果。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王有斌、王怀林应付款项计算律师费，并不是以执行到账的款项计算律师费。7、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能成立。被告直到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才知道委托代理合同的存在，才知晓合同的内容。原告从未向被告披露委托代理合同的存在，也未向被告主张过律师费。乔俊也未向被告披露过委托代理合同，未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即便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部分律师费且未及时支付，原告的损失也只是银行同期存款的利息，原告主张如此高额的违约金不应当得到支持，法庭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便法庭认为原告付出了部分劳动，被告需要支付部分律师费，也应当依照政府指导价在其范围内酌情认定。 第三人乔俊述称：乔俊现在的身份是兆润公司的股东、监事，其监事身份虽然在7525号案件诉讼期间被免除，但该免除系没有通过法律程序的非法免除，乔俊认为其仍具备监事身份。7525号案件是乔俊作为监事代表兆润公司发起的侵权之诉。2012年开始，兆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有斌利用虚假诉讼侵占转移兆润公司的全资控股子公司万杰公司的资产4800万元。乔俊作为持有兆润公司35%股权的股东，在2014年发现王有斌的侵权行为，遂开始代表兆润公司进行维权，第一审委托了大成律所进行诉讼，浦口法院一审判决王怀林赔偿万杰公司4800万元及利息，实际上王怀林没有任何偿还能力，前述虚假诉讼都是在王有斌的操作之下进行的，1138号案件、1383号案件判决书均认定王有斌伙同王怀林虚假诉讼，侵占万杰公司财产。由于一审判决后未能得到偿还，乔俊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与本案原告进行洽谈，由原告实行风险代理，以最后能够挽回的损失为标的计算律师费，这是正常的法律行为。乔俊认为其有能力签署这个委托代理合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兆润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有斌；2019年3月26日之前，兆润公司的股东为王有斌、乔俊，其中王有斌持股65%，乔俊持股35%；2019年3月27日之后，兆润公司的股东为王有斌、乔俊、夏斌，其中王有斌持股65%，乔俊持股27%，夏斌持股8%。 万杰公司由南京广厦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兆润公司投资成立，南京广厦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兆润公司持股90％；2016年5月3日，南京广厦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10%的股份转让给程姣姣、董海霞、王艳；2016年11月24日之前，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有斌；2016年11月25日之后，万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娇娇。 2010年2月3日，万杰公司与南京金鼎达科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达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一份，约定：同意将评估报告认定的万杰公司总资产4838.32万元溢价至5000万元；金鼎达公司出2000万元，占联合开发项目的40%，万杰公司占联合开发项目的60%，双方按照4:6的比例进行分配。2011年9月15日，金鼎达公司将《联合开发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义务无条件转让给王怀林（金鼎达公司、王怀林、万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 2012年7月18日，王怀林以与万杰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纠纷为由，向浦口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杰公司给付投资本金2000万元，并分配已形成的利润。2012年7月19日，浦口法院作出（2012）浦江民初字第662号（以下简称6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如下调解协议：1、万杰公司返还王怀林投资转让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投资利润5800万元，合计7800万元（此款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支付200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2000万元，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2000万元，余款180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之前付清）。2、双方就本案纠纷无其他争议。案件受理费431800元，减半收取215900元，由万杰公司负担。66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万杰公司在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期间向王怀林支付4800万元。 66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浦口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浦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为66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裁定予以再审。2014年6月10日，浦口法院以该案案件标的额超过浦口法院管辖范围为由，作出（2014）浦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662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移送南京中院审理。 南京中院立案受理上述案件后，依法追加乔俊、金鼎达公司、程姣姣、董海霞、王艳、王有斌、兆润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案号为（2016）苏01民初1138号。南京中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1日作出113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怀林以与万杰公司之间存在联合开发协议为由提起662号案件的起诉，主张万杰公司应给付其投资本金2000万元并分配相应利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虽然万杰公司与金鼎达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书》，但金鼎达公司实际并未出资，故万杰公司与金鼎达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为虚构投资的事实；其后，金鼎达公司又将其所谓“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王怀林，系为虚构王怀林受让权利的事实；王有斌作为万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参与了上述虚构事实的行为；662号案件在起诉时，王怀林与万杰公司（王有斌）之间并无真实的投资关系，并无实质争议，没有诉讼纠纷，本质上是王有斌、王怀林为了谋取利益，虚构金鼎达公司投资以及王怀林受让投资权益的事实，损害了万杰公司的合法利益，并试图利用诉讼程序掩盖其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因此该案件系虚假诉讼，王怀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驳回王怀林的诉讼请求。大成律所的律师金尘和苏尊容大律所的律师王虎作为乔俊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1138号案件诉讼。 王怀林和万杰公司不服113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苏民终1383号民事判决，认定：万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有斌与王怀林为了从万杰公司获取更大利益，虚构金鼎达公司合作投资以及王怀林受让投资权益的事实，并试图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实现其意图，上述行为实际损害了万杰公司以及万杰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虚假诉讼，并无不当；目前证据显示，王有斌、王怀林对万杰公司投资资金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的处理不影响王有斌、王怀林依法应享有的合法利益的主张；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尊容大律所的律师王虎、沙梦晨作为乔俊的诉讼代理人参加了1383号案件诉讼。 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乔俊（甲方）与大成律所（乙方）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王有斌、万杰公司、兆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聘请乙方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双方约定本案律师咨询服务费为8万元，该费用自本合同订立之日支付至乙方账户。 2016年5月18日，乔俊（甲方）与大成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是南京兆润公司的股东，兆润公司与南京广厦（集团）公司投资设立万杰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现由于兆润公司另一股东王有斌利用控股地位侵害甲方的利益，甲方以公司股东名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律师在甲方已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案中提供法律咨询，或者根据案件进展情况担任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如甲方已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案二审上诉被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则甲方继续委托乙方律师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或者以监事身份提起的以万杰公司、王有斌、王怀林为被告侵权诉讼；律师代理费由基本费用和风险费用组成：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甲方已以股东身份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如二审裁定发回继续审理，则甲方应在二审裁定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10万元基本律师费，一审法院通知继续审理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万元基本律师费；甲方已以股东身份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案，如二审裁定驳回上诉，则由乙方律师重新提起诉讼，甲方应自该案立案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10万元基本律师费；经乙方律师代理后胜诉（含调解、庭外和解撤诉），则甲方应按获利（甲方获利包括现金、股权和实物价值）7%支付律师费。 2016年11月2日，乔俊以监事身份代表兆润公司以王有斌、王怀林、万杰公司为被告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苏0111民初8586号，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一、王有斌、王怀林向万杰公司返还48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怀林、王有斌停止侵害万杰公司的权益。浦口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8586号民事判决，认为：662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因王怀林与万杰公司等之间的房地产联合开发纠纷尚在另案处理，万杰公司向王怀林支付4800万元尚无法律依据，万杰公司向王怀林支付的4800万元应予返还，因兆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万杰公司向王有斌支付了上述款项，对兆润公司主张王有斌向万杰公司返还48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怀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万杰公司投资款及利润48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兆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大成律所的律师陈正山与实习律师金尘作为兆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8586号案件诉讼。 兆润公司、王怀林不服8586号民事判决，向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案号为（2017）苏01民终7525号。南京中院于2017年10月1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7525号案件，大成律所的律师金尘作为兆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此次庭审。2018年2月1日，乔俊向苏尊容大律所的律师王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虎作为兆润公司在7525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2月2日、2月11日，南京中院传唤7525号案件当事人进行谈话，大成律所的律师金尘与苏尊容大所的律师王虎作为兆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谈话。2018年2月8日，南京中院以7525号案件需等待1138号案件裁判结果为由，裁定中止7525号案件审理。 2018年3月25日，乔俊代表兆润公司（甲方）与苏尊容大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因与王怀林、王有斌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由其监事乔俊作为诉讼代表人提起诉讼，甲方诉讼代表人乔俊代表甲方聘请乙方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及其诉讼代表人乔俊的委托，指派雷新勇等律师代理甲方与王怀林、王有斌等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二审）、申请再审（如有）、申请执行、接受和解、调解、收领款项等工作；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和工作费用；双方约定本代理事项每件按以下方式收取服务费：1、实行全风险代理。风险服务费按照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王怀林、王有斌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全额的20%收取，于获偿当日支付；2、无论本代理事项是通过调解、和解、执行、抵销还是其他任何方式获偿，均视为乙方已完成委托事项。甲方均承诺按上述约定支付全部服务费；乙方律师因工作延误、失职、失误导致甲方蒙受损失的，乙方应当通过其投保的职业责任风险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甲方不得迟延支付费用，若甲方迟延支付费用，除应承担上述约定的责任以外，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代理费总额10%的违约金。 2019年3月14日，乔俊向苏尊容大律所的律师沙梦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沙梦晨作为兆润公司在7525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撤销了对律师王虎的授权。2019年3月19日，南京中院第二次开庭审理7525号案件，大成律所的律师金尘与苏尊容大所的律师沙梦晨作为兆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此次庭审。 还查明，8586号案件审理期间，兆润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以王有斌支持、乔俊弃权的表决结果通过决议，，任命董安丰为兆润公司监事。7525号案件审理期间，董安丰以兆润公司监事的身份，代表兆润公司向南京中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起诉。 2019年4月3日，南京中院作出752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12月31日，王有斌代表万杰公司与王怀林签订《关于联合开发合同履约和解协议书》（以下简称和解协议），载明经结算双方同意万杰公司向王怀林支付项目投资款2000万元、投资收益2800万元，合计4800万元，联合开发协议履行完毕，662号民事调解书不再执行；二审中，王有斌述称，王怀林收取前述款项后，扣除500万元，余下部分付给王有斌或王有斌指定的收款人；万杰公司述称，其向王怀林支付4800万元的依据为其股东会决议和和解协议。7525号民事判决认定：乔俊有权以兆润公司监事的身份代表兆润公司提起该案诉讼；在乔俊业已根据前述规定发动了该案诉讼的情况下，，并不影响该案启动程序的合法性，亦不当然阻却该案诉讼程序的正常进行；股东会免除正在履行监督职责的监事职务，实系大股东利用优势地位规避监督，属于权力滥用行为，该行为将导致监事职责落空，有悖公司法立法旨趣；兆润公司在该案诉讼期间通过内部决议程序免去乔俊监事身份任命董安丰为监事后，由董安丰代表兆润公司提交撤回起诉申请，意在阻却该案诉讼，对此申请，不予准许；王有斌作为万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了从万杰公司获取更大利益，与王怀林共同虚构，提起662号案件诉讼，试图借用合法民事程序实现其意图，构成虚假诉讼；66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万杰公司向王怀林合计支付3800万元，和解协议签订后，万杰公司再向王怀林支付1000万元；结合662号案件诉讼过程可知，万杰公司前述付款行为，系执行及变相执行了66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1383号判决的认定意见可知，该付款行为系建立在王有斌操纵虚假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及转让该协议权利的基础之上，没有真实的事实依据，损害了万杰公司的利益；王怀林参与虚构联合开发协议的转让，且与王有斌共同实施了虚假诉讼及收取款项等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对王有斌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525号民事判决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浦口法院8586号民事判决；二、王有斌、王怀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万杰公司48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以4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兆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61元，合计625322元，由王有斌、王怀林负担。 75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乔俊代表兆润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向浦口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浦口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执行。2019年5月22日，万杰公司向浦口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记载：根据7525号判决，王有斌、王怀林归还万杰公司480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经浦口法院计算（截止2019年5月22日），本金、利息及诉讼费共计63793727.56元；2019年5月16日进账2005万元，2019年5月22日进账43743727.56元；截止2019年5月22日共计进账63793727.56元，判决执行款全额到账。 2019年6月3日，浦口法院向兆润公司发送《结案通知书》一份，载明：兆润公司：王有斌、王怀林已按7525号判决书将执行款63793727.56元全部汇入万杰公司账户；至此，执行案件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 2019年8月26日，浦口法院向万杰公司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万杰公司：兆润公司与你单位、王怀林、王有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浦口法院已于2019年6月3日办理结案手续，被执行人王有斌、王怀林已按照7525号判决书将执行款63793727.56元全部汇至你公司，经查，该案实际执行标的应为59971745.55元；现通知你公司于收到此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有斌、王怀林退还多支付的执行款3821982.01元。后万杰公司向王有斌退还了3821982.01元。 又查明，本案中，苏尊容大律所向本院申请保全兆润公司财产，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保险责任保险，为此支出保险费15000元。 庭审中，苏尊容大律所陈述：乔俊是2018年1月初委托苏尊容大律所参与7525号案件诉讼的，因案件临近庭审阶段，双方协商一致实行全风险代理，苏尊容大律所先接受委托参加庭审；苏尊容大律所在接受委托时有对乔俊的监事身份进行审核，确实发现工商登记发生了变更，乔俊已不是监事，但乔俊对监事变更的背景进行了说明，苏尊容大律所判断该变更属于无效变更；苏尊容大律所未将其与乔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及律师费的计费与支付方式告知兆润公司或者王有斌；苏尊容大律所认为本案律师费在2019年5月22日满足支付条件，在律师费满足支付条件之后，除本案诉讼外，尊容大律所未向兆润公司主张支付律师费。乔俊陈述：他委托苏尊容大律所代表兆润公司参与7525号案件诉讼，相关的委托代理合同一直在他手上；关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他未告知王有斌。兆润公司陈述：在8586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王有斌向大成律所了解过律师费问题，大成律所讲律师费与王有斌无关；在7525号案件诉讼过程中，王有斌向乔俊了解为何又来了一个律所代理兆润公司，乔俊未告知王有斌，王有斌也未再询问律师费事宜。 兆润公司主张苏尊容大律所在本案开庭时陈述本案律师费的付款条件为兆润公司获偿当日，但7525号案件判决王有斌、王怀林向万杰公司支付款项，而非向兆润公司支付款项，目前兆润公司无任何受偿，也未从万杰公司获得股权分红，故本案律师费支付条件未成就；苏尊容大律所则主张其前述陈述系口误，万杰公司获偿就应支付律师费。苏尊容大律所另主张浦口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通知书》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是非法的，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兆润公司另主张王有斌、王怀林向万杰公司支付的63793727.56元中包含7525号案件的受理费310161元，该费用由王怀林向南京中院缴纳，万杰公司应予退还，并向本院提交了万杰公司向王有斌退还310161元的相应凭证。 以上事实，由原告苏尊容大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民事 判决书、谈话笔录、开庭笔录、强制执行申请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情况说明、银行流水、结案通知书、保险费发票、授权委托书，被告兆润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通知书、民事 判决书、退款的付款凭证及收款手续，第三人乔俊提交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二、本案律师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苏尊容大律所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 第一，关于本案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关于乔俊是否有权代表兆润公司向王有斌、王怀林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乔俊作为兆润公司的监事，有权代表兆润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并参与该诉讼的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 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对此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详细说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其次，关于兆润公司应支付给苏尊容大律所的律师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监事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根据公司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监事行使职权所必须的费用，由公司承担。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如前所述，乔俊作为监事代表兆润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乔俊为了诉讼事宜委托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事务所代理进行诉讼，并无不当。但根据公司法第五十六条及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公司法解释四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乔俊在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才应由公司承担。而乔俊与苏尊容大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全风险代理合同，所约定的律师费金额巨大，该费用显然超过了必要的、合理的范围。乔俊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给兆润公司设定了高额的律师费付款义务，超越了其作为监事的职权范围，其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及之后均未向兆润公司或是兆润公司的其他股东揭露《委托代理合同》的内容，其所代表兆润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亦未得到兆润公司的追认。苏尊容大律所系与乔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而非与兆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其在签订合同时对乔俊的身份是知晓的，对乔俊作为监事代表兆润公司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背景与经过是知晓的，对于兆润公司的两个股东即王有斌与乔俊之间矛盾对立严重的情况亦是知晓的。苏尊容大律所作为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民事主体，的范围限制应当是知晓的，却仍然与乔俊签订全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由兆润公司承担高额的律师费，故无法认定苏尊容大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系善意。苏尊容大律所在与乔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前及之后均未向兆润公司或是兆润公司的其他股东披露《委托代理合同》的存在及内容，在本次起诉之前，从未向兆润公司索要律师费，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乔俊与苏尊容大律所在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给兆润公司设定了高额的律师费付款义务，超越了乔俊的监事职权范围，苏尊容大律所对此并非善意，乔俊与苏尊容大律所约定的律师费金额超过了必要的、合理的范围，超出部分对兆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苏尊容大律所无权向兆润公司主张。本院根据7525号案件审理的情况，结合苏尊容大律所参与该案诉讼的时间及其履行代理职责所付出的工作量，酌情确定兆润公司支付苏尊容大律所律师费80万元。 第二，关于本案律师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苏尊容大律所接受乔俊委托代理的是以兆润公司名义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该诉讼历经一审、二审诉讼程序，已全部审理完结，且已执行完结，兆润公司应当向苏尊容大律所支付一定的报酬。兆润公司以其未受偿为由主张本案律师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苏尊容大律所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苏尊容大律所在本次起诉前，从未向兆润公司披露《委托代理合同》及其内容，从未向兆润公司主张律师费，故不存在兆润公司逾期不支付律师费的情况。苏尊容大律所以兆润公司未及时支付律师费为由主张兆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苏尊容大律所主张兆润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费用系间接损失，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0万元； 二、驳回原告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0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098元，由原告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负担100057元，被告南京兆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丽 人民陪审员 位 星 人民陪审员 孙钟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