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南，四川则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滨河路四段**。 法定代表人：王光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志鹏与被上诉人广安市人民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志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志鹏无须向广安市人民医院退还150,000元人才引进费及少扣缴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事实和理由：1.周志鹏与广安市人民医院签订的《广安市人民医院人才引进补充协议(博士研究生)》（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性质不应视为劳动合同或聘用协议，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该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周志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应退还人才引进费。2.周志鹏与广安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实质关系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广安市人民医院的严重违约行为，未遵守承诺为周志鹏办理人事编制，使周志鹏被迫离职，该行为的后果应由广安市人民医院自行承担，且《补充协议》及《培训协议》关于对服务期限及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3.广安市人民医院未按约定标准向周志鹏支付工资，周志鹏无须向广安市人民医院支付少扣缴的社会保险，广安市人民医院应为周志鹏补缴社会保险。4.根据《广安市人民医院关于人才引进、培训的实施办法》的规定，广安市人民医院应当在公开招聘前向相关部门提前申报计划，而广安市人民医院在人才引进后才开始报计划，程序错误；且其于2017年9月才向上级主管部门报送资料亦违反《补充协议》立即为周志鹏办理入职入编手续的约定。综上，导致本案仅能以劳动关系审理以及周志鹏的被迫离职均是广安市人民医院造成的，周志鹏不应当承担责任。 广安市人民医院辩称，1.其与周志鹏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广安市人民医院已经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人才引进费300,000元,每月工资补贴3,000元，亦按约定为其办理了入职入编手续（至于何时能通过审批不是广安市人民医院可以决定的），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2.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周志鹏应当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工作5年，至2019年7月29日解除合同时，其才工作两年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年，构成违约，应当如数退还人才引进费，一审法院判决周志鹏返还人才引进费15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3.《广安市人民医院关于人才引进、培训的实施办法》第5条是广安市人民医院的内部管理制度，况且周志鹏并非系竞争上岗，而是根据单位内部规定引进的人才，并非必须先向人力资源部门报计划。4.周志鹏与广安市人民医院形成劳动关系时，广安市人民医院已按医院的在编职工发放了相应的工资，周志鹏亦享受了相应的待遇，其工龄已经进行了延续；社会保险费5,234.16元系周志鹏应当缴纳的部分费用，其应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周志鹏应当支付的相关费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周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志鹏无须退还广安市人民医院人才引进费150,000元；2.判令周志鹏无须退还广安市人民医院少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广安市人民医院与周志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广安市人民医院以学科带头人方式引进周志鹏，到岗后立即为其办理事业人员入职入编手续，一次性发放人才引进费300,000元，两年内发放除工资外个人工作补贴每月3,000元，周志鹏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工作至少满五年，未达到工作服务年限提前解除合同，如数退还广安市人民医院支付的人才引进费，并按每年50,000元标准支付未履行年限赔偿金，在服务年限内单纯因周志鹏的原因无故解除合同，另支付广安市人民医院违约金100,000元。2017年1月周志鹏到广安市人民医院上班，广安市人民医院按约向周志鹏一次性发放人才引进费300,000元，以每月3,000元标准向周志鹏发放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两年期间个人工作补贴72,000元，2017年9月，广安市人民医院向广安市卫计委提交了包括周志鹏在内的《关于聘用王海全等六位同志来院工作的请示》，请求解决周志鹏等6人的事业编制。2018年8月30日，广安市人民医院与周志鹏签订《培训协议》，约定广安市人民医院出资周志鹏（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胆肝外科接受培训，如周志鹏违反《广安市人民医院关于人才引进、培训的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返院未达到工作服务年限提出离院，除如数退还广安市人民医院支付的一切费用外，还按每年5万元标准向广安市人民医院赔偿未履行年限损失。周志鹏如期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胆肝外科接受培训，2019年3月20日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报销培训补助、住宿、交通费36,534元。2019年3月26日，周志鹏向广安市人民医院递交辞职报告后未再到岗，广安市人民医院对周志鹏的辞职申请未作回应，也未要求周志鹏到岗。2019年7月29日，周志鹏再次向广安市人民医院递交离职补充报告，自行办理工作交接。广安市人民医院从2019年8月起停发周志鹏工资及福利待遇，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2月。 广安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5日向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周志鹏退还其支付的人才引进费300,000元、工作补贴72,000元、培训费81,145.38元、个人应缴社会保险费5,234.16元、赔偿金30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2019年3月至7月工资及保险31,569.84元。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仲裁裁定，由周志鹏返还广安市人民医院人才引进费150,000元，支付广安市人民医院少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驳回广安市人民医院的其他全部仲裁请求，周志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志鹏2019年3月26日向广安市人民医院提交辞职后未再到广安市人民医院处上班，但广安市人民医院接到周志鹏的辞职申请后，亦并未作出明确答复同意其辞职申请，也未通知其到岗上班或停发相关工资待遇，停止支付相关社会保险，直至2019年7月29日周志鹏再次补充提交离职报告，广安市人民医院才停发周志鹏8月工资待遇，停缴社会保险，全面停止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故该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 周志鹏与广安市人民医院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关于违约金支付部分仍然有效。广安市人民医院已按协议约定向周志鹏支付了人才引进费300,000元，两年工作补贴72,000元，交纳了社会保险，在周志鹏入职后的较短时间内向相关单位请示解决周志鹏的入职入编，广安市人民医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基本义务，周志鹏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工作五年的最低服务年限。周志鹏2017年1月正式入职广安市人民医院，五年的最低服务年限于2022年1月届满，周志鹏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协议，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周志鹏未达到工作服务年限提前解除合同，如数退还广安市人民医院支付的人才引进费。广安市人民医院向周志鹏支付300,000元人才引进费，是基于周志鹏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处工作五年的奖励性酬劳，该费用应当摊算到每年，并扣除周志鹏已经服务的年限摊算金额。周志鹏从2017年1月入职到2019年7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处已经工作两年零六个月，未服务年限两年零六个月，根据摊算到每年金额，周志鹏应承担退还未服务年限的人才引进费150,000元，故周志鹏要求无须退还人才引进费1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及劳动者双方的权利及义务，根据审理查明，在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广安市人民医院少扣了应由周志鹏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该金额应由周志鹏返还给广安市人民医院，故周志鹏要求无须退还少扣缴纳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以上二项费用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广安市人民医院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说明其对该仲裁裁决结果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周志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广安市人民医院返还人才引进费150，000元，支付少扣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安市人民医院负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周志鹏向本院提交了《广安市人民医院向周志鹏账户汇款支付工资等费用明细》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广安市人民医院并未按照年度实际发放平均工资足额缴纳社会保险，故不存在周志鹏还欠广安市人民医院社保费用的问题。 广安市人民医院质证意见：该流水系复印件，且部分转账未载明系工资，广安市人民医院为周志鹏缴纳的社保费用基础标准是按照广安市人民医院所有的事业编制在编人员的标准参保的，且社保部门对该基础标准也进行了核定和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周志鹏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银行流水中除工资外亦有培训费用等，不能达到周志鹏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志鹏是否应当向广安市人民医院退还人才引进费150,000元及少扣缴的社会保险费5,234.16元。 周志鹏与广安市人民医院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及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周志鹏享有的特殊福利待遇以及周志鹏因此而应当履行的义务所作的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除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约定无效外，其他内容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广安市人民医院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其应当给予周志鹏的特殊福利待遇，亦已经履行了向市卫计委党委为周志鹏申请事业编制的义务，至于何时应当申请下来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且能否申请下来并非广安市人民医院可以决定的，故周志鹏未能正式入职入编不能归责于广安市人民医院。周志鹏得到了广安市人民医院给予的人才引进费300,000元,亦应当履行在广安市人民医院服务五年的义务，而周志鹏仅服务了两年零六个月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离职，违反了双方对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其未履行服务义务的期间，亦不应当享受广安市人民医院的特殊福利待遇。故一审法院将人才引进费分摊到每年，并判决由周志鹏返还其未履行服务义务期间的人才引进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志鹏称其不应当退还150,000元人才引进费的主张，不仅与《补充协议》约定不符，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社会保险费5,234.16元系周志鹏依法应当承担的个人缴费部分，应由其本人缴纳，现广安市人民医院已经为其补缴，其应当向广安市人民医院支付该社会保险费用，周志鹏主张其不应支付该笔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周志鹏主张广安市人民医院为其缴纳社保费用的基础标准问题，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周志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志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