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安伟，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民山，四川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国，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法定代理人：杨英，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胡立国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生，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海蓉，女，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严安伟之妻。 上诉人严安伟因与被上诉人胡立国、原审被告赵海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92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严安伟上诉请求：1.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撤销（2019）川192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胡立国与严安伟等人合伙经营泸州老窖1573白酒生意的时间是2011年12月，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1年起。2.严安伟向胡立国书写借条属实，但因时间久远，胡立国是否向严安伟支付借款严安伟记不清楚了，胡立国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者取款依据加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且严安伟向法院提供的胡立国的三分通话录音，均能证实借款已经偿还，胡立国未将借条还给上诉人。3.胡立国没有提供30万元借款的事实。4.本案所有借款在2015年胡立国对酒的合伙起诉前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5.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错误。 胡立国辩称：1.给严安伟借款62万元是事实，有严安伟出具的借条，也有交付资金的证人证实，还有严安伟在其他案件中的认可，只是认为该借款已经偿还，严安伟在其他案件中认可的借款，是属于当事人的的自认。2.严安伟未偿还借款，体现在双方的合伙纠纷中，严安伟称借款62万元已经偿还，在审判人员的多次询问下严安伟提供不出还款的证据，严安伟认为已经还款于情于理于法都不符，62万元借款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均不是小数目，还款既不收回借据，也不让收款人出具收条，还提供不出转账凭证，乃至还款的方式、时间都说不清，不符合普通人的习惯。3.胡立国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存在多种经济关系，且双方系朋友，在2015年前，胡立国对严安伟支付的部分款项认为是偿还自己的借款，但在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中，对借款偿还的事实未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安伟立即偿还胡立国借款本金620000.00元，以及自201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由严安伟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胡立国与严安伟系朋友关系。因经营需要，严安伟先后三次向胡立国出具借条。其中，在2009年7月29日，严安伟向胡立国书写借条1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胡立国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期限一年此据严安伟2009.7.29日”；同年12月30日，严安伟第二次向胡立国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胡立国现金（贰拾柒万元正）（270000.00元）定于2010年2月13日前还壹拾柒万。严安伟2009.12.30”；2010年6月30日，严安伟第三次向胡立国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胡立国现金（贰拾万正）200000.00严安伟2010年6月30日”。 自2011年起，胡立国与严安伟等人合伙经营泸州老窖1573白酒生意。2013年，胡立国与严安伟等人合伙出资共同购买客运车辆，经营成都至南江的客运线路。后双方因合伙发生纠纷，胡立国与严安伟互为原、被告多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2015年，一审法院受理了胡立国与张勇平、严安伟、杨晓红合伙协议纠纷[案号为:（2015）南民初字第1434号]一案。经审理后，在作出的（2015）南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勇平、被告严安伟要求原告胡立国分配合伙经营汽车积累合伙财产，原告胡立国要求被告严安伟清偿个人借款，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2017年，一审法院受理了严安伟诉胡立国、张勇平、岳玉平合伙协议纠纷[案号为:（2017）川1922民初687号]一案。在公开开庭审理中，严安伟、胡立国依然就620000.00元的借款是否已偿还争执不下。在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922民初687号判决后，胡立国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胡立国再次提出严安伟向其借款的问题。在（2018）川19民终433号民事判决中，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至于胡立国所称严安伟向其借款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胡立国可与严安伟另行协商解决或依法另案主张权利”。2019年10月，胡立国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认定，胡立国与杨英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因“自发性右侧额颞叶脑出血……”等病，胡立国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7年11月20日，杨英委托四川华西法医精神病学鉴定中心对胡立国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及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7年11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目前对胡立国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庭审中，胡立国、严安伟均是围绕着借款是否已偿还或胡立国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进行诉辩，且严安伟并未否认其先后分三次向胡立国借款620000.00元的事实。另外，胡立国亦提供了由严安伟书立的借条原件三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胡立国、严安伟的借贷关系成立。至于严安伟是否已向胡立国偿还借款的问题，严安伟仅提供了与胡立国的通话录音一份，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核实。另外，严安伟偿还借款时未收回借据，也未要求出借人胡立国向其出具收条，这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悖离。因此，对其已向胡立国偿还借款的辩解，不予采信。 在庭审中，严安伟辩称，胡立国要求其偿还借款150000.00元、270000.00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的问题。在本案中，胡立国是否在借款150000.00元、27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向债务人严安伟提出履行请求，是判断上述两笔借款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经过的关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15年开始，因长期累积的经济纠纷，胡立国、严安伟先后在一审法院、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存在的经济纠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立国、严安伟就上述借款是否已清偿争执不下。一审法院、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在判决中认为上述借款纠纷与审理的案件不存在关联性，指出上述借款的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由此可见，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胡立国、严安伟已就借款的清偿问题发生争执，不管胡立国向严安伟提出抵偿请求，还是清偿请求，都具备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对于胡立国辩称借款150000.00元、270000.00元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赵海蓉是否应承担清偿借款的责任。在胡立国向本院提交的三张借条中，赵海蓉并未签字确认，且胡立国未有证据证明严安伟向其借款620000.00元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胡立国请求赵海蓉向其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在严安伟向胡立国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因此，应该视为在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被告严安伟于2009年7月29日向胡立国借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则在2010年7月29日为借款届满之日。严安伟应自2010年7月30日起，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胡立国支付逾期利息。严安伟于2009年12月30日向胡立国借的270000.00元中有170000.00元定于2010年2月13日前偿还，2010年2月13日为借款届满。严安伟应自2010年2月14日起以17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胡立国支付逾期利息。下余300000.00元借款本金，由于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向严安伟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视为胡立国催告的合理期限届满，严安伟应自2019年11月7日起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胡立国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对胡立国要求严安伟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赵海蓉未书面答辩，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又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因赵海蓉放弃了对胡立国陈述事实进行申辩及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故应承担可能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严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立国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严安伟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立国借款本金17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70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严安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立国借款本金300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胡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严安伟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6月30日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684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借款已经偿还，借条在被上诉人手里，没有还给严安伟。胡立国质证认为：1.该笔录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获取录音的时候，实际上被上诉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对话的内容，属于断章取义，且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本人之间的对话。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已在一审中提交，录音是在特定场合和情景下录制，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胡立国与严安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严安伟是否向胡立国偿还了借款。3.本案胡立国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胡立国与严安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胡立国为证实其与严安伟借贷关系成立，向法庭提交了严安伟分别于2009年7月29日、2009年12月30日、2010年6月30日向胡立国书立的借条三张，共计62万元，严安伟对书立借条无异议，且在本案及与本案有关联的其他案件中均未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仅是以对该三笔借款已还清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胡立国与严安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严安伟是否向胡立国偿还了借款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严安伟向本院提交了胡立国与案外人严碧祥之间的对话录音以及关联案件的庭审笔录，欲证实胡立国在谈话过程中自认严安伟已还清借款，但录音系胡立国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核实，庭审笔录中虽胡立国承认过严安伟还清了借款，但是是在有其他前提下承认的，在关联案件中，人民法院均未对双方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而是告知另行主张权利，故严安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偿还了胡立国借款。其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多次询问严安伟还款的时间、方式以及还有无其他在场人、其他证据等情况，严安伟对前述的重要还款时间节点均以“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作答，与一般生活常识不符。第三，严安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知在偿还借款时未收回借据，或未要求胡立国书立收据等证明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但严安伟仍未向胡立国提出前述请求，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背离。综上，对严安伟已还清胡立国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严安伟应当偿还在胡立国处的借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胡立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期间的问题。本案中，胡立国与严安伟之前系朋友关系，长期合伙经营车辆、经营酒，后双方产生纠纷，在本院及一审法院涉及的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案涉的借款是否已偿还均争执不下，本院及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均认为本案的借款纠纷与案件不存在关联性，胡立国应当另行主张权利，严安伟在前述的案件中也未以诉讼时效届满进行抗辩，而是以已还清在胡立国处的借款进行抗辩，由此可见，前述借款到期后，在其他关联案件中，无论胡立国向严安伟提出的抵偿请求，还是清偿请求，均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故对严安伟关于胡立国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严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严安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上宇 审 判 员 黄晓东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