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03民初8976号原告：王乔燕，女，汉族，2008年9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法定代理人：王太昌，男，汉族，1974年11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良，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阳市中光学校。法定代表人：田子献，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单位工作人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建涛，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晖、吴娟，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乔燕诉被告南阳市中光学校（简称中光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诉讼中应中光学校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4月2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王乔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良，被告中光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乔燕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决被告按50%的比例支付原告赔偿金310,170.26元，赔偿项目为：医疗费534,602.39元、营养费4,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护理费51,058.13元、交通住宿费20,400元，合计620,340.52元，按50%应承担310,170.26元；（2）保留请求后续治疗费的权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乔燕系被告中光学校学生，2017年11月24日，在学校召开家长会期间，王乔燕在校区内和同学玩耍时不慎摔倒受伤，随被送往医专一附院治疗，后转至南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双肾挫裂伤，进行了选择性肾动脉造影并栓塞术，原告家属因此支出大量医疗费，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如上请求。被告中光学校辩称，（1）原告受伤的地点不在学校的日常管理范围内，所谓的操场是中光厂家属院的公共活动场所，不归学校专用，学校的管理范围与该操场有栅栏相隔，家长接送学生是在放学后操场的固定地点，放学之前学生不会出栅栏；（2）原告受伤当天，学校组织开家长会，开会之前家长已将学生接走，然后家长到学校开会，家长未将学生安排好，任其在无人监护情况下在操场玩耍造成受伤，应由家长承担责任；（3）原告属于第三人伤害所致，不是单方受伤，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4）原告存在先天性多囊肾，其伤后造成的肾脏问题等与其本身疾病有关，外伤仅为诱因，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5）本校已为王乔燕进行过募捐，不代表本校认可有责；（6）本校有校方责任险，应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学校将学生转送家长后，发生的地点是在校园之外，学生已脱离学校管理，学校不承担责任，故也不属学校责任险的理赔范围；（2）原告本身有先天性多囊肾，××导致，外伤因素微乎其微，不属于学校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乔燕系被告中光学校学生，出生于2008年9月26日（2017年8岁），2017年11月24日，在学校召开家长会期间，王乔燕和同学玩耍时不慎摔倒受伤。王乔燕原患有先天性多囊肾，右肾于2016年经检查发现失去功能。伤后被送往多家医院治疗，诊断为先天性多囊肾，双肾挫伤，进行了左肾切割。左肾切除后，因遗留的右肾本无功能，故一直进行透析治疗维持生命。2019年4月12日，在郑大一附院进行了肾移植。总住院天数为204天，住院费共计673,956.78元，报销后支出住院费474,230.29元，支出门诊费共79,445元，报销后支出门诊费60,372.1元。医疗费报销后总计534,602.39元。治疗的具体经过如下：2017年11月24日，在南阳医专一附院治疗，诊断为双肾挫裂伤，因病情严重，当即转至郑大一附院治疗，诊断为双肾挫裂伤、双肾多囊肾、重度贫血、肾性高血压，进行了左肾切割及透析，住院48天，支出医疗费276,430.63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218,086.33元。2018年1月12日，转至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尿毒症，住院29天，进行了支持治疗，支出医疗费156,989.17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65,333.47元。2018年2月12日，转至南阳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衰竭，进行了对症治疗，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26,785.33元。2018年2月26日，入南阳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衰竭、多囊肾，进行了对症治疗，住院48天，支出医疗费48,410.16元。2018年4月16日，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双侧多囊肾、左肾切除术后，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51,260.15元。2018年7月10日，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双侧多囊肾、左肾切除术后，进行了对症治疗，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6,780.68元。2019年1月22日，入河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尿毒症、多囊肾、左肾切除术后、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进行了透析治疗，住院8天，支出医疗费9,814.69元，经报销后支出医疗费6,268.83元。2019年3月11日，入郑大一附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衰竭（尿毒症期），进行了右侧颈内长期透析导管致入术，住院6天，支出医疗费8,932.30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5,183.14元。2019年4月11日，入郑大一附院治疗，诊断为肾移植状态，进行了规律血液透析治疗并抗癫痫等治疗，住院18天，支出医疗费84,487.43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43,337.02元。2019年7月8日，入郑大一附院治疗，诊断为肾移植状态，进行了同种异体肾移植术，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4,066.24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2,785.18元。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2月12日，因肾终末期疾病在各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52,366.22元。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5月5日，因肾终末期疾病在各地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出门诊费20803.84，报销后支出医疗费4,130.94元。2019年5月15日，因慢性病在郑大一附院支出门诊费6,148.95元，报销后支出医疗费3,748.95元。2018年7月2日，因慢性病在南阳市中医院支出门诊费125.99元。2017年9月28日，中光学校在中国平安保险公司入投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0时起至2018年8月31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每名学生300,000元，每个学校每次事故限额4,500,000元，保单每次事故限额450,000元。同时约定了附加校方无过失险，每个学生每次事故限额150,000元。另查，中光学校位于中光厂生活区院内，操场为中光厂生活区内的公共场所，并不归学校专用，学校与操场之间有栅栏相隔，学校的国旗在栅栏内。每次学生放学，老师让学生排队从学校出来到操场，然后解散，学生自行或由家长陪同回家。2017年11月24日下午，在放学后召开家长会，在开会期间学生发生事故。关于事故发生的地点，双方陈述不一。原告提供王乔燕及其母亲的陈述，内容为：“在学校栅栏内的旗杆下受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被告中光学校称是放学后，家长让学生在操场等待家长，家长开会，学生被一男子撞倒受伤。为此学校提供2名一起玩耍的同班学生的证言，显示：“2017年11月24日下午6时左右，王乔燕在操场上被一男子撞倒，然后自己起来说肚子疼，就在电动车上等其母亲。”提供信访处理意见表，显示：“家长向信访部门反映，2017年11月24日5点半开家长会期间，家长们在教室开会，学生们在操场玩，在这期间王乔燕被一男子撞倒。”提供家长在水滴筹募捐平台的叙述截屏：“王乔燕与同学们在操场玩耍不幸摔倒。”提供家长在“小莉帮忙”电视平台叙述的截屏：“在一次家长会期间，乔燕在操场上玩，不小心绊着东西，直接趴在那里，磕着肚子。”提供家长在腾讯公益平台的叙述截屏：“学校召开家长会，王乔燕与同学们在操场玩耍，不幸摔倒。”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相互矛盾，对于平台上的陈述均是学校帮忙完成。学校对此予以否认，称完全是家长自行完成。本院认证，双方均认可是在开家长会期间受伤。而开家长会是在放学以后，根据学校的放学程序安排，学生排队到操场，而后解散，由此推断，学生受伤应是在操场上。原告在信访部门的反映也印证了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学生受伤是发生在放学后学校栅栏外的操场上。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王乔燕在与他人玩耍过程中受伤，由于不能证明他人是谁，也不能证明他人有过错，本院不能认定是受第三人伤害，故在总体上属于在学校受到人身伤害，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于学校的责任范围；（2）学校是否尽到了责任；（3）学校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4）如果承担责任，原告的先天疾病是否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1）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于学校的责任范围所谓学校对学生伤害的责任范围，是指学校对学生伤害应承担责任的区域、时间的边界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可以看出，对学生来说是在学生的学习、生活期间，对学校来说是在学校的教育、管理过程中。但本质应是学校对学生管理的过程中发生的责任。事故是否能进入学校的责任范围，就看学生是否合理地脱离了学校的管理。本案中，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放学之后，在通常情况下已超出了学校管理的时间，地点是校园外的非学校专用的操场，不在学校的校园内，故就通常情况下的判断，学生已脱离了学校的管理。但本案有特别之处，第一，放学后，学校开家长会，虽然这时对学生的管理责任已转移给了家长，而学校还要要求家长开会，就导致学生被迫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学生安全存在一定的风险，这时学校应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或告知家长提前合理安排对学生的安全管理，故该风险与学校的安排不当有一定因果关系；第二，从地点上看，虽然操场不是学校专用，是在校园之外，但该操场也是通常情况下学校使用的操场，与校园紧密相连，可以视为是校园的合理延伸。因此，本案中的学生尚未合理地脱离了学校的管理，本案中的事故应属于学校责任的范围。（2）学校是否尽到了责任，责任大小多少放学后，学校按通常情况将学生安排到相应地点，这时家长应知学校的管理已结束，如上所述，学校安排开家长会在客观上与学生安全风险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这时家长应提前安排对学生的具体监护，故学生的安全风险主要应由家长承担。学校开家长会是学校的正常工作安排，属于合理的行为，且是在放学后召开，不应因此对学校分配过重的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但学校将对学生的管理交给了接送学生的家长，还要要求家长开家长会，两者冲突，就会在客观上形成对学生安全管理的空白，说明学校的安排缺乏周延性，人性关怀不到位，责任并未完全尽到，故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确定承担10%的责任为宜。（3）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校方责任险主险附加无过失责任险，属于投保方选择而形成的保险组合，虽然主险和附加险各自独立，但并非相互排斥。由于在校方责任很低且损失特定的情况下，有可能出现过失赔偿低于无过失赔偿的情况，如损失为60万，校方责任为5%，这时学校承担3万元，责任限额为20万元，故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万元，而在学校无过失的情况下，无过失责任限额为10万，损失已超出了该限额，则保险公司在无过失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万元。有过失的责任比无过失责任赔得还低，就会引导学校不负责任的倾向，对负责的行为造成不公平，使道德风险加大，同时也反映出逻辑上的不合理。根据保险的社会性和救济性，再加上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本院认为，主险和附加险是互相补充的关系，可以并用，这样才不至于造成两个保险的价值冲突，也符合保险的社会正向意义。因此，本院认为，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无过失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4）如果承担责任，原告的先天疾病是否应成为减轻被责任的原因首先应明确，××是否应成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原因”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结果混合在侵权结果中，××本身的结果从侵权结果中分离出来，侵权人只承担侵权的后果；××的基础上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更重的结果，是否也应按比例确定责任，则应具体分析。对于后者，如果在医疗损害责任中，××较重，医疗过错行为也是以治疗为目的，只是一些过错因素导致了后果，××后果中，属于混合性结果，这种情况下应考虑医疗过错的参与度，这已形成了普遍的做法和共识，但有时也不是绝对的；而在一般的人身损害行为中，××，但各方面功能正常，如高血压，外伤后应激性血压增高，导致脑出血，出现瘫痪，××因素从损害结果中分离出来，这时的结果不属于混合性结果，而是单纯的侵权结果，因为疾病本身不是过错，结果的根本原因是伤害行为，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案例，也确立了这样的观点，但同样不是绝对的，如原有残疾，伤后残疾加重，则属于混合性结果，应将原来的残疾因素从加重后的结果中分离出来。本案中，虽然原告原来有××，经咨询，尚能维持正常生活，外伤后加重了后果，不得不使其进行一系列治疗，最终使其唯一的肾被切除，根本原因还是外力导致，××不是自身的过错，且不至于导致后续的结果，故只能将外力作为上述后果的原因，上述后果属于单纯性后果，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肾切除不得不进行肾移植，如果评定为伤残，则伤残寓于上述后果中。《学校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和保险条款中规定：“学生或其监护人知道学生有特异体质，××，未告知的，学校不承担责任”，但该规定在于强调学校无过错，不构成校方侵权责任，故保险也不承担责任，××本身就可以成为受害者的过错，从而减轻或免除责任方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进行伤残鉴定，本院不再考虑伤残问题，鉴于观点的多元性和权利的自由性，如果原告再次就伤残起诉，本判决的上述评述并不对以后的诉讼产生约束力。原告的损失有下列项目：（1）医疗费，共实际支出534,602.39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共住院204天，确定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4,08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费用为10,20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按1人护理确定，其中在手术的住院过程和重大治疗的住院期间共104天内按2人护理确定，按每天每人125元计算，费用为38,500元；（5）交通住宿费，在外地治疗的49天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其余155天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595,382.39元，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无过失险限额内承担150,000元，超出部分445,382.39元，应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内按10%的责任承担44,538元，保险公司共应承担194,53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到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王乔燕保险金194,538元；二、驳回原告王乔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6元，由原告王乔燕承担88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0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