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朋，男，汉族，1968年3月18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赵云花，云南海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福保路**凯旋利车博汇****。法定代表人：郑国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绍朋因与被上诉人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左中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绍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赵云花，被上诉人左中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波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绍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左中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绍朋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但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约定，左中右公司承担车辆的保险费用，车辆的租赁时间按照每辆车的商业保险生效之日起为租赁起算日。但王绍朋按合同约定支付车辆保证金及租金后，左中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车辆购买保险及办理车辆年检。左中右公司的行为系违约在先，因左中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购买保险及办理车辆年检，导致车辆无法使用，所以王绍朋才未支付车辆后期租金；（二）一审法院判决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返还案涉车辆错误。左中右公司在合同履约期已自行将车辆收回，并与第三方云南红星悠步贷你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云南红星悠步贷你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向左中右公司预付租车款10万元，王绍朋在收到左中右公司发出的收车通知将车辆收回后，王绍朋就未向第三方云南红星悠步贷你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收取过任何租金，此后案涉车辆未产生任何收益且王绍朋亦未自己使用。左中右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中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左中右公司与王绍朋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返还车牌号为云Ａ×××**的Ｋ17型电动汽车壹辆；（三）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支付上述车辆自2017年12月24日（之前的租金己结清）至车辆返还之日的租金，暂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为8160元；（四）王绍朋按6%／年向左中右公司支付诉讼请求第三项租金的资金占用费；（五）王绍朋承担返还车辆损坏的赔偿责任；（六）王绍朋在返还车辆时必须处理完毕车辆的违章事宜（包含但不限于罚款、扣分处罚和车辆年检）；（七）本案的诉讼费由王绍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中右公司（甲方）与王绍朋（乙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共计200辆左中右纯电动“微公交”交付给乙方进行租赁，其中暂定Ｋ10、Ｋ11型号合计100辆（该部分车辆具体数量由乙方选择，以实际提取车辆数据为准）。另确定Ｋ17型号100辆。具体租赁费用为Ｋ17型（5座.全球鹰）保证金8000元／辆，租金市场价每辆每年16200元，优惠价每辆每年12400元。每台租赁车辆起止时间以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接单》及《验车单》为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Ｋ17车型100辆车的定金800000元，并以该部分定金折抵Ｋ17车型的租车费用。乙方提取车辆时，按照实际提取车辆的车辆数向甲方支付车辆当年度租赁费用（根据甲方优惠政策，本合同约定的乙方支付的第一年度的租金实际使用车辆的时间为15个月，第二年及第三年度实际使用车辆时间为12个月）。三、本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提取车辆时，由甲乙双方按照提取车辆数签订《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作为本主合同的附件，该附件仅系双方合作的参考，不作为双方履行条款。甲方承担本合同移交车辆的保险费用（含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为50万元），移交车辆时应一并移交保险资料。四、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五、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止。在同等条件情况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利。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合同各方另行协商解决，并可订立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以及双方就该项产品签订的有关订单确认书等文件系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8月31日，双方签署了《汽车租赁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出租方为左中右公司，承租方为王绍朋，车辆牌号为云Ａ×××**，租赁期限从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29日，共39个月，年租金12400元。2016年9月27日，左中右公司向王绍朋交付车牌号为云Ａ×××**，车架号为006005的案涉车辆。王绍朋在车辆交接单承租人处进行确认，交接单上载明交车时的检验项目包括行驶证、车钥匙、交强险凭证等。发车起租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4日，左中右公司、王绍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第一条“注”、第三条5项之规定，甲方交付车辆时应当移交相应的保险资料，但实际提车时甲方并未按照合同交付相应保险资料。故为有利于甲乙双方友好合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签署的《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交接单》不作为双方履约的约束条款；二、甲方交付乙方车辆的租赁时间按照租赁每辆车的商业保险生效之日为租赁起算日。因本合作业务所签署相关的合同、资料如与本协议的条款存在冲突，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6年8月19日，王绍朋分别向左中右公司汇款200000元和800000元。2016年9月27日，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汇款289800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2017年9月22日，左中右公司出具《收车通知》一份，载明：兹有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在我司租赁了618辆纯电动汽车，并签订了《微公交合作协议》。客户王绍朋于2016年8月19日，在我司租赁了100辆纯电动汽车，并签订了《合作协议》。现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客户王绍朋均未履行协议约定，至今未向我司支付相关费用，其违约已给我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现我司综合考虑决定，将直接收回云南瑞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客户王绍朋在我司提取的所有车辆。”2017年11月，左中右公司向王绍朋发出《缴费违约通知》，主要内容为：王绍朋于2016年8月向左中右公司租赁100辆Ｋ17型纯电动汽车，并交付了8000元／辆的保证金共计800000元。其中21辆已收一年租赁费12400元／辆，79辆已收半年租赁费6200元／辆，该79辆车后半年租金至今未支付。本案中，王绍朋已向左中右公司支付的租金为6200元。左中右公司对第五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责任未能明确赔偿数额，亦不能明确第六项诉讼请求中的具体违章情况。庭审中左中右公司变更诉请如下：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返还车辆，无法返还部分的诉请不再主张，具体车牌号和发动机号与左中右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为准。第三项诉请是100份合同统一计算，包含了每份合同中8000元的押金已经进行了抵扣。第四项诉请要求的资金占用费起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现左中右公司以王绍朋未付清租金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左中右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交接单》等，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汽车租赁关系且左中右公司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合作协议中明确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双方签署的《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交接单》虽对起租时间、租赁期限、租金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但事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已经明确《汽车租赁登记表》、《车辆交接单》不作为双方履约的约束条款，故案涉车辆的租赁起始日期、租赁期限应当以《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至左中右公司起诉之日，案涉车辆的租赁期限已届满，合作协议已自行终止，故不存在需解除一说。对于左中右公司主张返还车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合同期限届满后，王绍朋本应将车辆返还给左中右公司，但王绍朋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租赁车辆返还左中右公司，或者左中右公司已实际收回租赁车辆，故左中右公司要求王绍朋返还租赁车辆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左中右公司主张支付自2017年12月24日起的租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本案中，王绍朋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约向左中右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但王绍朋仅向左中右公司支付了半个年度的租金6200元。对于第一个年度租期内未支付的租金金额，双方约定按年租金12400元计算，故第一个年度租期内王绍朋尚应支付的租金为6200元。现左中右公司主张用定金抵扣未付租金，而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约定了每辆车交纳的定金8000元折抵租车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尚未支付的租金先行用定金予以抵扣。该定金抵扣第一个年度租期内王绍朋仍应支付的租金6200元后尚余1800元。对于第一个年度租金对应租期的截止时间，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自商业险生效之日（2017年1月12日）起开始计算，且第一个年度的租金使用时间为15个月，故第一个年度租期的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4月11日。自第二个年度开始，每个租金年度对应的租期为12个月即1年，则每天的租金为33.97元。前述经抵扣后剩余的1800元应作为支付后续租金，经计算，该1800元对应的租期为53天。因此，经用定金抵扣后，王绍朋已实际支付租金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3日。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虽已终止，但协议终止后，王绍朋并未向左中右公司返还租赁车辆，故王绍朋仍需继续向左中右公司支付租金直至返还车辆。对于左中右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对此并未进行约定，不予支持。对于左中右公司的第五项、第六项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其表示不能明确具体的赔偿责任和违章事宜，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绍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日33.97元计算的租金；二、被告王绍朋向原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云Ａ×××**的康迪牌电车；三、驳回原告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所确认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绍朋与左中右公司均主张案涉车辆不清楚具体状况，已无法找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王绍朋是否应当支付租金；（二）王绍朋是否应当返还车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根据左中右公司与王绍朋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合作协议》及2016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的租赁时间按照租赁每辆车的商业保险生效之日为租赁起算日，为期一年。至左中右公司起诉时，出租期限已经届满。依前述法律规定，双方的租赁期限转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得随时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期限届满，租赁关系已自行终止无需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补充协议》系《合作协议》的一部分，亦应一并解除，但鉴于左中右公司的诉请中并未包含解除《补充协议》此项诉请，依据不诉不理的原则，本院仅判决解除左中右公司与王绍朋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左中右公司与王绍朋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车辆的保险（含交强险及商业险）由左中右公司承担，并在交付车辆时一并向王绍朋交付相关保险资料。此后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左中右公司交付王绍朋车辆的租赁时间按照租赁每辆车的商业保险生效之日为租赁起算日。从该约定可看出，为案涉车辆购买相应保险系左中右公司除交付车辆以外的另外一项合同主要义务。而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左中右公司仅购买了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6月11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此后并未按约继续购买车辆的保险，已违反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在保险到期前，王绍朋并未欠付左中右公司租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但由于王绍朋向左中右公司发函要求购买保险未果后，本可自行购买相应保险并要求左中右公司在应收租金中予以抵扣，而王绍朋并未积极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违约情形，酌定除王绍朋已缴纳的半年租金6200元外，由王绍朋再向左中右公司支付截止至王绍朋归还车辆之日止的租金5000元。由于双方明确王绍朋此前所交的80万元定金可用于抵扣租金，而抵扣完毕后王绍朋并不欠付左中右公司租金，故对左中右公司请求支付租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绍朋二审中主张，其将车辆部分移交给案外人云南红星悠步贷你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部分准备自行经营短时租赁的共享汽车，并将该部分车辆零星分散至共享汽车停放点，但后被左中右公司自行收回。对于其中部分车辆由左中右公司收回后移交给案外人继续租赁使用，左中右公司并无异议，并对涉及的车辆撤回起诉，对于包括本案车辆在内的其余车辆亦由其收回则不予认可。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左中右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王绍朋时，制作了相应的交接清单，可确认车辆已实际交付给王绍朋。王绍朋主张案涉车辆被左中右公司自行拖回，则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王绍朋主张退还给案外人之外的车辆，其准备自行经营共享汽车。而经营共享汽车，要求经营者必须能够掌握相应汽车的行驶轨迹、位置方能进行必要的充电、维护等。故对王绍朋认为其并不知晓案涉车辆具体位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王绍朋不能举证证实案涉车辆已被左中右公司收回的情况下，王绍朋负有向左中右公司归还租赁物的义务。但由于王绍朋、左中右公司均明确无法找到案涉车辆，王绍朋实际向左中右公司归还相应车辆已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判决由王绍朋返还车辆并不能解决双方的纠纷且实际无法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左中右公司可另案向王绍朋主张案涉车辆的赔偿责任。综上，王绍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960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与王绍朋签订的《合作协议》。三、驳回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左中右电动汽车服务（昆明）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绍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锋审判员  田庄审判员  汪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