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02行初8号 原告马玉干，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陈海华（特别授权），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冬梅（特别授权），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化市昌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兴化市昌荣镇唐子村木塔路**。 法定代表人杨日国，镇长。 出庭负责人黄海涛，分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袁世斌（特别授权），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兴化市昌荣镇唐子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兴化市昌荣镇昌荣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云俊，主任。 原告马玉干诉被告兴化市昌荣镇人民政府、第三人兴化市昌荣镇唐子村村民委员会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兴化市昌荣镇唐子村村民委员会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玉干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海华、李冬梅，被告兴化市昌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荣镇）的出庭负责人黄海涛及诉讼代理人袁世斌，第三人兴化市昌荣镇唐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玉干诉称，1987年左右原告在自家房屋东南角、昌荣大桥北侧东，将自家堆放草堆的地方改建成猪圈、厕所，养殖生猪，解决日常生活所需。2012年左右，原告对猪圈、厕所进行翻建。原告2018年上半年相应政府号召停止养猪生猪，将猪圈用于存放生活用品。2019年7月30日，被告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组织镇城管等部门，野蛮将原告所有的猪圈、厕所建筑物推倒。2019年9月16日，被告再次让城管等部门组织挖机，对猪圈、厕所建筑物所有物资进行清理，并用卡车运走物资。原告认为，被告在未履行任何书面及合法手续的前提下，未通知原告，径行拆除原告所有的猪圈、厕所等建筑物，侵犯原告财产权，请求依法确认被告2019年7月30日对原告位于自家房屋东南角、昌荣大桥北侧东的猪圈、厕所建筑物强拆行为违法。 原告马玉干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杂物房位于原告房屋不远处，是历史时期形成；2、照片4张，证明原告的杂物房被强拆前的状态；3、强拆照片4张、视频3份，证明被告组织相关执法人员（镇城管人员）对原告的杂物房进行了强拆。 被告昌荣镇辩称，第三人为落实《兴化市整治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三年行动实施方案》，建设美丽乡村，于2019年对辖区内道路、河道两侧的乱打乱建等进行集中清理与拆除。由于原告的猪圈位于车路河河边、昌荣大桥桥下，且已破旧不堪，如第三人组织人员进行拆除。被告并未作出任何行政强制行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昌荣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猪圈等系第三人组织人员拆除，原告将昌荣镇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 第三人唐子村委会述称，2019年7月30日上午10点第三人接到泰州市河长办电话，反映昌荣桥北侧的猪圈问题，要求村里对车路河脏乱差进行整治。第三人当天下午三点多组织挖机对所有的违建及脏乱差进行了拆除。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涉案猪圈、厕所在拆除前比较破旧，位于车路河边；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涉案强拆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有异议，认为第三人系虚假陈述。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均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系第三人单方陈述，且涉及行为实施主体，对该证据是否采纳，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马玉干的房屋位于昌荣镇，其在昌荣镇车路河边、昌荣大桥下自建了猪圈和厕所，用于存放用品。2018年10月23日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印发《兴化市整治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兴委办发[2018]164号），明确组建市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与美丽乡村建设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组织开展实施计划制定、目标任务分解、协调指导和督查考核等工作。各乡镇（街道）是其辖区内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的责任主体，要结合实际建立相应组织领导架构，做好农村人居环境整治项目组织实施工作。2019年7月30日，相关着制服人员对原告自建的猪圈和厕所进行了拆除，后于2019年9月16日再次对上述被拆除物品进行了清理。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昌荣镇是否实施了2019年7月30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为，即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 近年来，我国生态环境保护理念日益受到重视，生态文明建设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打赢污染防治攻坚战被列入三大攻坚战之列，提升农村人居环境工作也被提上日程，实践中各项整治行动逐步得到落实。在此情形下，中共兴化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印发《兴化市整治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三年行动计划（2018-2020年）》，进一步明确了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工作目标、行动内容、保障措施等内容，为兴化市今后进一步规范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提供了依据，广大农民应当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开展整治工作。但是，应当注意的是，由于历史原因农村建房存在猪圈等附属用房的情况较为普遍，在农村环境整治建设中，要防止简单粗暴做法，引导村民、社会和政府形成合力、共同推进。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中“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位于车路河河边、昌荣大桥桥下的建筑物被拆除，强拆现场照片、视频以及被告的答辩均能够证明2019年7月30日确有相关执法人员拆除了上述建筑，即已初步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存在。但执法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以及现场执法人员的职权主体身份存在争议。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或者当事人虽然在强制拆除现场但无法识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人员身份，强制拆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拆除责任的情况下，当事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 本案中，被告主张涉案建筑被拆除是第三人落实《兴化市整治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三年行动计划》进行的集中清理与拆除，其并非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第三人主张其是基于河长办工作人员的要求组织的拆除，但其反映的接通知时间、拆除时间与原告提供的视频等证据明显不一致，且第三人并不能明确所谓河长办工作人员的身份及联系方式。从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来看，在无明确法律手续的情况下，原告只能用拍照或录像等方式保留证据，而资料已反映了现场被拆除的场景。基于普通民众对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工作人员并不熟识的客观局限，原告尽其所能除了提交现场照片外，并无法证明参与拆除行为的人员是由哪一级政府或机关安排、代表哪个主体。但根据原告的陈述，涉案拆除行为实施前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曾经与其商谈要求限期搬离，且昌荣镇联防联管大队的人员在现场参与实施拆除行为。同时，《兴化市整治农村人居环境推进美丽乡村建设三年行动计划》文件的发文对象系各乡镇（街道）党（工）委、人民政府（办事处）等，且文件明确了各乡镇（街道）是其辖区内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的责任主体。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建筑被拆除系因农村人居环境整治工作而实施，故其责任主体应为辖区内乡镇人民政府。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即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查处及拆除等事宜均属公权力职权范围，并不宜适用村民自治形式进行，故对原告建筑的强制拆除不应当认定系第三人自主实施，而应当认定是职权主体与非职权主体，在村庄环境整治过程中所实施的强制拆除。故本案被诉强制拆除涉案建筑行为的实施主体系被告昌荣镇。 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建筑的证据、依据。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其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本案被告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应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构成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兴化市昌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30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车路河河边、昌荣大桥北侧东建筑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化市昌荣镇人民政府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玮 人民陪审员  梅红卫 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