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07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建设南路增**。法定代表人：韩铁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兴亮，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唐山长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205国道北侧路**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郭志明，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颐宏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范定胜，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唐山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新西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马志刚，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马志刚，男，1968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唐山市文化旅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唐山市南湖生态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南湖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公司）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20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唐山长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泽公司）诉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两案，河北高院于2014年3月9日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247号二审民事判决，判令华宸公司给付长泽公司货款、运费及至2013年2月28日的资金占用补偿费共计18,804,691.87元，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4,840,540.93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华宸建设集团唐山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马志刚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院另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93号二审民事判决，判令华宸公司给付长泽公司货款及至2013年2月28日的资金占用补偿费共计12,926,423.01元，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54,119.21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华宸公司应给付长泽公司的金额总数以14,740,094.17元为限。上述两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依长泽公司的保全申请，分别于2013年5月3日、5月16日向文投公司送达该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分别查封华宸公司在文投公司应得工程款1500万元、2200万元，未经唐山中院允许，所查封的工程款不得向华宸公司支付。上述两判决生效后，因华宸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长泽公司向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以（2014）唐执字第124号、（2014）唐执字第155号立案执行。2015年4月27日，唐山中院以前述保全工程款已被文投公司支付给华宸公司为由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冻结文投公司尚欠华宸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500万元；并于次日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文投公司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4500万元，并按要求将该款交存唐山中院。截至2015年10月23日，文投公司共有17个账户被查封。文投公司不服唐山中院上述执行行为，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唐山中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唐执异字第129号执行裁定驳回文投公司的异议请求，文投公司不服提出复议，河北高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冀执复6号执行裁定，将该案发回唐山中院重新审查。唐山中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裁定，再次驳回文投公司的异议请求。该公司再次提出复议，河北高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冀执复16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裁定。文投公司遂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6）最高法执监421号执行裁定，撤销河北高院（2016）冀执复162号执行裁定及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唐山中院重新审查。唐山中院查明，唐山南湖生态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是文投公司全资子公司。2011年1月25日,文投公司与华宸公司签订了两份BT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华宸公司承建河北省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震后危旧平房改造安置小区二期西区工程（K、N组团），合同总价为46,669万元。2011年5月6日，文投公司、华宸公司、南湖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文投公司将其与华宸公司之间的上述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南湖公司。唐山中院另查明，该院于2013年5月3日、5月16日向文投公司送达该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文投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向唐山中院提出复函，主张其与华宸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业务往来，无法协助唐山中院查封上述款项。2013年5月31日，唐山中院执行人员到文投公司与其政策法规部副部长孙继宁谈话，告知孙继宁：“你单位寄给我单位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复函内容与我单位所掌握的材料不相符合。所以，我单位于2013年5月3日、5月16日分别向你单位送达的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我单位没有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期问间，如果你单位将所要停止支付的款项向其他单位或个人支付，你单位要对此后果承担一切责任。”2014年4月29日、6月17日、10月11日，唐山中院执行人员与文投公司相关负责人员进行了三次谈话，要求文投公司履行协助义务，该公司均表示与华宸公司尚有约20%的款项未结，待审计结束后方可协助扣划。2014年10月20日，唐山中院向南湖公司发函，同意支付给华宸公司50万元，用于支付呈报审计资料的费用。2015年3月13日，唐山中院向文投公司发函，要求该公司书面说明尚未发放华宸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否足够唐山中院冻结、扣留的款项数额，并告知逾期未答复或不能证明已经留足唐山中院冻结、扣留的款项数额，公司应承担拒不协助法院扣留、冻结的法律后果等。南湖公司于3月20日复函称，自2013年5月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始终配合法院工作，向华宸公司支付款项主要用于解决拖欠的农民工工资问题，尚未结算的款项数额待审计之后确定。2015年4月1日，唐山中院再次向文投公司发函，要求说明经政府确定给付和法院确定给付的数额明细，是否留足唐山中院的冻结款项。南湖公司于4月9日复函，声明该公司自2013年6月起支付给华宸公司款项1.23亿元，均经过政府部门及法院同意支付；是否还有足够支付法院冻结、扣留的数额该公司无法确定。2015年11月，经唐山市南湖生态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湖管委会）与唐山中院协调后，文投公司提出由唐山中院查封其在沧州银行唐山分行账户中的存款4500万元，唐山中院将该款项查封后，于同年11月5日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文投公司（南湖公司）4500万元被查封的银行存款。2016年9月18日，唐山中院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扣划）文投公司（南湖公司）的储蓄存款4500万元。该裁定作出后，文投公司未就该裁定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南湖公司以华宸公司为被告、文投公司为第三人向唐山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华宸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45,851,086.55元及利息，华宸公司向其开具69,522,606.91元发票等，并将唐山中院扣划4500万元作为基础事实在该案中提出主张，唐山中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立案〔案号为（2016）冀02民初413号〕。唐山中院认为，本案系因执行机构认为文投公司违反协助执行义务，对文投公司作出冻结存款、责令追款等执行措施而引发的执行异议案件。一、关于本案的审查范围问题。文投公司提出撤销（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及返还4500万元的异议请求，属于本案发回重审后新增加的异议请求，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准予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形，且南湖公司已通过（2016）冀02民初413号案件中向华宸公司提出了返还之诉，故本案不审查文投公司关于撤销（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的异议。二、关于文投公司是否属适格协助执行主体的问题。首先，文投公司明知协助执行的义务内容。唐山中院分别于2013年5月3日、5月16日向文投公司送达了（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文投公司提交复函后，唐山中院对复函进行审查并明确告知文投公司相关法律责任。执行过程中，唐山中院数次与文投公司谈话，该公司均未对其协助义务提出异议，亦明确表示预留了足以保障法院冻结的款项，会对华宸公司的放款行为专门跟进。其次，文投公司具备协助本案执行的能力，从华宸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和庭审笔录来看，K、N组团工程因属于预算内资金的项目，南湖公司向华宸公司支付的每一笔工程进度款，均需文投公司审核同意，文投公司对于支付的过程、数额是完全知情并享有控制权的。据此，（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生效法律文书，文投公司收到后应按照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即未经法院允许，不得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或核准华宸公司提出的付款申请。三、关于文投公司是否存在擅自处分保全财产行为及数额的问题。根据2015年4月9日南湖公司向唐山中院的复函内容，该公司自2013年6月起支付给华宸公司款项为1.23亿元；根据文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计算，南湖公司在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27日之间，向华宸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9亿余元，仅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21日之间，文投公司5次核准向华宸公司放款总额高达1.14亿余元，而其中唐山中院明确同意支付的仅50万元。无论款项最终的用途是否正当合法，只要未经法院同意，其支付行为或核准支付的行为均违反了协助义务，因文投公司擅自审核同意向华宸公司支付1.59亿余元，唐山中院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唐山中院查封文投公司在沧州银行唐山分行账户中的存款4500万元与（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的关系问题。2015年11月5日，经南湖管委会协调，文投公司主动提出将4500万元存入其在沧州银行唐山分行开设的账户之中，由唐山中院查封。该行为应视为该公司对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回应。唐山中院查封后，立即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解封裁定，解除了因执行（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查封裁定而冻结的所有银行账户。综上，文投公司是适格的协助义务人，在未经唐山中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审核同意向华宸公司支付唐山中院保全在先的工程款，违反协助执行义务，执行机构责令文投公司追回擅自审核同意支付的款项45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文投公司要求撤销（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已通过（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予以解除。文投公司所提的其他异议请求，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3月30日，唐山中院作出（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驳回文投公司的异议请求。文投公司不服唐山中院上述裁定，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2.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3.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4.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裁定唐山中院向文投公司返还已扣划银行存款4500万元。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文投公司因对执行机构违法强设协助执行义务作出冻结执行裁定并采取执行措施不服而提出执行异议，唐山中院违法限缩执行异议审查范围。文投公司是否为适格协助执行主体、执行程序是否合法、应否撤销划拨行为并返还4500万元等问题应在本案异议程序中予以审查认定。二、本次执行异议经历多次审理程序至今仍未解决，唐山中院认定原异议请求已通过（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予以解除，属蓄意歪曲事实。三、文投公司与华宸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负有到期债务，不属于因存在到期债务可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主体的法定情形，唐山中院对协助执行义务来源避而不查，回避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四、唐山中院将文投公司审核同意支付行为等同于擅自支付行为错误。南湖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执行政府行政命令，支付合同款用以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因法院强制划拨合同款项、为保障自身权益而支出必要款项，均属于文投公司无法预见、无权否决的支出情形，文投公司不存在擅自支付行为。五、唐山中院对（2016）最高法执监421号执行裁定要求查清的重要事实和焦点问题避而不查，未依法落实执行监督要求，导致再次作出错误裁定，请求予以纠正。河北高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河北高院认为，首先，关于文投公司主张唐山中院违法限缩执行异议审查范围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五条及第七条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提出执行异议。本案中，唐山中院冻结文投公司银行账号系执行行为，文投公司认为唐山中院冻结其银行账号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在本案异议复议审查中，亦应围绕文投公司异议请求进行审查。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唐山中院重新审查后，文投公司又向唐山中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2.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3.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4.裁定唐山中院向文投公司返还已扣划银行存款4500万元。关于文投公司第一项异议请求，文投公司在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异议案和河北高院（2016）冀执复162号执行复议案中，将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曾作为异议理由提出，在原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2015年11月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文投公司4500万元银行存款的查封。对此，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认定“文投公司要求撤销（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已通过（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予以了解除”，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关于文投公司第二项异议请求，该公司亦在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异议案和河北高院（2016）冀执复162号执行复议案中，将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曾作为异议理由提出，在原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2015年11月5日，经南湖管委会协调，文投公司主动提出将4500万元存入其在沧州银行唐山分行开设的账户之中，由唐山中院查封。对此，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认定文投公司“该行为应视为该公司对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回应”，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关于文投公司第三项异议请求，有关执行行为发生在唐山中院（2016）冀02执异125号执行异议案和河北高院（2016）冀执复162号执行复议案后的2016年9月18日，是唐山中院新的执行行为，文投公司如果认为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等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相关规定另行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文投公司第四项异议请求，文投公司该请求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本案对此不作为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处理。其次，关于文投公司申请解除对其银行账号冻结的异议请求是否已经得到解决的问题。2015年11月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6号执行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因执行（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而冻结的文投公司银行账户。唐山中院在已经对文投公司银行账户解除冻结的情况下，驳回文投公司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文投公司主张其不是协助执行义务主体的问题。唐山中院向文投公司送达了唐山中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文投公司提交复函后，唐山中院对复函进行审查并明确告知文投公司相关法律责任。唐山中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给文投公司设定了协助执行义务。且文投公司对向华宸公司支付每一笔工程进度款均完全知情并享有控制权，可以做到审核不同意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即能够按照唐山中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即不得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唐山中院认定文投公司应当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文投公司主张不存在擅自支付工程款的问题。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21日之间，文投公司5次核准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高达1.14亿余元，而其中唐山中院明确同意支付的仅50万元。文投公司称为执行政府行政命令支付合同款解决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为保障自身权益而支出必要款项，但这些工程款支付均在唐山中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文投公司后，且除唐山中院明确同意支付的50万元外均未经唐山中院许可。文投公司如果认为确需支付工程款，应向唐山中院提出申请并经同意，只要未经唐山中院同意，其支付行为或核准支付的行为均违反了协助执行义务。2019年4月22日，河北高院作出（2018）冀执复202号执行裁定，依照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文投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文投公司不服河北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202号执行裁定、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2.撤销唐山中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3.确认文投公司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执行异议成立；4.裁定本案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收到保全文书后，文投公司立即向唐山中院提出复函，主张其与华宸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业务往来，无法协助查封有关工程款，此后文投公司再未收到协助执行通知文书。唐山中院在未通知文投公司的情况下，将（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的行文对象改为文投公司，冻结该公司账户。因文投公司负责建设多处关系国计民生的政府工程亟需按时对外付款，经唐山市委督查室、唐山市委政法委协调，唐山中院同意“执行异议待法律程序解决，申诉人向1处账户存足4500万元，冻结16处账户变更为冻结1处账户”以保障文投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二、河北两级法院拒不落实最高人民法院监督意见，以与被撤销的执行裁定完全相同的事由再次驳回文投公司异议、复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421号执行裁定明确要求唐山中院查明文投公司的审核控制行为是否等同于同意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甚至自己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款是否系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是否系经有关部门协调、唐山中院要求文投公司承担4500万元民事责任超出原冻结金额3700万元等事实问题，但异议、复议裁定对上述问题一概避而不查。三、唐山中院强制执行文投公司银行存款源于其认为华宸公司在文投公司处享有案涉合同项下工程款债权，本案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文投公司与被执行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到期债权债务关系，文投公司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四、文投公司作为股东行使预算管理审核权是合法履职行为，不因审核同意子公司预算内重大资金支出而承担协助执行义务或违反任何法律义务。文投公司作为国有独资公司及母公司，对南湖公司对外支付案涉合同项下款项进行审核，目的、作用仅限于“确认全资子公司重大资金支出符合预算计划”，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股东权和履行《企业国有资本与财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十七条及《关于企业实行财务预算管理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财务预算管理法定职责，不是代替南湖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改变案涉合同仅拘束合同当事人南湖公司。五、唐山中院为掩盖自身工作疏漏违法强制执行文投公司财产，擅自篡改法律文书，将文投公司与子公司混为一体。南湖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收到（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及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唐山中院首次对南湖公司提出协助执行要求，但此时南湖公司已经按照唐山市人民政府主管部门要求支付工程款以清偿华宸公司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无到期应付债务可供唐山中院强制执行。唐山中院为掩盖因自身工作疏漏而导致无到期未付工程款可供强制执行的客观事实，于2015年7月14日擅自手写篡改以南湖公司为行文对象的（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首次冻结文投公司银行账户，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文号相同的第二份（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采用冻结“文投公司（南湖公司）欠付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工程款4500万元银行存款”的表述方式将文投公司直接等同于南湖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再次采用“提取文投公司（南湖公司）4500万元储蓄存款”的表述方式将文投公司财产与南湖公司财产混为一谈。六、本案系对到期债权执行，而唐山中院在（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中却认定为收入。文投公司收到保全文书后立即提出异议，之后再未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唐山中院不履行法定通知而直接采取冻结措施，违法剥夺文投公司在异议期间的异议权，之后更以执代审，超越权限对必须通过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解决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作出定论，剥夺了文投公司的诉权。七、南湖公司已支付完毕工程款，且均有依据。1.2016年8月10日，唐山中院执行法官、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法官、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法官、唐山市迁西县人民法院法官、南湖公司人员、华宸公司人员召开“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南湖金地住宅小区项目债权沟通会”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议定“南湖公司与华宸公司关于唐山南湖金地住宅小区项目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即华宸公司不在南湖公司享有任何债权”。2.唐山中院在作出保全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明确同意或要求支付的款项合计5549.376万元，包括：（1）2014年1月，经过唐山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众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市信访局副局长、南湖管委会主任协调，唐山中院副院长同意南湖公司拨付工程款2793万元，保证不执行该笔款项；（2）2014年10月22日，唐山中院向南湖公司出具（2014）唐执字第1241号函，要求南湖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用于审计费用；（3）2014年12月4日，唐山中院执行局领导、承办法官参加唐山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众性事件联席会议办公室关于协调解决南湖金地小区K、N组团华宸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会议，形成《关于协调解决南湖金地小区K、N组团华宸集团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会议纪要》，议定南湖公司以借款形式代华宸公司支付703.5万元（包括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00万元，农民工意外伤害保险等费用103.5万元）,会后南湖公司实际支付667万元；（4）在法院强制执行华宸公司所涉其他案件扣划南湖公司25,493,760元中，唐山中院强制扣划20,393,760元，对应裁定书文号为（2015）唐执字第2号和（2015）唐执字第531号。综上，对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涉华宸公司应得工程款3700万元，唐山中院已经以书面方式和实际扣划行为同意或强令南湖公司予以支付。文投公司并不存在“即使法院同意了支付工程款，还要始终保证仍有3700万元未支付”的法律义务。长泽公司、华宸公司、华宸建设集团唐山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志刚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山中院、河北高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山中院以执行到期债权为由，冻结文投公司账户、责令其追回款项并扣划其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唐山中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于2013年5月3日、5月16日分别向文投公司送达该院（2013）唐民初字第861号、第13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查封华宸公司在文投公司应得工程款1500万元、2200万元，未经唐山中院允许，所查封的工程款不得向华宸公司支付。显然，此系针对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采取的冻结措施，在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采取冻结措施后，该第三人不得对被执行人进行清偿。但是，既然是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冻结，其前提是被执行人享有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且冻结措施的对象只能是对被执行人负有到期债务的该第三人。而根据查明事实，文投公司与华宸公司虽然签订有两份BT投资建设合同，曾经有过债权债务关系，但在2011年5月6日，文投公司、华宸公司、南湖公司即已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由南湖公司概括承受文投公司在前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因此，自该合同签订生效之后，文投公司与华宸公司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华宸公司对文投公司不再享有债权。故唐山中院在2013年5月3日、5月16日查封华宸公司在文投公司应得工程款1500万元、2200万元的事实前提已经不复存在，该院对文投公司采取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属于对象错误。如前所述，南湖公司概括承受了文投公司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如果南湖公司对华宸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唐山中院可以依法对南湖公司采取冻结到期债权的执行措施。如果南湖公司违反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擅自向华宸公司支付，应依法承担追回擅自支付款项的责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此情况下，冻结到期债权的义务主体是南湖公司，该公司违反冻结义务而擅自支付的，则应由该公司承担追回责任。至于该公司与文投公司之间存在母子公司关系，其支付相应款项可能需要经过母公司文投公司审批等内部股权架构及管理权限设置等情况，都不能改变南湖公司是冻结到期债权的义务主体这一法律事实，因此，如果南湖公司违反执行裁定擅自支付工程款，承担追回责任的只能是南湖公司，而不能是母公司文投公司。这与如果南湖公司应承担追回责任，不能由南湖公司内部的审批人员承担追回责任的法理类似。当然，如果文投公司作为母公司，存在其他故意不协助法院执行情形，构成妨碍执行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其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但在本案中，不得以母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审核关系为由，要求文投公司承担追回南湖公司擅自支付款项的责任。综上，文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华宸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到期债权冻结措施的义务主体，对其采取到期债权冻结措施错误。如果南湖公司存在违反执行裁定而擅自支付冻结债权款项的情况，应由南湖公司承担相应的追回责任，而不应由文投公司承担。故，文投公司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唐山中院作出的以文投公司为对象的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以及其后相关的协助执行、冻结、扣划裁定等均属错误，应予撤销。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202号执行裁定、唐山中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也应予以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执复20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异70号执行裁定；三、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5号执行裁定；四、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3号执行裁定；五、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执字第124、155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