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5710号 原告徐爱云，女，195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孟晓莉，女，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郑国娣，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泮建文，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孙勇华，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刘荣根，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张德发，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林蛟，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占颖富，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爱云、孟晓莉为与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朱林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爱云、孟晓莉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国娣、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发、被告朱林蛟及其委托代理人占颖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诉称，徐爱云与孟春华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孟晓莉。孟春华的父亲孟银宝于1989年死亡，孟春华的母亲朱金凤于1993年死亡。朱林蛟系双菱社区棋牌室老板，泮建文居住在双菱新村19幢49号101室。2018年12月4日19点左右，孟春华至朱林蛟经营在双菱社区的棋牌室打麻将，因棋牌室已没有麻将桌，在朱林蛟安排下孟春华、孙勇华、刘荣根至泮建文家里打麻将。21点左右，孟春华在打麻将时突然晕倒。21点50分朱林蛟打电话给徐爱云，但并未告知实情，要求徐爱云赶至双菱新村19幢49号101室。徐爱云在去的途中遇见刘荣根，刘荣根询问徐爱云是否需要拨打120电话。22点06分徐爱云拨打110报警，刘荣根拨打120电话，后孟春华被送至邵逸夫医院急救。12月8日，孟春华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2019年1月9日，经双菱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各方对孟春华死亡的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认为，孟春华晕倒后四被告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20电话进行急救及通知家属，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四被告应对孟春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徐爱云、孟晓莉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判令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朱林蛟共同赔偿医疗费29827.35元、死亡赔偿金889184元、丧葬费30549.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18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1003745.75元。 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辩称，一、孟春华发病的确切时间应当在21点50分左右。二、刘荣根拨打120电话的时间是21点56分。三、邵逸夫医院的病历记载患者家属拒绝再次行有创抢救措施，今日患者再次出现心脏呼吸骤停，于2018年12月8日18点12分宣布死亡。四、对徐爱云、孟晓莉提供的录音资料有异议。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认为，孟春华发病时其已经及时地进行了救助，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朱林蛟辩称，其不应对孟春华的死亡承担责任。一、朱林蛟当晚其并未在棋牌室见到过孟春华，当晚棋牌室也没有满桌，更不存在安排孟春华等人到泮建文家中打麻将的行为。朱林蛟仅在21点多接到刘荣根2个电话，要求帮忙联系徐爱云去趟泮建文家后，打了2个电话给徐爱云，除此之外朱林蛟自始至终没有其他与该事件有关的任何行为。二、孟春华是在泮建文家中和孙勇华、刘荣根、泮建文打麻将过程中突发疾病，而不是在朱林蛟经营的棋牌室内突发疾病，发病的起因、场所都和朱林蛟没有任何关联，朱林蛟不负有任何法定救助义务。朱林蛟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孟春华于1954年3月4日出生，户籍系非农业家庭户。孟春华与徐爱云系夫妻，孟晓莉系二人的女儿。孟春华的父亲孟银宝于1989年死亡，母亲朱金凤于1993年死亡。朱林蛟在双菱新村经营棋牌室。 2018年12月4日晚上孟春华与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在泮建文家中打麻将，泮建文收取15元/人的费用。孟春华打麻将时突然发病倒下，呼之不应、心跳骤停。刘荣根于21点33分、21点48分2次拨打朱林蛟电话，要求朱林蛟通知徐爱云下来。朱林蛟于21点50分、21点54分拨打徐爱云电话，通知徐爱云下来。刘荣根于21点56分拨打120电话，称有人晕倒、需要救护车。徐爱云于22点06分拨打110报警。在等待救护车期间，泮建文、徐爱云根据杭州市急救中心的提示对孟春华进行心肺复苏。 救护车到达后将孟春华送至邵逸夫医院，途中对孟春华进行了除颤处理。22点20分孟春华被送进抢救室，查体发现孟春华无意识、四肢无活动、双侧瞳孔散大固定，胸部听诊无呼吸、无心音，颈动脉无搏动，心电监护显示直线。经抢救22点29分孟春华的自主循环恢复，颈动脉搏动可及，双侧瞳孔仍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孟春华于2018年12月5日下午2点入ＥＩＣＵ监护治疗。孟春华家属拒绝再次行有创抢救措施，12月8日孟春华再次出现心脏呼吸骤停，于18点12分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入院诊断、死亡诊断均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破裂？）、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消化道出血（应激性溃疡伴出血）、吸入性××、中枢性尿崩、腘窝囊肿？ 孟春华抢救治疗期间发生救护车费用205元，急诊医疗费5487.11元，住院医疗费24135.24元，共计29827.3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徐爱云、孟晓莉提交的结婚证、户口簿、户口档案查询情况、独生子女证、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门诊病历单、死亡小结、采荷派出所询问笔录、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提交的出车证明、采荷派出所询问笔录、被告朱林蛟提交的通话记录、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孟春华与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一起打麻将，在孟春华突然发病时，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负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救助的义务。孟春华突然发病倒下，呼之不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其病情十分危急，需要马上得到救治；从事后医院诊断来看孟春华系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昏迷不醒，需马上送医院救治，越快越好。但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并未立刻将孟春华送医院救治，而是辗转通过朱林蛟通知孟春华的配偶前来处理，存在延误，其行为存在过错。 关于孟春华发病倒下的时间，原、被告陈述不一，但根据刘荣根第1次打电话给朱林蛟的时间可以确定在21点33分以前，最终刘荣根呼叫救护车的时间是在21点56分，期间至少存在20多分钟的延误。事发地双菱新村距邵逸夫医院仅10分左右的车程，呼叫救护车后24分钟孟春华即已被送进抢救室，考虑孟春华病情的危急性，可以认定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的过错行为与孟春华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侵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八条第一款前段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孟春华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徐爱云、孟晓莉作为孟春华的配偶、女儿，有权要求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徐爱云、孟晓莉主张的损失金额基本合理，考虑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的延误行为与孟春华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确定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应赔偿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损失2384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 泮建文对于打麻将活动提供场地、收取费用，系娱乐活动的组织者，其义务相对于孙勇华、刘荣根较重；刘荣根最终呼叫了救护车，其履行义务的行为相对于泮建文、孙勇华更为积极；因此本院确定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分别应赔偿损失119200元、71500元、477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250元、3750元、2500元，互负连带责任。 徐爱云、孟晓莉主张朱林蛟安排孟春华至泮建文家打麻将没有证据证明。虽然朱林蛟在刘荣根第2次给其打电话后才打电话通知徐爱云，但朱林蛟不在现场本身并无法定的救助义务，本案审理中亦无法认定刘荣根第1次打电话时有无清楚告知具体情况。因此，不足以认定朱林蛟存在过错，徐爱云、孟晓莉对朱林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泮建文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损失人民币119200元，被告孙勇华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损失人民币71500元，被告刘荣根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损失人民币47700元，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泮建文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250元，被告孙勇华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750元，被告刘荣根向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元，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互负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徐爱云、孟晓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9.50元，由原告徐爱云、孟晓莉负担人民币1882元，由被告泮建文负担人民币414元，由被告孙勇华负担人民币248元，由被告刘荣根负担人民币165.50元。 被告泮建文、孙勇华、刘荣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交费通知书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叶文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