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24民初463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周家全，男，1970年1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 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家全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苏0724刑初416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周家全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附带非法捕捞水产品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2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瑞涛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周家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家全通过增殖放流、建立海洋牧场等方式修复被其违法行为损害的海洋生态环境或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6.43万元；2.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至11月，被告周家全驾驶苏赣渔03458渔船在山东省龙口海域、江苏省连云港海域使用禁用渔具“粑刺网”多次非法捕捞“绿贝”（学名：江瑶），涉案价值共计14万余元，其违法行为对海洋渔业资源造成严重破坏，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为保护国家海洋生物休养繁殖，改善因犯罪行为破坏的海洋生态环境，故诉至法院。 被告周家全辩称，认识到非法捕捞行为对海洋伏休期生态环境造成的不良影响，愿意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但目前经济困难且刑事判决前已主动退赃人民币13.3万元，其认为该部分应当抵扣生态损害赔偿金。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周家全驾驶苏赣渔03458船先后跨区域在山东省龙口海域、江苏省连云港海域，多次使用禁用渔具拖曳水冲齿耙刺网非法捕捞“绿贝”（学名：江珧、栉江珧）共计4万余个，涉案价值人民币14万余元。期间，非法获利人民币13.3万元。 另查明，2019年5月，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受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出具《周家全非法捕捞“绿贝”案对海洋生态损害评估报告》，根据涉案渔船捕捞时段鲜活栉江瑶市价为3.5元/个，故经货币量化的生态损害赔偿金额为14万元。按照“捕什么还什么，捕多少还多少”的原则，建议，以劳役代偿或支付货币方式承担生态损害赔偿责任。同年10月该所出具《周家全非法捕捞“绿贝”案连带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价值估算报告》认为，“绿贝”为贝类的一种，贝类具有强大的滤水功能，对水体有强大的生物净化作用，可大量滤食水体中底栖硅藻、浮游植物和悬浮颗粒有机物，从而将水体中的营养盐和重金属累计于自身体内，间接去除水体重金属和营养盐，是贝类生态服务功能的重要体现。根据“绿贝”的特性，本案连带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为供给价值损失、净化服务价值损失、栖息地价值损失、固碳价值损失之总和。因净化服务价值损失、栖息地价值损失、固碳价值损失存在变数，只能定性描述。故报告只对供给价值损失进行货币量化，选择底栖贝类中的标志性品种文蛤作比对种，以商品价值为基准，以繁殖幼贝为计算单元，量化计算因非法捕捞丧失的供给价值：水产品供给价值=单位面积产量*收购价格，得出苏赣渔03458渔船供给价值损失为2.43万元。 被告周家全对上述评估报告予以认可，表示愿意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还查明，其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3.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出具的《非法捕捞“绿贝”案对海洋生态损害评估报告》、《非法捕捞“绿贝”案连带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价值估算报告》，缴款凭证，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国家禁止使用禁用工具非法捕捞水产品，过度捕捞使渔业资源枯竭，降低鱼群的自然增长率，影响海洋生态环境系统平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损害行为构成犯罪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中，江苏省灌南县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周家全的非法捕捞行为致使海洋渔业资源受到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经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申请，江苏省海洋水产研究所出具评估报告，采用“捕什么还什么、捕多少还多少”原则，根据捕捞量及捕捞时的市价，综合计算出本案涉案渔船生态赔偿金额为14万元，生态服务功能损失中可量化的供给价值损失为2.43万元，共计16.43万元。本院结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办法》（第Ⅱ版）相关内容进行审查，上述计算方法与本案生态环境资源损害基本适应，相对科学合理，被告周家全对评估报告内容及赔偿金额不持异议，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评估报告所提出的生态损害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周家全已经退缴的违法所得能否折抵生态资源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本案中系基于维护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要求被告对生态资源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生态资源损失，恢复生态环境原有的状态和功能，从而满足对公共利益的最大保护。本案系公益诉讼起诉人为修复生态环境而提起的公益诉讼。同一行为引发的刑事案件中，本案部分被告已退缴了违法所得，该部分款项属于破坏生态所获得的非法利益，与本案的生态损害赔偿责任款项具有同质属性。故对被告提出的在与本案相关的刑事案件中已经退缴的违法所得，在本案生态资源损害赔偿范围内予以抵扣的相关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提出选择以劳役代偿、增值放流的方式进行修复的意见，评估报告明确本案不适宜采用增值放流方式，建议使用劳务代偿或货币支付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关于劳务代偿的方式、方法等，公益诉讼起诉人未进行明确，庭后双方亦未达成调解合意。故根据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求，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其主张被告周家全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16.4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周家全已退缴违法所得13.3万元，对此部分本院予以扣除，故其还应承担3.13万元。 被告周家全的非法捕捞行为，对海洋渔业资源的可持续利用造成负面影响，其还应通过公开认错，表示歉意，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的谅解，同时警示和教育生态侵权者，增强公众生态保护意识，故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周家全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赔礼道歉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家全对其因非法捕捞造成的海洋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共计16.43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已交纳13.3万元，还应承担3.1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兑现至灌南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款项经论证后拟定方案用于海洋生态环境的修复和保护。 二、被告周家全应就其非法捕捞行为在江苏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相关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后方能发布。如未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本院选择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负担。 三、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灌南县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3元，由被告周家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3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蒯 舒 审 判 员  高 涛 审 判 员  孙从喜 人民陪审员  马爱平 人民陪审员  刘春荣 人民陪审员  王井平 人民陪审员  李克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郭 茜 书 记 员  孙 晨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