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鸿，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森敏，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妙龙，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潮和，广东广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少鸿因与被上诉人黄妙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少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妙龙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妙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黄少鸿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原审判决在黄少鸿的答辩意见中提到“虽然答辩人在欠条中确认结欠原告货款96800元，但答辩人在使用原告交付的模具时，发现大部分模具质量不合格。”这个陈述背离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黄少鸿在一审期间，从来没有以口头或者书面的形式承认过曾以欠条确认结欠黄妙龙货款。首先，在黄少鸿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并没有一审判决所提到的上述说法，相反的是，黄少鸿在答辩状中直接否认了欠款事实的存在。其次，在庭审过程中，黄少鸿答辩时明确表示不承认该欠款的存在，也表示从来没有与黄妙龙结算货款并写下结单，且在答辩最后提到答辩意见具体以书面答辩状为准，并当庭提交答辩状。再次，对于黄少鸿在答辩意见中并没有上述内容的事实，有一审庭审的录音录像为证，可以查清。且黄少鸿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有明确上述答辩内容是第一次开庭庭审记录错误，要求予以更正。（二）一审期间，黄妙龙所提交的《结单》真实性存疑，黄少鸿也明确表示不承认该《结单》，一审判决仍以该《结单》为证据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错误。首先，黄妙龙提供的《结单》是复写件，不是原件，且当庭无法出示原件进行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黄妙龙诉称黄少鸿结欠其货款的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次，《结单》中的结欠人是黄小鸿，并不是黄少鸿，因此无法直接证明该结单是黄少鸿所写。再次，黄少鸿多次表示无印象在2018年1月31日有与黄妙龙结算货款并写下该《结单》，不存在黄少鸿尚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以该《结单》为证据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没有对黄妙龙所交付的模具不合格这个问题进行审查错误。在一审期间，黄少鸿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黄妙龙所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不合格的模具价值高达69600元。黄妙龙所交付的模具是否合格关系到黄妙龙是否违约以及黄少鸿是否有权请求减少价款，而一审法院却没有对涉案模具是否合格的问题进行严格全面的审查，就直接凭一张真实性存疑的《结单》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在一审期间，黄少鸿对于黄妙龙所提交的《结单》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并提出了异议，而黄妙龙为证明该《结单》的真实性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本案中，黄妙龙所提交的《结单》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其是否成立关系到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的事实是否存在，该《结单》的鉴定与待证事实具有极大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准许对该《结单》的鉴定申请，存在程序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判决对黄少鸿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少鸿的上诉请求。黄妙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黄少鸿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黄妙龙在一审期间举证黄少鸿亲笔书写的《结单》，黄少鸿在《结单》上签署其姓名“黄小鸿”，因黄妙龙不知道黄少鸿的真实姓名为“黄少鸿”，且当时黄少鸿在黄妙龙面前亲笔写下这份《结单》，黄妙龙有理由相信黄小鸿就是其真实姓名，黄少鸿并在立下《结单》后付还黄妙龙货款5000元，故黄小鸿与黄少鸿是同一人。2.黄妙龙在一审举证黄少鸿书写《结单》过程的视频，从视频能够清楚辨认出书写人是黄少鸿本人，以及书写结单的内容，此视频足可认定《结单》系黄少鸿亲笔书写的事实。3.黄少鸿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中确认结欠货款96800元的事实，有庭审笔录为据，根据法释[20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黄少鸿在第一次庭审答辩陈述自认结欠货款96800元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黄妙龙提供的《结单》是复写件，不是复印件或复制品，复写件与原件是同一时间形成，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复写件等同于原件，而且黄妙龙提供了黄少鸿书写《结单》视频予以佐证，因此，以复写形式生成的《结单》可作为原件使用。5.黄少鸿主张一审判决对模具质量问题没有进行审查存在错误，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承揽合同的交易习惯，定作方对承揽方交付货物数量、质量验收无误后才进行货款结算，因此，从黄少鸿立下《结单》确认结欠货款96800元时，就应视为黄少鸿对黄妙龙交付的模具质量无异议。一审法院针对黄少鸿结欠货款的问题进行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黄少鸿在一审期间没有对模具质量问题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模具质量问题不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二、黄少鸿以一审法院不准许黄妙龙鉴定申请为由主张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黄妙龙在一审期间虽曾提出如有必要，可对《结单》是否由黄少鸿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不准许黄妙龙鉴定申请的决定，而是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黄少鸿的陈述，以及黄少鸿没有否认《结单》是其书写，只是主张模具质量不合格应扣减货款，双方对货款未进行重新结算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从而认定黄少鸿结欠货款96800元的事实，结合黄少鸿自认结欠货款96800元的事实，本案不需要对《结单》进行鉴定才能认定黄少鸿结欠货款968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对《结单》进行鉴定不影响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审判程序错误，更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性。综上所述，黄少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黄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少鸿付还黄妙龙模具款91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妙龙为黄少鸿加工鞋模具。2018年1月31日，经双方结算，黄少鸿确认结欠黄妙龙模具加工款96800元，并立下《结单》交黄妙龙存执。结算后，黄少鸿付还黄妙龙5000元，尚欠黄妙龙加工款9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黄妙龙提供《结单》以及黄少鸿立下该《结单》时的照片及视频资料，主张黄妙龙、黄少鸿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黄少鸿结欠黄妙龙加工款96800元，付还5000元后尚欠黄妙龙918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少鸿虽对《结单》的真实性不予承认并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黄少鸿的答辩意见“虽然答辩人在欠条中确认结欠黄妙龙货款96800元，但答辩人在使用黄妙龙交付的模具时，发现大部分模具质量不合格……”也间接承认了黄妙龙主张的事实；对黄少鸿质疑《结单》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黄少鸿抗辩黄妙龙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黄妙龙不予认可，黄少鸿应承担举证责任。黄少鸿提供的模具视频及照片，未能证明所反映的模具是由黄妙龙加工承揽的工作成果，也未能证明所反映的模具与双方已结算加工款之间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黄少鸿尚欠黄妙龙模具加工款91800元，黄妙龙请求黄少鸿付还该款项，以及自结算次日即2018年2月1日起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黄少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黄妙龙加工款91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黄少鸿负担。黄少鸿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认定出具《结单》的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不予确认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妙龙提交的视频载明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视频拍摄场景与黄妙龙提交的照片场景高度一致，视频中蓝色上衣男子出具《结单》时以落款人为黄少鸿、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31日及2018年6月7日的两张《结单》作比照；黄妙龙于二审期间陈述黄少鸿出具《结单》的实际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其在之后才发现黄少鸿把日期和名字都写错了。一审法官询问黄少鸿涉案《结单》是否其书写时，其回答“我现在想不起”；询问相片中书写人是否黄少鸿时，黄少鸿回答“要求提供原始载体”。在对黄妙龙提供的视频原始载体进行质证时，黄少鸿的代理人质证认为，视频资料无法与《结单》相印证，因为《结单》日期是2018年1月31日，而视频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并非同一日，照片及视频中的人物无法确认为黄少鸿本人。再查明，黄妙龙主张《结单》为复写件，第一页由黄少鸿存执，第二页复写件由黄妙龙存执；黄少鸿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黄妙龙提交的《结单》为复写件。黄妙龙于庭审过程中陈述，在黄少鸿否认《结单》及照片真实性的情况下，其将申请对《结单》是否由黄少鸿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另，黄少鸿主张如法院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货款的话，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采信《结单》并据此判决黄少鸿付还黄妙龙加工款91800元及该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本案中，黄妙龙提交照片及视频资料以证明涉案《结单》为黄少鸿出具的，黄少鸿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视频资料能够比较清晰的反映《结单》的出具过程，故本院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黄妙龙陈述《结单》实际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的说法予以采信。黄少鸿在一审期间没有直接否认照片的真实性而仅要求提供照片原始载体，对于是否出具涉案《结单》的问题，黄少鸿也仅是以想不起作为推脱，而未对《结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同时，黄少鸿确认与黄妙龙之间存在模具加工关系，其主张双方并没有结算，但却于2019年2月3日付还黄妙龙5000元，黄少鸿的上述意见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黄妙龙提交的《结单》、照片、视频资料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双方存在模具加工关系及黄少鸿的还款情况，涉案《结单》由黄少鸿出具的事实可予认定，故一审法院采信《结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少鸿主张黄妙龙加工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遭到黄妙龙的否认，故黄少鸿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过程中，黄妙龙仅表示如黄少鸿对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其将申请笔迹鉴定，但并未提交书面申请，且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故不存在一审法院不准许黄妙龙对《结单》进行鉴定的情形，黄少鸿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结单》认定黄少鸿结欠黄妙龙加工款91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由于《结单》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故黄妙龙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又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违约金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黄少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日期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为黄少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还黄妙龙加工款91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少鸿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由黄少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郭梓锋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