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7行赔初2号原告周玉福，男，195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殷玉航，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水平，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东高村兴业路**。法定代表人常延辉，镇长。出庭负责人邵文林，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玉福诉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高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东高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玉福及委托代理人殷玉航、郑水平、被告东高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山、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高村镇政府的副镇长邵文林以线上庭审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玉福诉称：原告与平谷区东高村镇×××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集体土地进行经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对涉案地块投入大量费用进行建设，并使用至今。2018年7月13日、10月26日，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先后将原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全部拆除。原告对被告的强拆行为不服，诉至法院。经法院最终判决，确认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东高村镇×××村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2019年10月7日，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向被告提出了国家赔偿申请。2019年12月2日，被告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强拆原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原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已被强拆损毁，被告应当对强拆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依据我国《行政诉讼法》和《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强拆原告位于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村建筑物、附属设施及物品等所造成的损失共计2267500元，包括南库房2间620000元、厕所1间30000元、东宿舍1间137500元、西库房1间360000元、西石棉瓦棚1间81000元、电表箱3个3000元、电闸20个1000元、灯泡50个1000元、电话安装费2000元、电线3000米18000元、井2口12000元、电动车4辆28000元、铲车2辆180000元、油罐6个180000元、水罐1个10000元、化工设备1套130000元、化工用大桶300个24000元、停产停业损失450000元。原告周玉福在证据交换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进行经营的事实；2．一审、二审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请求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单，证明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4．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5．强拆前的原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物品原状照片、视频，强拆中现场的原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物品照片、视频，强拆后的原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物品损毁照片、视频，证明原告的建筑和附属设施原状，被强拆造成的损失情况，以及原告主张赔偿金额的依据，被告强拆违法，未尽到登记、保全职责，应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6．原告建筑平面图、《强拆损失清单》，证明损毁的建筑物、设施物品具体情况，原告赔偿请求主张的依据。被告东高村镇政府辩称：一、被告具有查处、拆除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涉案建筑属违法建设。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对本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查处、拆除具有法定职责。原告就被告东高村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进行过行政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裁判文书中载明，原告在涉案土地上所建建筑物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东高村镇政府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二、原告请求赔偿无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且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的合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强拆前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告知原告清理建筑物内的物品，原告也已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物品，违法建筑拆除后，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告知原告自行清理拆除物，被告东高村镇政府未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现场照片，证明被告履行调查职责，以及涉案建筑现场情况；2．案件协查通知单、附图、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原告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3．限期拆除决定，证明被告向原告制发了限期拆除决定，责令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设；4．强制拆除决定及送达照片，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送达，告知强制拆除的时间及原告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物品；5．视频，证明经原被告沟通，给原告一定期限处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被告履行告知原告自行处理违法建筑物内的物品的义务；6．通知书及送达视频，证明被告通知原告自行处理拆除物；7．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建筑属于违法建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有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对原告提交申请的事实认可，对申请书记载赔偿项目及金额不认可，对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事实认可；对证据5中强拆前的照片是何时拍摄的无法确认，从照片不能确认原告涉案建筑及建筑物内物品，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强拆时被告已和原告沟通好，告知其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物品，原告也进行了清理，被告并未给造成原告损失，对照片及视频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中的平面图是原告自行制作的，图内四处建筑认可，对于用途不认可，西库房用于居住，不是库房，对于面积以被告查处面积为准，强拆损失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中第1-6项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原告合法财产，第7、8、11项，被告在拆违过程中并未见到，且系附属设施，是违法建设的一部分，第9项数量没有那么多，第10项与本无关，第12项被告在拆违过程中并未见到，亦未对井进行处置，未造成损失，第13-15项的电动车、铲车是原告自行清理，建筑物内没有上述物品，且未造成损失，第16-19项，被告在拆违现场没有见到，亦未进行处理，第20项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持有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合法性不认可，照片来源不明，不符合相关规定，从照片看建筑物客观存在，不能证明被告尽到调查职责，被告未调查涉案建筑面积、结构、建造年代，涉案建筑建造时间早于《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生效时间，原告房屋不适用上述规定，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应当拆除，不能达到被告不予赔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不是赔偿与否的标准，不能直接适用原告建筑，记载的建筑面积与原告实际建筑面积不符，且协查通知单位置指向不明，没有具体坐标及四至范围，不足以确定原告建筑物位置，附图不符合形式要求，不具有证明效力，回函亦不具有相应效力；对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已经被复议机关确认违法，不能作为不予赔偿的依据，原告1999年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原告的合法物品及合法经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被告在强拆过程中损坏的财物属于《物权法》应当保护的利益，被告没有尽到妥善处置义务，没有制作清理物品清单，该损失属于赔偿范围；对证据5、6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属于强拆后的行为，且因强拆行为违法，其事后的告知义务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判决书形式上的合法性认可，对判决书的内容不认可，确认原告房屋属于违法建设系其认定错误，且判决书已经确认被告强拆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判决书可以作为原告赔偿的依据，不能因此免除被告赔偿责任，原告房屋所享有的经营方面的权利受到物权法的保护，由于原告的建筑物尚可通过补正手续进行完善，并未达到必须拆除的情形，被告直接强制拆除，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且被告是在原告已经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复议情况下期限未届满就实施强拆，原告享有的利益应当受到保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真实,可以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赔偿请求均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4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真实，能够证明涉案建设强拆前后及强拆时的状况，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强拆当天室内物品的存放及损坏情况，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系原告单方制作，不是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执法过程及诉讼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被告东高村镇政府进行调查、向规划和国土部门询问涉案建设的审批情况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及告知清理残值等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周玉福称1999年其经×××村委会同意在×××村东南建砖混木钢结构、砖混石棉瓦结构房屋及水泥棚子。2003年，原告周玉福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合同丢失，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补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将4．02亩土地承包给原告使用，有效期30年，从2003年5月1日至2033年5月1日止。原告在上述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用于居住、存储及经营。2018年5月26日，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作出京平东协字[2018]第49号《案件协查通知单》，请规划和国土部门认定原告在东高村镇×××村东南的建设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6日，北京市规土委回函，主要内容为：位于东高村镇×××村东南的京平东协字[2018]第**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6月13日，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作出京平东限拆字[2018]第11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进行了送达，责令原告于2018年6月16日24时前拆除涉案建筑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6月19日，原告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经复议确认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2018年7月10日，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作出京平东镇强拆字[2018]第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7月13日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告知原告或成年家属到达现场，及时清理有关物品，拒不清理或拒绝接受的，相关物品依法办理提存。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18年8月13日向平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经复议确认该《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2018年7月13日，因原告宅基地建房问题，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对涉案建筑中的南库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清理建筑残值通知。原告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8月13日向平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0月24日，平谷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确认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对原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10月26日，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对原告在涉案建筑中的东西厢房、厕所、棚子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周玉福不服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及被告平谷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于2018年11月5日诉至本院；原告周玉福不服被告东高村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6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11月20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京0117行初50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03行终54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告于2019年10月7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被告收到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京平东政赔字[2019]第2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因强拆原告建筑物、附属设施及物品所造成的财产损失2267500元，包括南库房2间620000元、厕所1间30000元、东宿舍1间137500元、西库房1间360000元、西石棉瓦棚1间81000元、电表箱3个3000元、电闸20个1000元、灯泡50个1000元、电话安装费2000元、电线3000米18000元、井2口12000元、电动车4辆28000元、铲车2辆180000元、油罐6个180000元、水罐1个10000元、化工设备1套130000元、化工用大桶300个24000元、停产停业损失450000元。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建设时取得了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本院已在（2018）京0117行初505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原告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故涉案建设及附属设施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本院已判决确认被告东高村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原告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故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南库房2间、厕所1间、东宿舍1间、西库房1间、西石棉瓦棚1间、电线及井均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及附属设施，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井因被告的强拆行为损坏，故原告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证明强拆前涉案建筑内有电表箱、电闸、灯泡，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妥善处置并交付给原告，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生活常情酌情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电话安装损失，并非实际物质损失，不能证明与被告强拆行为有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强拆时涉案建设内有4辆电动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铲车、3个地上油罐、水罐、化工设备及大部分化工用大桶的损失，庭审中原告自认上述财物并未因被告的强拆行为损坏，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3个地下油罐的油罐嘴损失以及少部分化工用大桶损失，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强拆行为未损坏油罐嘴及少部分化工用大桶，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由本院酌定。对于拆除后的建筑残值，属原告合法财产，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8年7月13日拆除南库房后，告知原告限期清理建筑残值，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南库房的建筑残值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8年10月26日拆除原告东西厢房、厕所及棚子后，履行了告知原告清理残值的义务，侵犯了原告处理上述建筑残值的权利，被告应予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酌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玉福经济损失共计五千元。二、驳回原告周玉福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雨亭人民陪审员  岳广善人民陪审员  徐凤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泽硕书 记 员  张江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