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德，男，1963年2月16日生，朝鲜族，住长春市朝阳区**2门**。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一汽实业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沈路**。法定代表人:张晓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楠南，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飞，员工。上诉人朴德因与被上诉人长春一汽实业汽车附件有限公司、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德一审诉称：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房屋使用权回购补偿款640,000.00元及损失550,554.49元（自200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5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2月，被告一汽集团研究决定，由工会作为甲方，参加集资单位为乙方，以集团内部集资方式，改造、扩建田径运动场。1993年2月15日，一汽集团工会与一汽实业（原一汽四环汽车附件厂）签订《改造扩建工程协议书》，约定：1.工程完工后，房屋产权及管理权归集团工会所有；2.一汽实业提供80万元工程建设费，一汽集团工会为一汽实业提供房屋九间（面积437平方米，坐落于长春市创业大街**所属一汽工会体育场门市房），该房屋使用权永久归一汽实业所有；3.一汽实业可以自由使用支配房屋，包括内部装修、调整及有偿转让。该协议履行后，1997年10月18日，一汽实业与朴德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使用权转让），约定：一汽实业将该九间房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朴德。2005年5月，一汽集团将体育场拆除，根据一汽集团为体育场拆除制订的回购规定，应由一汽实业代为履行回购程序，但一汽实业怠于行使，且在朴德向一汽集团主张回购款时，又以朴德并非集资单位为由拒绝给付。现二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贵院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回购补偿款及损失。一汽实业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中一汽实业已将案涉房屋承租人的权利义务有偿性概括转移至原告，一汽实业已退出原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承租人应直接向被告出租人一汽集团主张权利，一汽实业不具备支付案涉回购款的义务主体身份；2.本案中原告仅以出具情况说明的形式证明向一汽实业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未提供相应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实际付款情况，无法证明其具备本案权利主张的主体资格；3.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存在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只能择其一提出主张。在本案中，原告针对同一案件事实既提起侵权诉讼，又提起合同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的法律情形，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4.原告于2005年拆除体育场时便应当知晓收回体育场使用权并支付回购款的相关事宜，其一直未对此主张权利，于2019年才针对一汽实业进行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权利法院不应予以保护。一汽集团一审辩称：1.原告在两审法院作出生效民事裁定后，再次就同一标的起诉答辩人，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原告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2.一汽集团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汽集团并非原告主张权利的主体，原告要求一汽集团向其支付房屋使用权补偿款及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无论是原告还是附件厂均不符合回购原则的要求，均不应获得回购款，更不能要求答辩人将本应该支付给集体企业、国有企业的国有财产无偿支付给个人，从而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原告认为附件厂怠于行使权利，给原告造成损害，向法院起诉要求一汽集团支付补偿款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予以驳回；4.从体育场拆除至今已逾14年，而直到2017年，原告才提起诉讼。原告首次起诉时早已超过法定三年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2月15日，被告一汽集团（甲方）与第一汽车制造厂房产管理处附属汽车附件厂（乙方，后更名为一汽四环房产处汽车附件厂，并改制为本案被告一汽实业，以下简称一汽附件厂）签订《第一汽车集团公司田径运动场改造扩建工程集资协议书》，约定：“……2.乙方为甲方公司工会提供工程建设费80万元，甲方为乙方提供看台底部房屋9间（按建筑面积437平方米左右）该房屋使用权永久归乙方所有。3.乙方可以自由使用及支配房屋，包括内部装修、调整及有偿转让，但不得改变建筑整体机构及整体外观……”1997年10月18日，原告朴德（乙方）与一汽四环房产处汽车附件厂（甲方，后改制为本案被告一汽实业，以下简称四环附件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一次性将所属体育厂房屋按原价（捌拾万元整）出售给乙方；2.乙方必须一次性将购房款付给甲方；3.乙方在取得房屋使用权后，仍须遵守公司工会的有关规定……”2004年9月27日，被告一汽集团工会召开十二届二次常委会，形成如下决议：集团公司工会使用工会经费收回体育场使用权。同意回购原则为：对原与工会签订协议的个体业户按原集资款的100%购回；对集体单位及外单位按原集资款的80%购回；集团公司所属全民单位所使用的房屋无偿划拨给工会。2005年5月，因一汽厂区规划、进行社区改造等原因田径运动场被拆除。现原告朴德以二被告应支付其房屋使用权回购补偿款及利息为由诉讼来院。另查：1994年6月10日，第一汽车制造厂房产管理处附属汽车附件厂名称变更为一汽四环房产处汽车附件厂，2009年改制为长春一汽实业汽车附件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4日，中国第一汽车集团公司更名为中国第一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再查，朴德于2017年9月8日以要求被告一汽集团支付其房屋使用权补偿款80万元及损失费31.44万元的诉讼请求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7日作出（2017）吉0192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驳回朴德的起诉；朴德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吉01民终246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朴德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吉民申4121号民事裁定，驳回朴德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依据该条规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判断标准必须同时充足四项要件，即后诉需要发生在前诉审理过程中或裁判确定后，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相同。本案二被告与朴德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起诉的被告主体不同，故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应予审理。二、关于原告要求一汽集团支付其房屋使用权回购补偿款及损失的问题。一汽集团与一汽附件厂签订的《一汽集团公司田径运动场改造扩建工程集资协议书》中虽约定涉案房屋使用权可以有偿转让，但朴德自与四环附件厂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起至一汽集团对涉案房屋进行回购时，均未通知一汽集团其有偿受让涉案房屋使用权的事宜。因此在涉案房屋回购时，一汽集团的合同相对人仍为一汽附件厂。且一汽集团工会形成的《集团公司工会十二届二次常委会决议》明确的回购原则为：“对原与工会签订协议的个体业户按原集资款的100%购回；对集体单位及外单位按原集资款的80%购回；集团公司所属全民单位所使用的房屋无偿划拨给工会”，并未规定回购主体可因房屋使用权转让而变化。因此参与回购的主体仍为与一汽集团签订协议的主体，即一汽附件厂。本案中，虽原告主张依据合同关系一汽集团因拆除原告具有使用权的房屋应支付其拆迁安置补偿，但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屋回购时的合同相对人或具有回购资格的主体，故原告要求一汽集团支付其房屋使用权回购补偿款及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一汽实业支付其房屋使用权回购补偿款及损失的问题。原告主张一汽实业因未向原告履行通知、协助等后合同义务，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汽实业辩称原告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称其2004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因涉嫌刑事犯罪被通缉未在长春市，于2011年8月回长投案自首并被撤销通缉，后于2012年3月联系原一汽附件厂厂长等人共同向一汽集团反映情况并主张权利。同时，原告自认自2005年运动场被拆除起至本次诉讼前均未向一汽实业主张过权利。即使原告向原一汽附件厂厂长等人了解情况、要求其协助原告向一汽集团主张权利，亦不能认定原告向改制后的本案被告一汽实业主张过权利。本案中，原告向一汽实业主张权利系基于合同关系，但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原告向一汽实业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超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保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朴德全部诉讼请求。朴德二审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92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朴德诉请；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春一汽实业汽车附件有限公司、长春一汽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汽实业从一汽集团取得案涉房屋后，已有偿转让给朴德，且朴德已足额支付对价；2.原审认定一汽集团不应向朴德支付回购补偿款及利息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朴德不具有回购主体资格是错误的；4.朴德对一汽集团及一汽实业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5.一审程序违法。一汽实业，一汽集团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1.本案系回购补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朴德是否具有案涉争议房屋回购补偿款领受主体的资格。一汽集团与一汽实业，一汽实业与朴德之间签订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据约定诚实履行。但朴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依据约定支付了购买案涉房屋所应给付的对价，协议约定朴德需一次性给付购房款80万元，朴德辩称系现金及汇票支付，却没有相关收据予以佐证，显然严重悖离生活基本常识。庭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均系个人陈述，且距本案诉讼时间久远，故本院不予采信。朴德提交的一汽实业企业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亦不能证明朴德交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据此朴德诉请一汽集团应向其支付案涉争议房屋回购补偿款及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受理案件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法定期限内审结，尽管法律文书送达时间较长，但对案件的实体审理未产生实质影响，据此朴德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5元，由上诉人朴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