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中银大厦******。负责人：孙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玲，女，1954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中银大厦****>执行事务合伙人：贲庆亮。原审被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办公楼**0-807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先彬。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与大经路交汇处恒兴国际城**楼**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王宏伟，行长。上诉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玲、原审被告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4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4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依法实体审理本案；二、驳回李艳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李艳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公开方式向社会募集资金，造成大量人员财产损失，已涉嫌犯罪。该事实认定错误。（一）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均系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及备案、经工商管理机关注册登记成立的合法法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24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为2100000049XXXXX，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非证券业务的投资管理、咨询；参与设立投资型企业与管理型企业。”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设立之时，我国尚未对从事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资质的备案、登记做出规定，直至2014年2月，才由基金业协会颁布了《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办法》，而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根据该办法的规定，于2014年5月即取得了由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颁发的《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证书》，完成了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的登记，成为开展私募证券投资、股权投资、创业投资等私募基金业务的金融机构。而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作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当然具备了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资质。不仅如此，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设立于2011年3月，当时《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登记和基金备案办法》尚未颁布实施，我省对于股权投资基金的管理主要依据由吉林省金融工作办公室（筹备组）、中国证监会吉林监管局等十三个部门联合下发的《吉林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吉金办（筹）联字［2010］1号），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按照该文件第二条设立要求第（七）项，向省金融办提出了设立申请、确认、备案，根据省金融办的复函进行了工商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经核定营业范围为管理或受托管理股权类投资；相关股权投资咨询业务。2012年7月，吉林省财政厅以《关于拨付2012年度金融业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吉财债指［2012］590号），经省政府批准，对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拨付“金融业发展专项资金”30万元，作为对新设金融机构经费的补助。以上，足以证明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设立已经有关部门批准，是合法从事基金业务的金融机构。（二）案涉“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基金（下称“案涉基金”）的设立系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正常经营基金业务，已经履行备案，受省金融办监管。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根据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有关部门批准的业务范围，可以管理或受托管理股权类投资，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基金管理人资质，同样允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开展股权投资基金业务。该基金设立的形式为由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和委托人共同成立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与项目方（资金实际使用人）吉林三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股权受让、质押，项目方将所得资金用于四平不夜城购物中心完善配套设施。由此可见，案涉基金的设立完全符合股权投资要求，是典型的股权投资基金，属于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业务范围。且该基金设立后，依照规定向当时监管部门省金融办进行了报备，在基金运行过程中一直接受省金融办的监管。直至2013年4月，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还将案涉基金投资情况向有关部门报告，用以申请专项资金补助。故，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设立的案涉基金为股权投资类基金，已经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综上，一审裁定认定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是完全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对案涉基金的募集未采用公开方式。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案涉基金资金募集过程中，仅通过公司业务员等合法途径向特定的对象进行了管理人品牌、团队、投资项目以及经有关部门批准和备案的案涉基金基本信息；从未委托任何金融机构公开发售基金；未召开任何形式的讲座、报告会、分析会推介会；未向任何不特定对象公开推介或变相公开推介介绍案涉基金；未面向社会公众发布宣传单、布告、手册、信函、传真、海报、户外广告，电视、电影、电台、等公共传播媒体；未设置任何特定程序的官方网站等互联网媒介、电话、短信和电子邮件等通信媒介，从未采取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当时监管部门省金融办禁止的任何其他方式推介案涉基金，且案涉基金设立时，按照当时监管部门省金融办的要求，委托人未超过50人。因此，一审裁定认定“以公开方式向社会募集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四）案涉基金已经专项审计，不存在造成大量人员财产损失情形。2018年2月5日，经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有限合伙）委托，吉林中永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案涉基金项目进行了专项审计并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明确说明：经审计，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应付投资人剩余投资款本金6251.86万元，洪范三达对中隆商业公司的有效债权为16048.13万元，已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房产8189.61万元，信托资产总额完全可以覆盖投资人未返还的投资本金。因此，一审裁定认定的案涉基金“造成大量人员财产损失”与事实明显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裁定的认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错误地做出了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涉嫌犯罪的结论，明显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责令一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的审理结果。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一）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李艳玲构成信托关系，本案应当适用《信托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处理。如前所述，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成立较早，是我省第一家专业从事资金管理业务的基金公司，公司开展业务时，我省乃至全国尚未对基金业务的开展出台相关规范性文件，没有具体操作意见。为了更好规范私募基金的操作，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借鉴了当时与私募基金经营最为相近的信托业务模式，出于对投资人委托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管理资金财产这一信托和私募基金共同性质，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李艳玲采用了共同签订《信托合同》的形式，借用信托关系规范双方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虽然不具有信托业务从业资质，但本案是否应适用信托关系处理，是本案疑难争议问题。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88条［营业信托纠纷的认定］第二款明确规定：“根据《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的规定，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构成信托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适用信托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著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中，对第88条解读为“相同之事理，为相同之处理”统一适用法律，切实改变对各类金融活动不能确切适用上位法依据的现实状况，实现纠纷的依法、公正处理。因此，在营业信托的界定方面，除了传统的信托公司、基金管理公司等实际经营信托业务的机构开展的营业信托之外，对于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构成信托关系的，也应按照信托法的原则和具体规定，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李艳玲之间即已按照信托业务模式建立关系，符合该条规定情形，因此，本案应当以当事人之间信托关系，适用信托法律规范的有关规定。（二）即使不能认定案涉法律为信托关系，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开展的私募基金也属于资金管理业务，应当适用资金管理业务中关于私募基金有关法律规定。《指导意见》第2条规定了“资产管理业务是指银行、信托、证券、基金、期货、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接受投资者委托，对受托的投资者财产进行投资和管理的金融服务。金融机构为委托人利益履行诚实信用、勤勉尽责义务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委托人自担投资风险并获得收益……”第3条规定：“资产管理产品包括但不限于人民币或外币形式的银行非保本理财产品，资金信托，证券公司、证券公司子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基金管理子公司、期货公司、期货公司子公司、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发行的资产管理产品等。…根据该规定，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无论是从主体资格、业务形式、基金形式各方面，均符合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要求，应当界定为案涉基金的资产管理业务性质。同时，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又是严格依据私募股权基金的要求设立了案涉基金，因此，即使不能认定为信托法律关系，因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实际操作的私募基金归属于资金管理业务，本案也应当适用关于资金管理中关于私募资金的相关法律规范进行审理。（三）即使《信托合同》无效，也不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本案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与李艳玲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明确应为资金管理法律关系，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本质性区别：1、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从未向李艳玲承诺保本保收益。在资金实际管理、与李艳玲签订的合同约定等明显可以看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不仅从未向李艳玲承诺过保本保收益，还明确告知了李艳玲投资资金的风险并由李艳玲本人签署了《风险告知书》，这也是案涉资金为投资性质而并非借贷性质的重要标志。2、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不是李艳玲的资金使用人。案涉李艳玲资金，均用于对项目方的投资，对此，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李艳玲且其同意，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仅是对李艳玲委托的资金进行管理，未实际使用资金。3、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未从李艳玲资金中获取不当利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对李艳玲资金管理过程中，收取的固定比例的资金管理费用，该费用的收取与资金是否获利无关，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不是案涉资金的直接受益人，各方约定及实际履行中，案涉资金的获利均由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交付李艳玲享有，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不享有案涉资金的利益。故，即使案涉《信托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本案适用民间借贷法律规定，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本案做出审理结果。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未经审理即错误地认定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明显错误，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做出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19）吉0104民初541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公正裁决。李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艳玲与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签订的《洪范·三达资产股权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合同》无效；2、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及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返还原告投资本金人民币101万元及利息（以101万为本金，从2012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对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长春市洪范三达投资管理部不能返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未取得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公开方式向社会募集资金，造成大量人员财产损失，已涉嫌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李艳玲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945元，退还李艳玲。公告费560元，由李艳玲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取得了监管部门的批准可以以机构形式从事信托活动，其发放信托基金的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因此，一审裁定驳回李艳玲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洪范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张 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