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佳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福大机械厂内**厂房。 法定代表人：陈玉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平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世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瑞明，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州佳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中交公司支付该批1598.38吨H型钢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实际付清全部型钢止损款之日止按每天每吨3.6元的95%计算工程进度款计人民币1229953.41元；本案诉讼费由中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约定的买断止损款是指中交公司不再向佳兴公司归还H型钢，对相应对价的补偿，并不包含工程款在内。二、在中交公司支付止损款之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租金）。即使2019年7月10日确定支付止损款，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10日之间的工程款（租金）亦应当支付。 中交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了2019年3月20日前的租赁费用并确定买断止损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并非2019年7月10日。案涉工程2017年7月26日完工，此后租赁费系因钢材无法拔出产生的额外损失。 佳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公司立即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FHT2016-321）项下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工程进度款计685027.36元；2、判令中交公司立即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施工合同》（编号为FHT2016-321）项下的1598.38吨型钢止损款计5674249元；3、判令中交公司支付该批1598.38吨H型钢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程进度款计989428.8元；4、判令中交公司支付该批1598.38吨H型钢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型钢止损款之日止按每天每吨3.6元的95%计算的工程进度款（暂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836368.32元）；5、由中交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佳兴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编号：FHT2016-321），约定：1、承包工程：佳兴公司承包中国交建福州地铁二号线第一标段苏洋站围护结构H型钢加工制作；H型钢材料进场装车、运输、卸车；H型钢材料出场回收装车、运输、卸车；H型钢表面涂刷减摩剂等全部内容。2、承包方式、范围和内容：本合同所约定的承包范围和工程量均为暂定，中交公司有权根据业主工程变更情况和佳兴公司工程实施进展情况予以调整，佳兴公司应按中交公司及合同要求完成约定内容。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的承包方式。本工程暂定总价3093540元。3、工程结算：佳兴公司于每月20日之前将本月已完成工程量报表（已由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报至中交公司项目部审核。中交公司当月审批的工程量仅作为支付当月进度款的参考，不作为最终结算，最终结算待本工程交付验收合格（以中交公司收到业主质量鉴定证书为准），并经中交公司成本管理办公室签字盖章审核认定，但不应超过业主所批复给中交公司的数额为准。工程进度款经过中交公司审核的计量款的80%支付，留20%作为保留金，工程交工后付至工程结算总费用的95%；4、付款方式：佳兴公司实际完成并经中交公司审核会签后方可付款。付款前佳兴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中交公司有权推迟工程款的支付，直到佳兴公司满足中交公司以上条件。5、H型钢预估工程量为2194吨。H型钢综合单价为每天每吨3.6元。材料进场费每吨35元［H型钢装车、运输、送达施工现场卸车、堆存至项目部要求的场地内（包含人工、车辆、运输、机械费用）］，材料出场费每吨35元［施工场内H型钢回收装车、运输至佳兴公司仓库、卸车（包含人工、车辆、运输、机械费用）］。涂刷减摩剂每吨260元。总计3093540元。 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佳兴公司与中交公司结算工程款共计3012972元。审理中，双方确认中交公司尚欠佳兴公司上述期间（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95%的工程进度款差额为320756.17元。 2018年10月17日，佳兴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交公司支付本涉案项目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相关工程款。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闽0121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款为2433514.64元。中交公司应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46811.71元，占总工程款的80%。审理中，双方确认中交公司已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946811.71元及上述期间（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进度差额款365027元（占总工程款的15%）。 2019年7月10日，佳兴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与上述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似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QFHT2019-108），实际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方式对上述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中约定对未拔出的H型钢进行买断止损，即约定H型钢总量为1598.38吨，综合单价为3550元，每天每吨3.6元，合价为5674249元，合同期暂定6个月，即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审理中，双方确认佳兴公司已收到中交公司支付的上述H型钢95%的买断止损款5390536.55元和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程款进度款989428.8元。结算清单中确认：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款为2433514元；2018年9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程款为1041504元；买断止损金额为5674249元；三项共计金额为9149267元。 2019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8日，佳兴公司向中交公司开票共计9149267元。 本案审理期间，中交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款6744992.54元，其中包括支付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的工程进度差额款365027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的工程款989428.8元、95%的买断止损款5390536.55元。中交公司认为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95%的工程进度款差额为320756.17元，因佳兴公司未先行提供增值税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佳兴公司主张的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型钢止损款之日止按每天每吨3.6元的95%计算的工程进度款的诉请，中交公司认为因为钢材已经买断止损，故自2019年3月20日之后不应再计算工程进度款。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前佳兴公司应向中交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否则中交公司有权推迟工程款的支付”，因此，佳兴公司应在收款前向中交公司交付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但是，由于支付工程款是中交公司的根本性义务，且双方约定中交公司只是有权延迟付款，并不是拒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因此，中交公司在佳兴公司交付发票后应及时支付工程进度差额款320756.17元。对双方争议的2019年3月20日之后的工程进度款问题，由于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分包合同时，就将工程款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并约定了具体的买断止损金额为5674249元。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买断止损日期确定为2019年3月20日，而不是2019年7月10日或该合同签订后的日期人，故佳兴公司主张的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型钢止损款之日止按每天每吨3.6元的95%计算的工程进度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了买断止损方式来处理未拔出钢材，故中交公司不应经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处理买断止损款，即中交公司应向佳兴公司支付剩余5%的H型钢买断止损款283712.45元（5674249*0.05%=283712.45）。 综上，佳兴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故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为分包合同，但实际上是对已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故该结算结果予以认定。中交公司在诉讼期间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卖断止损款6744992.54元，佳兴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一、中交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兴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20756.17元。二、中交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兴公司支付买断止损款283712.45元。三、驳回佳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佳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明资料：材料租赁合同、广州宏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月度对账单。经质证审查，对该证明资料的客观性本院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另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先双方商定从2019年3月20日开始买断止损，但考虑到中交公司审批时间较长，故约定故到2019年7月10日才签订《施工合同》。 本院认为，案涉各方的真实意思为2019年3月20日买断止损，但因中交公司内部审批使得2019年7月10日才签订相应合同，故本院确认2019年3月20日为买断止损的时间。双方既约定2019年3月20日为买断止损时间则应尽快支付买断止损款，本案中因中交公司原因迟延至2019年7月10日才签订《施工合同》至2019年11月1日才支付95%买断止损款，中交公司未及时支付买断止损款给佳兴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中交公司按年利率6%向佳兴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佳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买断止损款283712.45元及买断止损款利息损失（利息以5390536.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3月21日计付至2019年11月1日止，利息以283712.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3月21日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福州佳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9.5元，由福州佳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173元，由中交第三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69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