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冰，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斌，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骁，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海燕，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佩珊，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国红，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伟，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飞，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佳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蒸阳南路**崇业写字楼1703。法定代表人：王政伟。上诉人杨冰因与被上诉人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及原审第三人衡阳市佳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圣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32万元借款系上诉人为赎回公司在银行的抵押物，代公司向银行偿付案外人曹克强逾期抵押担保贷款，上诉人未占用公司资金且未损害公司利益，依法不应向佳圣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上诉人在2008年至2010年间向佳圣公司借款两笔共计30万元，是为开拓公司的业务而预支的业务费用，且上诉人有超过该笔借款金额的业务提成在公司可以抵扣，也不存在损害公司的利益。二、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亦未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30225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向佳圣公司借款32万元未与公司任何股东商量，也未在借条上注明借款用途，根据佳圣公司出纳罗静华的“对私储蓄账户明细账”显示，该32万元系通过“支付往账”，而非上诉人所称的“现金支取”，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曹克强还贷的32万元就是其向佳圣公司借款32万元；佳圣公司同意为曹克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止，但银行在未经抵押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同意将该笔贷款展期，系对借款合同实质内容的变更，佳圣公司对展期后的贷款依法不负有抵押担保责任，即使杨冰“借款代偿”的事情属实，其依法也应就佳圣公司该32万元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两次从佳圣公司借款合计30万元的行为，与其所称的应得“业务提成”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佳圣公司欠有其业务提成款未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冰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佳圣公司的利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杨冰偿付佳圣公司借款本金6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杨冰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圣公司述称，同意四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冰将其所占用的佳圣公司的款项62万元立即返还佳圣公司，并赔偿因其占用佳圣公司款项62万元给佳圣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302250元（此利息损失按照杨冰占用的每笔款项金额和时间，分别均以月息千分之五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日后的利息损失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以此利率标准计算至杨冰实际偿付完毕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26日，杨冰、唐海燕、张建伟、黄佩珊、罗精辉、罗静华、杜航7人作为发起人，发起成立佳圣公司。2001年1月9日，公司登记成立，杨冰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唐海燕为公司监事。2019年12月2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政伟，公司监事变更为康国红。2008年12月24日杨冰向佳圣公司出具借条借支人民币拾万元；2010年5月18日杨冰再次向佳圣公司出具借条，借支人民币贰拾万元；2013年9月26日杨冰第三次向佳圣公司出具借条，借支人民币叁拾贰万元，以上三次杨冰共向佳圣公司借支人民币陆拾贰万元至今未予偿还，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因多次要求偿还未果诉至该院，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佳圣公司通过股权变更，股权变更后各股东的股权分别为：杨冰40.2%、唐海燕20.91%、黄佩珊16.01%、康国红15.69%、王政伟7.19%。此次股权变更，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2019年12月8日佳圣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中关于股东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金额、出资时间的进行修正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修正后佳圣公司各股东的股权分别为：杨冰28.52%、唐海燕25%、黄佩珊19.14%、康国红18.75%、王政伟8.5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杨冰从佳圣公司借支的62万元是否应予返还，并向佳圣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该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佳圣公司未设立监事会，唐海燕系公司原监事，康国红系公司现监事，唐海燕、康国红系原告之一，其他原告均为公司股东，故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对杨冰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杨冰向佳圣公司借支的62万元是否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杨冰对三次向佳圣公司借款共计6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杨冰在借款时系佳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佳圣公司借款未告知其他股东更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杨冰系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对公司的管理职权向佳圣公司借款，属于滥用股东权利，至今杨冰未将借款偿还给佳圣公司损害了佳圣公司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主张杨冰偿还佳圣公司借款本金6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诉请的利息损失属于资金占有的法定孳息，属于佳圣公司的合理损失范围，因杨冰在借条中未明确利率标准，该院酌情按年利率6%以借款时间为起点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故杨冰应向佳圣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302250元（其中2008年12月24日借支10万元，利息为66116.67元；2010年5月5日借支20万元，利息为115866.67元；2013年9月26日借支32万元，利息为120266.67元。以上利息合计为302250元），2020年1月1日起杨冰按年利率6%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杨冰抗辩称“2008年至2010年期间借支的30万元为开拓业务借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杨冰辩称2013年9月26日借款32万元用于代曹克强偿还逾期贷款拿回公司的抵押担保财产，杨冰事先既未告知股东或股东会，事后未能提供该32万元支付给抵押权人的依据，也没有提供代偿的凭证，且该笔抵押担保系股东会通过决议同意，杨冰作为法定代表人称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款用于代曹克强偿还此项贷款，有悖于常理，故对杨冰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杨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衡阳市佳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20000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302250元，共计922250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2元，减半收取6511元，由杨冰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6日，佳圣公司股东唐海燕、黄佩珊、王政伟书面请求佳圣公司监事康国红作为佳圣公司监事就杨冰挪支公司62万元款项一事向有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27日，康国红以事情发生在前董事、监事任职期间，不适宜以现任监事名义起诉为由，拒绝以公司监事名义提起诉讼，但表示同意与其他股东一同以公司股东名义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自治是法人制度的核心，公司自负盈亏，具有独立人格，从而区别于公司的股东。有限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在公司内部的角色分工各有不同，需要明确区分而不能混淆，董事会或不设董事会的执行董事是有限公司的权力机关、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监事是有限公司的监督机关，二者共同构成公司的自治机关。因此，股东代表诉讼赋予股东代表公司诉讼的权利，实质上是对公司自治的超越与干涉，是在当公司自治机关确无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前提下，为保障股东权益而为股东设立的最终救济途径。根据股东代表诉讼与公司直接诉讼的关系，应当认定仅当直接诉讼不可能时方可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具体到本案中，康国红兼具佳圣公司股东及监事的双重身份，其有权以公司监事身份代表佳圣公司直接提起诉讼；同时，佳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变更为王政伟，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有权直接以佳圣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康国红、王政伟二人均已实际参与本案诉讼，二人以其行为表示同意参与诉讼，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公司董事、监事拒绝提起诉讼的情形；且本案中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起诉请求杨冰返还被挪用佳圣公司的财产，均发生于2013年以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况紧急”的例外。故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具有本案的诉权。一审法院对于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的诉请径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11元，退还唐海燕、黄佩珊、康国红、王政伟；上诉人杨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国安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陈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 薇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