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克，男，汉族，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明娥，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帅克因与被上诉人林明娥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9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帅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作为定案依据的微信记录未核对原件，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及第69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本案中，从林明娥提供的微信截图来看，任何人都可以更改群昵称为林明娥所称的‘海宸业委会张主任’并可以自由发表言论，林明娥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微信的使用者就是张帅克，林明娥未提供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未进行原件核对即将该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微信号×××使用者为张帅克错误，张帅克唯一的微信号是×××，涉案微信号与张帅克无关，张帅克并非适格的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张帅克唯一的微信号是×××，该事实有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出具的泉公丰（后边）行终止决字【2019】00006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相关询问笔录可以证明。2.张帅克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微信号×××使用者并非张帅克，林明娥作为一审原告应提供准确的被告信息，若不能提供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张帅克侵害林明娥名誉权的基本事实是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号×××使用者发表的言论，张帅克并非微信号×××使用者，并未侵害林明娥的名誉权，一审法院判决张帅克承担侵权责任错误。四、张帅克作为海宸尊域小区业主委员会主任，对林明娥被人以讹传讹误认为失信人名单作如下陈述：1.2019年7月16日海宸尊域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书面形式告知悦佳物业公司提供物业管理人员学历证书及从业资格证，2019年7月18日悦佳物业公司回复要求海宸尊域小区业主委员会通过第三方正规途径查证，才导致林明娥是失信人的乌龙事件发生，从主观上来说，在微信群传播的林明娥是失信人的信息是林明娥不配合业主委员会的监督造成的，因此张帅克认为不构成故意诽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2019年11月7日，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未显示林明娥为失信人员，事实上是经张帅克查询结果是：林明娥为失信人员。2.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林明娥存在有失信人信息记录。后张帅克从（2019）闽0503民初9533号判决书上获取林明娥的身份证号码，后经查询林明娥失信人信息记录所显示身份证号码与林明娥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林明娥自己对号入座认为微信群所讨论的林明娥是自己。 林明娥辩称，原始微信号是有核对的，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案涉的微信号及张帅克二审提供微信号都在群里，如有人伪造其微信号，张帅克作为业委会主任是会提出来的。案涉微信号曾在群里发布一张由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向张帅克发出的关于诽谤他人的传唤证，该微信号自称“一大早收到物业公司的礼物，感谢物业给我第二次被传唤的机会”，由此可见，该两个微信号使用者就是张帅克。林明娥并非被列入失信人员，张帅克恶意捏造事实，损害林明娥的利益，因此，张帅克对林明娥构成侵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林明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帅克立即停止在腾讯微信群等公开网络平台、公共场合中发布诋毁、诽谤林明娥不实言论的侵权行为；2.张帅克立即在其微信号为“×××”、微信名为“投票换黑物业”的微信朋友圈及案涉微信群“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海宸1、3号楼业主群”中向林明娥公开赔礼道歉；3.张帅克向林明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张帅克支付林明娥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泉州市丰泽区海宸尊域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成立，业委会主任为张帅克。林明娥为该小区物业公司员工。微信群“海宸1、3号楼业主群”显示成员118人，微信群“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显示成员500人，群成员多为该小区业主。在“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的微信群中显示：1.2019年8月14日昵称“3号1201陈少彬”问：“默默问一下我们主任是哪位啊？”，昵称“海宸业委会张主任”回答：“到，是我”，“3号1201陈少彬”问：“几号楼几零几的呢？”，“海宸业委会张主任”回答：“5-1407”；2.2019年8月15日“3号1201陈少彬”问：“业委会有车位出租是吗？”，昵称“红”说：“找张主任”，“海宸业委会张主任”回答：“找我没用啦，请回来的仆人不准主人对外租车位了”；3.2019年8月22日，“海宸业委会张主任”说：“国家都把林明鹅的失信信息公布出来了，怎么叫隐私？你有胆失信，没胆子怕人家曝光你？”、“没有道德没有底线”、“做人最基本的信用都没有”，昵称“4＃1207”问：“是真的失信被执行人吗？”，海宸业委会张主任”回答：“真的，假不了的”；4.2019年8月23日海宸业委会张主任”说：“我要昭告泉州物业界，林明娥失信人”，“请失信人林明娥经理出来向全体海宸业主说明你的失信史，让全体业主知道你的信用是如何被法院剥夺的”等。在“海宸1、3号楼业主群”的微信群中显示，2019年8月23日，昵称“投票换黑物业”发布：“请失信人林明娥经理出来向全体海宸业主说明你的失信史，让全体业主知道你的信用是如何被法院剥夺的，请翁振奇同志出示你的购房合同，不要把泉港黑物业的嚣张气焰带回海宸来”、“林明娥经理是失信人”等。昵称“海宸业委会张主任”与昵称“投票换黑物业”显示的微信号均为×××。2019年11月7日，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未显示林明娥为失信人员。 另查明，林明娥因本纠纷委托律师代理，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己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利益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张帅克是案涉小区的业委会主任，从微信群内对话内容显示可见，微信号×××在群内发言自认的信息与张帅克的个人信息吻合，可以认定微信号×××为张帅克使用，张帅克亦未提出异议或提交相反证据，对张帅克为微信号×××的使用者的事实予以认定。张帅克作为该业主委员会主任，有责任维护业主利益，也有监督和协助物业管理服务的职责。即使张帅克对物业人员林明娥的些许做法存有异议，也应当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但张帅克在未经核实林明娥信用的情况下，在微信群内多次发布林明娥为失信人员的不实言论，指名道姓进行人身攻击。发布信息的群内成员多为该小区业主，张帅克的行为已构成对林明娥的声誉、形象的贬损，导致他人对林明娥的评价降低，张帅克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帅克应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因张帅克言论均发布在微信群“海宸1、3号楼业主群”、“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内，影响范围在群内成员，张帅克应在该微信群内发布道歉声明。林明娥因该侵权纠纷委托律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属于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林明娥主张张帅克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律师代理费数额偏高，予以支持5000元。林明娥向张帅克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但林明娥未就精神损害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帅克立即停止对林明娥名誉权的侵害；二、张帅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海宸1、3号楼业主群”、“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的微信群内发布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在市级报纸刊物发布公告，刊登费用由张帅克承担；三、张帅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明娥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林明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由张帅克负担300元，由林明娥负担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帅克二审提供的微信昵称为行车张的微信号信息、二维码名片、实名认证信息及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张帅克另有注册一个微信号，但不能证明微信号×××不是张帅克本人在实际使用。张帅克二审虽提供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但根据林明娥二审提供的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泉公丰复决字［2019］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已决定撤销该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责令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在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故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不能据此认定微信号×××不是张帅克本人在实际使用。林明娥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昵称为海宸业委会张主任的微信号在“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发布一张泉州市公安局后渚边防派出所对张帅克的传唤证照片，并称“一大早收到了物业公司的礼物，感谢物业给我第二次被传换（唤）的机会”，该聊天记录内容及林明娥一审提供的相关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证明微信号×××是张帅克本人在实际使用。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帅克在微信群“海宸1、3号楼业主群”、“海宸尊域业主投票一群”内发布林明娥为失信人员的不实言论，指名道姓进行人身攻击，均已超出正常的批评、评论的范围，且上述言论发表在有500人的微信群内，属于借机诽谤、诋毁损害林明娥名誉的情形，故应认定张帅克侵害林明娥名誉权。一审判决张帅克应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并判令张帅克支付林明娥律师代理费5000元正确，应予维持。张帅克主张其非案涉微信号×××实际使用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帅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张帅克负担（多预交的95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