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1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林,女,1974年4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凤午、高伟,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侠,女,1960年8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芹,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59年2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咏梅,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蒙古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上诉人蒋伟林因与被上诉人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靳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10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伟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以债权人的身份签订的协议书，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的附条件协议。1、签订协议的主体身份。被上诉人靳咏梅与上诉人分别对案外人金某享有债权，且通过诉讼先后查封了金某松山区新城成龙嘉园9号楼1单元2楼东户房屋一处及赤峰市××区车库。又因被上诉人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等四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靳咏梅享有债权，并通过诉讼保全的方式查封了被上诉人靳咏梅对金某的债权，各方签订案涉协议之时都享有各自的债权，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2、协议生效是以金某名下的房产具备执行条件，现因条件成就而生效。（1）、协议签订背景和目的。签订协议时，各方的诉讼案件已在执行程序之中且部分被上诉人仍在受偿之中。鉴于金某欠付靳咏梅320万元借款本金，靳咏梅对金某名下房产申请执行时，案外人李某以其享有所有权为由，对金某名下的房产提出执行异议，并经过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二审排除了被上诉人靳咏梅的执行，致使案涉房产无法执行，被上诉人的债权均难以实现。基于此，靳咏梅牵头其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请求上诉人垫付律师代理费等，同时承诺如案件提起再审，并达到准许执行案涉房产的法律效果后，靳咏梅表示在其执行款中优先支付给上诉人22万元，再将剩余执行款的50%让与上诉人，其他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实际上，各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也是对蒋伟林代为垫付22万元费用，对各自应得执行款的让与表现。（2）金某名下房产具备执行条件，各方签订协议生效，李某所提执行异议之诉，经过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04民再100号、101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金某名下的房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所附条件即金某名下的房产具备执行条件成就，协议生效。金某名下房产以149万元的价格竞拍成交，现该笔款项存放于松山区人民法院。二、案涉拍卖款实为靳咏梅的执行款，并不存在损害金某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金某欠付靳咏梅债权320万元，金某房产拍卖价款仅为149万元，尚未满足靳咏梅的首封债权，案涉拍卖款不存在对金某留有余额的问题，更不涉及金某的利益。对此，靳咏梅将自己的执行款、李凤琴和李凤侠将自己对靳咏梅部分债权的执行款金额让与蒋伟林。一审法院认定侵害金某的利益，驳回蒋伟林的诉求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实为对靳咏梅执行款的分配，并不损害金某及其他人合法权益。五被上诉人在即获利益面前否认协议效力，有悖诚信之本，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蒋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五被告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案外人金某、刘某多次向被告靳咏梅借款合计320万元。后被告靳咏梅将金某、刘某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借款。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松民初字第609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金某、刘某于2015年5月1日前共同偿还被告靳咏梅借款320万元。在此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靳咏梅于2014年10月13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松民初字第6097号民事裁定，将金某所有的松山区新城成龙嘉园9号楼1单元2楼东户房屋及赤峰市××区车库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70万元、30万元。2013年12月2日，由案外人金某提供保证担保，王静向原告蒋伟林借款100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由王静为原告出具借条。2015年4月29日，原告将借款人王静、王静丈夫苏玉波、保证人金某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判决“王静、苏玉波共同偿还原告蒋伟林借款人民币86万元，并自2014年12月3日按照月息20‰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金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14日原告蒋伟林在(2015)松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案件中提起保全申请，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裁定，将王静在赤峰市××区房屋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10万元；将苏玉波松山区阳光小区27号楼2042室房屋及赤峰市××区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30万元、40万元，将金某在赤峰市××区房屋及车库予以查封，查封财产价值为30万元和10万元。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提级执行申请，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内04执指4号执行裁定，裁定(2015)松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由赤峰市红山区人法院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二0一六年六月一日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2执113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9日，原告与苏玉波签订协议书，约定苏玉波将其位于赤峰市××区使用权面积为17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房屋作价110万元抵顶给原告，并于2018年11月9日前协助原告完成过户，苏玉波欠原告的剩余本金及利息仍以生效判决执行。2018年11月13日，因苏玉波同意将文钟镇的上述房屋作价110万元抵顶给原告，原告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解封申请要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内0402执1134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了对该房产的查封。2014年11月18日，被告靳咏梅向被告李凤芹借款70万元，双方约定了利息。后被告李凤芹将被告靳咏梅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经调解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448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靳咏梅于2015年6月25日前偿还被告李凤芹借款70万元，给付利息5万元。2015年6月4日，被告李凤芹在（2015）松民初字第4481号民事案件中提出保全申请，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4481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靳咏梅对金某、刘某享有的到期债权80万元予以冻结。2014年5月至10月，被告靳咏梅向被告马军、李凤侠累计借款126万元。被告马军于2015年6月5日提出诉前财产保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松民保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靳咏梅对金某、刘某享有的到期债权130万元予以冻结。后被告马军、李凤侠将被告靳咏梅及案外人宁某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经调解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六月九日作出（2015）松民初字第4558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靳咏梅偿还原告马军、李凤侠借款本金126万元，支付利息13万元；宁某对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被告靳咏梅依据（2014）松民初字第609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金某被查封的房屋时，案外人李某提出执行异议，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松法执异字第104号执行裁定书、于二0一六年二月三日作出（2016）内0404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金某被查封的房屋及车库的执行。被告靳咏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继续执行金某被查封房产，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04民初1151、11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被告靳咏梅的诉讼请求。该二份一审判决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民终2250号、225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因被告靳咏梅保全金某财产在先，原告蒋伟林保全在后，而案外人李某提出执行异议经法院裁定中止对金某的房产进行执行。2017年7月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靳咏梅作为乙方及被告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前提是被告靳咏梅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靳咏梅与李某、金某执行异议之诉申请再审，该案提起再审且金某名下房产可以执行。双方在第一项费用垫付中约定因乙方经济困难，甲方代表乙方选择指定再审案件的代理律师，所发生的律师费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如再审案件胜诉，案涉房产具备许可执行条件时，可能发生的评估费、案件诉讼费、执行全部费用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垫付数额在22万元内。双方在第二项分配方案中约定如案涉房产变现后，由甲方为乙方指定的代理律师领取执行款项，扣除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律师代理费、评估费、与案件有关的诉讼、执行费用22万元后剩余金额由甲方和丙方平均分配，即各得50%。双方在第三项配合事项中约定案涉房产重启执行程序后，甲乙丙方配合提供解除房屋查封和解除债权冻结的申请，第四项违约责任中约定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被告靳咏梅因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4民终2250号、225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在协议签订的次日即2017年7月5日，被告靳咏梅申请撤回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于同日作出（2017）内民申913、91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被告靳咏梅撤回再审申请。2017年7月3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内04民申150号、151号民事裁定，对（2016）内04民终2251、2250号案件提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九日分别作出（2017）内04民再100号、10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民终2251、2250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4民初1152、1151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金某名下的案涉房产。后金某名下房产经法院拍卖流程进行拍卖，拍卖所得价款现存于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金某欠被告靳咏梅款，同时被告靳咏梅欠被告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款，被告靳咏梅将金某名下的案涉房屋予以查封，被告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又将被告靳咏梅对金某享有的债权予以查封。因金某曾为借款人王静、苏玉波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原告亦将金某名下案涉房产予以查封。从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裁判文书可知，被告靳咏梅查封保全金某案涉房产在先，原告查封保全在后，且被告靳咏梅保全金某房产价值不足以清偿被告靳咏梅对金某享有的全部债权。因在执行金某名下的案涉房产过程中案外人李某以房屋买受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致使金某名下案涉房产中止执行，被告靳咏梅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原告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借款人王静、苏玉波及担保人金某的财产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在原被告债权均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为附条件合同，即原告代被告靳咏梅聘请代理律师，并垫付申请再审的各项费用，待再审程序启动并且金某房产可被执行的情况下由原告分得执行价款的50%，被告马军、李凤侠、李凤芹、王平分得执行款的50%。但是此协议签订时原告未能从债务人王静、苏玉波及担保人金某处获得清偿，而2018年11月9日原告私下与债务人苏玉波就已经查封保全的苏玉波名下房屋作价抵顶了债务110万元，同时双方还约定剩余本金及利息以判决为准继续计算，但该协议签订时担保人金某并未在场，房屋110万元作价未经金某认可，亦非由有资质的鉴定的机构对抵顶房屋的价款进行评估，且(2015)松民初字第3422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明确载明“王静、苏玉波共同偿还原告蒋伟林借款人民币86万元，并自2014年12月3日按照月息20‰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金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中对于王静、苏玉波欠原告款项的利息计算明确约定至该判决生效后的十日，按此计算苏玉波抵顶原告的房屋价款已经清偿欠原告借款本息，金某的保证责任因债务人已经清偿债务而免除，原告与苏玉波在签订抵顶房屋的协议中约定“苏玉波欠原告的剩余本金及利息仍以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明显损害担保人金某的利益。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协议书效力，继续履行协议，首先，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告先行垫付款项，但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这方面证据，五被告亦不认可原告代被告靳咏梅委托律师等事宜，原告是否垫付款项以及垫付的数额不能确定，条件是否成就尚不明确；其次，双方约定分配前提是原被告债权均未得到清偿，现原告已经从债务人苏玉波处取得苏玉波房产用以抵顶债务，金某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原告再要求确认协议效力，继续履行该协议以期获得金某执行款，明显损害了金某及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因继续履行损害他人权益而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蒋伟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在执行金某名下的案涉房产过程中案外人李某以房屋买受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金某名下案涉房产中止执行。在上诉人蒋伟林、马军等四被上诉人债权均未能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是在几方申请执行人债权均不能得到清偿的特定情况下所签订的附条件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代靳咏梅聘请代理律师，并垫付申请再审的各项费用，待再审程序启动并且金某房产可被执行的情况下由两方各分得执行价款的50%。双方约定分配的前提是各方债权均未得到清偿，而现上诉人已经从其债务人苏玉波处取得苏玉波房产用以抵顶债务110万元，合同所约定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变化，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上诉人先行垫付诉讼费用，五被上诉人对系上诉人代靳咏梅委托律师诉讼等事宜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所提交证据又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垫资的约定，故上诉人现亦不能证实其已履行合同先履行义务，上诉人请求确认协议效力、继续履行该协议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伟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润涓审判员 周振卿审判员 张国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