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刑终80号抗诉机关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富全，男，生于1974年9月19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专科文化，住彝良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0日被彝良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彝良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柏春、向欣，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富全犯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云0628刑初33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袁富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祖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袁富全及辩护人黄柏春、向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袁富全利用担任彝良县副主任、副书记、村党委书记的便利条件，贪污44238元，受贿35000元；请托国家工作人员获取项目，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94411.5元。案发后，袁富全退缴赃款人民币77238元。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富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二、对被告人袁富全退缴于彝良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赃款人民币49000元、彝良县人民检察院赃款人民币2823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袁富全在实施行贿犯罪行为的时间系2013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被告人袁富全犯行贿罪并处罚金100000元，违背从旧兼从轻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罚金刑不当，请依法判处；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相同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袁富全上诉提出：出售地氟炉的款项用于公务开支后剩余4000元，原判认定其贪污的数额42238元属事实错误。张治贵给的5000元其用于村委会班子成员购买香烟、外出吃饭等花销，不是给其的好处费。其不是向唐庆义允诺好处费而获得森林抚育项目，唐庆义没有通过职务便利给予帮助，其也从未获得过非法利益。指控的犯罪均超过五年的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的刑事责任。其有自首情节及悔罪表现，违法所得已经退赔，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二审庭审中，袁富全供述贪污的数额为16000元，张治贵给予的5000元用于村委会成员购买香烟、吃饭。出庭检察员发表了与支持抗诉意见书一致的出庭意见。辩护人提出袁富全出售地氟炉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国家的损失，袁富全所收取雷文学等人的10000元好处费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唐庆义在袁富全获得利益时处主导地位，建议对袁富全判处缓刑。经审查查明：（一）、贪污事实2009年，彝良县小草坝镇实施燃煤型地方性地氟中毒防治项目工程，该镇金竹村被分配1301套地氟炉。在实施地氟炉项目工程过程中，时任该镇金竹村副主任的上诉人袁富全伙同该村党委书记刘洪毅（另处）利用二人职务便利，将未完成的606套地氟炉私自以每套180元的价格卖给符礼国，在缴纳自筹款项每套107元后，二人共同获利44238元。事后，袁富全分赃2000元给刘洪毅，其余款项被其占为己有。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云南省卫生厅文件、2008年中央补助地方公共卫生专项资金地方病防治项目云南省实施方案、彝良县疾控中心记账凭证、昭通市卫生局关于上报2008年度中央转移支付资金燃煤型地方性氟中毒防治项目乡镇村的通知、彝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等证实，中央财政安排公共卫生专项资金用于云南省地方性氟中毒防治工作及彝良县地方性氟中毒防治项目实施方案情况；采购验收清单、发放花名册、彝良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情况说明、小草坝乡人民政府通知、收据等证实，金竹村采购1301套地氟炉，每套单价507元，农户每套自筹资金107元及金竹村发放各村民小组回风炉情况；地氟炉项目户登记及验收表证实，小草坝乡金竹村对新改炉的农户统计情况；符礼国证实向袁富全、刘洪毅以每套180元的单价购买606套炉子，先将货款67500元交到乡政府，剩余的41580元在家中以现金付给袁富全和刘洪毅，共支付款项109080元。刘洪毅证实因有利可图，未经村委会讨论也未请示乡政府，其和袁富全将炉子卖给符礼国。符礼国分两次付给袁富全109080元，其还和袁富全到符礼国家，符礼国支付剩余的4万多元给袁富全。乡上通知每套炉子单价为107元，应退给符礼国的44238元在袁富全手里，他没有将款入到村委会的账务，袁富全分给自己2000元。黄再奎、黄再华证实村干部袁富全、刘洪毅指挥将606套炉子装车情况。王从武、宋如坤证实袁富全、刘洪毅变卖炉子，未经村委会集体研究，卖炉子的款没有入村委会的账，没有用作村委会办公开支。詹国洪、代强情况说明证实乡党委政府没有安排金竹村将地氟炉卖给私人。冯全会证言及交款登记表证实每套地氟炉以150元向金竹村收取，后调整为每套107元，由袁富全领取应退的款项。袁富全在一审庭审中对贪污事实予以供述。（二）、受贿事实1、2012年的一天，上诉人袁富全利用担任彝良县副支书的职务便利为刘正香获得“一事一议”工程修建彝良县陇坡社公路。修建完工后，刘正香于2014年6月17日获得财政补助101960元，并于同年底一天晚上给予袁富全好处费20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云南省村级公路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议事会议记录、财政奖补项目申报审批表、实施方案、项目完工表、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证等证实，刘正香修建公路及获得财政补助情况；刘正香证实经袁富全帮忙获得一事一议工程修建，工程完工后，为感谢袁富全送给他20000元。杨杰证实袁富全找其帮忙将金竹村陂坡社的公路建设列为一事一议项目，该项目确定后，其告诉袁富全，袁富全带着刘正香来签订合同及完善资料；袁富全对收受刘正香20000元的贿赂款供认不讳。2、2008年至2015年，上诉人袁富全利用担任彝良县副主任、党委副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彝良县安排冰雪灾后恢复重建、茅草屋改造、危旧房改造项目中，收受雷文学等10户共计好处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会计凭证、资金账簿、补助资金发放花名册等证实项目实施情况；雷文学、刘洪华、张成军、张成兵、刘洪贵、潘兴元、刘洪坤、潘兴才、潘兴文、肖尚林、陶芬堂证实请袁富全帮忙安排建房项目，雷文学、刘洪华、刘洪贵、潘兴元、潘兴才、肖尚林各给予袁富全贿赂款1000元，刘洪坤给予贿赂款2000元，张成军、张成兵给予贿赂款1000元，陶芬堂替其子付元兵、付元聪给予贿赂款1000元；袁富全对收受雷文学等村民贿赂款共计10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自己帮忙村民获得项目指标，他们拿钱感谢自己。3、2016年的一天，上诉人袁富全利用担任彝良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张治贵取得了小草坝镇金竹村特困安居修建工程。事后，张治贵给予袁富全好处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会议记录证实金竹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讨论特困安居修建事宜情况；张治贵证实为感谢袁富全将工程承包给自己修建，送了5000元给袁富全；黄在军、唐立琳、邹书平、李从志、李从方证实，经村委会集体研究将金竹村特困安居工程项目承包给张治贵修建。当年年底，袁富全各拿了两条烟给他们。袁富全对收受张治贵给予的贿赂款5000元并用于村委会干部买烟、吃饭作了供述。（三）、行贿事实：2012年的一天，上诉人袁富全请时任彝良县小草坝镇林业站站长唐庆义（另处）帮忙获取彝良县森林抚育项目工程，并允诺事成后给予唐庆义好处费。2013年年初，袁富全在年度森林抚育项目6770亩，并在项目实施后获得587070元项目款。2013年8月19日，唐庆义打款50万元给袁富全后，扣除自己垫付的税钱，获得袁富全给予的好处费54411.5元。后袁富全在唐庆义的授意下，又给予林业局工作人员林文斌好处费20000元，徐伟、钟文瑞各10000元。因唐庆义认为其获得好处费较少，遂将送与徐伟、钟文瑞的好处费占为已有。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彝良县2012年国家森林抚育补贴试点项目实施方案、彝良县林业局文件、昭通市林业局文件及会议纪要、复查报告、初验报告等证实森林抚育项目实施情况；记账凭证、承包合同、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袁富全承包森林抚育项目及工程款587070元汇入左廷飞银行账户，该账户转款50万元至袁富全银行账户；唐庆义证实袁富全请自己帮忙联系森林抚育项目，以后他会感谢。工程项目确定以后，就安排袁富全做该项目。工程款汇到左廷飞账户，经与袁富全商定，转款50元到袁富全账户，扣除其帮袁富全垫付的税钱，余下的54411.5元作为袁富全感谢自己的好处费。后又授意袁富全给予林文斌好处费20000元，徐伟、钟文瑞各10000元，因其获得好处费较少，将袁富全叫自己转交给徐伟、钟文瑞各10000元占为己有。林文斌就其对项目负业务主管责任，2013年下半年，唐庆义叫其到福海旅社，其收受袁富全贿赂款作了证实。左廷飞证实2013年左右，唐庆义叫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给他使用；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唐庆义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行贿罪被判处刑罚，该判决对唐庆义收受唐富全的贿赂款予以认定；袁富全供述请托唐庆义帮忙联系森林抚育项目，到时自己会感谢。唐庆义将工程协调下来，通知其到县林业局签订合同。工程款到后，叫唐庆义打50万元到自己账户，扣除唐庆义垫付的税款，剩下的54411.5元是送给他的好处费。后经唐庆义授意给予林文斌好处费20000元，并让唐庆义转交给徐伟、钟文瑞各10000元。综合证据：1、全户人员简况表证实袁富全基本情况。2、问题线索分流办理呈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线索来源及立案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袁富全经电话通知到案情况。4、小草坝镇委员会文件及情况说明证实袁富全任职情况。5、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暂扣涉案款收据证实袁富全退缴赃款77238元。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袁富全担任彝良县副主任、副书记、村党委书记期间，在实施燃煤型地方性地氟中毒防治项目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便利，将国家财物私自变卖后占有款项，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依法对袁富全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袁富全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积极退缴赃款，一审期间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原判根据上述情节考虑对袁富全已作出从轻判处，但袁富全实施行贿犯罪时间在2013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原判对袁富全犯行贿罪判处罚金10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昭通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袁富全所提出售地氟炉的款项用于公务开支，原判认定其贪污的数额42238元不当，张治贵给予的5000元用于村委会班子成员的花销，在森林抚育项目中未获取非法利益，指控的犯罪已超过五年的追诉时效，原判量刑过重及辩护人提出袁富全所收取雷文学等人的10000元好处费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建议对袁富全判处缓刑的意见，经查：袁富全伙同他人将606套地氟炉以每套180的价格卖给符礼国，缴纳自筹款项每套107元后，获得44238元的事实有符礼国、刘洪毅的证实及交款登记表予以印证，袁富全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起指控认罪认罚，足以认定。袁富全辩称将出售地氟炉的款项用于公务开支无证据证明。袁富全收受张治贵给予的5000元虽用于村委会成员的花销，但袁富全对贿赂款的用途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袁富全为获得森林抚育项目，以满足自己的要求为条件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属谋取不正当利益。根据法律规定，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追诉期限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并未过追诉时效。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袁富全收取雷文学等人的10000元好处费应认定为受贿金额。故袁富全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袁富全犯行贿罪判处罚金刑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刑初335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对被告人袁富全退缴于彝良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赃款人民币49000元、彝良县人民检察院赃款人民币2823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刑初33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袁富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和刑期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富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2022年3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培审判员  何家如审判员  张钦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