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文贵，男，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8*。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强，男，汉族，1970年3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少坚，女，汉族，1970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与文强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建友，男，汉族，1990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与文强是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建彬，男，汉族，1992年1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与文强是父子关系。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广东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贵因与被上诉人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雄，被上诉人文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贵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文贵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申请完整收集相关证据，未查明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砍伐文贵果木的侵权行为，严重违反程序。一审法院没有收集到2019年3月31日高州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对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的案情询问笔录，该笔录可以证实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砍伐果木。文贵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高州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关于2019年3月31日、2019年6月25日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的案情询问笔录，证实其砍伐毁坏文贵果木及围栏的行为。一审法院没有依申请对关键证据进行收集，缺失关键证据，未查清案件事实而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遗漏，文强、吴少坚等四人在庭审中承认毁坏文贵的围栏，原判决对此没有作认定。2019年6月25日公安部门派出所的笔录可以证实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毁坏围栏的事实，文强、吴少坚等四人在庭审中也予以承认。一审判决没有对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的侵权行为认定，对毁坏围栏的侵权责任作出判决，遗漏了该部分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导致判决实体不公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文贵有足够证据证实对涉案的权属，而文强与其父亲文惠东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事实。本案中，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涉案土地属于文强的父亲文惠东的承包地，也没有任何土地权属证件证实集体将涉案土地分给文强，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没有取得任何权属证书。但文贵对涉案土地的权属是经过村委会及政府部门批准后而取得的，具有政府部门的权属证书，足以证明其对土地及果木享有权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无充足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和树木自己的，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四、文贵主张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使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提出土地权属纠纷，也不影响文贵的树木等财产被文强、吴少坚等四人损害的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文贵在一审中的诉求。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应予维持。二、文贵对涉案土地不拥有任何权益。1.文贵的建房审批资料，已经全部过期、全部失效，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文贵提供的一系列审批建房资料，均为1998年，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发证日期为1998年1月15日，其中注意事项第1条规定：本宗地自发证之日起，一年内必须动工兴建，否则由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另作安排用地。另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发证日期为1998年1月12日，其中遵守事项第五条规定：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六个月内，按规划进行建设，逾期本证自行失效。文贵所提供的全部材料均无法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有任何权益。2、涉案土地与文贵提供的建房资料划定范围不一致，文贵提供的一系列审批建房资料申请建房用地为拆旧建新，但“拆旧”的房屋现在仍由文贵一家占有、使用。2019年6月25日因土地使用权发生冲突时，所指向的土地为前述建房资料划定范围的西面，而该部分土地东至文贵猪栏屋边为界，南至机耕路边为界，西至文卫权地边为界，北至水坑边为界。从1999年村集体调整责任田至今，一直由文强、吴少坚等四人经营、管理至今。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焦点为土地使用权争议，认定正确。文贵所诉请的财产损害赔偿涉及的财产都是在争议土地上经营产生，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是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属明晰。由于双方对涉案土地权属各执一词，无法达成共识。同时双方亦无非常完整土地权属证书或者其他证明文件证明其归属。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确权处理由当地人民政府负责，文强、吴少坚等四人已经计划向政府部门提出确权申请，认定土地权属归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告位于高州市*******铁轨土地上的铁围栏（约长13米×宽14米×高1.5米）、鸡栏等构筑物；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元（包含被砍伐的黄皮树20棵以及被毁坏的铁围栏、鸡栏的损失，具体价值以人民法院委托物价鉴定部门的价格结论为准）；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原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停止对反诉人承包土地（责任田）的侵害（该地位于石鼓村委会鱼良圹村铁轨路，面积0.96亩，东至文贵猪栏屋边为界，南至机耕路边为界，西至文惠权地边为界，北至水坑边为界）；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清除在反诉人承包土地（责任田）附属物；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的车辆维修费200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四、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损毁果树及停止经营的经济损失20000元（具体损失金额以评估价格为准）；五、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文贵与被告文强是同母异父的兄弟，被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是父母子女关系，系一家人。原告文贵于1997年12月25日向村委会及政府部门申请建设用地，村委及政府部门批准原告文贵在其原有旧房的基础上拆旧建新（拆旧建新土地：东至鱼塘屋，南至路边，西至果园，北至水坑），但原告文贵一直未拆旧建新。位于村中铁轨路面的0.96亩土地是被告文强的父亲文惠东的承包地，被告文强与其父亲文惠东分户后，1999年鱼良圹村进行土地调整，集体将位于铁轨路面积0.96亩的土地（该土地四至：东至文贵猪栏屋边为界，南至机耕路边为界，西至文惠权地边为界，北至水坑边为界。）分给被告文强。原告文贵申请拆旧建新所需扩建部分的土地与被告文强分得的责任田部分重叠。该土地上种有黄皮树20棵、花心木1棵，这些树木已被砍毁。后文贵于2019年6月20日在该土地上建设围栏及鸡栏等建筑物，2019年6月25日被告文强将原告文贵在土地上建设的围栏、鸡栏等建筑物毁损。双方均认为所争议土地是自己的，均指控对方侵权，砍毁果树，因此产生纠纷。原告文贵认为该块土地使用权归自己，控诉被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侵权，砍毁果树，要求对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反诉原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提出反诉称该土地使用权归反诉原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反诉被告文贵侵权，砍毁果树、毁坏车辆，要求反诉被告文贵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树木的归属。对于原告文贵与被告文强均主张争议土地和地上树木是自己的，要求对方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原被告双方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树木所有权在己方时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法院受案范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归自己，且都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属于自己的，按照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可以向当地人民政府申请土地确权处理。原被告双方均无充足证据证明争议土地和树木是自己的，均无法证明对方侵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均证据不足，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待土地权属纠纷清楚后，双方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对于反诉原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要求反诉被告文贵赔偿其车辆维修费2000元，在诉讼中反诉被告文贵称其没有毁坏反诉原告的车辆，反诉原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文贵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反诉费350元、评估费4000元，共计4775元，由原告文贵负担2425元，被告文强、吴少坚、文建友、文建彬负担23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文贵与文强因涉案土地发生争打，向高州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报警。文强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承认是其叫文建友和文建斌开铲车铲掉铁网。文建友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承认是其拉掉文贵的铁网。高州市公安局石鼓派出所委托高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文强被毁坏的粤K*****五十铃小型轿车损失进行评估，价格为1150元。文贵于2019年7月4日向高州法院申请对其被毁坏的的果树、铁围栏、鸡栏等财产进行评估，经茂名市立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被毁坏的20棵黄皮树、1棵花心木和铁围栏（被毁围栏为普通网状铁丝网，钢管加固，周长54米，高1.5米）损失为3010元。文强于2019年8月2日向高州法院申请对其被毁坏的荔枝、龙眼、黄皮、杂木等约30棵树木和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经茂名市合众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毁坏黄皮、杂木及土地租金的损失为3430元。又查明，一审法院调查时任村长文建飞，文建飞称1999年分田经其手，1999年文强父亲文惠东与文强、文礼分户，将涉案土地分给文强、文礼兄弟。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文贵请求赔偿损失是否有依据。文贵主张要求对方排除妨碍，恢复土地的铁围栏、鸡栏等构筑物，并赔偿果树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文贵提起诉讼请求前提是其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文贵虽提供有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许可证是拆旧建新1**平方米，而涉案土地0.96亩，土地上没有房屋，涉案土地面积与许可证拆旧建新的面积、四至不符，文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0.96亩土地享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其提起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驳回其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文贵请求赔偿果树、铁围栏、鸡栏的损失，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皮树、花心木为文强等四人毁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本案中，文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果树是文强等四人毁损，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驳回其该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文强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承认是其叫文建友、文建斌开铲车铲掉铁网，文建友在派出所的笔录亦承认是其拉掉文贵的铁网，故文强、文建友、文建斌对文贵的铁围栏损失应予赔偿。评估报告对被毁坏的20棵黄皮树、1棵花心木和铁围栏损失合为3010元，评估报告确认围栏为普通网状铁丝网、钢管加固，周长54米、高1.5米，考虑文贵确实存在损失，酌情认定铁丝围栏损失为1000元，文强、文建友、文建斌应予赔偿。一审驳回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文贵请求赔偿铁围栏损失有理，应予支持。吴少坚没有参与毁损铁丝围栏，文贵请求吴少坚赔偿损失，依据不足，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文贵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支持，无理部分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被上诉人文强、文建友、文建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1000元给上诉人文贵；四、驳回上诉人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反诉费350元，评估费4000元，共4775元，上诉人文贵负担2400元，被上诉人文强、文建友、文建彬负担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文贵负担375元，被上诉人文强、文建友、文建彬负担50元，多收部分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文强、文建友、文建彬迳行支付给上诉人文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郑旖皓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