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秋，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富华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法定代表人：吴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先彬，广东大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富华重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承担。事实理由：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不存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事实与理由：一、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对“富华”字号依法享有专用权。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所使用的“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是经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使用，经山东省嘉祥县**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注册成立的企业。“富华”为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企业字号，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对“富华”字号在本行业也享有专用权。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在主营产品车桥上冠以“富华、山东富华”字号，属于企业字号的正常使用行为，不侵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任何权利。经国家登记机关依法注册成立的任何企业地位均是平等的，任何企业均有权使用自己的字号对主营产品进行冠名，不能因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企业实力经济实力强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存在产品竞争，就排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对“富华”字号的使用权。二、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企业成立早于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企业，不存在擅自使用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企业字号的客观前提。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9日，而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5日。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成立时间早于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一年多的时间，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使用“富华”字号时，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尚未成立。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使用“富华”字号在先，在客观上就不可能存在搭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便车的前提。三、“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并非任何一家登记注册企业的注册商标，更不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注册商标，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使用不侵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任何权利。“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并非任何一家登记注册企业的注册商标，更不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注册商标，仅是一个商品名称。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虽然申请“富华车桥”商标未获通过，但并不代表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享有“富华车桥”该商品名称的专用权利。“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商品名称为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字号产品的组合名称，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产品亦可以冠名“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与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均有权以字号冠名产品车桥为“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标注注册商标或者生产企业加以区分就不侵犯任何人的权利。四、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对产品宣传中均在明显部位标注了商标“F”及生产企业“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进行混淆、误导性宣传。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商标为“FUWA”，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商标为“F”，两企业有不同的注册商标，不同的企业名称，社会公众及相应消费者足以明确分辨产品出自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还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产品名称无论冠名“F富华车桥”“F山东富华车桥”，均在“富华”字号前以大一号字体清晰明显标注了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注册商标“F”，在明显处标注了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企业名称“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明显的标注及标识，不会让社会公众及误认为山东富华工程公司产品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产品，更不会让该商品的消费者误认为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产品。虽然两企业均冠名主营产品为“富华车桥”但存在明显区别：两企业一个属山东省一个属广东省，每个有认知能力的公民均不会产生混淆；两企业的注册商标分别“F”、“FUWA”存在明显差异，且“FUWA”商标现为驰名商标，公众足以对产品明确进行分别；两企业名称分别为更不相近似足以明显相区分。广东富华重工公司辩称，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对“富华”字号依法不享有所谓的“专用权”。“富华”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先使用、并在国内车桥行业内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依法享有“富华”企业名称权。二、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宣传、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及“富华牌”等字样内容的行为侵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第1239424号“Fuwa”商标为独创，系中国驰名商标，经过广东富华重工公司长期使用、宣传及保护，在“车轴〈车桥〉”行业已享有较高知名度与美誉度。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在其官网显著位置、公司简介中宣传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及“富华牌”等含有“富华”字样标识的行为侵犯了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富华”在先商号权及“富华桥”知名商品的特有名称权，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应立即停止上述行为。二、判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注册、使用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应立即停止使用并限期变更“富华”字号的企业名称。三、判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赔偿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经济损失及因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0万元。四、判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在《济宁晚报》、《江门日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广东富华重工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五、判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及其商标的有关情况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生产经营汽车卡车车轴总成、驱动桥总成、盘式制动器总成、半挂车车轴总成、升降支腿总成、拖头车鞍座、汽车卡车悬挂、空气悬架、摩擦材料、锻造卡车汽车半挂车零部件、金属制品。1999年1月1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富华工程机械（新加坡）私人有限公司取得第123942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的商品是第12类:拖车（车辆）、车辆拖车连接装置、汽车或货车零件等。2008年5月21日，该注册商标转让至广东富华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5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第1239424号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017年1月20日，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受让取得该商标所有权。二、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及其被诉涉案侵权行为情况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19日，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零部件、挂车车轴制造销售等。2019年3月25日，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先彬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公证处，在公证员田振的监督下，谭先彬指引公证人员彭凌使用该公证处的计算机，通过搜索进入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网站www.sdfhcq.com，对网页进行了截图。该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8）粤佛顺德第810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在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图片以及其他页面的产品展示、图片、公司简介、宣传中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等字样。另查明，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82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网站www.sdfhcq.com上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等字样内容。二、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70000元。三、驳回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东富华重工公司负担2900元，由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向本院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多份证明其上诉主张。经审查，有关作品登记证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即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富华”企业名称权、“富华桥”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2019年修改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字号或企业名称简称系最具主体识别作用的企业名称要素。字号或企业名称简称是否被视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企业名称，取决于其是否具有市场知名度和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本案中，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关联企业广东富华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广东富华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富华铸锻有限公司等均早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成立，并且一直将“富华”作为字号使用。广东富华重工公司自其关联企业所受让的图样为“Fuwa”的第123942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与其英文字号相同。该商标于1999年1月14日核准，于2011年5月27日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为驰名商标。中文“富华”与该商标中文发音（粤语）相同，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两者在长时间里形成了固定对应关系，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了稳定联系，相关公众在认可“FUWA”商标图样同时，也称呼该商标为“富华”，即商标的中文发音就是字号，已产生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富华”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富华桥”则是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生产的富华车桥产品，是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的商品。广东富华重工公司据此享有的相应的企业名称权益以及特有商品名称权益依法应予以保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零部件、挂车车轴制造销售等，系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同业直接竞争者，理应知晓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富华”这一中国车桥行业知名字号及“富华桥”这一知名商品，却在网站中不规范或突出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等字样，主观上具有明显“傍名牌、搭便车”的故意，客观上极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为二者存在特定关系，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市场竞争原则，损害了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合法权益，已构成不正当竞争。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认为其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山东富华工程公司成立时间虽早于广东富华重工公司，其企业名称中存在“富华”字样，但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富华”字号具有同等或更高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悉，也未能证明其存在善意使用的情形；本案争议的是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在其网站使用“富华车桥”、“富华桥”、“富华牌”等字样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而非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富华”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也不是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问题，因此，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山东富华工程公司应具体赔偿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侵权情况、主观过错、广东富华重工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以及广东富华重工公司的维权合理开支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酌情确定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赔偿数额为70000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富华工程公司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富华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山东富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