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路**。 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川金，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城区小西街**** 法定代表人：漆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光，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路**附**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张帆，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川金，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二四公司）、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四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简称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民申44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二四公司与被申请人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川金、汪飞，再审申请人四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光、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采用未经业主方中核四川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环保公司）确认的认质认价表作为本案工程材料单价计价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施工期间，由业主方牵头组织对部分装饰材料与水电安装材料品牌进行了考察，考察报告中明确指出所选择的材料品牌造价相对较低，且只认质不认价，材料价格由业主方物资部门货比三家确认。考察后二四公司根据认质认价流程，作为申报单位编制了认质认价表并向业主方报送，但本案业主方至今未在业主审核意见一栏签字确认，同时二四公司与业主方的工程结算书中也未采用认质认价表作为工程结算依据。2.二四公司编制认质认价表，仅作为申报单位向业主方申报价格使用，二四公司将认质认价表备份给四有公司，仅是让作为实际施工方的四有公司知晓该事实。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二四公司与四有公司就材料价格问题应执行二四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单价条款，故合同单价的调整应当经过业主方的同意。3.鉴定单位第一种鉴定意见关于材料调差项中有47种材料未包含在签字确认的材料考察报告中，即这47种材料理应参照原合同单价执行。(二）二审判决存在遗漏及超出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情形。1.二审判决对混凝土单价不予审理属遗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四公司上诉请求要求驳回四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鉴定报告将搅拌混凝土单价变更为商品混凝土单价，明显违背了合同单价约定。二审判决认为二四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提出上诉，不予审理属于遗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二审判决将企业规费计入应付四有公司的工程价款中，超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四有公司要求计取规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四有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二四公司虽提起上诉，但上诉请求并不涉及该部分事实，二审法院却将企业规费计入应付四有公司的工程价款中，明显超出了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四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四有公司承担。 四有公司辩称，1.二四公司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规定，该公司也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本案的客观事实。对于认质认价材料是四方派人对材料选定后形成了考察报告，注明了认质认价表作为下一步认定依据。对真实性四有公司无异议。二四公司编制了认质认价表给了四有公司，四有公司按照认质认价表进行材料选定、施工，完工之后将结算书交给二四公司，二四公司一直到起诉都未结算。二四公司申请理由与鉴定询问记录相悖。2.针对漏项问题，在二审法院审理中，申请了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庭，以质证笔录为准。规费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将规费算在工程价款中，四有公司有异议但是未上诉，二审认定了，请再审法院确认。二审补充鉴定是重新鉴定。请求驳回二四公司的再审请求。 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辩称，同意二四公司意见。 四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同意二四公司所谓的补充鉴定申请并组织鉴定，且采信补充鉴定意见书，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1.二四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四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其实质是申请重新鉴定，不应准许。2.二四公司在鉴定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诺在2018年1月24日前提供与合同金额相同的投标资料，包括工程量清单的纸质版与电子版，如未提交，按照按实调整综合单价进行计算。鉴定机构在二四公司逾期未提交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按其承诺并结合其提交的鉴定证据作出了鉴定意见。（二）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管理费作出认定，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本案整个审理过程中，二四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为四有公司调配机械、周转工具、劳务人员，为四有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和技术指导，帮助四有公司进行现场管理，依承包合同的约定不应收取管理费。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二四公司收取管理费也是非法的，应予收缴。（三）二审判决确认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点为2015年12月17日，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四有公司现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12月5日即通过QQ邮箱将涉案工程结算电子资料提交给了二四公司工作人员肖连福，二四公司至今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向业主方环保公司提交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和涉案项目承包合同第七条第2款、涉案项目施工合同第22.2条的约定，本案应根据四有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二四公司实际使用的时点2014年1月17日确认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点。（四）二审判决涉案工程价款利息以扣减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税费后的金额作为计算基数，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四有公司同意二四公司抵扣代缴税费是指在二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总额中扣减，并非同意涉案工程价款利息以扣减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税费后的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五）二审判决确认双方明确争议的100万元仍然作为本案已付工程价款，双方另一工程的保证金另行处理，属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四有公司并未如此表态，而是希望二四公司按其内部调账算作支付另一工程的保证金处理。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二四公司辩称，1.关于补充鉴定问题，一审中出具了鉴定意见，但是二四公司与四有公司是转包关系，二四公司把与业主方合同所有条款转给了四有公司，包括结算条款。二审对单价进行了补充鉴定，形成了四个鉴定结论。补充鉴定程序上没有问题。2.管理费问题。本案是二四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以后将项目转给四有公司，提供了材料和管理人员、技术材料现场答疑等，二审法院综合考量酌情支持了6%，还是比较低的，在法律上也没有问题。3.关于利息的起算，合同中双方明确了利息在结算之后才能支付，本案结算是在法庭审理中形成的，二审法院为了公平起见按照提交材料的日期起算，实际上已经为四有公司考虑了。4.代扣税金没有问题。税金抵扣利息不符合建筑行业规范。5.争议的100万元，转款凭证是工程价款，四有公司说是保证金，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四有公司的再审请求。 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辩称，同意二四公司意见。 一审原告四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四公司、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立即共同向四有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117926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决确认四有公司对已建工程在工程价款11792642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由二四公司、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8日，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四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餐厅、办公楼、会议中心、调度应急实体保护中心、招待所、档案信息中心）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餐厅、办公楼、会议中心、调度应急实体保护中心、招待所、档案信息中心）。2、工程地点：八二一厂区。3、工程内容：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施工图纸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以上工程施工图所涵盖的所有内容。三、合同工期1、开竣工日期：监理工程师发出的开工令为准。2、总日历天数240天。工程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四、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2877442元。其中：餐厅￥1675261元，办公楼￥3412120元，会议中心￥1058225元，调度应急实体保护中心￥2216749元，招待所￥3023790元，档案信息中心￥1491297元。五、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为确保业主合同的履行，协助乙方招聘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编制切实可行的施工网络计划，满足该工程的履约需求，全面监控质量安全生产过程。2、甲方负责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进行监督检查，并对资料的办理、收集、整理、档案等工作进行监督检查。3、乙方在施工合同中违反合同、设计规范、施工及验收规范、评优标准和安全操作规程时，甲方有权责令限期整改并给予经济处罚。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4、甲方根据工程需要派出管理人员协助乙方与业主方的沟通。5、甲方对项目部每月完成工程量报表进行审核，并作为向乙方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主要依据。（二）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乙方对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全面负责，组织项目部严格履行本工程承包合同，认真执行国家现行施工规范、标准、严格按设计图纸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工期达到业主合同约定，因管理不善等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该工程全部建设资金（包括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等）均由乙方负责，乙方应根据工程需要按时足额投入，以保证该工程的顺利实施，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乙方应严格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有条款，如有违反，乙方应负责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项目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债权债务。工程资料、结算工作由乙方自行办理。负责劳务队伍的招标，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第124号》执行，并符合国家劳务用工的相关法律法规。每发生一起民工人员上访，乙方接受相应的经济处罚5000元/次。3、全部承担乙方项目部人员的工资、社会养老保险、人身意外伤害险、医疗、劳保等费用。每月乙方向甲方提供进场工作人员工资发放领款人员签字的工资凭证。4、严格执行工程资金使用计划，加强成本控制，接受甲方的财务监督、管理和检查，本月财务报表在下月2日前向甲方财务报送。工程竣工结算书经业主签字后及时上报甲方，作为拨付工程尾款的依据。5、该工程的质保金、税费及当地政府收取的有关该工程的其他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对国家规定的保修项目，在保修期内承担工程保修的全部责任。六、1、因甲方为乙方调配机械、周转工具、劳务人员，为乙方提供技术资料和技术指导，帮助乙方进行现场管理等，经双方协商，甲方收取乙方该工程总造价12%的管理费（不含税金），甲方收取的管理费按工程进度款按比例收取。2、每月工程进度款按照监理审核工程量支付75%，其余工程价款按照甲方同业主签订合同执行。八、其他：1、该工程不得转包。4、补充条款：（1）乙方每月支付甲方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4000元/月（人员共两人，每月工程价款中扣除）。（2）乙方必须提供工程核算所需发票。（3）乙方由于建设资金投入不足，造成工程停工，乙方前期投入的建设资金，作为违约金不支付。（4）乙方必须提供履约保证金伍拾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4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5）工程混凝土由甲方供应，混凝土价格每月按照甲方核定为准。（6）工程项目在业主每月组织的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评分在90分以上时，按工程总造价2%进行奖励。” 2010年5月19日，环保公司接受二四公司对核基地桥头办公区项目施工的投标，并作为发包人与二四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八二一厂基础设施配套能力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简称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分四部分即协议书、合同通用条款、专用合同条款、附件，主要约定：“一、协议书：1、工程项目名称：核基地桥头办公区。2、签约合同价：人民币23928806元。3、承包人项目经理廖其全。4、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及行业现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标准。5、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6、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7、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300日历天。三、专用合同条款：2.8.1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文高永。3监理人石爱国。15.4中标人投标报价为本次招标范围内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超出招标范围内的工程量由监理工程师和发包方现场代表签字确认认可。17.2.1工程预付款在合同签字生效15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20%的工程预付款。17.2.3工程预付款扣回的时间、比例：在工程进度款和预付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50%时，在支付每月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回50%，直至扣清为止。甲供材料设备款的扣回：按当月甲供材料数额计算。17.3.1.1承包人向监理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1日前承包人向监理工程师提交5份已完成工程量报表，监理工程师在3个工作日内审核签证后报发包人，发包人在5个工作日内核实已完工程量。17.3.2工程设计变更、经济签证部分的工程量与形象进度同期支付，按月合格计量，先扣除甲供材料、设备款、然后按80%支付。18.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竣工结算经发包人最终审核后的数额为准。22.1.3承包人如果将本工程转包或变相转包，转包合同无效，被转包方自行退场，承包人应按发包人要求继续履行完本施工合同，同时发包人有权不予退还承包人履约保证金，如承包人不能继续履行施工合同，发包人有权终止本合同的履行，承包人应按照发包人要求自行退场，并赔偿发包人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 上述合同签订后，四有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1年2月27日、2011年3月4日、2011年6月13日，二四公司组织工程部总工、物资供应部、合同造价部、计划部、安全质量部等相关职能部门以及中核四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简称四达公司）对桥头办公区工程所用主要装饰材料、卫生洁具、门、锁具、内外墙瓷砖、楼梯梯步、花岗石、大理石、铜芯电缆线、灯具、开关等在广元市场进行了考察，并形成材料考察报告一份，该报告由环保公司人员文高礼、邢永华、张双全、曾勇、黄喜禄、二四公司人员张奇伟、陈林、四达公司人员郝红雷签字确认。 之后二四公司四川第一工程项目部根据上述材料考察报告，编制了桥头办公区201#—206#楼及201#—206#楼共用部分的子项工程认质认价材料汇总资料交由四有公司。 2013年11月2日，四有公司将承建完成的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档案馆202#楼交由二四公司管理，并签订202子项移交单一份，载明：桥头202子项工程土建已完工，由二四公司接管，交由弱电施工，房间内的人为损坏由弱电单位进行恢复，另外：①2楼地面砖有一块翘角，需修补，四有公司恢复；②1楼平开窗没法锁，四有公司恢复；③楼梯间坪面损坏由弱电进行恢复；④所有设备、配件、丢失由弱电施工单位负责。二四公司人员张志勇、雷鸣在该移交单签字。四有公司人员钟文禄在该移交单签字。 2013年11月15日，二四公司将四有公司修建完成的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办公楼201#楼交环保公司（建设单位）管理，并签订了该楼的项目移交清单，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接受单位相关负责人均在该项目移交清单中签字。 2013年11月18日，为配合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会议中心203#楼、应急中心205#楼的办公设施安装，二四公司将四有公司修建完成的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会议中心203#楼、应急中心205#楼交环保公司（建设单位）管理，并签订了该楼的项目移交清单，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接受单位相关负责人均在该项目移交清单中签字。 2014年1月16日，二四公司将四有公司修建完成的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餐厅204#楼交环保公司（建设单位）管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相关负责人在项目移交清单中签字。 2014年1月17日，二四公司将四有公司修建完成的八二一厂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核基地桥头办公区中的招待所206#楼交环保公司（建设单位）管理，建设单位相关负责人在项目移交清单中签字。 四有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二四公司后，单方面制作了环保公司管理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和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总价21579339元。 之后，2015年10月15日,四有公司工作人员钟文光将涉案工程的201-206#楼子项工程签证资料复印件6本、认质认价资料原件6本、排水沟资料1本、中核八二一厂桥头办公区工程材料考察报告、201-206#楼决算书两套8本移交给二四公司，二四公司人员黄元聪当日接收了上述资料。 2015年11月28日，四有公司人员钟文光又将涉案工程的技术核定单原件移交给二四公司，二四公司人员黄元聪当日向钟文光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技术核定单原件二十八份，由2015年11月24日业主、监理、承包单位、劳务公司现场签字确认，接收人：黄元聪，经办人：钟文光。” 2015年12月16日，四有公司人员钟文光又将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书移交给二四公司，二四公司人员黄元聪当日向钟文光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桥头办公区竣工结算书一本，含排水沟工程、室外走道工程，经办人：钟文光，接收人：黄元聪。” 2016年3月28日，四有公司人员钟文光又将涉案工程的签证资料移交给二四公司，二四公司人员黄元聪当日向钟文光出具了收据，载明：“今收到桥头办公区签证资料1本，认质认价1本，经办人：钟文光，接收人：黄元聪。” 四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和工程资料已经交付给二四公司，根据其单方编制的竣工结算书载明的金额21579339元，扣除已支付工程价款后，要求二四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价款11792642元未果后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四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二四公司在2010年办理的工程规费计取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于2018年3月14日在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调取了二四公司在2010年办理的《四川省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规费证号川建价费证0900000047），规费费率如下：1.养老保险费，计费基础为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2010年核定费率11%；2.失业保险费，计费基础为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2010年核定费率1.1%；3.医疗保险费，计费基础为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2010年核定费率4.5%；4.工伤保险费，计费基础为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2010年核定费率1.3%；5.住房公积金，计费基础为分部分项清单定额人工费+单价措施项目清单定额人工费，2010年核定费率2%。 同时，四有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于2017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根据提出的造价鉴定申请，组织本案当事人质证后移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委托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协合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为此，四有公司垫付鉴定费320000元。 2018年4月21日，协合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字（2018）004号中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四、鉴定结果：（一）确定性意见1、‘中核821厂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不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为18504408元，大写：壹仟捌佰伍拾万零肆仟肆佰零捌元整。2、‘中核821厂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为18929510元，大写：壹仟捌佰玖拾贰万玖仟伍佰壹拾元整。（二）推断性意见1、由中核二四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砂浆等调料总价1752329元，大写：壹佰柒拾伍万贰仟叁佰贰拾玖元整。该部分为材料供应，如供应属实应在上述确定工程总造价中扣减。2、由中核二四公司提供的配电箱总价77700元，大写：柒万柒仟柒佰元整。该部分为材料供应，如供应属实应在上述确定工程总造价中扣减。六、补充说明：‘中核821厂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中确定性意见为鉴定事项内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确定的鉴定意见；推断性意见为送鉴资料不齐全且证据不充分无法确定部分的鉴定意见。”该报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7日分别向四有公司、二四公司、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送达。 四有公司与二四公司、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均对协合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四有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造价鉴定报告中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18929510.00元，同时认可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7837162元、罚款8050元、工程施工的水电费60000元、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砂浆等调料价款1752329元、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供的配电箱价款77700元应当从应支付工程价款中扣减。 2018年6月29日，协合公司出具了关于中核基地桥头办公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庭审质证意见回复函，载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受贵院通知，我单位鉴定工程师于2018年5月23日于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接受庭审质证，现就庭审质证过程中提出问题做补充说明如下：一、针对原告提出的问题：1、土建材料价格参照2010年合同工期的广元市工程材料信息价中相应的材料信息价，装饰材料价格参照原告及被告签订的认质认价；2、工作联系单，孤石破碎及破碎石方外运120立方米，无相关依据资料，鉴定无误；3、技术核定单，孤石破碎及破碎石方外运82立方米，确认鉴定漏项，涉及金额为4510.48元；4、技术核定单，孤石破碎及破碎石方外运50立方米，在鉴定报告中已计算相关费用，鉴定未漏项；5、技术核定单，风管道11.63平方米，在鉴定报告中已计算相关费用，鉴定未漏项；6、201#-206#基础超深挖运土石方及混凝土换填，在鉴定报告中均已计算至相对应楼栋中，鉴定未漏项及少算；7、散水鉴定依据为设计变更，综合单价合理，计算无误；8、室外走廊并未在鉴定报告中扣减，请查阅鉴定报告；9、消防工程、空调、热水器费用鉴定无误，请查阅鉴定报告；10、部分甲供混凝土送鉴资料中鉴定依据不充分，需双方举证充分后可直接扣减鉴定的总工程造价；11、零星构件采用商品混凝土浇筑施工，并无相关送鉴依据资料，按照现浇混凝土构件计算，鉴定无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的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及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虽然2010年5月8日，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四有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之后于2010年5月19日，环保公司才作为发包人与二四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合同。但二四公司提前以其分支机构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名义将其正在投标的工程转包给四有公司，且四有公司系建筑劳务公司，未具备相关修建资质，由此，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四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工程四有公司已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1月17日向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及环保公司交付，且投入使用，至今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及环保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四有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系二四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虽然本案诉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四有公司签订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应由二四公司承担，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不承担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 协合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确认本案诉争工程不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为18504408元，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为18929510元。工程造价中的企业规费是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或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企业必须缴纳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的费用，规费项目包括：社会保险费（含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工伤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企业规费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须有取费依据。四有公司未提交其取费依据，亦未提供其已缴纳企业规费的相关证据。故本案诉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18504408元及鉴定漏项孤石破碎及破碎石方外运82立方米金额4510.48元，合计18508918.48元，而非四有公司认可的含企业规费的工程总造价为18929510元。 由于二四公司至今未提供其已支付四有公司工程价款的具体金额及依据，且提交的二四公司自行编制的用于抵扣四有公司工程价款1781236.26元的清单明细支付对象均是四有公司之外的单位及个人，四有公司又不予认可，加之四有公司认可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7837162元，同时认可罚款8050元、工程施工的水电费60000元、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砂浆等调料价款1752329元、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提供的配电箱价款77700元应当从应支付工程价款中扣减。由此，二四公司尚余工程价款8773677.48元未向四有公司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诉争工程四有公司已施工完毕并于2014年1月17日向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及环保公司交付完毕且投入使用，由此四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二四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773677.48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驳回四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92556元，由二四公司负担73400元，四有公司负担19156元；鉴定费320000元，由二四公司承担280000元，四有公司负担40000元。 二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四有公司对二四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四有公司承担。 二审中，二四公司申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中标清单价格补充鉴定涉案工程造价，并请求提交中标清单证据。 二审庭审中查明，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协合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询问，要求二四公司提交工程中标清单。二四公司承诺于2018年1月24日前补充投标资料，逾期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标清单相关证据，鉴定机构遂按承诺以《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相应配套文件为鉴定标准。 二审法院审查认为，由于涉案工程系二四公司中标后转包给四有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严格按照二四公司与业主方合同条款执行。由于合同清单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建筑定额标准存在一定差异，影响涉案工程造价，合同清单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的证据，依法应当参照进行工程造价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训诫或罚款”的规定，二四公司不能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正当理由，二审法院予以了训诫。二审法院许可二四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合同中标清单，经向鉴定机构发函询问，能够按合同清单价补充鉴定涉案工程造价，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二四公司自行承担。经法庭释明，双方表示认可。 2019年4月12日，四有公司申请重新补充鉴定以下项目：电热水淋浴器和开水器（漏项）、采购的钢材价格、企业规费。二审法院因四有公司未提出上诉，所申请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准许，法庭上已予以说明。 2019年3月14日，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就二四公司补充提交的三组证据进行质证，质证后将证据及笔录向协合公司移送委托补充鉴定。经过对补充鉴定意见征求意见稿质证后，2019年6月18日，协合公司根据质证情况出具川协合鉴字（2019）12号补充鉴定报告和川协合函字（2019）56号复函。 补充鉴定报告载明：1.结合二审补充资料，鉴定涉案工程总造价四种：⑴包含材料认质认价涉及的金额和规费，总造价16908411元；⑵包含材料认质认价涉及的金额、不含规费，总造价16505212.28元；⑶不包含材料认质认价涉及的金额，包含规费，总造价13869766元；⑷既不包含材料认质认价涉及的金额，又不包含规费，总造价13362949.30元。2.恒温恒湿空调精密仪器，双方质证中认可由业主方提供，该项金额予以扣除。弱电项目只计算双方认可的主体施工过程中配置的预埋管及预埋器件。3.补充鉴定中仅计算双方认可的办公楼出入口处的玻璃雨棚。4.维修费用，双方质证过程中协商一致，本案中不主张抵扣，另案起诉。 2019年7月2日，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补充鉴定结论质证，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二四公司质证认为，同意补充鉴定报告中工程总造价第四种即13362949.30元，认质认价300多万这部分不认可，应当执行原合同单价。1.认质认价表是二四公司向业主方报告用，只有二四公司的签字和签章，业主方未认可，四有公司未签字确认。现业主方审计报告出来了，没有确认认质认价表。材料考察报告中只是确认品牌不确认价格，且补充鉴定报告中有47种材料单价不在考察报告范围内，不符合单价变更流程。2.四有公司没有规费证，不应当记取规费。一审判决也否认了规费，四有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二审应当支持一审判决内容。3.混凝土部分，施工合同约定现场搅拌，业主方也是按照现场搅拌价给二四公司认定的，应当据实按二四公司供应的价格计算混凝土的价格。 四有公司质证认为，同意第一种工程总造价16908411元。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四公司把认质认价表交给四有公司，四有公司按表采购施工。涉案工程就是一个转包，规费在整个工程价格中必须包含的，只是涉及管理费的计取问题。工程量有量差，混凝土和电器安装存在漏计。 鉴定人在质证过程中予以说明：一、针对二四公司提出的认质认价和规费问题。鉴定报告中列出了四项可供选择的结果，由法院裁决。材料考察报告是由业主、监理、二四公司三方签字，选定了品种、品牌，没有确认价格。但有备注，备注载明下一步以认质认价表作为依据，材料质量和价格分的两步。材料考察报告上签字、盖章的三个不同时间是在四有公司施工前，认质认价表是二四公司编制并加盖印章后送达给四有公司，与四有公司法庭陈述一致。变更了材料，没有签证价的，我们按照鉴定规范，采用信息价，故以上作为价格采用鉴定依据；商品混凝土是由二四公司供应给四有公司，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现场搅拌方式，双方有买卖的财务凭证，属于另一层关系，不应作为工程造价的范围，按鉴定规则应以商品混凝土计价。二、针对四有公司提出的工程量差、运输和配电箱、部分电缆及电线价格问题。土石方运输没有运距资料，只能参照合同清单价；混凝土工程量是根据送鉴资料确定，复查没有问题，双方采购混凝土的量差与鉴定结果没有关系；电器安装部分，配电箱、电缆、电线在认质认价表中有三个价格，因送鉴资料中无证明具体品牌的资料，鉴定人按照常规选择采用认质认价表中的最低价。 另查明，1.双方争议的已支付工程价款中的100万元，系双方另一工程的施工保证金，四有公司已确认在另一法律关系中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2.对补充鉴定意见中关于精密仪器、弱电项目、玻璃雨棚、维修费的鉴定说明和处理，双方没有异议。3.对于二四公司上诉的代扣代缴税费，四有公司同意扣除。以上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总造价是否包含认质认价部分、企业规费和管理费问题；二、涉案工程已付工程价款是多少，未付工程价款是多少问题；三、利息起算时间点法律适用问题。 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问题。1.双方对二审中按照合同约定清单价补充鉴定无异议，在补充鉴定意见质证过程中，双方为安装工程部分采用合同清单价还是认质认价表发生争议。从查明事实看，由于合同清单中仅对安装工程部分材料规格作了约定，施工前，业主方、二四公司、监理公司三方对安装材料品种、规格、品牌进行了选定，形成了材料考察报告，并在备注栏中注明下一步以定质定价表作为核算依据，三方均签字盖章。四有公司按照材料考察报告选定材料进行了购买、施工。二四公司编制了认质认价表并加盖印章后向四有公司送达。以上事实表明，合同清单仅约定材料规格和价格，双方在施工前对材料规格、品牌进行了具体选定，施工单位按照履行，表明各方对选定材料材质进行了补充约定和变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品牌决定价格，虽然二四公司编制的认质认价表未经业主方签章，属于二四公司与业主方的合同相对关系，但并不影响其对四有公司的价格的认可。因此，鉴定机构采用材料考察报告和认质认价表，对选定规格和品牌但没有价格认定的材料采用鉴定规范中最低价格标准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工程造价包含认质认价部分内容所涉价格。二四公司关于材料考察报告和认质认价表及未在考察范围的部分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价格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2.涉案工程为转包工程，二四公司以收取管理费形式获取差价，工程造价根据二四公司与业主方合同清单和补充约定内容核算，企业规费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当以二四公司资质核算企业规费，故涉案工程造价应当包含企业规费。二四公司关于四有公司无取费资质不应计取企业规费的上诉理由与合同转包性质相悖，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3.二四公司上诉所涉精密仪器、弱电项目、玻璃雨棚、维修费等扣减项目款项问题，已在补充鉴定意见中解决，双方表示认可，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4.二四公司所提商品混凝土价格问题和四有公司所提方量差及漏项问题，双方均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并且鉴定人员在质证中作了说明，结论并无差错。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补充鉴定意见第一种结论，即总造价16908411元（包含材料认质认价涉及的金额和规费）。双方所签转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双方约定的12%的管理费亦无效，但考虑二四公司在中标和履行过程中亦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可结合本案实际和建筑市场以劳务为基础的特点，根据利益平衡原则，二审法院对管理费作适当调整为6%为宜，即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5893906.34元。 焦点二，关于已付工程价款金额问题。二四公司上诉认为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工程价款和2名专业人员工资及维修零星用工维修费用未予计算入已付工程中。经查，一审确认二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转款7837162元+罚款8050元+工程施工的水电费60000元+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砂浆等调料价款1752329元+配电箱价款77700元=9735241元，双方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明确争议的100万元仍然作为本案已付工程价款，双方另一工程的保证金100万元另行处理。二四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专业人员工资表不完整，没有具体请求金额，真实性也不能确定，不予采信。双方对维修费已明确不在本案处理，另行处理。故二四公司已付工程价款总计为10735241元。代扣代缴税费金额需凭税务发票认定，二四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予以抵扣。因此，二四公司未付工程价款为15893906.34元-10735241元=5158665.34元（含代扣代缴税费）。 焦点三，关于利息起算法律适用问题。对于工程价款尾款支付时间，应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资料、结算工作由乙方自行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书经业主方签字后及时上报甲方，作为拨付工程尾款的依据”。且甲方二四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表明，竣工结算最终经发包人最终审核为准。事实上，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17日交付，四有公司制作了竣工结算书于2015年12月16日移交给二四公司。双方约定了由四有公司制作竣工结算书，但二四公司及业主方并未及时审核签字，直到诉讼时二四公司也没有对竣工结算书表示意见，存在严重拖延行为。涉案工程总造价在诉讼中经过司法委托鉴定得以确定，二四公司关于以业主方未签字需正式结算报告出具42天后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缺乏企业诚信。故本案涉案工程尾款应以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书提交之日起2015年12月16日计算，一审以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二四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因新的证据，二审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限二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158665.34元（应扣除代扣代缴税费，以税务计算为准）及利息，并以扣缴税费后的金额为基础数据计算利息（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二四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四有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15元，共计165771元，由二四公司负担121000元；由四有公司负担44771元。一审鉴定费320000元，由二四公司负担260000元，由四有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鉴定费，由二四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二四公司举示一份《关于推动解决工程结算分期工作备忘录相关工作情况汇报的回复》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本案二审判决以后，二四公司向业主方主张认质认价表应当作为调整合同单价的依据，而业主方明确答复，根据双方的招投标文件以及双方项目施工合同的约定，单价在招投标清单里面已经有的，不能再做调整。即使调整也应该走相关的流程。对于二四公司提出的按照认质认价表调整合同单价的诉请，不予支持。四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与在二审中所举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关于认质认价，鉴定机构的鉴定是很详细的。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四有公司和二四公司，无业主方。且双方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也不能仅凭回函就予以确定，二四公司如有异议，应当依照法定程序主张权利。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四有公司举示以下三份证据作为新证据。其中，第一份为协合公司就补充鉴定向二审法院出具的回函，拟证明鉴定机构在原一、二审中已就混凝土的计价问题均作了认定和说明。第二份为四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二四公司肖连福发送涉案工程结算书的一个下载截图，拟证明四有公司在2014年1月即向二四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书。第三份为收据、银行电子转账回单，拟证明二四公司收取了四有公司4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仅退了300万元，剩下100万元即为二四公司所称的已付工程价款款项。针对四有公司举示的证据，二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是在二审中已经形成的。混凝土问题二审判决并没有进行处理。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有这个东西，送达方式也是不合法的，且审理查明的事实也证明四有公司是在2016年才将结算资料提交完整。第三份证据都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内容为八二一生活区项目的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四有公司可以另案主张。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同意二四公司的质证意见。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二审法院同意二四公司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并采信补充鉴定意见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二四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涉案合同中标清单并申请补充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二四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中标清单属于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应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结算的依据，并对二四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进行了训诫。经二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发函询问，鉴定机构表示能够按合同清单价补充鉴定涉案工程造价。经二审法院释明，双方表示认可，并就二四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后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造价按照不同的鉴定依据作出四种鉴定意见。二审庭审中，二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对补充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四有公司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同意补充鉴定意见中的第一种鉴定意见。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二审法院在二审期间委托鉴定机构进补充鉴定并采信补充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四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同意二四公司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并采信补充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涉案认质认价表能否作为涉案工程材料单价的计算依据的问题。经查，鉴于涉案合同清单中仅对涉案工程部分材料的规格和价格作了约定的情况，发包方环保公司、承包方二四公司、监理方四达公司三方便于涉案工程施工前，在对材料市场进行考察的基础上就涉案工程材料的品种、规格、品牌进行了选定，并形成材料考察报告。该报告备注栏中还注明下一步以定质定价表作为核算依据。环保公司、二四公司、四达公司均在该报告上签字盖章。此后，四有公司按照材料考察报告选定的材料进行了购买、施工。二四公司编制了认质认价表并加盖印章后向四有公司送达。二审法院据此认为，二四公司与四有公司在工程施工前对涉案工程材料规格、品牌进行了具体选定，四有公司按照履行，表明双方对选定材料材质进行了补充约定和变更。且鉴定机构依据材料考察报告和认质认价表，对选定规格和品牌但没有价格认定的材料采用鉴定规范中最低价格标准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四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关于推动解决工程结算分期工作备忘录相关工作情况汇报的回复》真实、合法，但该回复的内容涉及的是其与发包方环保公司之间发生的争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采信。二四公司申请再审称认质认价表不能作为涉案工程材料单价计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四有公司是否应当收取企业规费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以四有公司未提交其取费依据，亦未提供其已缴纳企业规费的相关证据为由，对四有公司主张的企业规费未予支持。一审判决作出后，四有公司并未提出上诉。二审法院改判二四公司向四有公司支付相关企业规费，已超出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上诉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二四公司是否应当收取管理费的问题。经查，二四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其就涉案工程投入人力、物力并履行管理职责的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范内容，涉案项目承包合同因系非法转包，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合同就管理费的约定亦相应无效。二审法院在已认定双方所签转包合同无效，双方就二四公司收取12%的管理费的约定亦无效的情况下，又根据利益平衡原则，判决四有公司向二四公司支付6%管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四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其向二四公司支付管理费不当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5.关于二四公司所提商品混凝土价格问题。经查，二审庭审中，二审合议庭组织当事人就补充鉴定意见进行质证，鉴定人亦出庭就补充鉴定意见进行了说明，二四公司针对补充鉴定意见中涉及混凝土部分的内容发表了质证意见。二四公司虽然对补充鉴定意见中关于商品混凝土是由二四公司供应给四有公司，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现场搅拌方式，按鉴定规则应以商品混凝土计价的认定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二审法院以补充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涉案商品混凝土价格的依据，并无不当。二四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税费如何扣减工程价款的问题。经查，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四有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对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如何扣减工程价款未作约定。二审中，四有公司认可对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的相关税费予以扣减。因相关税费系修建涉案工程所产生，故二审法院认为二四公司代扣代缴税费金额需凭税务发票认定，并在支付涉案工程价款时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四有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扣减代扣代缴税费后的工程价款金额作为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利息基数，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7.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点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二四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四有公司在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资料、结算工作由四有公司自行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书经发包人环保公司签字后及时上报二四公司，作为拨付工程尾款的依据，且二四公司与发包人环保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竣工结算最终经环保公司最终审核为准。涉案工程在2014年1月17日由四有公司修建完工后已作交付，四有公司制作了竣工结算书并于2015年12月16日移交给二四公司。因二四公司及环保公司未及时审核签字，且直至本案诉讼时二四公司亦没有对竣工结算书作出意见，且诉讼中经人民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就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了鉴定，二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竣工结算书提交之日即从2015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四有公司提交的拟证明四有公司于2014年1月即向二四公司递交了工程结算书的新证据，因其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采信。四有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根据四有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二四公司实际使用的时点2014年1月17日作为确认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8.关于二审判决确认双方明确争议的100万元作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二四公司主张该100万元系以工程价款的名义转账支付给四有公司，应计算为二四公司已向四有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本院再审庭审中，四有公司同意该100万元作为二四公司已付工程价款，其与二四公司之间涉及保证金问题另案解决。故二审判决确认双方明确争议的100万元作为已支付的工程价款处理恰当。 9.关于二四公司尚需支付工程价款金额的问题。经查，一审确认二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转款7837162元+罚款8050元+工程施工的水电费60000元+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砂浆等调料价款1752329元+配电箱价款77700元=9735241元，双方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四有公司同意补充鉴定意见中的第一种鉴定意见。本院再审庭审中，四有公司同意双方争议的100万元作为本案已付工程价款。二四公司已付工程价款总计为10735241元。因此，二四公司尚需支付四有公司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6505212.28元－10735241元＝5769971.28元（含代扣代缴税费）。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二四公司、四有公司的再审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16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769971.28元（应扣除代扣代缴税费，以税务计算为准）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扣缴税费后的金额为基础数据，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三、驳回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56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46278元；鉴定费320000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承担1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15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四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各负担36607.50元。二审鉴定费，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