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9180号原告：黄楠，女，1995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良峰，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陶宝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辉，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楠与被告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良峰、被告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2、原告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0年8月28日。事实和理由：原告2017年6月26日进入上海东方金子塔儿童潜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子塔学校)担任芭蕾舞老师，双方未签订过竞业限制协议。后金子塔学校注销，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劳动关系被转移至了被告处，但双方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只在2019年8月28日离职时被迫签署了一份毫无权利可言的保密协议，属在胁迫、乘人之危的违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应属无效。2019年8月9日原告设立了巴库火塔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库火塔公司)，而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与被告并不一致，两者之间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然被告就竞业限制争议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并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与金子塔学校为关联企业，两者共用一套管理班子，由于之前被告无办学资质，故以金子塔学校的名义办学并招录员工。2017年3月，在被告可以自行办学时即将包括原告在内的由金子塔学校代为招录的员工之劳动关系均转移至了被告处，但该批员工的上班地点、薪资待遇等均未发生变化。原告离职时与被告签订了保密协议，并在离职交接表上签字确认同意继续延用之前原告与金子塔学校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2019年9月，被告发现原告设立了与被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的巴库火塔公司，原告之行为已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故暂停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之责。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与金子塔学校签订了期限至同年6月26日起至2020年6月25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任专职芭蕾舞老师。同日，双方签署《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商业秘密保护和同业竞争限制条例》，载明，“……如果发生因员工泄露商业秘密而造成公司损害的，公司有权利依据其损害情况要求员工赔偿。同业竞争是指公司要求符合规定的竞业限制条件的员工在聘用期间，或者是离开公司后十二个月内不得以专职，兼职，出资入股，与他人合伙合作，个体经营等方式从事或经营与公司相同或相近的业务，且与本公司的业务有直接竞争和冲突……员工离职前，公司会依据此员工所担任的岗位性质决定此员工是否符合竞业限制条件，对符合竞业限制条件的员工，将书面告知此员工……”。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11月为原告办理了社保转入手续。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辞职信，以个人原因为由辞职。同日，原、被告签订《员工保密协议》，内载，“……鉴于：一、乙方(原告)已于2017年6月26日与甲方(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全职教师工作；……第三章任职期间的保密……第十五条乙方承诺，其在甲方任职期间，非经甲方事先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第五章离职后的保密……第十七条……乙方在没有得到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后内(原文如此)，无论终止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也不管终止的原因如何，都不得在甲方及其关联方区域内直接或间接、单独或通过任何其他个人、事务所、组织、合伙企业、实体，出售、购买、联系、招揽、引诱、转移、劝诱或企图从甲方招揽、引诱任何其在职期间招揽、服务、负责或联系的甲方的客户。第六章违约责任：第十八条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当日原告还填写了左上角抬头为“金芭蕾舞蹈”的《员工离职流程工作交接表》，其中人力资源部一栏载明“……本人已知悉，因劳动关系转移，原在上海东方金字塔儿童潜能培训公司期间所签署的所有协议中约定的本人应当遵守之义务已转移至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继续有效”，原告在其后的员工签字栏中签名确认。又查明，被告的经营范围为“中等及中等以下非学历业余教育(艺术类)【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巴库火塔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公关活动策划，体育赛事活动策划，企业营销策划；服装鞋帽、文化体育用品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巴库火塔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原告为该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11月29日，原告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原告自述巴库火塔公司确实对外教授舞蹈。该会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7496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0年8月28日。原告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并未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一，原告与被告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既然无主合同，从属于劳动合同的竞业限制协议等应属无效。其二，原告作为舞蹈老师，并不接触商业秘密，不属于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义务的适用主体。其三，被告与原告设立的巴库火塔公司经营范围并不一致，被告的业务需经过文化许可才能进行，故两者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其四，员工保密协议系在被告称不签署就不为原告办离职的情况下签署的，签订该协议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意愿，显失公平，且该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巴库火塔公司的设立时间为2019年8月9日，故该保密协议不能约束原告的在先行为。其五，按照原告与金子塔学校的劳动合同中第二条(三)约定，“如甲方(金子塔学校)派乙方(原告)到外单位工作，应签订补充协议”，但原告从未与被告签订过补充协议，故虽然双方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非原告与金子塔学校劳动关系的转移。其六，原告从未收到过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亦无支付的意愿，故即使存在竞业限制协议，其上条款对原告也不具有约束力。为证明上述观点，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金子塔学校的公示信息，其中显示该学校的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已经过期，证明原告与金子塔学校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不可能发生劳动关系转移至被告的情况；2、被告开具的离职证明，内载，“黄楠女士……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因其个人原因于2019年6月26日提出离职，最后工作期限为2019年8月27日……”原告欲以此证明其于2019年6月26日已提出离职，系由于被告拖延刁难其至同年8月28日才正式离职；3、被告的办学许可证、企业公示报告与巴库火塔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欲证明被告经营范围需经文化许可，故巴库火塔公司的经营业务与之不重合，两者间并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4、被告在仲裁时提交的工商调档材料、2019年8月28日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原告与被告人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告并无支付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之意。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2017年3月被告可以自己办学后即将之前以金子塔学校名义所招录员工的劳动关系全部转移至了被告处，员工工作地点等均无变化；原告离职时签署了离职交接表，明确同意延用之前原告与金字塔学校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原告作为舞蹈老师，在教学工作中掌握了被告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和交易习惯等信息，接触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和离职交接单系原告在其代理人陪同下签署的，不存在胁迫一说；原告设立的巴库火塔公司从事少儿芭蕾舞培训业务，内容与被告一致，两者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原告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告离职后仍与被告处员工陈湘君串通，于被告处下班后私自进入被告教室给学员上课，以期将被告处学员拉至原告处；原告原所教班级于原告离职后学员流失严重，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提交辞职信、离职交接单、巴库火塔公司内档资料、照片及高德地图app截图、视频截图及录像录音光盘、陈湘君出具的声明、退费申请、数据统计及明细表等一组证据。其中照片显示门口挂牌为“爱丽儿芭蕾”，被告称此即同和国际大厦301室即巴库火塔公司注册地；2019年9月10日18时40分的视频显示原告在教室内对学员进行教学；同日20时许的校区监控录像录音光盘显示，陈湘君致电原告称被告已知晓原告至被告教室为学员上课一事，若被告询问，原告就回答系因舞蹈比赛为学员排练舞蹈等；落款为陈湘君的声明内载，原告为达让家长报私课的目的而安排试课一次，并称若私教报名将支付其回扣等内容。原告对陈湘君的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巴库火塔公司的营业范围中不包括少儿芭蕾，而原告离职后至被告处教学是由于之前还有课未上完，原告并无在被告处招揽客户的行为；原告代理人确实作为朋友陪同原告签订了保密协议和离职交接表。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员工保密协议、离职交接表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首先，关于员工保密协议和离职交接表的效力问题：原告对于其所称系在受到胁迫情况下签署上述材料之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该主张难以采信。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具有专业法律知识的律师即本案原告代理人的陪同下签署员工保密协议和离职交接表，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协议及离职交接表之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巴库火塔公司与被告是否属于同业竞争关系的问题：原告于被告工作期间任专职芭蕾舞老师，原告于仲裁时自认巴库火塔公司有教授舞蹈之业务，被告提交且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之巴库火塔公司门口标识“爱丽儿芭蕾”的照片亦印证了该公司对外从事芭蕾舞教授业务的事实。可认定巴库火塔公司与被告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两者间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原告虽称巴库火塔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少儿芭蕾，但该公司突破其工商登记的范围经营之行为，并不能反而成为其抗辩其竞业限制义务之理由。至于原告称其设立巴库火塔公司在前，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在后，该协议对其在先行为不具有约束力之主张：在明知自己已设立与被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公司的情况下，原告仍选择与被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并在离职后经营与被告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巴库火塔公司，原告具有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主观故意且该行为具有持续性。原告此关于行为先后的抗辩意见实属无稽，本院实无法采纳。再次，关于原告是否属于竞业限制人员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义务主体包括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原告作为舞蹈老师，在被告处工作时掌握客户资料以及学员学习进度等信息，对于舞蹈业务培训机构来说，属于商业保密事项，原告称其不属竞业限制人员范围之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原告提出被告未支付其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意见：即使用人单位存在未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等履约瑕疵，劳动者可选择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或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对方主张相应补偿，但并不导致竞业限制义务的自然豁免。根据规定，因用人单位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要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告自被告处离职后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原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提出过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要求，原告该辩驳理由不能成立。更遑论原告提交的录音书面整理材料、调档材料及微信聊天记录之内容相结合，显示出被告曾要求支付原告提供银行账号以供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但系在知晓原告有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行为后未支付该经济补偿。最后，关于原告称与被告未签订过劳动合同，故竞业限制协议应属无效的意见：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签字确认的离职交接表中载明“本人已知悉，因劳动关系转移，原在上海东方金字塔儿童潜能培训公司期间所签署的所有协议中约定的本人应当遵守之义务已转移至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继续有效”；双方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中约定“鉴于：一、乙方(原告)已于2017年6月26日与甲方(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聘请乙方担任全职教师工作”之内容，及被告于2018年11月为原告办理社保转入手续的事实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知晓其劳动关系相对方为被告，且其与金子塔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之相关条款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原告该节主张无依据，本院以此不予采纳。综上，被告违反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000元以及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之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育荣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00,000元；二、原告黄楠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20年8月28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黄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文卓书 记 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