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啟勇，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钢，广东丰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交通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谭中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文，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琼，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新丰县***********。法定代表人：丘文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文，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琼，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汉强，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上诉人潘啟勇因与被上诉人新丰县交通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新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陈汉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啟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租赁公司一次性返还潘啟勇为其垫付的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8年12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租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第5项的约定，潘啟勇是一次性代租赁公司付清前手经营者的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0000元，支付该费用不是潘啟勇的义务。根据《客运班线、车辆转让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涉案260000元是租赁公司受让涉案线路经营权时应向陈汉强支付的对价，包含了粤F*****客车及证照的价值，系以支付转让费的名义受让了陈汉强的线路经营权及车辆财产。潘啟勇在经营涉案线路时除自行购置运营车辆外，还需按月向租赁公司支付管理费，故潘啟勇仅是代租赁公司履行义务，并未免除其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涉案线路经营权被收回导致潘啟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租赁公司拒不返还潘啟勇为其代付的费用违反了公平原则。且《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系租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一条的规定，在合同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租赁公司一方的解释。租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潘啟勇的上诉请求。潘啟勇支付的260000元是其取得路线经营权的对价也是其经营该路线的前提条件，该种方式符合市场交易规律、交易习惯也符合公平原则。且该款项是支付给陈汉强的，租赁公司没有取得该款项，没有返还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潘啟勇一次性代租赁公司付清前手经营者的路线经营权转让费是潘啟勇获得经营权的条件，未约定需返还转让费。经营路线转让费与管理费性质不同，收取人不同，谁经营谁支付转让费，潘啟勇是经营者，应当支付前手经营者的转让费。管理费是经营者交给外包公司即租赁公司的。运输公司述称，其意见与租赁公司答辩意见一致。陈汉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潘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租赁公司一次性返还潘啟勇为其垫付的前手经营者的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8年12月2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租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运输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13日，系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客运站经营、省际班车客运、市际班车客运、县际班车客运、汽车租赁及旅游包车服务等。租赁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6日，系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和旅游包车服务。上述两个公司均归属新丰县交通运输局管理。2016年间，租赁公司并入运输公司为其子公司。2008年11月18日，新丰县*********会议纪要载明：“为了拓展业务，增加收益，县交通局交通管理中心领导班子成员于2008年11月18日上午9点，在县交通局交通管理中心办公室召开会议，讨论了收购运行新丰县至深圳龙华班线的粤F*****号大客车的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事宜，经与会人员充分讨论研究，一致同意作出如下具体会议决定：1.出资对运行新丰县至深圳龙华班线的粤F*****车辆及线路经营权进行收购。2.对收购回的粤F*****号车辆及线路经营权的由交通管理中心对外发包经营，中标承包人应承担如下条件：（1）收购粤F*****号车辆及线路经营权的一切费用，承包期限为6年，承包期满后交通管理中心有权无条件收回运行的车辆及线路经营权；（2）粤F*****车辆更新的一切费用；（3）每月应向交通管理中心缴交管理费（具体按照后续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执行）及承担更新后车辆运行的一切运营费用。3.粤F*****号大客车的车辆及线路经营权的收购及发包一切事宜由叶永青同志全权实施”。2008年12月18日，租赁公司完成登记前，新丰县交通运输局属下企业新丰县禾石坑电站（以下简称禾石坑电站）与陈汉强签订《客运班线、车辆转让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陈汉强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新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行新丰至深圳市****的客车（车号粤F*****，线路牌号码F7-B2001）线路经营权及车辆转让给甲方承包经营。新丰县禾石坑电站一次性支付26万元给陈汉强，取得该线路经营权，期限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新丰县禾石坑电站在本协议签订时支付20万元给陈汉强，在车辆更新正式运行后再将余额6万元支付给陈汉强。陈汉强无偿提供粤F*****客车及车辆的一切证照手续给新丰县禾石坑电站……”。按照此协议，禾石坑电站分别于2008年11月5日、2008年11月6日、2008年12月18日分三次付款合计200000元给陈汉强。同时，新丰县*********也着手办理客运车辆的报废、更新工作，更新了一台郑州宇通、型号ZK6107HA、座位45座、大型高一级客车用于继续运营该线路。租赁公司承接上述协议中禾石坑电站受让客车线路经营权及车辆转让的权利，2008年12月26日，租赁公司与运输公司签订《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租赁公司将上述更新重置的车辆（郑州宇通、型号ZK6107HA）挂靠在运输公司经营，每月支付管理费，自负盈亏，车牌号为粤F*****，合同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处罚决定、结算方式、其他规定。新丰县交通局工作人员罗日强、叶永青以租赁公司名义与潘啟勇协商上述粤F*****客运班车承包事宜，潘啟勇于2008年12月24日向租赁公司负责人叶永青交付760286.28元，该款包含经营权转让费及车辆购置费，2008年12月30日，潘啟勇（乙方）与租赁公司（甲方）签订《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和处罚决定、结算方式、其他规定，其中《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粤F*****营运客车（郑州宇通客车厂，ZK6107HA型号，45座，大型一级客车）壹辆和一牌三证（车牌、行驶证、营运证和车辆购置附加费证），由乙方按承包方式进行经营，自负盈亏。”。第5项约定：“乙方一次性代甲方付清前任经营者的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万元。”。第6项约定：“乙方承包经营时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经营期满后或经营期末需提前更新车辆时，车辆更新权归甲方，由甲方按新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关于更新营运客车的实施方案》进行车辆更新运作。”。第7项约定：“根据乙方承包中标标的，乙方向甲方每月上交承包利润从2009年1月至2010年12月缴5500元，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缴5000元管理费给甲方。有关新丰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收的其他进站经营费用一切由乙方负责。在承包经营过程中，甲方视经营状况有权利对乙方的上交利润作相应的调整。”。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进行履行。该合同到期后，合同双方更新车辆办理牌号为粤F*****，潘啟勇按原合同继续经营，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2019年10月11日，运输公司执行省市县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关于道路客运变相挂靠排查整治工作方案的文件要求，就潘啟勇出资购买变相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的粤F*****营运客车达成《营运客车产权处置协议》，运输公司对粤F*****营运客车余值进行回购，车辆按8年平均年限法计算折旧费为361849元，此款在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后，运输公司将车辆折旧款付清给潘啟勇。经查，2010年5月，新丰县交通局的职责划入新丰县交通运输局，不再保留新丰县交通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就是客运经营转让费260000元是否属合同约定应予返还的款项问题。从下面几个方面来分析：首先是审查合同效力问题。在当时的市场经济发展环境背景下存在大量的市场挂靠主体，是积极的市场主体，客运市场也不例外，运输公司是具有客运营运资格企业，是被挂靠单位，租赁公司是挂靠单位，租赁公司将挂靠营运客车转给潘啟勇承包经营是间接挂靠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在庭审中，潘啟勇、租赁公司均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要判断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条款“乙方一次性代甲方付清前任经营者的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万元”的“代”字文义解释是“代替”之义，意思是此款是陈汉强需要收取租赁公司的转让费，由潘啟勇代替租赁公司支付，法理上代替他人一定民事行为有无偿和有偿，是否有偿的民事法律行为关键是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是什么，从本案庭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可知，租赁公司是按照主管部门会议纪要决议与潘啟勇磋商和签订合同，纪要明确规定承包者应承担收购粤F*****号车辆及线路经营权的一切费用，租赁公司已为受让陈汉强挂靠营运客车支付260000元，该合同是挂靠经营权转让合同，只是挂靠主体的转换，客运班线经营者仍然是运输公司，潘啟勇取得该线路客运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条件是租赁公司经与陈汉强协商双方自愿达成一致的结果，签此合同之前租赁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条款所指的260000元给陈汉强，就是说，潘啟勇通过支付陈汉强转让费对价获得承包经营权，潘啟勇代替租赁公司付清是有偿的，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合同整体、合同目的分析，考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什么。潘啟勇目的是获得客车营运利润，租赁公司目的是获得每月固定的5000元至5500元的管理费，而车辆实际产权是潘啟勇，如果按照潘啟勇所说是因租赁公司困难先由其垫付此款承诺返还，可以看出，租赁公司260000元转让费支出和合同收益对比合同期内利润极低，不符合交易规律和交易习惯，该款不具有押金、保证金性质，不属于可返还特定款项，该条款是潘啟勇合同义务内容，合同中也无涉及租赁公司返还义务内容条款。综合以上分析，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条款的解释是：潘啟勇代替租赁公司支付线路经营转让费260000元，是潘啟勇负担义务，不存在返还的意思。故对潘啟勇要求租赁公司返还垫付线路经营权转让费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23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驳回潘啟勇要求新丰县交通旅游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返还转让费260000元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潘啟勇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潘啟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租赁公司应否向潘啟勇返还客运经营权转让费260000元及其占用期间的费用。首先，一审法院对潘啟勇与租赁公司所签订《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效力认定为合法有效，并阐明理由，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的规定，格式合同（条款）是由具有行业垄断性的经营者提供，以便其在与不特定交易对象进行交易时频繁重复使用的、内容相同的合同条款。格式条款的确定往往未与交易对方协商。本案中，虽潘啟勇上诉称《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为格式合同，对该合同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租赁公司的解释，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已被租赁公司适用于与众多不特定交易对象建立承包关系。潘啟勇从未主张自身对《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不了解。故潘啟勇在《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的行为，应视为潘啟勇经与租赁公司充分协商而订立该协议。《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不具备格式合同（条款）的特征，潘啟勇以上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对前手经营者陈汉强及租赁公司而言，基于《客运班线、车辆转让经营协议书》的约定，租赁公司负有向陈汉强支付260000元客运经营权转让费的义务，但其二者并不排除由他人替代租赁公司向陈汉强支付上述费用。从本案事实来看，潘啟勇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由潘啟勇替代租赁公司向陈汉强偿付客运经营权转让费，陈汉强对此并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潘啟勇亦基于其已替代租赁公司向陈汉强支付了客运经营权转让费以及定期向租赁公司支付管理费等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而取得涉案客运线路的经营权。在潘啟勇已依《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享有客运线路经营权，且《营运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未约定租赁公司须向潘啟勇返还260000元的情况下，潘啟勇主张租赁公司返还该款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潘啟勇该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潘啟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