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村。 法定代表人：黎英，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裕，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明，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园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园经济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王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至2012年间，案外人王书钗与王祚勇想利用高园经济社一块3.1亩土地建农家乐及经营其他事项，因当时王书钗是琼海市人大国家公务员，怕承担非法转让土地的法律责任，于是出资204600元（每亩土地转让金66000元）于2012年4月12日以中介王小明的名义与高园经济社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书》，实际由王书钗与王祚勇缴交土地转让金，王小明只是捞取中介费。本合同签订后，王祚勇认为王小明不是投资者，就收回本合同原件，王小明持有复印件。王祚勇另外私下与王小明签一份合同，王祚勇获得70%，王小明获利30%的分成。王书钗、王祚勇、王小明履行合同过程中，在该地上建农家乐、机动车教练场及其他建筑物。事后被政府强制拆除造成损失无法履行合同，该涉案土地一直闲置。2015年3月琼海市人民政府征收了涉案土地1.44亩，每亩15万元，高园经济社共获得征地补偿款21.6万元。王小明于2018年5月4日凭2012年4月12日与高园经济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复印件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高园经济社退还征地补偿款95040元(即1.44亩×66000元/亩)。王小明提供的合同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且没有收款单据或银行转账单相印证，不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王小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高园经济社与王小明及王英若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法律效力问题。2012年4月12日双方经协商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可见新的合同成立后，原于2012年4月5日的《土地转让合同》就消灭了。王小明是以2012年4月12日《土地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作为证据起诉，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高园经济社不认可王小明提供的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及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件，如果是单独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2年4月12日《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王小明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单从王小明账号×××转入土地转让款204600元于王普浩名下账号：×××是否真实、关联、合法的问题。王普浩不是当事人，高园经济社收到一审判决后向王普浩询问。王普浩陈述王小明转钱入他账号是伪造，他从来没有开户在建设银行过。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高园经济社的上诉请求。 王小明辩称，一、根据王小明与高园经济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的相对人为王小明，并非王祚勇、王书钗。王祚勇与王小明存在合同，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也是王小明合作内部的事。王小明于2012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至高园经济社指定的银行账户（村委王普浩个人银行账户），涉案土地转让款是王小明向高园经济社缴交的。高园经济社对此进行否定，但没有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再次开庭没有违反法律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土地转让款950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小明是被告村民，为了农村经济快步发展，让村民奔向小康之路，开设农家乐项目。2012年4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愿意将本村的这块坡地转让给乙方，就在本村前面四至为：东至义前村界，南至加博路边，西至义前村园边，北至本村水泥路边止。面积（3.1）为亩，以每亩陆万陆千元计算。二、甲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就为能领取青苗款后，五天内要将在此地上的青苗移植完。否则造成一切后果自负。三、本合同要村民在2011年，年满18周岁以上的村民在合同上签名盖手印才献出法律保护效力。四、在合同生效后，乙方在该地块上建农家等一切建设均与甲方无关。五、付款方式，乙方在合同生效之日起要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款给甲方，否则甲方不允许给乙方进场功工。六、甲方同意将该地转让给乙方，乙方就属合法的在这块地上开发使用，以后如政府或任何单位要使用这块地，所要赔偿在此块土地上的一切款项都单属乙方所得，甲方无权索要。加注明：如果今后政府需要征用地的地价比本合同的价钱余出部分，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争议……”。该合同书经被告负责人黎英及村民等五十七人签名盖手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小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本人的账户（账号：×××）将土地转让款204600元转入被告的共管账户（账号：×××，户名：王普浩）。2015年3月13日，琼海市政府为建设琼×××04号地块项目的需要，征用了上述原、被告土地转让合同中的1.44亩土地。于2015年5月13日将征用土地补偿款216000元拨付给了被告。原告认为对于征地补偿款，被告应该按双方合同约定每亩66000元归其所有，但是被告不同意，因此双方发生争议。2017年4月以及2018年3月经桥头村委会、嘉积镇司法所调解处理未果。庭审中，被告称受让土地人是王书钗和王祚永，转让款也是二人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转让后，土地被征用以及征地补偿款的归属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1.44亩土地转让款95040元理由是否充分、合法。2.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退还1.44亩土地转让款95040元理由是否充分、合法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目的是为了加快经济发展，让村民奔向小康之路，开设农家乐项目，符合当时政府的政策要求。原告系被告本村村民，有权利使用本村土地。《土地转让合同书》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签名同意，符合村民自治重大事项须民主议定原则，且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04600元公平合理。因此，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甲方是被告，乙方是原告，履行合同支付土地转让款义务的是原告王小明，是王小明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被告付款。可见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告王小明。原告履行了《土地转让合同书》的义务，就享有相应的权利。依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政府征用转让地块，补偿款在转让价内归原告，超出转让价的归被告。政府征用转让地中的1.44亩，总计拨出征地补偿款216000元。原告主张按每亩66000元退还土地转让款（66000元/亩×1.44亩=95040元）是取得合理的对价，既是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理由充分、合法，应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3月政府对转让土地征用，2015年5月政府拨付征地补偿款。原、被告对分配征地补偿款一直存在争议。2017年4月以及2018年3月经过桥头村委会、嘉积镇司法所调解处理，可见双方争议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没有超过《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王小明主张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退还土地转让款950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称受让土地及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合同相对人是王书钗或王祚永，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若被告与王书钗、王祚永发生其他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王小明土地转让款950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园经济社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为复印件，与王小明持有的该《土地转让合同书》原件不相一致，不具备真实性，不予采信；2.王普浩出庭作证的证言前后矛盾，不予采信；王千崖出庭作证高园经济社收到3.1亩土地款，但陈述不知道打款人是谁，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4月5日，王小明、王英若（乙方）与高园经济社（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高园经济社与王小明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高园经济社应否按合同约定将被征收的1.44亩土地价款95040元支付给王小明。本案中，王小明是高园经济社村民，其与高园经济社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高园经济社将3.1亩土地以每亩66000元价款转让给王小明开发使用。同时还约定，以后如政府或任何单位要使用这块地，所要赔偿在此块土地上的一切款项都单属乙方所得，甲方无权索要。如果今后政府需要征用地的地价比本合同的价钱余出部分，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争议。上述合同已经高园经济社村民小组长黎英及村民等57人签名盖手印确认，符合村民自治重大事项须经民主议定原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小明一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高园经济社204600元合同价款。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政府征用的高园经济社1.44亩土地，总计拨出征地补偿款216000元。该1.44亩土地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项下3.1亩土地范围内，按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政府征用1.44亩土地补偿应归王小明一方所得，但征收补偿的地价高出涉案《土地转让合同书》的价钱95040元（66000元/亩×1.44亩），归高园经济社所有。因此，未高出涉案合同的价钱95040元应归王小明一方所得。一审判决高园经济社支付王小明土地转让款95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高园经济社上诉主张王小明伪造《土地转让合同书》等证据，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园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桥头村高园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