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隆德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云州区党留庄乡兼铺村东墅城（世家小镇）。法定代表人：林先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深圳特区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朝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山西云州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锋，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环球广场**原审被告：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环球广场****南边（1803）iv>原审被告：大同市隆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住所地大同市云州区党留庄乡兼铺村东墅城（世家小镇）法定代表人：蔡生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同市隆德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向公司”）、原审被告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集团”）、原审被告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原审被告大同市隆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杨清，被上诉人朝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刘锦锋，原审被告隆德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生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隆德集团、原审被告通达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旅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大同市云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5民初3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不具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记账凭证和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通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2940万元,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行为。而通达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因通达公司自身原因所致,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应对通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指出,《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仅是“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权益,因此只有当欠付的工程款属于劳务分包费用时,实际施工人才能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发包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包的系球场建设工程,并非普通劳务工作,通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并不属于劳务分包费用,且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且上诉人实际上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另被上诉人即使是实际施工人，也应当根据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将通达公司列为第三人，而非被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四、本案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约定，通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在双方办理结算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至95%，双方2015年8月26日办理了结算，应当在2015年9月之前付款至95%，而本案2019年6月立案，超过诉讼时效。朝向公司辩称，上诉人与通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是8000多万元，而通达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标的是2000多万元，故上诉人应当在通达公司欠付答辩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给付通达公司的2940万元不能证明是给了答辩人的，且上诉人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应当对通达公司未支付答辩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上诉人、通达公司、隆德集团、隆德房地产公司这四个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这也是通达公司至今与上诉人没有结算的原因，且上诉人对法律理解错误，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仅是针对的农民工,故上诉人与几个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隆德房地产公司述称，上诉人与隆德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朝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8318397.09元；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前按照年5％的利率计算利息；其中至2019年5月10日的利息为1525039元；本息共计98434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5日，文旅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了《大同土林生态旅游观光园球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文旅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通达公司，工程总价款为83245757.72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2年8月，通达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朝向公司（当时原告名称为深圳市朝向高尔夫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更名为现名称即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原告朝向公司于2012年8月24日开始施工。2013年3月8日，原告朝向公司与通达公司正式签订了《大同土林生态旅游观光园球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达公司将该工程中观光园球场及练习场工程一期工程分包给原告朝向公司，合同价为25807008.89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主材由通达公司提供）；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按工程量申报工程进度，通达公司按审核后工程量确认工程款，结算完15个工作日付款。2014年11月20日,原告朝向公司出具竣工移交证明书,载明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10日。2015年8月26日,通达公司作出“大同土林生态旅游观光园球场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原告承建工程审定金额为16207812.04元。通达公司已支付原告朝向公司工程款7889414.9元。2016年11月22日,原告朝向公司与被告通达公司共同签定了对帐确认函,确认:“通达公司截至2016年11月22日共计欠朝向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318397.09元。”该款至今未付。原判另查明：1.被告通达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9日,登记机关为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营业期限至2023年3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股东为许龙清、林育富,主要人员信息为林友松为经理,詹震雄为监事,许龙清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许龙清。2.被告文旅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8日,登记机关为大同市云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股东为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林志进,雷恒艳为监事,丁南生为经理,法定代表人为林志进。3.隆德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14日,营业期限至2023年7月13日,登记机关为福建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林志进。股东名称为林志进、林晶龙。林志荣为董事,林晶龙为监事,颜明华为董事,林志进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林志进。4.被告隆德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营业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类型为其他有限公司,登记机关为大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蔡生福,股东为福建隆德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善渊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主要人员信息,吴铁为执行董事,曾伟荣为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朝向公司与被告通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通达公司欠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全面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8318397.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从2015年9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前按照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所以，原告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计息的起算时间，原告认为应按照双方所签订合同第九条3.4款约定：“本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审核完成。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20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工程价款的95％；剩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30天无息返还”的约定。据此，通达公司应该在其作出审核报告的2015年8月26日起的20个工作日（一个月后），即2015年9月26日起支付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依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计算利率问题，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8月26日公布1-5年的贷款利率5％计算利息，原告该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欠款8318397.09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支付以该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关于本案被告文旅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被告文旅公司作为被告通达公司的发包人，其在审理过程中虽然提供了记帐凭证和银行转帐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已支付了通达公司工程款2940万元。首先，被告文旅公司提供的是复印件，其次文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款属于文旅公司与通达公司所签该项工程的工程款，所以，文旅公司该主张并不能免责。所以，其应在通达公司所欠原告朝向公司工程款8318397.09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被告隆德集团、隆德房地产公司、文旅公司、通达公司四被告是否有混同关系，是否应对通达公司所欠原告朝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发布的15号指导案例“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对《公司法》这一规定，作了扩大解释，把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扩大到关联公司（不限于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指导案例确立的两个裁判要旨是：第一，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第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格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联公司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是原因，是外部特征。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是结果，是实质要素。原告朝向公司为证明四被告系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分析认为，其所举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四被告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混同，也不能证明四被告财产混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318397.09元，并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至付清工程款之日。二、被告大同市隆德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工程款8318397.09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朝向体育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04元，由被告福建通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对结算审定价格有异议，认为至今上诉人与通达公司仍未结算，应以该结算为准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朝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大同县人民法院（2016）晋0227民初368、479号民事判决书及大同隆德原著墅城23栋别墅建设施工合同，欲以证明上诉人文旅公司发包给通达公司的工程，通达公司不仅只分包给被上诉人一家，还有其他公司和个人，故即使上诉人给付通达公司2940万元，也不能证明就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清，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文旅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应当对通达公司所欠朝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文旅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大同土林生态旅游观光园球场建设工程发包给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又将其中观光园球场及练习场工程一期工程分包给朝向公司，而该分包行为没有证据显示为发包人认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应属无效。原审对通达公司与朝向公司之间所签定的施工合同认定有效，显系不当，应予纠正。同时，对上诉人主张实际施工人特指无效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朝向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将通达公司列为第三人的意见，因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只有当实际施工人仅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才应当追加违法分包人为第三人，而本案朝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同时起诉发包人、违法分包人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已向通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940万元，不应承担连带支付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文旅公司作为通达公司的发包人，其在审理过程中虽然提供了记帐凭证和银行转帐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已支付了通达公司工程款2940万元，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款属于文旅公司与通达公司所签该项工程的工程款，所以，文旅公司该主张并不能免责。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大同市隆德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29元，由大同市隆德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胜肖审判员 齐立波审判员 苗建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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