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安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尤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舒，女，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盾特卫保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夏学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安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国盾特卫保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认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扣费主张的理由之一，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有“考核”。但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认为，根据《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第4.7条约定，在国盾公司存在缺岗且在48小时内未完成补岗作业的，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有权按照缺岗情况扣除服务费用并给予违约处罚，合同并没有约定需以“考核”为前提。因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发生，正是因为国盾公司存在缺勤的情况，导致双方在结算时产生争议，进而诉至法院。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以事实为基础进行全面审查，而不应局限于“考核”这一程序性事项。法院要分析“考核”背后的客观事实，并基于事实本身来评判是否要扣款。二、一审法院不认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扣费主张的理由之二，是认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国盾公司不遵守规章及勤务规则。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7月开始，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以考勤机的方式对国盾公司的保安人员进行考勤，故考勤机记录是考勤情况的真实反映。国盾公司在一审期间以该考勤记录没有相关人员签名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该辩解理由并不足以推翻考勤机记录的真实性。国盾公司如对考勤机记录有异议，则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因此，在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已递交客观真实的考勤记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国盾公司不诚信的否认意见，就不采信相关证据，属对证据的错误认定。三、一审法院不认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扣费主张的理由之三，是认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没有提出反诉。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认为，这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国盾公司诉请的对象是服务费，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则认为不需要支付如此多的服务费，两者针对的请求对象是同一个，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抗辩意不属于新的独立请求，无需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就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直接审查缺岗扣款的主张是否成立，而不能以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不支持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主张。国盾公司答辩称：一、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安保服务费用，国盾公司多次追讨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双方合同约定，国盾公司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璀璨家园项目提供保安秩序维护服务工作。2018年8月24日，国盾公司接到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函件，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以自行组建保安队伍需要为由，要求国盾公司在一个月内撤场并终止服务合同。国盾公司已按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要求停止服务和撤场，但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至今仍拖欠国盾公司的各项费用共计332412.9元。国盾公司之后先后向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发出三份函件追收服务费用，足以表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与国盾公司在合同签订、履行、解除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国盾公司存在人员不足的情形。国盾公司不存在人员缺岗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2018年9月21日，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发出的函件只是以其自行组建保安队伍的需要为由要求国盾公司撤场并终止服务合同。在双方移交过程中，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从未向国盾公司提出过国盾公司存在人员不足的主张。国盾公司要求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支付费用，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也答应在移交完毕后一次性支付给国盾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国盾公司才得知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以国盾公司人员不足为由进行抗辩。若国盾公司存在人员不足的严重违约行为，而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在双方移交过程中从未提出相关主张，其现场管理人员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甚至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还全额支付了7月份的服务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国盾公司人员不足只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拒付服务费用的借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国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立即向国盾公司支付外包服务费用合计332412.9元及逾期利息11245.42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分段计)；2.判令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盾公司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了《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国盾公司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璀璨家园项目提供保安秩序维护服务工作。2018年8月24日国盾公司接到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关于绿地璀璨家园A6地块终止保安服务合同提前撤场的函，因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自行组建保安队伍的需要，要求国盾公司一个月内将进驻人员撤场并终止服务合同，国盾公司2018年10月底按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要求全部撤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至今仍拖欠国盾公司2018年8月份服务费114000元;9月份服务费114000元;10月份服务费95612.9元;欠对讲机租借等费用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国盾公司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之间订立的《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主张的缺岗服务费和罚款是否应当从国盾公司诉请的服务费中扣除。关于缺岗服务费及罚款应否扣除的问题。法院认为，上述费用不应由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直接进行扣除，理由如下：一、关于考核。1.根据双方签订的《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双方对服务费用的计算设置了“服务费用的考核”，该设置是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国盾公司的服务质量进行考核评价，评价结果直接与保安费用挂钩，故有了该考核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方能对服务费用进行扣减；2.该考核评价应当向国盾公司发出并告知考核评价结果。根据合同约定，在国盾公司无法履行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所要求的服务内容时，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应当在发出通知后，按国盾公司无法履行业务之工时数与每月服务总时数比例扣减对应比例的服务费。但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至判决作出时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国盾公司发出考核通知。二、关于人员纪律。根据《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第9.1条、9.2条，国盾公司派驻的保安人员除应遵守国盾公司的管理规章及勤务准则外，还应服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管理，当出现不服从指挥违反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管理的时候，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有权要求国盾公司更换人员。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在答辩及庭审中认为国盾公司人员大量缺岗，但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因保安人员不遵守管理规章及勤务准则或不服从管理而向国盾公司提出更换人员的要求。三、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认为应从8、9、10月服务费中扣除7月服务费及7、8、9、10月的罚款，但至一审庭审结束时止，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未就其主张扣除部分提出反诉。综上，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缺岗服务费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讲机的费用。因经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确认《对讲机租用证明》上署名的人员均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员工，同时也是对讲机的使用人，对对讲机的使用状况作出证明是职务行为，故国盾公司对对讲机费用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其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国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国盾公司支付服务费323612.9元及利息（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5612.9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国盾公司支付对讲机租借费用88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扣费主张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主张国盾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大量人员缺岗的违约情形，并据此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其有权直接扣减国盾公司所主张的服务费。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出的上述违约事实主张。经审查，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就此在一审期间主要提供了员工排班表、考勤表、考勤汇总表、考勤汇总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属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内部材料，未经国盾公司及其员工的确认，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所主张的违约事实。而且，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扣费涉及2018年7月至10月的服务工作，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曾在上述期间就人员缺岗问题向国盾公司提出过异议，甚至在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发函要求国盾公司撤场时，也仅以是自己组建保安队需要为由，而未向国盾公司提出人员缺岗及需扣减相关服务费的主张。因此，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述违约主张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另外，涉案《璀璨家园A6地块及销售中心保安外包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国盾公司的服务进行考核，考核评价结果直接与服务费用挂钩。换言之，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应当对国盾公司的服务工作进行考核，只有在考核结果不达标的情况下，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才能直接扣减国盾公司的服务费。然而，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国盾公司的服务工作进行了有效考核且考核结果不达标，在此情况下，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主张在国盾公司诉请的服务费用中直接扣费，理据不足。综上几点，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提出的扣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欠款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支付服务费323612.9元、对讲机租借费用8800元及相应利息予国盾公司，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邦物业佛山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上诉人苏州安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