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02刑初169号公诉机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某（化名“王丽”），女，1972年4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京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原黄石绿汇茶责任有限公司会计，住湖北省京山市。2019年1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郑刚，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港检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鄂黄港检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因需要补充证据材料，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11月25日、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申请补充侦查。2020年4月24日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朱晓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景、董晓慧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安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郑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0日，湖北省京山县人王某学与黄某（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黄石市注册成立“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黄石港区黄石大道**。该公司成立后，在没有任何实体经营项目的情况下，雇佣业务团队在黄石市四处向市民发放传单，以经营投资、开发市场等为由，许诺每借款人民币10000元，年回报率为24%（每月返息），并以公司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开具收款收据。2016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被告人黄某通过王某安排来到公司担任会计，在明知该公司无实体经营的情况下，仍然帮助王某、黄某平等人在黄石地区实施上述行为。具体事实如下：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2016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被告人黄某通过王某安排来到公司担任会计，黄某在明知该公司无实体经营的情况下，仍然指导投资者签订合同、收取集资参与人借款并分配给王某等人和业务团队以及发放投资者利息，并管理公司费用和印章使用。经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及相关证据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绿汇茶公司共向37名集资参与人借款差额共计1268092元。二、集资诈骗罪事实2016年10月份，王某与黄某因在上海、江苏、湖北武汉等地成立类似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失去联系，未按承诺付给被告人黄某和公司业务经理李某华（另案处理）工资，黄某与李某华商量后，以上述方式骗取4名集资参与人20万元的借款后二人潜逃。经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及相关证据证实，2016年10月黄某与李某华收到代某某、张某某、侯某某、赵某4名集资参与人借款差额共计18700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68092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被告人黄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进行非法集资187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某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5万元至8万元。被告人黄某提出：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只是因为发现公司给业务员及集资参与人的回报率太高，才怀疑公司没有实体经营，但公司在湖北京山是有茶园和茶厂的；并且其是2016年4月才到黄石公司的，前任会计收取的资金不应当计算在其名下。2、关于集资诈骗罪，2016年10月20日，其接到王某的电话，知道资金链断裂，但王某叫其等电话通知；代某某、张某某、侯某某、赵某4名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合同是10月20日之前签订的，其是10月26日才离开黄石公司的，收上述四名集资参与人的20万元除现场返利2万元以外，还支付了员工工资、结算了开支、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共计85000元，余下的115000元其只拿了55000元，李某华拿了60000元。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集资参与人借款是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本案应当认定是公司犯罪，黄某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是一个会计，负责管理印章、接待投资者签订合同等，其被告知公司有茶厂和茶山，并不明知公司无实体经营，受公司领导的指派参与一定的工作，不是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责任人。即使法院认定黄某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也只起到帮助、次要的作用，系从犯。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某构成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没有明确认定黄某非法占有四名集资参与人资金的数额，而且四名集资参与人属于连续投资的人员，其四人在2016年10月份的最后一次投资行为与以往的投资行为的性质相同，四人均收取了利息，都属于公司的集资行为。黄某没有非法占有四名集资参与人资金的主观犯罪动机，其占有的目的是补偿公司欠的工资，主观动机是占有公司的资金，因此，被告人黄某不构成集资诈骗罪。3、被告人黄某在公安机关未掌握其非法占有资金的犯罪事实的第一次讯问时便如实交待了其将2016年10月四名集资参与人集资款私分的事实，以后的审理过程中，亦如实进行了交待，应当以自首论。4、被告人黄某一贯表现良好，是因为王某欠其借款不能偿还才为王某打工，并在未拿到工资的情况下非法占有公司的资金，希望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0日，湖北省京山县人王某学与黄某平（二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黄石市注册成立“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公司住所地黄石港区黄石大道**后，雇佣业务团队在黄石市四处向市民发放传单，以经营投资、开发市场等为由，许诺每借款人民币10000元，年回报率为24%（每月返息），并以公司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开具收款收据。2016年4月，被告人黄某经王某安排，化名“王丽”来到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担任会计。期间，黄某在明知公司收取的集资参与人借款实际并未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仍然指导集资参与人签订借款合同、收取借款并分配给王某等人和业务团队，以及发放利息、管理公司费用及公章使用，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同年10月20日，黄某得知王某在上海、江苏等地成立的类似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无法支付集资参与人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与公司业务经理李某华（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以公司的名义继续找集资参与人借款用于抵扣公司拖欠其二人的工资。随后，黄某、李某华以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集资参与人赵某、张某某、代某某、侯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在扣减现场返利金额后，实际骗取赵某49000元、张某某43000元、代某某27000元、侯某某66000元，共计人民币185000元。经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鉴定及相关证据证实，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造成37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49822元。其中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共计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人民币1280000元。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一）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黄某在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武测大学门口旁如家酒店8816号房内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民警抓获。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借款合同及收据。证实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与涉案37名集资参与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及实际收取款项的事实。4、黄某平非法集资案相关材料。证实2017年9月21日黄某平因犯集资诈骗罪（214万元），被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5、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信息。（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平的证言。证实黄某平与王某等人分别在上海、汉口、福清、咸宁、黄石、淮安、无锡等地注册成立公司，并用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黄某平以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黄石公司举办活动的时候，负责与集资参与人见面、介绍公司情况、签订借款合同，然后由一个叫“王姐”的女会计负责收钱和开票。此后，因为上海公司有一个180万元的款项到期了，王某拿不出来钱，黄石公司和其他六家公司就一起关门了。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某租赁了余某位于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路137-38号32室的房屋，2016年10月份，黄某走之前交给其一些未开封的合同，三、四本票据单，一个笔记本，让余某暂时保管一下，过一段时间有人来取，结果过了半年都没人来，余某就把它们丢了。（三）被害人陈述。证实本案37名集资参与人与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交付资金、领取利息及现场返利的事实。其中赵某证实，其2016年10月13日的5万元实际上是10月26日投资的，当时周某（即李某华）说可以把时间往前面写一个星期，让其可以早点拿到利息，其实际只交了4.9万元，当场返利0.1万元，收据写5万元；侯某某证实，其最后一次是2016年10月23日投资了7万元，实际交了6.6万元，现场返利0.4万元，周某写收据是7万元；代某某证实，2016年10月12日的3万元不是这个时间投资的，当时交钱的时候把时间往前写了，实际上交了2.7万元，现场返利0.3万元；张某某证实，2016年10月10日，其投资了2万元，10月21日，又投资了5万元，因2万元当时未现场返利，所以在投资5万元时，一并返利0.7万元，均按10%返利，实际上10月21日只收取了4.3万元，收据写的是5万元。（四）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实：黄某在2011年认识了宋某及其丈夫王某，王某说他在做工程需要用钱，向黄某一共借了180多万元，这些钱都是黄某找别人借的。2016年4月，王某让黄某去他的公司帮忙，黄某因为没有工作，就答应王某去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做会计。这个公司在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资本大厦内办公，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某，李某华（男，在公司用的假名是周某）是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部业务，业务团队每批有7、8个人，人员不固定且经常换人，业务员主要到市场拉投资者；前台一人，主要接待来访人员和联系对外投资者；黄某是公司的会计，主要负责管理公章、购买办公室日用品、结算费用、与投资者签订合同、收取投资者的本金并发放利息等工作。其在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用的是假名王丽，是王某让其不要用真实名字的。公司的宣传单印好后，由业务员到黄石市区散发，主要针对有投资意向的老年人（年纪大的人容易受骗），当数量达到30人以上时，公司就会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由黄某来宣讲公司实力强，一定能赚钱之类的话，并会给参会人员免费发放米、面、红酒等物资，如果有投资意向，公司就会拿准备好的投资合同给他们签，投资合同有两种，第一种是每月按约定2%的月利率给利息，到期还本；第二种是每月支付月利息并返还一定比例的本金。合同上有黄某的签字，合同签完后还有砸金蛋活动，能砸到数额不等的现金。公司还组织集资参与人到京山的一处茶厂和茶山参观过，并宣传说这个茶厂和茶山是公司的，但实际上公司没有茶厂和茶山。黄某在公司工作的前三个月没有什么销售业绩，后来王某换了业务员之后投资者越来越多，工作二、三个月后，黄某发现集资参与人的钱40%分给了业务员，剩下的钱除了公司基本开销外都被王某拿走了，黄某觉得有点不对，就问王某有没有问题，王某叫其不要管，黄某因为自己经济条件差，需要工作赚钱，同时也很害怕王某耍无赖，之前他还欠黄某180万元没还，所以黄某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其实公司运行的模式主要是通过开设在全国的几家公司吸收投资者，然后互相拆借支付投资者每月的利息。2016年10月，黄某听李某华说上海分公司出事了，黄石分公司可能要关门了，因为王某并没有按照承诺的每月3000元给黄某发工资，黄某多次打电话给王某都是关机，黄某和李某华就商议再骗一次集资参与人的钱自己分了，就当做公司欠其工资的补偿。黄某和李某华又骗了代某某投资3万元、张某某投资5万元、侯某某投资7万元、赵某投资5万元，共计20万元。因为之前的集资参与人不断来要利息，其二人就支付了5万元利息，还有2万元按10%利润返给客户了，剩下的钱二人平分了，黄某全部用于了日常开销。从担任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的会计以来，黄某共收取了集资参与人130万元左右（包含最后的20万元），向集资参与人返还了大概20多万元的利息，集资参与人投资的钱和公司支付给他们的利息都是现金支付的，交给王某的也都是现金。（五）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关于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向出借人借款及还本付息情况的鉴定意见书》（鄂涵信[2019]会鉴字第34号）。证实本案中集资参与人出借的资金数额及收取的利息和现场返利。（六）辨认笔录。证实本案部分集资参与人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某照片的辨认情况。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作为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的会计，在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明知该公司无实体经营，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情况下，仍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28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某在明知关联公司资金链断裂，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合伙以公司的名义骗取四名集资参与人资金共计人民币185000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黄某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只是普通的打工者，不是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直接责任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黄某作为公司的会计，从事签约、收取非法集资本金、发放利息等会计工作，为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是对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挥主要作用的人员，应认定为直接责任人员，承担刑事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黄某在集资诈骗罪中没有非法占有集资参与人资金的主观动机，而是占有公司资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黄某在骗取四名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前，已明确地知道关联公司资金链断裂，黄石绿汇茶产品有限公司也将无法继续经营，但仍然以公司的名义欺骗四名集资参与人继续出借资金，据为己有并予以私分，黄某实际上是借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伙同他人骗取四名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对其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量刑，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黄某是在公安机关未掌握其非法占有资金的犯罪事实的第一次讯问时，便如实交待了其将2016年10月四名集资参与人集资款据为己有并进行私分的事实，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安机关首次以黄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讯问黄某时，黄某虽然如实交待了其与李某华私分四名集资参与人款项的事实，但该部分犯罪事实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相关事实，是被告人应当如实供述的涉案款项的去向问题，公诉机关最终根据被告人主观故意的不同而以涉嫌集资诈骗罪单独指控，并不能由此认定黄某系主动交待公安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二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止。以上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黄某与不同案共同犯罪人李某华共同退还赵某某人民币49000元、张某某人民币43000元、代某某人民币27000元、侯某某人民币66000元，共计人民币18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晓冬人民陪审员  张 景人民陪审员  董晓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黄笃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