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3486号 原告：马红伟，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业，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宗义，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兵，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卿，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舒宁，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兵，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 原告马红伟与被告杨宗义、舒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业，被告杨宗义、舒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红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宗义、舒宁归还借款553.32万元，并按照年利息24%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其中458.26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算，95.06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起算直至还清为止）；2.判令杨宗义、舒宁承担律师费9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方因为资金周转需要通过朋友认识了马红伟，并提出借款。2019年6月14日，马红伟分两笔向杨宗义提供借款500万元；2019年7月19日，马红伟向杨宗义、舒宁提供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另外杨宗义、舒宁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2019年7月19日的100万借款杨宗义、舒宁系共同借款人，故此杨宗义、舒宁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截至目前为止，杨宗义、舒宁未能如期归还借款以及相应的利息，马红伟多次催要未果。马红伟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杨宗义、舒宁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上未列明借款的出借人，故出借人不是马红伟。二、即使原告主体适格，借款本金应当归还，合同未约定利息，不应当承担律师费。三、舒宁对500万元借款不应当承担责任，只应对100万元的借款承担责任，且该100万元未约定利息。综上，请求驳回马红伟的诉讼请求。 马红伟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合同、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转账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承诺凭据、结婚证复印件、中国光大银行个人明细、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马红伟）、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黄婷）等证据。杨宗义、舒宁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宗义、舒宁对马红伟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除承诺凭据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意见同答辩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承诺凭据的问题。杨宗义对承诺凭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杨宗义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到本院书写鉴定比对样本，本院又于2020年5月11日书面通知杨宗义在指定期间内来本院书写鉴定比对样本，并告知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宗义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来本院书写鉴定比对样本，视为其撤回笔迹鉴定申请，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视为承诺凭据中“承诺人”处“杨宗义”的签名系杨宗义本人书写。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3年7月1日，杨宗义与舒宁登记结婚。 杨宗义作为借款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400万元，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因借款方违约，导致发生诉讼或仲裁的，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均由借款方承担。 杨宗义、舒宁作为借款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因借款方违约，导致发生诉讼或仲裁的，出借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均由借款方承担。 以上三份《借款合同》，合同首部和尾部均无出借方的姓名或者签字。 2019年6月14日，马红伟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0338）向杨宗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和95万元，合计100万元。同日，马红伟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5225）向杨宗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365万元、30万元，合计400万元。 2019年7月19日，马红伟通过平安银行账户（账号后四位5225）向杨宗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 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凭据载明：“今承诺本月底（8月31日之前）之前归还马洪伟借款人民币陆佰万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9月15日之前归还马洪伟的陆百（佰）万本金及9月1日到9月15日的利息，全部清帐！（利息2‰,千分之二每天）。承诺人：杨宗义。” 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止，杨宗义指定的案外人毛艳向案外人黄婷付款合计87.8万元，具体付款明细见下表。马红伟认可黄婷收到的上述款项视为马红伟收到该款项，亦认可2019年6月14日500万元借款以另外支付的方式变向预扣利息6万元，2019年7月19日100万元借款以另外支付的方式变向预扣利息8000元。 借款方付款明细表                            序号                       时 间                       金额(元)                       备 注                               1                       2019年6月14日                       48000                       预扣利息                               2                       2019年6月14日                       12000                       预扣利息                               3                       2019年6月19日                       60000                                                     4                       2019年6月26日                       60000                                                     5                       2019年7月3日                       60000                                                     6                       2019年7月8日                       120000                                                     7                       2019年7月19日                       68000                       8000元为预扣利息                               8                       2019年7月22日                       12000                                                     9                       2019年7月25日                       50000                                                     10                       2019年7月25日                       10000                                                     11                       2019年7月29日                       12000                                                     12                       2019年8月21日                       10000                                                     13                       2019年8月30日                       356000                                                                           合计                       878000                                      另查明，马红伟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9万元。 马红伟用于出借的款项中来源自己的款项：2019年6月14日借款100万元中的30万元；2019年6月14日借款400万元中的10万元。马红伟陈述称，2019年7月19日借款100万元是陆文倩向马红伟还款100万元后出借给杨宗义和舒宁。其他出借款项来源于强菁、陈前前、王继华等人。 同期，马红伟尚有160多万元房屋贷款未偿还，借款利率为4.41%；另有消费贷款23万元，借款时间2019年4月9日，借期36期，手续费为每月543.06元，截至2019年6月14日，马红伟已归还2期消费贷款。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本院结合法律规定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出借人的问题。杨宗义、舒宁辩称马红伟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但马红伟认为其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虽然杨宗义、舒宁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未载明出借人，但视为杨宗义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凭据，该凭据中载明的出借人为“马洪伟”，且杨宗义收到的借款均系马红伟转账支付，现马红伟提交了借款合同原件和承诺凭据原件，故马红伟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因此，马红伟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杨宗义、舒宁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民间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根据马红伟的陈述，其在出借款项时约有180万元的银行借款尚未偿还。马红伟使用自有资金出借的款项共计140万元，其中2019年6月14日借款中的40万元、2019年7月19日借款100万元。马红伟将款项出借给杨宗义等，借款利率高于银行借款的利率水平，故应认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司法解释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马红伟在交付借款时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故预扣利息68000元不应当计入相应的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的金额予以认定。故2019年6月14日借款500万元，实际出借的金额为494万元，2019年7月19日借款100万元，实际出借的金额为992000元。因预扣利息最终实际由马红伟收到，故该预扣利息应在马红伟以自有资金出借的款项中扣除，故马红伟以自有资金出借的金额为1332000元，视为该款项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因此，双方之间关于该1332000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其他46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杨宗义，根据现有证据，尚无合同无效的情形，故马红伟与杨宗义之间关于该46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 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杨宗义、舒宁辩称，借款未约定利息，但马红伟认为，双方约定日利率2‰，因该标准超出法律规定，已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与杨宗义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率标准，后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中载明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二每天，马红伟称该内容系杨宗义在出具承诺凭据时书写。根据视为杨宗义出具的承诺凭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千分之二每天，故应认定2019年6月14日的借款约定的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该标准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部分借款无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利息损失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2019年6月14日借款中34万元无效借款部分，利息损失按马红伟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4.41%计算。关于2019年7月19日992000元的无效借款，因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标准，因杨宗义单独确认利息标准，故该借款相对于杨宗义而言，利息损失按马红伟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4.41%计算。因舒宁对于利息未作出约定或确认，视为舒宁就该借款不应当支付利息，但自2019年9月16日起，利息损失可以按马红伟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4.41%计算。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马红伟认为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舒宁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2019年6月14日借款，借款金额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合理范围，且马红伟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2019年6月14日的借款应为杨宗义的个人债务，舒宁不承担还款义务，舒宁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马红伟主张杨宗义、舒宁承担律师费9万元，但杨宗义、舒宁辩称其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现因借款方迟延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且律师费在律师服务收费的合理范围内，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标准，故杨宗义、舒宁应当承担律师费损失。因本案由三份借款合同构成，故律师费9万元分别由杨宗义负担7.5万元，杨宗义和舒宁共同负担1.5万元。 综上所述，马红伟与杨宗义之间关于2019年6月14日46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因借款未偿还完毕，故利息按年利率24%据实计算，超过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借款本金按照优先偿还负担重的借款。对于其他借款，按前述无效的利息损失原则计算，对于99.2万元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的利息损失1822.8元仅由杨宗义承担。经计算，截至2019年8月30日止，尚欠借款本金为5352124.4元，其中有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本金4020124.4元，无效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本金1332000元（2019年7月19日借款本金992000元）。杨宗义、舒宁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利息或者利息损失。杨宗义承担律师费损失7.5万元，杨宗义和舒宁共同承担律师费损失1.5万元；驳回马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宗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红伟借款本金4360124.4元，并支付利息或者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以402012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41%，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杨宗义、舒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马红伟借款本金99.2万元，并给付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41%，以9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杨宗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红伟利息损失1822.8元； 四、杨宗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红伟律师费损失7.5万元； 五、杨宗义、舒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红伟律师费损失1.5万元； 六、驳回马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015元，减半收取计26507.5元，由马红伟负担727.5元，杨宗义负担18850元，杨宗义、舒宁共同负担6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义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沁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