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晓琼，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府前路**。法定代表人：黄桂棠，局长。出庭负责人：莫鸣晓，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铭，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法定代表人：毕洪波，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斌，该局民警。上诉人房晓琼因与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连南县公安局）、清远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3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8日17时许，房晓琼因不满连南瑶族自治县大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房某等3人跟随其到连南瑶族自治县民族初级中学内接女儿放学，遂与房某发生口角，房晓琼随即用鸡蛋大小的石头大力砸向距离5-6米远的房某，石头砸在房某旁边的铁水管处，经折射反弹打到房某的肩膀上，之后房晓琼又走过去房某身旁推了3次房某。房某随即报警处理。经过调查取证，连南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9日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查明“违法行为人房晓琼于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许，在三江镇民族初级中学与房某发生口角，随即房晓琼用石头砸向房某，并两次推打房某，违法行为人房晓琼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房晓琼处以行政拘留8日（自同年3月9日起至3月17日止）并处200元罚款。上述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房晓琼未缴交罚款。房晓琼不服，向清远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同年6月10日，清远市公安局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维持了连南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房晓琼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石头反弹打到房某肩膀后，房某未受伤，其亦未到医院进行就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服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连南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处罚幅度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殴打他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殴打他人的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他人，在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殴打以外的其他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以外力直接作用于他人身体组织或器官，致使他人身体组织的完整性和器官的正常功能受到破坏，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行为。本案中，房晓琼在遭受房某等人跟随后发生口角，遂用石头大力砸向房某，石头砸在房某旁边的铁水管处，经折射反弹打到房某的肩膀上，之后房晓琼又推了3次房某，房晓琼的上述行为显然不构成殴打行为，而属于以殴打以外的其他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连南县公安局认定房晓琼“用石头砸向房某，并两次推打房某，违法行为人房晓琼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房晓琼主张其不存在治安管理违法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治安管理处罚的实施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根据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作出过罚相当的处罚决定。对于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三种情节，分别是情节较重（10-15日拘留，并处罚款）、情节一般（5-10日拘留，并处罚款）、情节较轻（5日以下拘留，或者罚款）。本案中，结合连南县公安局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及相关《询问笔录》，房晓琼的涉案行为虽然未造成有关人员损伤，但房晓琼有砸石头的主观故意，连南县公安局认定房晓琼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一般，并无明显不当，其对房晓琼作出行政拘留8天并处200元罚款的处罚，属于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涉案处罚决定与房晓琼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基本相符，适用法律正确。连南县公安局作出涉案处罚决定前，履行了陈述申辩权告知、调查取证等程序，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连南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具有合法性。清远市公安局经复议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对连南县公安局的原行政行为予以维持，同属合法。房晓琼要求撤销连南县公安局涉案处罚决定及清远市公安局涉案复议决定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房晓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房晓琼负担。房晓琼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房晓琼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是否构成殴打情节自相矛盾。二、原审认定房晓琼属于以殴打以外的其他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实认定不成立，房晓琼的行为和结果在当时属于不能预见的，并没有直接伤害他人的故意也没有放任自己行为伤害他人的故意。三、原审认定房晓琼有砸石头的故意，连南县公安局认定房晓琼违法情节属于一般，并无明显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房晓琼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连南县公安局答辩称：房晓琼与房某发生殴打事件当天上午，房晓琼在连南县政府上访，扰乱机关工作秩序。然后政府通知其所属的大坪镇政府工作人员，之后发生了殴打房某的事件，而且房晓琼除了扔石头反弹房某外，还上前推了房某。被上诉人清远市公安局答辩称：连南县公安局对房晓琼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清远市公安局作出维持连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公正严明，房晓琼的违法事实包括扔石头、威胁以及推打房某，房晓琼存在殴打他人的故意和威胁人身安全的故意，其行为不属于情节轻微，处罚适当。因此，请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纠纷，审查的是连南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及清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可进一步归纳为：连南县公安局作出的涉案处罚决定实体处理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五条规定：“实施行政处罚，纠正违法行为，应当坚持处罚与教育相结合，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所谓“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打人，这是一种比较典型的以强凌弱，或以大欺小的行为，行为方式主要是采用拳打脚踢，一般只是造成他人身体皮肉暂时的疼痛，被打的人并不一定会受伤。所谓“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是指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伤害他人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包括用石头、棍棒打人、驱使动物咬人、用针扎人、开水烫人等。这种伤害行为已经给他人的身体造成了轻微伤害，但尚不够刑事处罚。本案中，连南县公安局以房晓琼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为由对房晓琼作出涉案处罚决定。根据连南县公安局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房晓琼及房某等人的询问笔录来看：第一，房晓琼扔石头时，是朝房某身前的地上扔石头，而不是直接朝房某身上扔石头。该行为在客观上没有造成房某人身伤害的危险性。第二，房晓琼的身高体型明显弱于房某，房晓琼实施推打行为时，是用手掌推房某的肩背。从双方力量对比、用力方式和受力部位等，亦难以认定该推打行为有造成房某的人身伤害的危险性。第三，房某陈述其并没有流血、也看不到淤青，只是有疼痛感，上述行为客观上亦未造成房某人身伤害的结果。据此，综合考虑本案的性质、具体情节、社会危害性等，连南县公安局认定上诉人房晓琼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并作出行政拘留八日并处200元罚款的涉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涉案处罚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清远市公安局复议维持涉案处罚决定不当；原审法院虽认定房晓琼的行为不构成殴打行为，但认定构成以殴打以外的其他方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判决驳回房晓琼的诉讼请求，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房晓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3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连南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的南公（江）行罚决字〔2019〕000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清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清公复决字〔2019〕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及清远市公安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葛邵霞书 记 员 陈 熙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