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英，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东，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何赞，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繁平，广西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其信，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振宗，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罗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姚何赞、原审原告肖振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玉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被上诉人货款及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肖振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应当以肖振宗作为原审被告，不应将合同外的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肖振宗是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为由，将上诉人列为本案原审被告并判决承担偿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一审判决的这一逻辑，是否该将家庭成员肖振宗的父母也列为被告。二、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该条的原则是不予支持。除外判决的要求必须是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也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相一致。通过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可以有效平衡债权人和债务人配偶一方的利益保护。这条规定与《解释》第一条相呼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强调在夫妻一方具名举债的情况下，当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时，尤其是大额债务，债权人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此引导债权人在债务形成时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却主观认定肖振宗为了家庭在外经营生意，其经营生意所得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证据何在？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主观的帮助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买卖合同纠纷将合同之外的上诉人作为被告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大额债务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违背新司法解释精神。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改判。 姚何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其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的适用法律及事实，一审是经过多次核实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肖振宗生意往来已有十多年，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本案事实。肖振宗与上诉人在2011年购买房屋时，上诉人是没有固定收入的，购房款是肖振宗支付的，和本案具有关联性；3.2015年被上诉人经过结算找到肖振宗，其才签订还款协议，2016年肖振宗和上诉人离婚后，肖振宗将所有财产全部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是有逃避债务的情形。 原审被告肖振宗述称，1.肖振宗只欠了被上诉人11万多的货款，协议签订的163000元是加上利息结算的，并表示在其出狱后将会还该笔款项163000元。2.本案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还款责任，以前买船、买房时上诉人家里也出了钱，所以离婚时，肖振宗将房屋给了上诉人。 姚何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振宗、罗玉英偿还货款本金163000元；2.判令肖振宗、罗玉英支付违约金65200元（违约金从2013年12月30日暂算至2017年4月1日，实际判决至还清所有货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何赞与肖振宗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双方交易多年，姚何赞向肖振宗购买除硫粉，用于水泥生产。双方交易方式为口头约定，由姚何赞先向肖振宗预付货款，再由肖振宗向姚何赞发货。2012年11月14日，姚何赞向肖振宗购买除硫粉，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姚何赞让合伙人姚庆秋通过转账形式向肖振宗预付货款。肖振宗收到货款之后却迟迟未向姚何赞发货，也未返还货款给姚何赞，姚何赞经多次催促未果，遂至来宾找到肖振宗，肖振宗遂于2015年1月4日向姚何赞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肖振宗拖欠姚何赞的货款总计163000元，肖振宗承诺于2015年1月31日前偿还50000元，余下货款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还清，如若肖振宗在2015年4月30日前未还清的，违约金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另查明，肖振宗与罗玉英于2005年4月8日结婚，于2016年3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玉英起初是打工上班，之后于来宾市老百货附近开门面，月收入不固定，2011年二人于来宾市兴宾区西一路汽修小区支付首付款购有一套房子，2015年全部付清房款30多万。双方在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罗玉英所有，婚内债务由肖振宗独自承担。两个小孩由肖振宗抚养，罗玉英不需支付抚养费。肖振宗以个人名义经营，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为肖振宗、罗玉英共同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姚何赞、肖振宗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成立，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姚何赞向肖振宗购买除硫粉，并且已按双方的交易习惯预先支付货款给肖振宗，姚何赞履行了预付货款的义务，肖振宗应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肖振宗未向姚何赞交付货物，已经构成违约，故姚何赞诉请肖振宗退还预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姚何赞主张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即肖振宗在2015年4月30日前未还清的，违约金从2013年12月30日起以货款本金为基数，每月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还款之日止，肖振宗收到预付款后，没有及时发货，并长期占用姚何赞资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实际上性质应属于资金占用利息，参照银行贷款利率，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中，肖振宗与罗玉英原系夫妻关系，而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何赞主张罗玉英亦应对肖振宗的该笔债务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玉英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该笔债务是肖振宗的个人债务，且该笔债务属于巨额债务，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罗玉英未在欠条上签字，对该笔债务不承担责任，再者，其与肖振宗在离婚时已经就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即约定婚内债务全部由肖振宗独自负担，此外，姚何赞也无证据证实肖振宗的行为属于家庭经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玉英与肖振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一起共同居住生活，未就家庭财产及债务进行明确的约定，罗玉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经济独立，本案中，虽然罗玉英未在欠条上签字，但是肖振宗是为了家庭在外经营生意，其经营生意所得的款项亦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夫妻一方不能只享受另一方经营生意所带来的利益，同时也应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其对外所欠的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罗玉英应对本案债务负有偿还的义务。罗玉英庭审中称其与肖振宗就债务问题进行了书面的约定，即双方在离婚时的离婚协议书，由于其与肖振宗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的约定属于肖振宗、罗玉英之间的内部约定，肖振宗、罗玉英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肖振宗、罗玉英应共同偿还姚何赞货款本金163000元;二、肖振宗、罗玉英应共同支付姚何赞违约金(以16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玉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场柜台的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从2013年开始从事服装生意，上诉人有正当收入；2.两张手记营业记录，证明上诉人是有经济实力的；3.银行的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转了6万元的购房款，购房款不是被上诉人姚何赞的。 被上诉人姚何赞质证称，对证据1的三性不认可，也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不认可，也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以上证据上诉人一直可以提交，但在一审时未提交，超过举证期限。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因是上诉人自己手写，缺乏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具有客观性与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但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被告肖振宗与被上诉人姚何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涉案《还款协议》的约定，原审被告肖振宗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对约定的尚欠数额无异议，应向姚何赞支付货款163000元。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还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1%，但一审法院认定该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主动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被上诉人姚何赞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玉英提出涉案债务属于肖振宗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权利与义务应是对等的，夫妻一方因另一方对外所负债务获益，也就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罗玉英与肖振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肖振宗在未还清本案债务的情况下，还与罗玉英共同出资购买并全额支付了位于汽修小区房屋的房款。上诉人罗玉英虽然主张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但所提供证据均系其个人制作，不能证明其与肖振宗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济相互独立，亦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系其个人独力全额购买。虽然罗玉英与肖振宗于2016年离婚时签订有《离婚协议书》并约定夫妻期间的共同债务全部由肖振宗承担、共同财产由罗玉英所有，但这属于夫妻内部协议，且产生在涉案债务之后，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债权。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罗玉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罗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朱卢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谭康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