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3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米庙镇河盘村河盘小学东50米。法定代表人：王启超，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平等乡古城村。法定代表人：郑浩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豪，男，1994年7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钦，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启超，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航公司）、一审被告王启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扩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启超（同时作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赫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豪、李学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扩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2.王启超与郑浩天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不应解除；3.赫航公司己支付给扩发公司的蔬菜经营补贴款50000元不应退还；4.扩发公司刚运到赫航公司的45吨优质洋葱准备销售，因赫航公司纠集3人绑架王启超并致伤王启超住院，45吨洋葱无法销售而腐烂所损失的76500元由赫航公司承担；5.王启超被赫航公司非法绑架致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20549.77元由赫航公司赔偿。事实与理由：1.2018年12月2日双方签订《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后，王启超严格遵守合同，虽有些时间未到市场，但扩发公司安排其王启超妻子从未中断经营。赫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浩天总是找事，以出去吃饭为名纠集3人绑架王启超，并将王启超致伤住院，使王启超无法正常在市场经营，并非王启超违反合同。王启超住院17天不能正常在市场经营的责任是郑浩天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公安机关对3个绑架人中李灿轩、洛遂六2人各拘留5天、罚款200元，郑浩天畏罪逃跑足以说明王启超当时不能在市场正常经营的原因和责任完全是郑浩天所为。2.王启超遵守合同在市场正常经营且生意良好，任何时候从未表示和流露不愿再干的意思，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3.王启超在巿场生意良好，遵守合同，正常经营，合同3年到期，一审判决让王启超拿出50000元赫航公司付给的蔬菜经营补贴款是错误的。4.王启超运到市场的45吨优质洋葱，因被绑架并致伤住院，造成45吨洋葱腐烂所受损失76500元，该损失应当由赫航公司承担。5.因赫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浩天以暴力非法手段绑架王启超，致王启超受伤住院17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8219.77元，误工费5100元，护理费5100元，生活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0549.77元，应由赫航公司赔偿支付。赫航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应当解除。2018年12月赫航公司与扩发公司、王启超签订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合同约定，“除特殊情况外，不得私自停业歇业，如私自停业歇业超过十五日未经营，甲方有权要求退还全部补贴款，有权解除合同”。而王启超以自己实际行动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明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赫航公司认为应当退还全部补贴款80000元。王启超在赫航公司处经营蔬菜批发，赫航公司不仅不收租金、不收交易费，反而给付8万补贴款，为搞活市场才给来经营的商户优惠政策。赫航公司给王启超的优惠政策最大，赫航公司再三要求其正常履行合同，而王启超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启超、扩发公司退还补贴款合理合法。3.扩发公司要求赫航公司赔偿45吨洋葱损失76500元，但无任何评估鉴定证据，不应得到支持。4.王启超要求赫航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与本案无关，应当驳回。3.本案上诉人是扩发公司，王启超并未上诉，说明王启超已经认可一审判决。一审被告王启超辩称，同意扩发公司的上诉意见。赫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依法承担违约责任；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向其支付的蔬菜经营补贴80,000元并支付利息4,853元，合计84,853元（利息自2018年12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算至被告归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2月4日）；3．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原告赫航公司（出租人、甲方）与被告王启超、扩发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场地甲方同意将山连山农贸市场8号、9号摊位出租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共计36个月；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按甲方约定的条件支付甲方保证金；2．甲方保证乙方正常经营；3．乙方履行义务，合法经营。除特殊情况外，不得私自停业歇业，如私自停业歇业超过十五日未经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全部补贴款，有权解除合同；4．乙方服从甲方市场管理，由市场统一收款、结算，甲方收取交易费；5．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在伊川其他市场做同样类似经营；6．乙方不得在租赁期内擅自转租。第四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时支付补贴款，每逾期一日应按日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有权解除合同；2．乙方擅自停业歇业超过十五日，视为违约，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的全部违约款，并取消后续补贴；3．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的全部补贴款。第五条、解除协议1．双方协商解除合同；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六条不可抗力本协议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克服、不能避免并对一方当事人造成重大影响的客观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如洪水、地震、火灾和风暴等以及社会事件（如城镇规划及政府行为的占用市场等不可抗因素），本合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双方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均可以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八条协议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赫航公司（盖章）乙方王启超（签名）（扩发公司盖章），合同注明：备注专业洋葱进场补贴合同款80,000元，农行6230591126********王启超。2018年12月6日，原告通过副经理郑佳豪在农商行尾数为7799个人账户向王启超尾数为1912的个人账户转账80,000元。之后，被告王启超进入原告山连山农贸市场8、9号摊位经营洋葱至2019年上半年。后期，被告王启超把其妻子安排到该市场经营8、9号摊位，王启超本人主要在李楼农贸市场2019年8月5日，原告公司员工李灿轩、洛遂六等驾车到李楼市场找到王启超欲强行将其拉往伊川，因王启超报警未果。2019年8月6日，洛阳市公安局安乐分局以李灿轩、洛遂六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为由对其二人分别处于司法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2019年8月5日，王启超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洛龙院区进行CT检查，影像诊断：1．寰枢椎旋转脱位；2.C3椎向后Ⅱ度滑脱；3．头部CT平扫未见异常。当日，王启超入住洛阳正骨医院，作胸部肺组织平片DR检查，诊断意见：肺心膈未见明显异常；作颈椎正侧位DR检查，诊断意见：上颈椎倾斜，旋转，请结合临床进一步诊断；作CT影像检查，诊断意见：环枢关节半脱位，请结合临床。2019年8月6日，王启超作MR影像检查，诊断意见：1．寰枢关节失稳，请结合临床及CT检查协诊；2．颈椎退行性改变。后王启超因担心人身安全，放弃原告市场8、9号摊位经营。后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中是否违约，二被告是否应当全额退还原告的80,000元补贴款及承担相应利息。从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搞活“山连山”农贸市场，在合同签订后第一年至次年春节，二被告经营正常，除专业经营洋葱外，也从被告王启超老家组织其他蔬菜，因原告在洛阳李楼蔬菜批发市场保留了原来的摊位，加上原告所管理的“山连山”农贸市场生意不好，王启超让自己的妻子从汝州老家到管理“山连山”农贸市场的两个摊位，自己主要在洛阳李楼蔬菜批发市场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原被告双方本应该友好协商，解决此纠纷，而原告工作人员采取了非法手段，欲将被告王启超强制带回该市场，并导致了被告王启超颈椎受伤的后果。故王启超在前期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让妻子代其及作为一人公司的被告扩发公司在“山连山”农贸市场经营问题，但并没有根本违约。王启超受伤后，不管是因双方矛盾激化导致还是其自身惧怕可能遭到其他不测，其不再到“山连山”农贸市场进行经营活动，王启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故原告请求解除与二被告签订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合同第三条3．约定：除特殊情况外，不得私自停业歇业，如私自停业歇业超过十五日未经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全部补贴款，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条2．约定：乙方擅自停业歇业超过十五日，视为违约，乙方应当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的全部违约款，并取消后续补贴；3．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的全部补贴款。从合同约定上看，王启超如果擅自停业歇业，或违反合同约定，应全额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补贴款，而本案中，王启超及扩发公司未继续在原告所在“山连山”农贸市场经营有原告工作人员非法对王启超采取强制手段的前因，故王启超并未擅自停业歇业，其私自停业是在原告方工作人员对其采取非法强制手段的情况下出现的，故原告要求让二被告退还全部补贴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王启超在该市场实际经营有一年以上的时间，根据该案实际情况，双方合同解除后，二被告向原告退还补贴款5万元较为适宜。因二被告不同调解，本案无法调解结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王启超于2018年12月2日签订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二、被告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王启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蔬菜经营补贴款50,000元；三、驳回原告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元，减半收取961元，由原告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436元，被告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王启超负担5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扩发公司提出的洋葱损失和王启超受伤问题属于侵权或其他法律关系范畴，与本案摊位租赁合同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扩发公司可另行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署的摊位租赁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被上诉人赫航公司支付给扩发公司的补贴款是否应当退还。第一，关于摊位租赁合同，根据一审和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王启超并未擅自停业歇业。涉案摊位未能正常经营的原因是2019年8月5日赫航公司员工李灿轩二人以非正常手段挟持王启超发生矛盾，并导致王启超受伤造成的。基于该原因，王启超认为其人身安全没有保障的前提下，无法进行正常经营。而赫航公司也认为双方之间已无继续合作进行经营的基础。则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洛阳赫航农贸市场摊位租赁合同》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涉案补贴款是否应予返还。根据双方签署的摊位租赁合同，补贴款系鼓励经营而支付的款项。涉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年有余，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予以解除的前提下，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扩发公司应当部分返还被上诉人赫航公司已支付的补贴款，一审酌定返还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河南扩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