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民政局，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陵园路。法定代表人：许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松，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明华，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黎霞，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冬，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新县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何明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民政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何明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何明华不是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无权对其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涉案款项系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与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履行《纪念碑翻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即使认定为不当得利，也只能返还给合同的相对方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不是何明华。何明华仅仅是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涉案款项没有所有权，甚至连授权委托都没有。2、涉案款项即使认定为不当得利，因债权人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将该债权转让给何明华，何明华无权提起返还之诉。涉案款项的债权人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更没有向其发出债权转让给何明华的通知。3、2012年6月29日其出具给何明华的收据本身就证明了三方达成的协议：何育武应当返还给其的多领的工程款90,000元债务已经转移给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为何明华仅仅是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只是其的财务人员因法律知识欠缺，在备注中写成何明华的名字，因此涉案款项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如果当时三方没有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何明华不可能接受其出具的收据，并且收据明确备注，该款项属于多领的工程款。只是由何明华的雇主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偿。如果返还给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或何明华，有可能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明显损害国家利益。4、一审判决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错误。5、涉案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何明华辩称，涉案的款项不是从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给阳新县民政局，而是其个人账户转给阳新县民政局，且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了其明确授权，其有权主张该笔款项。阳新县民政局二级单位与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清，阳新县民政局以此要求其代替何育武退还该局多付给何育武的90，000元。其事后找何育武主张债权，但何育武说不差欠阳新县民政局90,000元。其一直向阳新县民政局主张债权，该局要求其通过诉讼解决问题。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新县民政局偿还不当得利9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0,000元、年利率6%、从2012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阳新县民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阳新县民政局的下属二级法人单位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签订一份《纪念碑翻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将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纪念碑翻新建设工程发包给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何明华系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目市场部经理，具体负责参加工程施工和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后此项工程经审计工程款为6,302,500.56元，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自2009年9月25日至2011年7月22日共计付款6,100,000元给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余下202,500.56元未付。因案外人何育武在承包被告阳新县民政局另一下属二级法人单位阳新县殡仪馆工程中结算时可能存在多领工程款90,000元的问题，故阳新县民政局要求何明华个人退还90,000元以冲抵阳新县殡仪馆多支付给案外人何育武的工程款，并告知何明华由其向案外人何育武催讨此90,000元。2012年3月14日，在何明华通过银行转账向阳新县民政局转账90,000元后，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于2012年3月26日将余下202,500.56元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阳新县民政局于2012年6月29日出具财务收据给何明华，并在收据上注明“收到何明华退还工程款，（何育武多付退回工程款），此款退回农行3857户”。嗣后，何明华找案外人何育武催要该笔工程款时，案外人何育武声称未多领阳新县殡仪馆工程款而拒绝向何明华支付90,000元。何明华遂多次找阳新县民政局催讨此款，但阳新县民政局一直推诿，借故不退。何明华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8月9日起诉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作为合同发包方将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纪念碑翻新建设工程发包给承包人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双方签订《纪念碑翻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阳新县民政局虽系湘鄂赣边区鄂东南革命烈士陵园管理处的上级管理机构，但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与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发生法律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该局收取黄石市华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市场项目部经理何明华90,000元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给何明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何明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阳新县民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何明华人民币9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3月15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2012年6月29日阳新县民政局收取何明华90,000元，开具结算票据并载明：收到何明华退还工程款，何育武多付退回工程款。此款退回农行3857户。阳新县民政局收取何明华90,000元的依据是何育武多收了工程款90,000元，要求何明华退回该款。阳新县民政局收取该笔90,000元具有合法根据。何明华同意向阳新县民政局支付90,000元，该行为的性质可认定为债务的加入，何明华自愿加入到何育武与阳新县民政局之间的这笔多付工程款债务的法律关系中来，成为新债务人，债务加入无需原债务人同意，只需债权人接受。何明华主张系受阳新县民政局胁迫不得已才替何育武返还该笔90,000元，否则该局不支付其剩余工程款。若何明华支付90,000元是被胁迫所为，可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但何明华并未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而是在2019年8月才就该笔90,000元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何明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阳新县民政局提出要求其退还何育武应当退还的90,000元之时，应当预测到该行为的后果，既然自愿接受阳新县民政局的要求，不能因事后得不到预期利益而否定当初的约定。综上，阳新县民政局基于何明华自愿代偿行为而获得的90,000元具有合法依据，何明华主张的90,0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阳新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主文；驳回何明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何明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何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