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初291号 原告黄文红，女，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廖文珍（系原告黄文红丈夫），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彭俏杏，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江**壮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05788427818X。 法定代表人谢文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潘淑湘、黄春，该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黄文红因要求确认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南区政府）于2018年8月4日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并提出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9）桂01行初18号行政裁定，驳回黄文红的起诉。黄文红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区高院）提出上诉。广西区高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桂行终906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上述一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重新编立案号，于2019年10月9日依法向江南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黄文红的委托代理人廖文珍、彭俏杏，被告江南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淑湘、黄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文红诉称，其于2004年11月19日与南宁市国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南宁市江南××路××商业大道8栋一楼8-5号商铺，并于2005年4月交付使用。2013年11月24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发布南征〔2013〕33号《关于对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载明南宁市政府为本次房屋征收单位，房屋征收部门为原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市城建委），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江南区政府。原告商铺被列入此次征收范围。被告江南区政府从2018年7月起，对包含8栋在内的8、10栋整栋进行围挡，并对外墙、天面进行破坏，2018年8月4日，整栋楼被夷为平地。自2018年4月以来，原告及部分业主多次向南宁市政府、江南区政府及其他有关行政机关寄送信访反映诉求，积极协商谋求合理补偿。被告在未与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不履行法定程序，未按程序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造成原告房屋在征收期间灭失，其行政行为严重违法，请求：一、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南宁市江南××路××商业大道8栋8-5号商铺的拆除行为属违法强拆；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一）房屋损失5817620.65元；（二）房屋装修损失70245元；（三）铺面租金损失按46.83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2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黄文红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证明原告购买案涉商铺并交完相关费用，取得商铺的事实； 2.《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证明案涉商铺被依法征收； 3.行政机关相关答复，证明原告与被告及相关部门就赔偿进行协商，未达成协议的事实； 4.案涉商铺拆除前后的照片，证明被告强拆原告商铺的事实； 5.原市城建委、南宁市信访局、福建园街道办等相关告知书和回复，证明江南区政府是适格被告，强拆行为违法； 6.视频光盘和照片，证明江南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 7.行政机关相关告知书和复函，证明江南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要求原告黄文红就其租金损失赔偿请求补充提交证据。黄文红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8.《商铺租赁合同》，证明承租人吴坤阳自2012年起租赁案涉商铺，合同约定自第二年起在上一年租金的基础上增加10%，该合同租赁期届满后，承租方仍按此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继续租赁案涉商铺并支付租金，但从2015年底开始，由于征收工作的进行，铺面租赁受到影响，不能正常出租和收取租金。 被告江南区政府辩称，该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被诉行为不是该府作出或授权作出，是南宁市江南区福建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建园街道办）根据自身职能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诉讼的适格被告应当根据“谁行为，谁被告”的原则确定，且行为一经作出，行为的主体就已经确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县区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案涉商铺位于江南××路××商业大道，根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案涉房屋征收的主体是原市城建委，实施单位是江南区政府，江南区政府依法委托南宁市江南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江南区征拆办）开展具体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但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并非必然就是房屋的拆除主体，案涉房屋的拆除主体并不是江南区政府。该府在收到法院送达的相关材料后才知道被诉行为，后经了解，被诉行为发生在该府辖区的福建园街道，该街道办在组织对10+1商业大道8栋、10栋已签约的二、三层和一层部分房屋降层处理中误拆了案涉房屋。福建园街道办虽是江南区政府的派出机关，但该街道办是依法设立的，能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工作并能独立承担责任，江南区政府在被诉行为中并未实施过委托或授权行为，不应对自身未作出也未授权的行政行为负责。如本案被告的确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则应适用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且根据《征补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江南区政府虽是项目征收实施单位，但实为受托单位，本案的承责机关也不应是江南区政府，江南区政府亦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二、被诉行为属于施工误拆后为排除重大危险隐患实施的拆除行为，并非项目征收的强制拆迁，相关部门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原告合理补偿，但对于原告提出的无理诉求请求予以驳回。福建园街道办片区征拆工作组于2018年7月中旬开始对10+1商业大道8栋、10栋已签约的二、三层和部分一层房屋进行降层拆除处理。在拆除已签约的房屋及商铺过程中，因案涉商铺的楼上二、三层已签约交房，且该商铺承租户亦已签约腾空商铺，故施工工人误以为该建筑亦属于拆除范围，对其楼上二、三层实施了拆除行为。等现场工作人员发现误拆时，该商铺楼上二、三层已拆除完毕，且经实地勘察，该楼栋主体结构已发生变化并出现明显裂痕，存在随时坍塌的危险。鉴于该项目靠近江南万达商圈，人流量较大，工地管理难度大，且当时正值强暴雨强台风天气，为避免发生重大施工意外事故和次生事故，确保广大群众人身财产不受到损失，现场施工人员决定对倾斜的房屋进行整体拆除。因此，福建园街道办在考虑上述各种危险的情况下，为防止公共利益、他人的人身和其他权利遭受损害，不得已拆除原告商铺，主观上没有违法动机。 被告江南区政府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福建园街道办事处片区征拆工作组误拆10+1商业大道8栋、10栋房屋的情况说明》，福建园街道办《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江南区政府作出，福建园街道办是能以自己名义从事行政管理活动，并能独立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 2.福建园街道办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声明及张贴照片一组，温馨提示及张贴照片一组，已签约商铺交房单，案涉商铺《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搬迁补助协议书》，腾空商铺照片一组，证明案涉商铺二、三楼已签约交房，该商铺租户亦已签约并腾空房屋，导致施工人员误拆案涉房屋二、三层商铺。 3.（2018）桂01行初431号行政裁定，证明案涉强拆行为系福建园街道办作出。 被告江南区政府在本院继续审理阶段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4.南国土征预〔2015〕195号《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南宁糖业亭洪片区改造项目（二期）项目征收土地预公告》、《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决定公告》； 5.南征补〔2013〕33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 6.《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及分户评估报告； 7.《南宁糖业亭洪片旧城区改建项目被征收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与货币补偿表》； 上述证据4～7共同证明被诉行为不是江南区政府作出，该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相关部门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予原告合理补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要求被告江南区政府就案涉商铺征收评估情况补充提交证据。江南区政府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 8.①在《南宁日报》发布《估价邀请函》及在该项目范围内张贴相关文件照片一组，②《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公告》《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投票选取分户评估机构的通知》，③现场抽签选取分户评估机构照片及评估机构抽签选取结果文书材料，④《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房屋征收评估委托书》《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房屋征收分类评估单价表》《公示》，⑤向原告寄送分户评估报告的邮寄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评估机构按照案涉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要求依法选定，分户评估报告的评估时点以该项目评估委托书的时间确定，分户评估报告作出后邮寄送达给原告但原告拒收的事实； 9.原告签署的《关于10+1商铺征收的意见函》及原告方多次参加相关部门组织召开的案涉项目征收工作会议照片及签到表，证明原告虽拒收案涉商铺分户评估报告，但其签署的意见函及多次参加协调会的情况可知，原告清楚案涉项目评估机构及案涉商铺评估价格等征收补偿事宜。 10.南宁市政府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二期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市城建委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的通知》及张贴记录、张贴照片，原市城建委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投票选取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机构的通知》及张贴记录、张贴照片，评估机构选取大会现场照片，原市城建委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的《关于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评估机构选取结果的通知》及张贴记录、张贴照片，广西中信和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和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出具的《关于对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被征收房屋现场实勘的通知》及张贴照片，南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二期）房屋征收初步评估结果公示》及张贴照片，中信和公司出具的《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分类单价表》，亭洪路10+1商业大道6-18号房的《房屋征收价值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表》及产权人送达回执；上述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现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内容以及评估情况。 经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黄文红提交的证据2～7以及被告江南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5，均围绕本案适格被告是否系江南区政府拟予证实或反驳。对此，广西区高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9）桂行终906号行政裁定，认定江南区政府系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各方提交的与此事实相关的上述证据，本院不再予以认证。江南区政府主张其已就广西区高院作出的（2019）桂行终906号行政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至本案裁判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述生效裁定已被依法撤销，故对江南区政府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原告黄文红提交的证据1、8，被告江南区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能够证实黄文红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8意欲证明原告已将案涉商铺出租，结合被告提交证据2中广西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坤阳签订的《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搬迁补助协议书》（即案涉商铺租户签约协议）的内容可以证实，被告认可吴坤阳系案涉商铺的承租人，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3.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6～10，原告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其未收到相关分户评估报告，对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参照周边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而非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且对于证据8⑤的邮寄单，认为邮寄单的邮寄地址为商铺地址，非原告常住地址，且邮寄单上所留黄文红的电话号码早已注销，无法联系原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除证据8⑤外，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8⑤，虽然在邮寄信封上记载有“拒收”字样，但该信封上同样标识有“无此人”“非本人”字样，结合江南区政府提交证据10中签到表上记载的黄文红的联系电话与该信封上所留黄文红联系电话并不一致，江南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及本院要求补充证据时又未能提交其他佐证分户评估报告已经实际送达给黄文红的相关证据，故对证据8⑤，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为建筑面积46.83平方米的框架结构商铺。2004年11月19日，黄文红与南宁市国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商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04年12月22日办理了该合同的备案登记，但至该商铺被拆除时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2012年3月17日，黄文红与案外人吴坤阳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吴坤阳作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7年9月30日，黄文红又与案外人吴坤阳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继续将案涉商铺出租给吴坤阳作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上述合同均未就案涉商铺如遇政府征收时内部特殊装修及停产停业补偿费等补偿款项的归属事宜进行约定，但均约定有“如租赁期满后或由于乙方（即吴坤阳）违约而提前中止合同，乙方所投入各类改建（如隔楼等）、装修归甲方（即黄文红）所有。” 2013年11月21日，南宁市政府作出案涉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对包括黄文红购买的亭洪路商业8-5号商铺在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原市城建委，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江南区政府。次日，南宁市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载明公告期限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13年11月29日。案涉商铺位于项目征收范围内。2015年8月25日，江南区征拆办向以抽签方式确定的房屋征收评估机构广西华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出具《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二期）房屋征收评估委托书》。2015年9月16日，华源公司出具《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二期）房屋征收分类评估单价表》，载明房屋用途为私有商铺、土地级别为商业三级、土地性质为出让的钢混结构房屋分类价格为30046元/平方米。 2018年4月17日，华源公司出具黄文红案涉商铺的分户评估报告，主要内容包括：房屋性质为商铺，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46.83平方米，房屋结构为钢混，评估作业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4月17日，价值时点为2015年8月25日，评估目的为“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评估单价为30012元/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405462元。但无有效证据证明该分户评估报告已经向黄文红依法送达。 2018年8月4日，在未与黄文红签订案涉商铺征收补偿协议，南宁市政府亦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江南区政府对案涉商铺实施强制拆除。黄文红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另查明，案涉商铺拆除前，该商铺承租人吴坤阳与广西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搬迁补助协议书》，载明签订该协议是“按南宁市总体规划实施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加快开展项目推进工作，充分考虑本项目商铺承租人的实际困难，特制定项目征收优惠补助安置方案，并达成如下协议”，就吴坤阳租赁的案涉商铺，约定由广西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吴坤阳支付搬迁补助费、挂式空调迁移费、柜式空调迁移费、铺面停产停业困难补助费以及特殊装修货币补偿款共计69062.14元，其中停产停业困难补助费为100元/平方米/月×6个月=29346元，特殊装饰装修款根据华源公司出具的房屋特殊装饰装修评估报告，确定为38727.0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文红的委托代理人暨其丈夫廖文珍认可知晓吴坤阳签订了上述协议并领取所涉补偿款的事实。 再查明，2019年2月1日，南宁市政府作出《二期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结合案涉项目（二期）的实际情况，对征收范围内在规定时限内积极配合征收搬迁的被征收人按该方案征收补偿，该方案载明了评估机构确定、评估与补偿等具体内容。该方案第二条将亭洪路商业街（也即亭洪路10+1商业大道）2、4、6号列为该项目（二期）的房屋征收范围，未包括已被拆除的案涉商铺所在的亭洪路商业街8号。方案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还载明，被征收房屋价值时点以2018年11月22日为准。 2019年2月21日，江南区征拆办以抽签方式确定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评估机构为中信和公司。后中信和公司出具《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分类单价表》（以下简称2019年《分类单价表》），载明案涉项目（二期）范围内，房屋用途为一层商铺、土地级别为商业二级、土地性质为出让的钢混结构房屋分类单价为32107元/平方米，但该表没有载明评估价值时点。结合中信和公司出具的亭洪路10+1商业大道6-18号房《房屋征收价值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表》记载的该房屋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11月22日，房屋价值按全新市场交易分类单价32107元/平方米，以及对区位、楼层、成新等系数修正后的评估计算过程，可以确定2019年《分类单价表》的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11月22日。 还查明，1992年6月2日，黄文红与廖文珍登记结婚。2020年3月23日，廖文珍向本院出具《声明书》，声明不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由黄文红作为家庭代表参加诉讼并主张权利，并认可黄文红的诉讼请求及其就本案发表的意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最大限度保障黄文红的合法权益，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就案涉项目用于产权调换商铺的位置、面积、建设进度等具体情况进行现场勘查。在勘查过程中，原告黄文红的委托代理人廖文珍明确表示不同意就案涉商铺进行产权调换，坚持要求江南区政府进行货币赔偿。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黄文红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黄文红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廖文珍作为黄文红的配偶，自愿不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认可黄文红的诉讼主张，属于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自愿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虽然江南区政府仍坚持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该事实已经广西区高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法性审查原则，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是被告江南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二是原告黄文红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如何赔偿；其中第二个焦点问题又主要涉及案涉商铺价值损失赔偿方式、赔偿标准的确定和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 一、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过程中因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产生的纠纷。根据《征补条例》第八、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条的规定，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的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应当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述规定对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征收补偿和强制搬迁的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商铺位于南宁××××区旧城改建项目征收范围内，在被强制拆除前，商铺所有权人暨原告黄文红尚未与征收部门或征收实施单位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南宁市政府亦未就该商铺的补偿事宜作出补偿决定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江南区政府于2018年8月4日迳行对案涉商铺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认定为违法行为。 江南区政府主张该拆除行为系福建园街道办在对已签约的其他房屋实施降层处理过程中导致案涉商铺成为危房，为防止公共利益及他人人身损害而作出的解危措施。《城市危险房屋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危险房屋的鉴定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提出，第八条还明确了房屋安全鉴定的相应程序。如属于紧急、突发的公共安全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六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作出应对突发事件的决定、命令，应当报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备案；突发事件应急处置工作结束后，应当向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专项工作报告。”第四十六条规定：“对即将发生或者已经发生的社会安全事件，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应当按照规定向上一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必要时可以越级上报。”但被告江南区政府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已经向相关权利人提出申请并经鉴定程序鉴定为危险房屋，亦未有证据证明对于其所主张的紧急情况下作出强制拆除案涉商铺的处置后，已向有关部门报告或备案。故江南区政府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黄文红主张的赔偿请求问题 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如前所述，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行政机关对被征收房屋违法实施强拆引发的纠纷,江南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黄文红的财产权益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黄文红因案涉商铺被征收本应获得相应补偿，但因江南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案涉商铺损毁，为保障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对黄文红的损失赔偿不应低于其原应依法获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同时要兼顾案涉项目内其他已签约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全面考虑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秉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 具体到本案中，黄文红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房屋价值损失、装修损失和租金损失三个部分。关于房屋装修损失和租金损失问题。根据黄文红提交的《损失计算清单》，房屋装修损失的内容包括木阁楼、木板墙、、地砖及墙砖石膏板吊顶、水电安装、油漆、腻子、木壁柜等，按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共计70245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商铺的承租人已签订《南宁××××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搬迁补助协议书》，该协议对特殊装修部分的货币补偿金额已经作出约定并予以补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文红的委托代理人廖文珍亦自认知晓上述协议，但主张因黄文红与承租人约定租赁合同到期后，承租人装修的吊顶、柜子、阁楼等固定设施归黄文红所有，故提出该项赔偿主张。本院认为，黄文红提出该项赔偿请求中的吊顶、柜子、阁楼等固定设施部分的损失，系基于其与承租人吴坤阳的《商铺租赁合同》。根据该合同“如租赁期满后或由于乙方（即吴坤阳）违约而提前中止合同，乙方所投入各类改建（如隔楼等）、装修归甲方（即黄文红）所有”的约定，黄文红在租赁期满或因承租人原因提前中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才能取得上述特殊装修部分的所有权，本案中，黄文红既不是该部分装修添附的出资建设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基于合同依约取得该部分添附的实际权利，而除此外的水电安装、腻子、、地砖等项目属于案涉商铺的基础装修部分，作为房屋价值评估的内容之一，其价值已经体现在房屋价值评估结果中，故不再予以单独赔偿。综上，黄文红提出上述损失的赔偿请求，均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损失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黄文红主张的租金损失属于可期待利益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故其该项赔偿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商铺价值损失赔偿问题，主要涉及赔偿方式、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赔偿方式的确定问题。案涉房屋位于南宁××××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范围之列。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案涉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根据本项目的具体情况，房屋的补偿原则上以货币补偿为主，产权调换为辅。也即关于本案商铺价值损失的赔偿，当事人具有货币赔偿或要求产权调换的选择权。但黄文红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明确提出货币赔偿请求，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和组织的现场勘查中，本院就案涉商铺价值的赔偿方式问题也征询了原被告双方的意见，但黄文红坚持要求货币赔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尊重原告的赔偿意愿，本院确定江南区政府对案涉商铺的房屋价值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 （二）案涉房屋价值赔偿标准和数额的确定，主要涉及案涉商铺价值时点的确定问题。如前所述，对征收范围内房屋被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争议，在确定赔偿标准时不应使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低于因依法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上述规定中有关“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理解，应当结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有关“公平补偿”条款，作统一的法律解释，而不能静止、孤立、机械地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作为唯一的房屋价值评估时点，否则难以实现公平补偿的原则。本案中，案涉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于2013年11月24日作出，江南区政府在取得南宁市政府同意的情况下分期分批实施征收，符合客观实际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对案涉商铺所在的项目二期范围征收时，选定并委托华源公司对该范围内被征收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以出具《委托书》的时间2015年8月25日作为该阶段征收工作所涉范围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时点，能够较充分地保障该范围内被征收人的征收补偿利益，应予肯定。但是，华源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才对案涉商铺作出分户评估报告，江南区政府主张该分户评估报告已于2018年5月送达给黄文红，系黄文红拒收而退回，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该分户评估报告并未送达给黄文红；即使该送达能够视为有效送达，在未能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也应当由南宁市政府对案涉商铺作出补偿决定，在黄文红未就补偿决定提起复议或诉讼，且在补偿决定确定的期限内仍未搬迁的，才可由南宁市政府依法申请强制拆除。而本案的情形是，在未与黄文红签订案涉商铺征收补偿协议，南宁市政府亦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江南区政府即于2018年8月4日对案涉商铺实施强制拆除。此时如若继续适用未能有效送达、且评估价值时点为2015年8月25日的分户评估报告作为其价值赔偿标准，既不能体现案涉商铺拆除时的市场价值，也不符合公平补偿原则。 为此，本院参考与被拆除时间最为接近的案涉项目《二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房屋价值评估时点2018年11月22日，根据该征收范围内依法确定的评估机构中信和公司出具的出让土地、商业二级、一层钢混结构商铺的分类评估单价32107元/平方米，作为案涉商铺价值损失的赔偿基点。确定这一时点的房屋评估价值作为本案商铺价值赔偿基点，主要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案涉商铺于2018年8月4日被强制拆除，本应以该时点作为价值评估时点，对案涉商铺的价值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进而确定赔偿数额，但在已有与该时点极为接近的同一项目、同一类型房屋的分类评估报告，且未有证据表明这两个时点的房屋价值有显著区别的情况下，适用《二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点的房屋价值分类评估结果作为赔偿基点，可以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不仅具有法律依据，也符合诉讼效率原则；二是《二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涉征收范围中，亭洪路商业街2、4、6号与被拆除商铺的区位、用途、权利性质、新旧程度、建筑结构、周边环境等对房屋价值有直接影响的环境因素极为接近，其分类评估报告具有适用的事实基础；三是中信和公司系经法定程序选定的案涉项目二期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评估机构，其作出的分类评估报告已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公示，适用该分类评估报告具有合法性基础。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房屋价值的分类评估结果体现的是同类房屋的平均交易单价，房屋作为特定物，具体价值与其所在区位、楼层、新旧程度等具有密切联系，因此对于案涉商铺赔偿金额的确定，还需进一步结合相应参数进行修正。参照南房〔2015〕967号《关于公布南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相关配套系数表的通告》附件二《南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技术参考公式》第一条第一项国有出让土地上的被征收房屋单价的计算公式，以及附件三《南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修正系数体系》，本院在上述赔偿基点32107元/平方米的基础上，结合案涉商铺的区位、楼层、成新修正系数，酌定拆除时案涉商铺价值为31868元/平方米。案涉房屋面积为46.83平方米，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江南区政府应赔偿黄文红案涉商铺价值损失31868元/平方米×46.83平方米=1492378.44元，并计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492378.44元为基础，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点2018年8月4日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七、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4日对原告黄文红位于南宁市江南区亭洪路商业8-5号商铺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判令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黄文红1492378.4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4日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起至实际支付时止，不计算复利）； 三、驳回原告黄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政府负担。原告黄文红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号：20×××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黄影颖 审判员  彭晓霞 审判员  戴声长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覃馨月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