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4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市荣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鑫茂科技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海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琳，天津琮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滨海高新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梅苑路**金座广场-704/div>法定代表人：刘红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杰，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雨晴，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荣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罡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高新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罡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琳，被上诉人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雨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罡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津01民初909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向荣罡物业公司支付修理费67590447元。事实和理由：荣罡物业公司为物业管理企业，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作为起火房屋的产权人、修理行为的受益人和修理合同的相对人，应承担因火灾造成损失的全部维修费用，而荣罡物业公司基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及其上级主管单位的要求，对火灾造成的损失进行了维修，支出的修理费用应由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辩称：1．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与荣罡物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在一审过程中荣罡物业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缔结修理合同的意思表示；2．荣罡物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天津鑫茂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科技园公司）是火灾的责任主体，理应自行承担维修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罡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向荣罡物业公司支付华苑产业区榕苑路15号鑫茂科技园军民两用技术产业基地（以下简称军民园）1号楼维修费用共计675904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罡物业公司为坐落于天津市华苑产业区××路××号××号楼的物业管理公司，鑫茂科技园公司为军民园1号楼的建设单位。军民园1号楼发生第一次火灾之后的2012年12月，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成为**中**房屋的产权人。2012年4月29日，因外来火源落至军民园1号楼A座0613室东侧外窗孔洞内的纸板等物处，引燃A座外檐立面，并致部分室内过火。2012年6月12日，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军民园1号楼A座的外檐保温材料和装饰材料为“可燃性材料”。2012年6月18日，天津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津公消认字【2012】第003号）：“经分析，灾害成因为：火灾发现人在桂苑路上，发现鑫茂科技园军民园1号楼A座6层0613室空调室外机处有火焰，便通知大厦保安，并用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火灾通过外檐可燃保温材料和装饰材料蔓延至其余楼层，造成各层部分房间不同程度受损。该建筑火灾自动报警系统主机瘫痪，自动消防设施不能联动；机械防排烟系统故障，不能联动启动。”2013年1月22日，王×猛到荣罡物业公司进行明火作业申请，荣罡物业公司给王×猛办理了明火作业操作许可证。明火作业操作许可证显示：申请人：王×猛；火源种类：气割；动火理由：拆除二楼钢结构；动火时间：2013年1月23日1时30分至2013年1月25日5时30分；动火地点：1号楼A区1203、1204；动火监护人：李×；动火操作人：赵×；作业后检查人：监护人王×猛、操作人赵×、物业方荣罡物业公司；安全措施：自己配备消防器材，消除周围可燃物后方可动火。后经查实，王×猛等人没有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2013年3月4日下午，军民园1号楼发生火灾事故，造成军民园1号楼A座、B座外墙保温材料和装饰材料，部分房屋及物品过火、烟熏、水渍。2013年4月2日，天津市高新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高公消火认字〔2013〕第0001号），对起火原因认定为：“废品收购人员王×猛雇用李×、赵×使用丙烷气对由荣罡物业公司管理的军民园1号楼A座1203室内搭建二层的钢梁进行违章气割作业时，气割产生的炽热金属熔渣引燃外墙保温材料及装饰材料所致。认定起火时间为：2013年3月4日15时40分左右。”认定起火部位为：“鑫茂科技园军民园1号楼A座1203室西侧墙外保温材料处。”火灾发生后，荣罡物业公司组织对受损房屋进行了维修。荣罡物业公司与河北七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军民园1号楼保温幕墙等，工程内容为火灾后加固修复工程，承包范围为：火灾后受损部分的全部加固修复，包括但不限于A座、B座、C座所有外檐幕墙的拆除和修复工程。A座、B座、C座部分结构加固处理；受损的室内墙面、顶面、地、地面的拆除和修复工程损的电线、开关、插座、电箱、照明等电气的拆除和修复工程；受损的地埋管的拆除和修复工程；受损门窗的拆除和修复工程；脚手架工程；材料运输；安全防护等全部内容。合同价款为6962余万元。此外，荣罡物业公司还与其他单位签订了建筑消防设施改造合同、电梯更新重装合同等。2016年5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荣罡物业公司诉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荣罡物业公司以无因管理为由请求法院判令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偿还荣罡物业公司为其垫付的华苑产业区榕苑路15号鑫茂科技园军民园1号楼133套房屋（7590.51平方米）因2013年3月4日火灾引发的房屋维修等费用17073550元。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津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认定荣罡物业公司未按消防部门要求整改，对王×猛等三人违章实施气割行为疏于管理，与火灾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荣罡物业公司对火灾的发生负有责任，其修复火灾受损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判决驳回荣罡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荣罡物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荣罡物业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称其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正在进行庭外和解，申请撤回起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津民终32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准许荣罡物业公司撤回起诉。另查，2014年8月20日，就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问题，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刑终字第12号刑事判决，认定：“关于本案因果关系。本案火灾系由上诉人王×猛、李×、赵×无证实施气割作业直接引起，但与A区外保温材料、外装饰材料均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且与A区物业管理部门未按消防部门要求整改，疏于对三上诉人违章气割管理有一定因果关系，故本案火灾系多因一果。”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分别判处王×猛、李×、赵×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案审理期间，荣罡物业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荣罡物业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荣罡物业公司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三是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应向荣罡物业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以及维修费用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在本案中，荣罡物业公司以修理合同纠纷起诉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与其2016年5月以无因管理纠纷起诉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一案，虽然当事人相同，但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同，不能认定两案具有相同的诉讼标的，不应认定本案为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荣罡物业公司的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荣罡物业公司作为军民园1号楼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的法定职责。在本案中，经消防部门认定，在第一次火灾时，军民园1号楼的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消防设施等共用消防设施不能正常运行，是造成火灾损失的原因之一。2.对于第二次火灾，经消防部门和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荣罡物业公司未按消防部门要求整改，疏于对王×猛等人违章气割管理，是造成火灾损失的原因之一。综上，荣罡物业公司系军民园1号楼两次火灾的责任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荣罡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系受损房屋的维修责任人之一。其次，关于荣罡物业公司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修理合同关系。1.荣罡物业公司主张其系在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高新区管委会会议协调下进行的维修。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发生火灾事故的军民园1号楼所在地的政府机构，负有相应的管理职责。即使存在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通过会议协调方式，要求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对受损房屋进行维修的事实，也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高新区管委会与荣罡物业公司之间存在民事合同关系，更不能进一步认定荣罡物业公司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2.荣罡物业公司用于证明其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主要直接证据系仅有一页的“说明”一份，但该说明的内容仅仅为包括抹灰、增加暖气设施、更换门锁等具体维修事项的内容，且该“说明”上不仅有荣罡物业公司和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还有维修单位和维修监理单位的工作人员的签字，应认定为系对维修过程及维修内容的确认。高。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房屋所有人和火灾事故的受害人，对房屋的维修进行监督；该证据不能证明荣罡物业公司的主张。同时，荣罡物业公司作为该“说明”原件的持有人，不提供与“说明”有关的前后文材料，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荣罡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鉴于荣罡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因此，荣罡物业公司以修理合同纠纷为由向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主张支付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罡物业公司如果认为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其可以依法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荣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7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市荣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荣罡物业公司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修理合同关系；2.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是否应向荣罡物业公司支付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首先，关于荣罡物业公司主张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的问题，荣罡物业公司认为其系在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高新区管委会会议协调下进行的维修，对此荣罡物业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修理合同关系具有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荣罡物业公司主张维修费用的问题，鉴于荣罡物业公司不能证明其与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现其主张高新区资产管理公司应支付涉案房屋的维修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荣罡物业公司如果认为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可以依法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荣罡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752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荣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涛审判员  丁琪审判员  左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