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0735号原告：广东金源茂丰新技术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二路**之一首层27-31A-E轴27-28E-E+0.40轴部分。法定代表人：田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源茂丰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发展路**院**楼**102/div>法定代表人：沈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金源茂丰新技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公司）与被告北京金源茂丰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被告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2.被告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万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457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是由被告自主研发并具有知识产权用于产品生产、经销过程追溯管理的信息系统平台。2016年12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地区总代理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被告同意原告作为该系统在广东地区内应用推广的地区总代理（独家代理），原告向被告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根据约定，在代理期限内，被告必须确保原告在广东省地区的独家代理商地位，否则构成违约。若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损失时，违约方还必须赔偿守约方实际损失。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并已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推广，截至2018年11月30日，原告已投入346.8万元进行该项目的推广。现原告发现由被告持股35%的中追（广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中追溯源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在广东地区进行“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的宣传及推广。被告及其子公司的行为不仅导致原告无法获得在广东地区独家代理的地位，而且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本案标的金额较大，为支持诉讼，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已签订民事委托合同，前期律师费为7万元，后期以原告获得的实际利益的30%作为风险律师费。综上，双方签订的地区总代理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起诉。被告北京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限在专利保护期限内，为20年，我方认为合同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2.原告认为中追广东科技有限公司的宣传和推广侵犯了原告的独家代理权，实际上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8.2条，电子商务平台不在乙方代理范围内，中追广东公司的推广都属于电子商务平台范围的推广，同时约定被告可以直接在广东地区开拓业务，被告应该给原告10%的提成，中追广东公司的宣传和推广对原告履行合同没有影响，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照约定的营业额完成任务，故履约保证金不能返还，我方认为，原告为违约方，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4.原告真实的诉讼原因为其实际负责人何万德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致使公司的管理出现问题。综上，原、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相关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公司（甲方）与广东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约定：一、背景：“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是由甲方自主研发并具有知识产权（发明专利：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及追溯方法ZL201210068391.1）用于产品生产、经销过程追溯管理的信息系统平台，目前已在国内得到应用和实施；二、关于甲乙双方就“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在广东省地区推广应用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乙方作为该系统在广东省地区内应用推广的地区总代理（独家代理）；2.甲方同意乙方独立运营，自主确定营销模式和推广策略，乙方自行与客户签署入网协议；3.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并遵守甲方发布的各项管理制度（甲方的管理制度必须符合国家的法律和公平政策），不得在代理范围内推广和销售除本系统外的其他任何与之相关的系统和产品，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并依法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4.本协议所指系统的知识产权属甲方在全国独家拥有，乙方保证遵守知识产权的有关规定，乙方在任何情况、任何时候都有义务保护甲方软件的版权和所有权，不得有非法拷贝、解密、修改、替代等侵犯甲方版权和知识产权的情况发生，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的全部义务，并依法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5.甲方负责本系统服务器终端软件系统的运行维护，并必须提供终端扫描设备、产品质量追溯防伪凭证给乙方；终端扫描设备价格按每台人民币3000元计算，产品质量追溯防伪证每枚按0.02元结算，若发生价格变动由双方协定一致执行；6.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在代理区域内的公关及宣传，公关及宣传费用应得到乙方认可后并由乙方承担，甲方予以配合；7.结算方式：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终端扫描设备申请发放回执表、产品质量追溯凭证申请表见本协议附件），终端扫描设备起订量在10台以上，产品质量追溯凭证起订量在100万枚以上，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向乙方发放对应数量的产品质量追溯凭证和对应数量的终端扫描设备，甲方为乙方提供发票。项目收入按实际销售价格减去产品质量追溯防伪凭证印刷费外，双方按4:6比例分成，甲方占40%、乙方占60%，实际销售价格按乙方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为准；请求凭证激活时应附上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双方各自承担所发生的税费，每月25日为当月业务收入分配结算日，销售分配收益付款结算时间为次月5日前；8.甲方有权在广东省地区范围内直接开拓业务，所开拓的业务甲方应给予乙方合同额的10%提成，税费由乙方负担；电子商务平台不在乙方代理范围之内……12.本协议解除条件（发生以下任一情况时，可提前解除协议）：（1）协议的一方破产被解散或被撤销时，（2）协议的一方有严重损害对方的形象和利益的行为时，（3）协议的一方严重违反协议时，（4）双方协商同意时，（5）发生不可抗力事故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6）《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情况时；13.履约保证金制度：乙方签订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网络平台广东地区总代理协议后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方式为乙方必须完成甲方下达的在代理区域内的业绩，第一年乙方完成2000万营业额，则在达标之日后30天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第二年乙方完成4000万元营业额，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第三年乙方完成8000万营业额，返还履约保证金的30%；剩余10%履约保证金待与乙方合同到期终止时，一次性退还；若解除合同，履约保证金应予一次性全部退还给乙方；14.违约条款：（1）在代理期限内，甲方必须确保乙方在广东省地区的独家代理商地位，否则构成违约；（2）因法律规定、政策限制或技术进步导致上述专利的实施无意义，甲方有责任一次性退回全部履约保证金，否则构成违约；（3）甲方提供的终端扫描设备、产品质量追溯凭证必须合法，否则构成违约；若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执行、律师费及催讨误工费等实际损失）时，违约方还必须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四、本协议的代理期限为专利保护期内（该专利公布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从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另约定有其他内容。该协议记载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16日广东公司向北京公司支付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就上述代理协议的履行情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广东公司实际发生代理业务的期间自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其中广东公司称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其共向北京公司支付购标款、业务分红共计154082元；而北京公司称该期间双方的营业额应当计为530850元，广东公司应支付193540元，且已支付156462元，广东公司尚欠37078元。关于《“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中第二条13项约定的“营业额”的定义，广东公司称该营业额指的是贴涉案防伪标签产品的总价，而北京公司称该条约定的营业额指涉案标签的价格，而非产品的价格。庭审中广东公司陈述，协议履行期间，第一年的营业额已完成，第二年、第三年未完成合同约定的营业额，但仅提交2017年6月7日其与广东大时代健康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网络平台入网服务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该合同所涉商品总额为3000万元，对应该次入网服务协议书内容合计费用共计90000元。就双方的交易模式，广东公司称，北京公司授权广东公司在广东地区用北京公司的系统向第三方客户推广“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并销售该系统防伪标签凭证及手持终端机等相关业务，具体盈利模式为扣除标签费用2分/枚，终端机费用3000元/台，剩下收入广东公司及北京公司按照协议约定6:4的比例分成；北京公司亦可以在广东地区推广该标签及机器，但所得收入应该按合同额的10%支付给广东公司。北京公司认可该陈述。广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第一、北京公司在广东省直接开拓业务且未向其支付10%的提成，第二、北京公司及中追（广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追广东公司）在广东省经营涉案业务，在广东省和其他地区销售贴有涉案防伪标签的产品，而该在售产品的防伪标签并非通过广东公司所贴，故认为北京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保证其在广东省的独家代理地位，故要求解除合同。广东公司提交了其在“中国追溯商城”网站购买贴有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标签的酒类产品过程的公证书及“中追商城”微信公众号关于“由中追科技开发建设的江门市肉类蔬菜流通追溯体系—节点子系统功能成功通过验收”、“中追科技亮相2018智慧公共安全装备（广州）博览会，产品追溯推广反映热烈”、“广东省商务厅为加快重要产品追溯体系建设，特邀中国追溯为全省商务系统及江门商务局工作会议农作产品追溯体系建设权威解读”，分别证明中追广东公司在广东省推广并销售涉案系统及凭证，及北京公司通过中追广东公司在广东省开拓涉案业务，与广东省江门商务局等部门签订合同，在江门试点中的2家肉菜市场、2家肉菜配送中心、2家连锁超市以及1家团体消费单位等投入使用涉案追溯系统。对此，针对广东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北京公司称，第一、中追广东公司为其持股经营的企业，其与深圳追溯科技有限公司（原中追广东公司，后名称变更，以下简称深圳公司）于2018年初合作创办了“中国追溯商城”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商品，进入该“中国追溯商城”展示和经营的所有商品都必须是采用“中国追溯”网络平台提供的追溯凭证而进行可追溯的流通商品，其以中追广东公司的名义在广东省开拓该电子商务业务。关于经“中国追溯商城”出售的商品所贴的追溯凭证标签，北京公司称由中追广东公司向其提交产品质量追溯凭证申请表，北京公司依申请直接将对应的追溯凭证发货至入驻该商城经营的企业。北京公司提交了《“中国追溯商城”合作创建协议书》及《中国追溯商城入驻合作协议》，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中《“中国追溯商城”合作创建协议书》签订主体为北京公司（甲方）及深圳公司（乙方），该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1.可溯源诚信的权威移动互联网商城名称采用甲方已获得的域名“中国追溯商城.com”,2.进入“中国追溯商城.com”展示和经营的所有商品都必须是采用“中国追溯”网络平台提供的追溯凭证而进行可追溯的流通商品，3.双方一致同意，由深圳公司作为“中国追溯商城.com”的实际运行企业，股权按甲方35%，乙方65%比例持股；二、双方责任1.甲方以提供无形资产的投资方式入股，其中无形资产为“中国追溯商城.com”域名及商标使用权、“中国追溯”已形成的客户群的商业信息、已入网“中国追溯”的商品来源信息资源、负责协调国家层面的关系，2.乙方负责整个商城的技术开发和日常运营管理工作，前期公司注册和基础开发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以现金出资方式投资入股，3.乙方将目前在其关系中满足可追溯条件产品纳入“中国追溯”网络平台，以保证“中国追溯商城.com”具有一定规模的可追溯流通商品……5.工作进度计划节点为2018年2月15日前完成“中国追溯诚信商城”上线试运行。第二、北京公司另提交江门市和兴市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中追溯源（江门）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可溯源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证明该合同双方约定开发肉类蔬菜零售环节追溯子系统，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15日前完工，并提交了与之对应的“中追追溯系统V2.0”、“中追肉菜追溯系统V2.0”、“肉菜追溯城市平台系统（简称肉菜追溯城市平台）V1.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著作权人均为中追（广东）科技有限公司，用以证明广东公司提交的上述微信公众号的相关报道与本案非同一个追溯系统。故认为广东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同意解除合同。广东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成立。庭审中广东公司称，上述《“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系依照北京公司统一商号经营的要求，于2017年四、五月份补签。2018年12月26日广东公司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1.解除其与北京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2.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北京公司返还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2019年1月2日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院作出（2019）粤0703民初5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该裁定已生效。广东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70000元。上述事实，有《“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电汇凭证、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诉讼材料接收凭证、“中国追溯商城”合作创建协议书、中国追溯商城入驻合作协议及附件、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网络平台入网服务协议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广东公司与北京公司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违约方的认定。双方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了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条件，完成每年对应的营业额则北京公司按比例返还履约保证金，但合同对“营业额”的解释没有明确约定，且庭审中双方对“营业额”对应的内容未能达成一致。依广东公司陈述，依据2017年6月7日其与广东大时代健康产业园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网络平台入网服务协议书》，该合同所涉商品总额为3000万元，故主张其已完成“第一年乙方完成2000万元营业额”的合同约定，但，与该份协议对应的入网服务费用共计90000元，若以此将所贴标签商品总额计为“营业额”，该解释与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制度目的相悖，则综合全案事实，本院将《“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营业额”解释为广东公司经营涉案“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并销售该系统防伪标签凭证及手持终端设备等业务的价款。则广东公司未能依约完成协议约定每年的营业额。广东公司主张其未依约完成合同约定营业额，是因为北京公司在广东地区的经营行为损害了其独家代理权，故无法完成营业额。首先，《“中国产品质量追溯系统”地区总代理协议》约定“甲方有权在广东省地区范围内直接开拓业务……电子商务平台不在乙方代理范围之内”，该条约定甲方有权在广东省直接开拓业务，该条文应有之意应为北京公司无权间接开拓业务，其与深圳公司合作开拓业务应属间接开拓业务，但依据庭审中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对“中国追溯商城”经营模式的陈述，北京公司与深圳公司的经营应属“电子商务平台”的范畴。则北京公司的该经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另外，广东公司主张中追广东公司及北京公司与广东省江门商务局等部门签订合同，在江门试点中的肉菜市场等投入使用涉案追溯系统，对此，北京公司提交《可追溯管理系统软件开发合同》，可见上述追溯系统与本案中广东公司主张的并非同一个追溯系统，故北京公司该行为并未侵犯其独家代理权。综上，广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无法支持，依现有情况，广东公司不具有合同解除权，故对广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东金源茂丰新技术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20元，由广东金源茂丰新技术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红霞审判员  高 笛审判员  郭 玮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