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东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李岩，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玉文，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玉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升、被上诉人牛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6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路桥公司与祁经纬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土地转租协议》，一审开庭前申请追加祁经纬为被告，未获准许。路桥公司占用土地用作工程施工，不可能不经任何人允许，没有合法权利依据任意抢占土地。一审法院既要认定路桥公司未经允许非法占用土地，又不允许祁经纬参加诉讼，这是什么道理。法院审理案件首先应该查明案件事实，路桥公司从祁经纬手中转租土地，是否合法应首先看祁经纬租赁土地是否合法，祁经纬不参加诉讼，怎么能判断路桥公司权利的有无。路桥公司实在不明白一审法院的作法，抛开祁经纬，路桥公司与被路桥公司无直接关系，肯定是非法占用。二、本案一案两审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因路桥公司与牛玉文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当直接评价路桥公司占地是否合法，而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逐层确认合同效力。首先应确认牛玉文与吴桂宝流转合同是否有效，其次确认蔚县金泰洁净能源公司与祁经纬的合同效力，最后再确认祁经纬与路桥公司合同效力，即审查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路桥公司是通过签订合同取得合同权利的，解除或确认合同无效是合同相对方的权利。牛玉文通过转租对承包土地已经没有占用使用权利，就没有权利直接要求路桥公司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牛玉文与吴桂宝解除合同，也不必然导致路桥公司无权占有使用土地。牛玉文行使权利必需依合同相对性逐层行使，而不能对路桥公司直接行使。 牛玉文答辩称，本案适用的是物权保护而不是合同纠纷，答辩人有权直接要求被答辩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答辩人将承包的土地流转给案外人吴桂宝，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流转后，答辩人仍属于土地经营权人，因耕地变为非农建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于2018年9月18日向吴桂宝发出通知将承包的土地以单方解除权的方式收回，故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因此被答辩人占用答辩人的承包地属于违法，其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其与案外人祁经纬的合同有效，应当另案主张权利。综上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牛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桥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将6亩耕地恢复到能耕种的状态；2、判令路桥公司赔偿因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因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牛玉文之间并未发生土地承包关系，亦未因土地承包产生纠纷，原告牛玉文系基于用益物权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物权保护纠纷，被告辩称的本案案由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2、关于原告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提交1999年11月15日牛玉文与代王城镇四村村民委员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被告出具刘翠花与吴桂宝《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一份，证实牛玉文与吴桂宝亦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以上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牛玉文将诉争土地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吴桂宝后，牛玉文仍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作为原承包方应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抗辩流转土地后即与原告无关，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被告占用使用诉争土地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问题。原告围绕该争议焦点，提交了关于解除与吴桂宝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的《通知书》，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受让方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保护土地，禁止改变流转土地的农业用途。以上规定均应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被告在诉争土地上建设搅拌站，改变了土地用途，原告以此以《通知书》的形式通知吴桂宝，系行使法定解除权，吴桂宝收到解除流转合同的通知后3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牛玉文与吴桂宝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书》已经解除。原告与吴桂宝的流转合同终止后，被告占用使用诉争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具有合法依据。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祁经纬之间如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基于该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向祁经纬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依法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诉争土地上建设搅拌站进行非农建设，妨碍了原告依法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现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将耕地恢复到能耕种的状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支持。 判决：一、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占用的原告牛玉文所承包的蔚县代王城镇四村“圪料正”耕地6亩停止侵害；二、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原告牛玉文承包的蔚县代王城镇四村“圪料正”6亩耕地恢复至适耕状态（恢复标准按《河北省土地复垦实施办法》实施），如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由原告牛玉文代为履行，复垦费用经鉴定机关鉴定后由被告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牛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案涉土地性质系农村承包土地，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经流转给路桥公司经营，但牛玉文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即物权人，具有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用途的法定权利。本案中，路桥公司应依法合理利用土地，确保案涉土地的农业用途不被改变，其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搅拌站对土地进行非农用途，未提供经过合法审批手续将农业用地变更为非农用地的证据，其行为已经构成对牛玉文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权利的侵害，一审判决路桥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将6亩耕地恢复到能耕种的状态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家口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钟海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耿晓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