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5行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阿力，男，197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黄雨狮（与上诉人系兄弟关系），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南山公园西北侧人防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0038379147。 法定代表人郑曙熙，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戴军榕，正科级干部。 委托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玉萍，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阿力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南安住建局）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2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阿力的委托代理人黄雨狮、被上诉人南安住建局出庭应诉负责人戴军榕及委托代理人傅绿松、孙玉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在黄阿力请求确认南安住建局征收行为违法一案中［（2018）闽0502行初158号］，黄阿力于2018年5月16日作为证据提交了《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整治改造工程房屋的决定》（南政（2011）85号）载明：“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美林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土地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补偿安置标准以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南建［2011］372号）为依据。”黄阿力于2018年7月23日提供《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作为补充证据，该公告载明，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为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的征收部门，依法委托美林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上述证据系黄阿力主动提交，而非在（2018）闽0502行初158号案件诉讼中获得，且黄阿力在该案的起诉状中，自认其于2018年2月27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知道原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出南建［2011］247号《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摸底调查情况的公示》中有对其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的房屋进行摸底调查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黄阿力至迟于2018年7月23日就应当知道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组织实施黄阿力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房屋的补偿工作，但黄阿力于2019年9月2日提起要求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补偿其房屋违法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的(2019)闽05行终203号行政判决书中，已对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征收黄阿力房屋的行为进行整体评价，认为南安住建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南安住建局有支付被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程序违法，黄阿力再行提起本案之诉，已无实际必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阿力的起诉。 宣判后，黄阿力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南安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的房屋行为违法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阿力于2019年9月2日提起要求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补偿黄阿力的房屋违法之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的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黄阿力在一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南安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的房屋行为违法”。《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整治改造工程房屋的决定》（南政［2011］85号）、《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南建［2011］372号、（2013）泉行终第202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南安住建局有实施征收黄阿力房屋的行为。所以黄阿力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南安住建局是组织实施以《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行为的实际组织实施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黄阿力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知道原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出南建［2011］247号《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摸底调查情况的公示》中有对其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的房屋进行摸底调查公示，认定黄阿力至迟于2018年7月23日就应当知道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组织实施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房屋的补偿工作是错误的。该公示只是对黄阿力房屋进行摸底调查公示，并无组织实施以《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行为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南安住建局应承担该举证责任证明黄阿力本案的诉讼超过法定诉讼期限。南安住建局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与黄阿力签订的《南安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未组织实施补偿黄阿力房屋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行政机关主张未实施行政行为，当事人是无法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因此，没有证据证明黄阿力在此之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南安住建局是组织实施以《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行为的实际组织实施主体。黄阿力是从生效的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行终203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南安住建局系被诉行政行为的实际组织实施主体，才知道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黄阿力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所以一审法院裁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阿力的上诉请求。 南安住建局辩称，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驳回黄阿力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黄阿力的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黄阿力的上诉。黄阿力自愿于2011年6月9日与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城建公司）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签订后，黄阿力自愿将其房屋交付予南安城建公司拆除，并领取了相关补偿款。该事实，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黄阿力在2011年6月9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补偿款时，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退而言之，在（2018）闽0502行初158号一案中，黄阿力于2018年5月16日作为证据提交了《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整治改造工程房屋的决定》（南政（2011）85号）、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南建（2011）372号）。上述证据系黄阿力主动提交，而非在（2018）闽0502行初158号案件诉讼中获得。黄阿力于2018年7月23日提供《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作为补充证据，该公告载明，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为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的征收部门，依法委托美林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且黄阿力自认在2018年2月27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知道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出南建（2011）247号《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摸底调查情况的公示》中有对其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17组的房屋进行摸底调查公示。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黄阿力至迟于2018年7月23日就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而黄阿力却直到2019年9月2日才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因此，对于黄阿力二审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应告知其另行起诉。三、黄阿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裁定驳回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泉行终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认定：“2011年6月9日，黄阿力就其位于南安市的房屋与第三人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年7月，第三人南安市城市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组织对该房屋进行拆除并对黄阿力进行补偿安置。”2018年8月9日，黄奕忍诉南安城建公司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黄奕忍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018年11月19日，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黄奕忍的诉讼请求。黄奕忍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闽05民终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阿力与南安城建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南安城建公司依据协议拆除其房屋及对其进行补偿安置的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亦经过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前述判决书均已生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南安城建公司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黄阿力房屋进行拆迁及安置补偿，本案中，黄阿力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南安住建局有实施征收补偿其房屋的行为。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应裁定驳回上诉。四、黄阿力不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上诉。黄阿力与南安城建公司已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实际履行，表明黄阿力对拆除行为的认可，是处分其自身权益的行为，黄阿力对诉争房屋上原有的权利已经不复存在，已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应裁定驳回上诉。自2012年起黄阿力就以同一事项向各级法院提起诉讼：（2013）泉行终字第202号《行政裁定书》、“泉检民行监（2016）3505000006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裁定、（2016）闽行终363号、（2019）闽行终31号等，（2016）闽行终574号认定“黄阿力明知其没有原告主体资格仍以同一征收行为多次起诉，其行为亦属于滥诉。”现黄阿力再次就同一事实理由、同一行为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应驳回黄阿力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黄阿力提供如下证据：1、南安市规划建设局文件南建[2011]247号《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摸底调查情况的公示》；2、南安市摸底面积调查表，证据1、2欲证明南安住建局有实施摸底但没有补偿；3、(2020)闽行申116号行政裁定书，欲证明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的行为违法。南安住建局质证认为：证据1、2、3均不是新证据，且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证据1、2系当庭提交的证据，对表面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无法证明黄阿力要证明的内容。政府是委托南安城建公司以民事平等主体身份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证据1、2跟黄阿力与南安城建公司拆迁补偿协议放在一起，才会被法院判定征收程序违法。法院判定是民事拆迁，后来又摸底调查，最终法院认定南安住建局未批先征。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无法证明黄阿力要证明的内容。南安住建局提供如下证据：（2020）闽民申22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2018）闽0583民初4821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5民终39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法院认定黄奕忍与南安城建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并据此驳回黄奕忍的诉讼请求。黄奕忍不服提起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黄奕忍的再审申请。黄阿力质证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南安住建局是以民事协议而不是以行政的方式进行征收补偿。 本院经审查认为，南安住建局对黄阿力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黄阿力所要证明的对象。黄阿力对南安住建局提供的证据（2020）闽民申22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不予否认，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如同一审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阿力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将本案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明确后的诉求并未超过黄阿力一审的诉求。一审法院让黄阿力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阿力于2011年6月9日与南安城建公司签订《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2018）闽0502行初158号一案中，黄阿力于2018年5月16日作为证据提交了《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整治改造工程房屋的决定》（南政（2011）85号）载明：“南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美林街道办事处负责组织实施征收范围内土地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工作…补偿安置标准以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南建［2011］372号）为依据。”黄阿力于2018年7月23日提供《南安市规划建设局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公告》作为补充证据，该公告载明，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为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的征收部门，依法委托美林街道办事处具体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且黄阿力在2018年2月27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知道了原南安市规划建设局作出南建［2011］247号《关于南安市城市综合体片区旧房整治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摸底调查情况的公示》中有对其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的房屋进行摸底调查公示。黄阿力至迟于2018年7月23日就应当知道南安住建局原单位南安市规划建设局组织实施对黄阿力美林街道美林社区松元片17组房屋的补偿工作，但黄阿力至2019年9月2日才提起要求确认南安住建局组织实施以协议的形式补偿黄阿力房屋的行为违法，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黄阿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海瑞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薛 波 书 记 员 陈嘉怿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