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刑初2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朝伟，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14，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本省普宁市********福德里7街76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月3日被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2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朝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朝伟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的过程中，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需要补充侦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后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期间，因不能抗拒的原因被中止审理，中止审理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朝伟自2010年开始从事玉石加工销售生意。2011年3月，张朝伟经广东省佛山市平洲玉石协会组织前往缅甸参加玉石公开拍卖会，并成功拍得编号为1082（中标价37500欧元）、3575（中标价63200欧元）、6233（中标价63200欧元）、6264（中标价13700欧元）的玉石毛料四份，后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委托陈日强（已判决）团伙以伪报的方式将玉石毛料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548674.92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朝伟于2019年1月3日主动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000元。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出示了海关核税证明书等鉴定意见，陈日强等证人的证言，刑事裁定书等书证，被告人张朝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朝伟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予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朝伟在与陈日强等人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朝伟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公诉机关建议法庭判处被告人张朝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法庭审理后，经社会危险性调查程序，认为被告人张朝伟符合缓刑条件，对其宣告缓刑，我院对此亦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张朝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称其法律意识淡薄，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朝伟未向法庭提交本案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朝伟自2010年开始从事玉石加工销售生意。2011年3月，张朝伟经广东省佛山市平洲玉石协会组织前往缅甸参加玉石公开拍卖会，并成功拍得编号为1082（中标价37500欧元）、3575（中标价63200欧元）、6233（中标价63200欧元）、6264（中标价13700欧元）的玉石毛料四份，后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的价格委托陈日强（已判决）团伙以伪报的方式将玉石毛料走私入境。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548674.92元。案发后，被告人张朝伟于2019年1月3日主动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鉴定意见海关核定证明书、明细：证实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被告人张朝伟涉嫌走私进口玉石毛料案，涉嫌偷逃税款为人民币548674.92元。（二）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3日，张朝伟来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自首，对其涉嫌走私进口玉石毛料的行为供认不讳，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000元。2.原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朝伟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的情况。3.取保候审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朝伟于2019年1月3日被侦查机关取保候审。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朝伟于2019年1月3日向东莞海关缉私分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674.92元。5.张朝伟、梁焕仪确认单证：证实张朝伟委托佛山通利公司走私进口玉石的情况。（1）石款押金单，由梁丽冰制作，证实张朝伟缴纳押金的情况；（2）运费单，由廖小敏制作，证实张朝伟中标编号1082、3575、6233、6264等玉石的运费情况；（3）运费明细单，由梁焕仪、梁丽冰制作，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的运费情况；（4）排柜表，由梁焕仪制作，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的排柜情况；（5）押金名单，由廖小敏制作，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支付押金并办理入场证的情况。经张朝伟、梁焕仪均签名确认。6.陈日强确认单据：证实陈日强指认出其通利公司帮助张朝伟包税进口玉石的情况。（1）进口报关单，证实涉案玉石报关进口的情况；（2）空运总表，证实报关的重量为3928公斤与空运总表上的重量为3720公斤相对应；（3）缅甸装箱单，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缅甸装箱的情况；（4）空运装箱明细，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缅甸装箱的情况；（5）空运包装单，证实巫张朝伟中标玉石的空运包装情况；（6）空1分货表，与上述第（2）-（5）项单证的玉石编号和重量及客户中标价格等均一致，证实张朝伟中标编号1082、3575、6233、6264玉石的空运分货的情况；（7）缅甸出口报关单及对应收据，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的缅甸报关出口情况；（8）香港经荟公司货物发票，证实缅甸至香港的清关费用情况；（9）客户运费、汇费计算表，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的运费、汇费情况。（10）客户玉石送货单，证实张朝伟中标玉石的送货情况，该送货单是通利公司做收据用。陈日强指认的书证反映张朝伟通过其走私玉石入境的情况。7.进出口货物报关单证：证实张朝伟参与缅甸2011年3月份玉石公盘拍卖到的玉石毛料通过陈日强团伙的进口的情况。（1）该票货物的进口报关单，报关单号521********1071765。（2）售货合同，证实陈日强团伙（经荟贸易公司）报关的售货合同情况，合同显示货物净重3928公斤，单价为19.3美元/千克。（3）经荟贸易公司装箱单，制作日期为2011年4月6日，包含玉石数量785块。（4）海关增值税、关税、进口消费税缴款书，证实吴振旺走私玉石货物交税的情况。（5）经荟贸易公司发票，证实陈日强委托经荟公司报关的情况，发票显示货物净重3928公斤，单价19.3美元/公斤，总价75810.4美元。（6）代理报关委托书，证实陈日强团伙委托东莞国政报关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货物报关进口的情况。8.刑事裁定书：证实证人陈日强等人均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的情况。9.出入境记录：证实张朝伟入境前往缅甸的情况。其中，2011年3月8日出境去缅甸，3月21日返回国内。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张朝伟中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认可本院对其作出起诉或不起诉的决定。如起诉，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审判机关审理后，经社会危险性调查程序，认为张朝伟符合缓刑条件，对其宣告缓刑，对此亦无异议的量刑建议。（三）证人证言1、陈日强：证实（1）陈日强的基本情况：陈日强2010年11月成立通利公司（未注册）开始自己揽货做代理玉石运输、报关、进口生意。陈日强的客户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平洲的通利公司找陈日强谈，客户会告诉陈玉石毛料的编号、中标人名以及中标价格，后按已经谈好的80元/公斤的包税费用成交，陈就以通利公司的名义开收据，收据写有玉石的编号、中标人名以及价格，一式三份，陈留两份，给客户一份，客户凭收据即可等收货。第二种是四会珠宝协会对外统一接单，然后交给陈日强包税运回大陆。（2）陈日强与四会珠宝协会的关系：2010年年底，陈日强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四会珠宝协会会长曾华钊，在四会或平洲有一些不认识陈日强的玉石商人想进口玉石原料，曾华钊可以出面去谈，还可利用曾华钊在四会开设的办公场所。珠宝协会会长的信誉度较高，玉石商人就会把玉石交给陈日强运。刚开始陈日强和曾华钊对外统一收75－80元/公斤的包税费，2010年年底至2011年3月，陈日强与曾华钊合作过5、6次，曾华钊一直以账目不清为由没有支付给陈日强应得的部分。2011年3月，陈日强在缅甸拍卖会上对曾华钊提出建议，陈日强每次收取75－80元/公斤的费用，剩下就归曾华钊所有，曾华钊揽回的货主，运费由曾华钊统一收取，后支付给陈日强，陈日强自己的客户，“包税费”就直接打给陈。曾华钊揽回来的货主支付的货款直接打到伍树田的账户上，由他统一处理，运费是统一打到曾丽如的账户上，这两个人都是曾华钊安排的。（3）运输、进口玉石的过程及费用情况：每次缅甸举行玉石拍卖会时，陈日强会帮客户定酒店、办签证以及拍卖会入场券，客户竞拍成功后会将玉石交给缅甸TUNLINAUNG宝石公司出口到香港经荟公司，货到香港之后再联系通关，以“包税”方式让通关人代理进口入大陆。包税价格是60元人民币/公斤，支付现金人民币给通关人，而陈日强收取客户78－80元人民币/公斤的费用。向海关申报的重量是玉石实际的重量，单价是20.9美元/公斤。陈日强会开一份“送货单”给货主，就是陈日强安排梁丽冰（通利公司文员）根据分货表所做的那份“送货单”。运输、进口玉石过程中，陈日强无需提交玉石购买合同。陈日强一共揽过10票货物，以低报价方式进口，其中东莞8票，虎门2票。（4）货款支付：陈日强在国内收货主的人民币货款后，找周昌年在新加坡换欧元，再由周昌年付到缅甸，或者陈日强自己在香港换成欧元后，找周昌年付到缅甸。陈日强向货主收取实际成交价折人民币后的千分之二的货款汇费，陈再从中抽取三分之一给周昌年作为手续费。（5）货主的主观故意：陈日强收取货主的费用肯定不够缴纳真实关税，如果按20美元/公斤申报才够缴纳。陈日强与货主经常讨论申报多少的问题，陈给货主的报价是80元人民币/公斤，货主按20美元/公斤*30％的关税费用与其压价，最后按78元人民币/公斤成交，货主都知道海关按30％征收关税。2、梁丽冰：证实（1）梁丽冰于2010年11月进入通利公司担任跟单文员，其工作是玉石未运回国前开具提取单，玉石运回公司后开具运费单。运费的数额是陈日强口头告诉梁的，约76-85元/公斤，此外没有提供任何单据给梁。（2）2010年的那一拍，陈日强是与四会玉石协会的曾华钊合伙做，主要是曾揽客，陈日强负责代理进口玉石毛料，所赚的钱由陈日强、曾华钊几个人分取。2011年这一拍，曾华钊不再与陈日强合作，而是将四会的客户转手给陈，曾从中赚取差价。（3）陈日强、黎汉明两人的工作基本一样，负责揽客户，帮忙办证赴缅甸，协助客户竞拍玉石，卢艳芳负责财务，及兑换欧元等工作。（4）指证张朝伟就是通利公司的客户。（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张朝伟：2010年左右开始，张朝伟在普宁和朋友一起从事玉石生意。2011年左右开始独立出来做，听说缅甸的玉石比较便宜，就想去看看，对出境手续不了解。2011年3月左右张朝伟去缅甸之前就电话联系佛山平洲玉石协会，给了他们护照号码，有他们帮忙定机票和酒店，以及办理拍卖入场证。办理入场证缴纳1万欧元保证金，张朝伟把钱打给佛山平洲玉石协会提供的账号，玉石协会安排人带张朝伟出境，在缅甸住酒店，帮张朝伟办理入场证去拍卖会，张朝伟在拍卖会上竞标玉石成功后就委托佛山通利公司帮他运回国内，通利公司在拍卖会上有摊位专人负责接单，张朝伟当时竞拍成功了4票玉石，编号为1082，中标价37500欧元，有3块，重8公斤左右；编号为3575，中标价63200欧元，有4块，重3公斤左右；编号为6233，中标价63200欧元，有12块，重15.5公斤左右；编号为6264，中标价13700欧元，中标的玉石有14块，重14公斤左右，大概共付给了佛山通利公司包税费用人民币8000多元。机票和酒店的钱是张朝伟到了缅甸入住协会安排的酒店，佛山玉石协会的人到酒店收取的人民币现金，具体金额不记得了。中标合同当时没有留存，因为提货不需要合同，只要报合同号和中标人名字就可以，张朝伟也就没有再打印合同出来，不过中标合同的合同号还记得。回国后，货到通利公司后公司会有人电话通知张朝伟去佛山收货，张朝伟验货没问题就把货款转给佛山通利公司（后称其一共大概支付160多万人民币货款，都是现金支付的），运费应该是当场提货时付给的现金，因为时间太远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玉石货款张朝伟按照中标的欧元价乘以通利公司告诉他的汇率将货款在提货现场现金支付给通利公司，并在提货单上签字确认，表示无误收货，提货单据时间太久也没有保留。张朝伟从缅甸进口的玉石毛料加工成成品在国内销售了。张朝伟中标的玉石都交给了通利公司的陈日强负责帮他从缅甸运回国，一切通关手续都由佛山通利公司搞定，大概是80多元人民币左右每公斤的包税费，其他费用张朝伟都不用理，张朝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没有依法按照玉石实际成交价向海关申报，而是通过佛山通利公司以其他方式报关进口，偷逃了国家税款。关于被告人张朝伟提出其法律意识淡薄，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朝伟无视国法，违反海关监管规定，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应缴税额委托他人包税走私进口玉石毛料，偷逃国家税款，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朝伟主动到东莞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朝伟在与陈日强等人走私普通货物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朝伟归案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000元，并预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张朝伟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查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能与被告人所犯罪行相适应，具有合法性、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朝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10万元，余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天日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张朝伟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48000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东莞海关缉私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直接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杜新春审 判 员  黄小美人民陪审员  李品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谢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