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朝义，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瑞代，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晋州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董佳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娟，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朝义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林滤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3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朝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冯朝义不偿还柯林滤纸货款59,92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柯林滤纸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该批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客观事实，不符合滤纸行业交易规律。柯林滤纸对冯朝义提交微信证据予以认可。该证据明确显示冯朝义发现滤纸问题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柯林滤纸。柯林滤纸派人来冯朝义处检查，确认本批次滤纸全部有质量问题。正是柯林滤纸许诺冯朝义“凑合着用，后期补偿、优惠解决”后，冯朝义才敢予以继续使用。一审认定滤纸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不符合客观请况。二、一审认定“原告并未允许被告将该批货物全部使用后作为废品仍掉”“被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经许诺将该批货物的产品作为废品扔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适用逻辑错误。如从合同法交付角度来看，柯林滤纸将滤纸交付后，所有权即转移给冯朝义。冯朝义对滤纸享有处分权，那么对滤纸产生的废品当然也享有处分权。如从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或不符合质量角度来看，柯林滤纸交付的滤纸不符合质量标准（柯林滤纸微信中认可存在“打裂”问题）。冯朝义因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打算退还滤纸，滤纸所有权仍属于柯林滤纸，即对滤纸发生的风险仍然由柯林滤纸承担。柯林滤纸让冯朝义继续使用，柯林滤纸深知继续使用会产生大量的废品，其理应承担此种风险。关于滤纸废品倒掉一说。因滤纸的价值是制作滤清器，当其“打裂”后，已经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继续使用会危害机动车甚至危害生命安全，不予以倒掉销毁，冯朝义实在不知道作何用途。而且冯朝义已经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柯林滤纸不及时运走废品，视为对废品的放弃。三、一审剥夺冯朝义举证权。一审时，冯朝义携带了少部分滤纸，欲在庭审上作详细说明，一审予以制止，不准许过多阐述。冯朝义的证人，一审也不准许出庭作证。这些都严重剥夺了冯朝义基本诉权。综上，请公正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冯朝义的诉讼请求，属于反诉的内容，在一审中冯朝义放弃了反诉，因此冯朝义不应再通过上述的理由提起反诉；二、柯林滤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对一审判决不满意；三、本案是柯林滤纸与冯朝义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柯林滤纸按照冯朝义的要求将8609.2公斤，价值74,900.2元的滤纸送到冯朝义的指定地点，柯林滤纸的义务履行完毕。冯朝义应该按照约定价款给付柯林滤纸；四、冯朝义以柯林滤纸提供的滤纸有质量问题，应该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者申请人民法院就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冯朝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柯林滤纸提供的滤纸质量不合格，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五、柯林滤纸提供给冯朝义的滤纸属于批量生产，柯林滤纸生产的滤纸不仅仅提供给冯朝义使用，也提供给其他厂家，没有任何其他厂家对柯林滤纸的滤纸提出过质量异议。如果柯林滤纸的滤纸有质量问题，就不可能生产出一件合格的产品，既然柯林滤纸生产出了20%的滤清器成品，这是被答辩方自认的行为，这也说明了柯林滤纸提供的滤纸是合格产品；六、在柯林滤纸业务员和冯朝义的聊天记录中确实提到了生产的滤清器有打裂的情形，但是这种情形不能说明柯林滤纸提供的滤纸有问题，滤清器的生产工艺、程序，比如速度、湿度等等都可能导致生产出的滤清器出现打裂情形。冯朝义一概把滤清器出现打裂的情形，归咎于滤纸的质量问题，未免过于武断；七、冯朝义在一审中称用柯林滤纸的滤纸生产滤清器，用了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柯林滤纸提供给冯朝义的8吨多的滤纸，冯朝义已经全部用完。如果柯林滤纸的滤纸有质量问题，那么冯朝义在使用柯林滤纸的初始阶段就应该发现，而不是全部使用完毕后才能发现。因为八吨纸不是一次性的投入使用，而是一点点地使用。如果冯朝义在使用了一部分滤纸后，就出现生产的产品大批的不合格，冯朝义就应该停止使用，而不应该继续将所有的滤纸使用完毕，然后从中挑出合格的产品售出，把不合格的产品当垃圾扔掉，不合格产品不是垃圾，即使没有使用价值，也有价值。2019年每公斤废纸的价格大约在五六元左右，冯朝义舍得将价值四五万元的废纸扔掉吗？冯朝义此说词显然不能自圆其说。另外，冯朝义上诉内容自相矛盾。综上，柯林滤纸的滤纸，不存在质量问题。建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冯朝义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冯朝义给付柯林滤纸全部货款或者依法维持原判。 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冯朝义支付货款74,900.04元及利息；2、诉讼费等费由冯朝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柯林滤纸、冯朝义发生业务往来，柯林滤纸从事滤纸（流清器、滤芯等）生产销售。2019年6月11日、12日，冯朝义向柯林滤纸购买一批滤纸，共计货款74900.04元。柯林滤纸提供了2019年6月11日、12日产品销售清单，上面有柯林滤纸公司人员翟某签字，及冯朝义指定加工点人员张某签字。上述事实，柯林滤纸、冯朝义均无异议。冯朝义认为，柯林滤纸交付的滤纸是其委托的加工户张某代收的，货物使用后发现滤纸存在质量问题。收到货物和签字，不代表对质量问题认可。关于质量问题，冯朝义提交了柯林滤纸公司人员赵康（微信号139××××9739）与冯朝义（微信号×××）的微信截图，2019年11月2日、2019年11月4日等微信聊天记录，柯林滤纸曾承认货物有打裂，柯林滤纸让凑合着用。对冯朝义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柯林滤纸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协商结果是让冯朝义凑合用，并未达成将该批货物扔掉的合意。柯林滤纸认为，该批次货物为8609.2公斤，价值74900.04元，冯朝义在半月左右时间内用完该批货物，不可能在开始发现问题后，继续使用该批货物。因此对冯朝义称将该批货物全部用完产品基本为废品，已全部作为垃圾倒掉的说法不予认可。冯朝义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柯林滤纸已许诺将该批货物的产品作为废品扔掉。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均已结清，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虽然，冯朝义当庭提出若不能达成协议，则提出反诉以及申请对产品做质量鉴定的请求，但冯朝义庭审后放弃了此项权利。另查明，柯林滤纸于2020年1月7日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7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货物价款应否返还柯林滤纸。2019年6月11日、12日冯朝义收到柯林滤纸滤纸8609.2公斤、价值74,900.04元的货物，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在于该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批货物的后续处理问题。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在柯林滤纸、冯朝义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柯林滤纸明确承认货物存在打裂现象，并向冯朝义承诺凑合使用该批货物，因此，该院认定柯林滤纸供给冯朝义的该批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该院认定双方合意是冯朝义继续使用该批货物，柯林滤纸后期给予补偿。但柯林滤纸并未允许冯朝义将该批货物全部使用后作为废品扔掉，冯朝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柯林滤纸允许冯朝义将该批货物使用后，作为废品扔掉。该批货物数量为8吨之多，正常使用期限在半月左右，在该批货物使用后，如发现质量问题，冯朝义应停止使用，而不应当将该批货物全部使用并作为废品予以扔掉。该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冯朝义应返还柯林滤纸相应部分货款。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没有对讼争产品的质量以及损失申请司法鉴定，该院酌定按该批货物的20%予以扣除，剩余80%的货款冯朝义返还柯林滤纸，货款为74,900.04元×80%=59,920元。本案由于保全所产生的保全申请费769元，按上述比例由双方分担，由冯朝义负担769×80%=61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按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在冯朝义收到柯林滤纸货物的同时，给付货款。因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因此，柯林滤纸要求冯朝义给付拖欠货款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冯朝义偿还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货款59,92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元，减半收取836元，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负担136元，冯朝义负担700元；保全费769元，石家庄柯林滤纸有限公司负担154元，冯朝义负担6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冯朝义提交张某证言证明：1.在进行滤纸初加工时就发现有打裂问题，并第一时间通知柯林滤纸员工赵康，赵康与技术人员一同来核实此问题。经核实，确实存在打裂问题；2.柯林滤纸让继续使用，后期优惠解决。原话是“优惠解决，出现质量问题，我都担着”；3.该批货物累计八吨，全部使用完后，出品率没有达到98%以上，出品率在20%到30%之间。 柯林滤纸认为：1.证人张某与冯朝义具有利益捆绑关系。证人张某说加工时发现有打裂的问题，并不能证明柯林滤纸发给冯朝义的滤纸就有质量问题。很可能是在张某加工的过程中，由于程序或工艺的问题，导致出现打裂的问题，跟柯林滤纸的滤纸没有任何关系；2.柯林滤纸确实派工作人员去了冯朝义的加工地点，柯林滤纸的意思是如果能够使用，你就继续使用。并没有说如果不能使用，你还硬要继续使用出现问题；3.如果说柯林滤纸的滤纸不合格，应该是全部不合格，不存在部分不合格的问题。综上，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真实性。 经双方举证质证，因该证人证言仅为单一证据，所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与冯朝义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言的证明力不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冯朝义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全部货款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涉诉双方因诉争批次货物的聊天交流过程可以认定该批次货物存在部分质量问题，但因双方均未对货物的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于产品缺陷程序无法予以认定，而冯朝义将该批货物全部、分批次使用并将具有残余价值的产品作为废品予以扔掉，扩大了货物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由冯朝义给付全部货款的80%应属恰当，冯朝义拒付全部货款，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朝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上诉人冯朝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聂瑞强 书 记 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