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12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秀兰，女，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元，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良友，男，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华（秦良友之女），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再审申请人任元、吴秀兰因与被申请人秦良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秀兰、任元申请再审称，1.秦良友家（以下简称秦家）向吴秀兰、任元家（以下简称吴家）漏水的行为造成了吴家损失。（1）因2018年10月20日秦家向吴家屋顶突降“中雨”，导致吴家两室一厅一卫一厨一阳台全部降水，地面成河，物品如电视、电脑、两个床的棉被褥、枕头、衣服、衣料、游戏机、纸张、书籍资料等被上浇下泡，损失惨重；由于家中电线湿透，三天两夜无电，不能做饭，夜间只能点蜡清理物品，并付出了大量劳动；墙面大面积被污水浸透，造成墙皮长毛脱落。（2）日常生活中秦家向吴家频频降水，短的几小时，长的24小时，致吴家人深受其苦，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也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3）吴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从2018年10月20日到一审开庭时秦家向吴家降水的视频以及25张照片等证据证明吴家损失，庭审笔录记载秦良友对上述证据并无异议，且自认看过吴家的损失情况，承认“给吴家造成严重的损失”。（4）此次突如其来的灾难给吴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并造成了巨大精神伤害，秦良友应承担精神损失赔偿。因此,应判决秦良友赔偿吴家各项损失。2.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解释》)第九十条，却无视其中的“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家的大部分诉讼请求错误。（1）“法律另有规定”包括《民诉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释义》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本案吴家提出赔偿的损失有电视、电脑、被褥、清洗物品费用、伙食费用、劳务费用等，都是人们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审理案件的法官日常生活中也需要的物品，是法官和一般社会成员共知的事实，是众所周知的。（2）“法律另有规定”还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因此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也可以在办理案件中调查收集证据，而非必须由当事人举证。（3）“法律另有规定”还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此，侵害他人财产的应赔偿，对侵害财产所造成的损害，应该按照损坏时同类商品的市场价格来认定，而并非依据鉴定等。吴家提供了视频和照片，能看到吴家损失情况，秦良友未提出异议，应该按上述法律规定按照市场价格给予吴家赔偿。原审法院以吴秀兰、任元不申请鉴定为由驳回损失赔偿诉请错误。（4）吴家提供了一棉被、一棉褥及荞麦皮的市场价格，秦良友表示认可，原审法院也按照此市场价格，判决秦良友赔偿了吴家一棉被一棉褥及三枕头荞麦皮的金额。但上述物品仅是半个床的被褥和两个床枕头的养麦皮，另两套被褥及其它物品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支持，不合理更不合法。综上，上述事实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在认真调查后，遵循市场价格认定吴家的损失数额。3.原审庭审中秦良友只说换了下水管的管线及水池，并没说对房屋漏水部位进行维修，而管线更换不能保证不再往吴家降水。秦良友在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期间根本没有对房屋进行维修，亦未在此期间表示过对房屋进行维修，吴秀兰、任元有新证据两张视频光盘和九张照片，可以证明房屋至今仍在漏水。原审判决认定“因庭审中秦良友表示已经对漏水部位进行了维修”并对吴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错误。4.《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方是秦良友，诉讼费用应由秦良友承担。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改判支持吴秀兰、任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审判决已经确认“2018年10月20日，秦良友房屋内的暖气管爆裂，导致吴秀兰、任元房屋被淹，物品被浸泡”这一事实，故吴家是否因秦家漏水遭受损失不属于本再审审查案件的争议焦点。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家损失的数额认定问题。（1）《民诉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虽然目前一般家庭生活需要具备被褥等生活用品、清理房屋漏水现场需要付出劳动等事实，属于一般生活常识，但是上述物品是否遭受损失以及损失具体数额的认定，则不属于众所周知的范畴，亦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民诉解释》第九十条“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民诉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一）涉及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二）涉及身份关系的；（三）涉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诉讼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五）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程序性事项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由此可知，本案对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且吴秀兰、任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调查申请，故吴秀兰、任元的此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吴家一审诉请赔偿的损失包括电视机、电脑、3床被褥、4斤枕头、被罩、插排、地革、棉革衣、游戏机、蜡烛、涂料、纸张、书籍资料、镪墙皮和刷墙人工费用、清洗物品费用、打字复印费用、打印照片费、刻录视频费、两人3天伙食费、两人5天劳务费用、两人5天购物劳务费用和精神损失费。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吴家证明上述损失的证据有：票据4张，光盘1张，照片25张。秦良友对一套被褥和枕头荞麦皮的购物收据以及照片打印费收据这三张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原判决依据证据规则，对上述损失予以支持。虽然吴家也提交了电视机的2012年销售发票，但秦良友对电视机以及其他损失提出异议，而照片和视频亦不足以证明其他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多次向吴秀兰、任元释明，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吴家对自己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无法举证的应通过鉴定确认损失数额，但吴秀兰、任元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适用《民诉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吴秀兰、任元关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3.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秦良友称已经维修、更换了室内管线，二审庭审笔录记载，秦良友称上下水管、水池都换了，物业已经确认没有漏水点了，并承诺“同意维修，维修到不漏水为止，找水暖的人员来处理，我能做到不漏水”。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因庭审中秦良友表示已经对漏水部位进行了维修，且吴秀兰、任元未提供证据证明至诉讼时仍存在漏水情形”并对吴秀兰、任元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4.本案吴秀兰、任元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二审的全部上诉请求未得到支持，故原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由败诉方而非侵权责任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亦无不当。综上，吴秀兰、任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秀兰、任元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任淑秋审 判 员 陈大为审 判 员 王 斓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丽丽书 记 员 于丽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