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91民初125号原告:黄江红,女,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告:黄梅红,女,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原告:黄云红,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青，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云龙,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芝，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系被告黄云龙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瀚，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江红、黄梅红、黄云红与被告黄云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苏1191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10月25日、2020年5月2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江红、黄梅红、黄云红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青、被告黄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芝、徐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江红、黄梅红、黄云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的母亲陈兰君于2014年12月12日订立的《分书纸》合法有效，被告返还三原告应得的房屋，其中原告黄江红应得新街老楼房中的中间楼上下两间房屋（即房屋示意图中二层老楼房中的中间楼上下两间房屋）；原告黄梅红应得老街瓦平房两间（即房屋示意图中老街两间瓦平房）和新街老楼房前一间房屋（即房屋示意图中下方右边一间房屋）；原告黄云红应得新街老楼房东边楼上下两间房屋（即房屋示意图中二层老楼房中左边楼上下两间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三原告与被告是姐弟关系，三原告及被告的父母于2003年7月离婚，2014年12月12日三原告及被告的母亲陈兰君在三位舅舅的见证下订立了一份分家析产《分书纸》，言明：陈兰君愿意将自己坐落在姚桥镇姚镇村第七小组老街两间平房、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和一间平房加新楼房前三间五架梁房屋，经反复考虑，同意以上房屋全部给子女名下：一、儿子：黄云龙得新街楼房三间三层和新楼房前三间五架梁；二、大女儿黄江红得新街老楼房中一间楼上下计两间整；三、二女儿黄梅红得老街瓦平房两间，加新街老楼房前一间计三间整；四、三女儿黄云红得新街老楼房东边壹间楼上下计两间整；分书纸同时规定了三原告及被告对母亲陈兰君的赡养义务。2015年10月29日，母亲陈兰君去世。陈兰君留下的房屋始终由被告占用，三原告多次向其主张返还未果，故诉至本院。被告黄云龙辩称：《分书纸》是在被告和原告黄梅红不在场的情况下拟定的,并未得到所有人的签字确认，被告是在三原告起诉后才知晓这份《分书纸》，但基于《分书纸》上有其母亲陈兰君签字，其认可《分书纸》的效力，但陈兰君在2015年7月11日请人代书了遗嘱，遗嘱对《分书纸》的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遗嘱确定遗产分配，在遗嘱没有处理的部分遗产应按《分书纸》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提交的陈兰君于2014年12月12日订立的《分书纸》及房屋示意图、关于老街平房两间的1955年农历十二月十一日契约、1997年2月4日房屋买卖凭证、2003年6月8日宅基地审批表、2015年10月29日陈兰君死亡证明、关于陈兰君与黄志华2003年离婚的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2003年11月14日第0003925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2003年8月22日第0003874号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的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材料，双方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以下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材料及质证意见：1、三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9日镇江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病历复印件1份、2015年4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73176部队（上海）医院病历复印件1份、陈兰君病重照片2张以及鉴定退函复印件1份，拟证明陈兰君已经病(渐冻症)得不能写字了，也不方便说话，不可能立代书遗嘱并签字的事实，且司法鉴定部门对代书遗嘱中陈兰君签字的真实性无法鉴定，也说明陈兰君的签名不是客观真实的。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兰君虽然患病，但其疾病并不影响其思维判断，仅会影响行动和语言表达，陈兰君当时立代书遗嘱时虽然讲话有些困难，但还没有到达无法清楚表达自己意思的地步，且四肢活动正常能够写字，遗嘱是她本人意思表示并由她本人签字，当时有周围邻居在场见证并在遗嘱上签名，司法鉴定部门对代书遗嘱签名无法鉴定的原因是由于无法提供对比的检材，而非证明陈兰君的签名不是客观真实的。2、被告提交的2009年3月被告向村领导申请翻修老街两间平房的申请书复印件及2009年5月被告向村委会办理的翻修审批手续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经村委会同意，被告对本案所涉老街两间瓦平房重新进行修建的事实。三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翻建的老房子产权是被告父母名下的，不存在被告本人翻建，且该证据中的审批表没有任何盖章确认，其上“姚金福”的签名也无法考证。3、被告提交的2015年7月11日陈兰君所立遗嘱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2015年7月11日陈兰君已对本案所涉房屋及今后的继承问题重新做出决定。三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并非陈兰君所写，因陈兰君是2015年10月29日去世，2015年7月11日陈兰君在病重期间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生前处于经常晕迷状态且生活不能自理，同时这份遗嘱中的房屋与陈兰君2014年12月12日所立《分书纸》后附的房屋示意图相矛盾，示意图中新楼房是三层九间，而遗嘱中载明西街中兴路15号有五间楼房，有四间没有载明，如是陈兰君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兰君应陈述九间而不是五间，陈兰君应知道自己房屋的数量，正因为该遗嘱不是她真实意思表示，她也搞不清房屋位置，对65号房屋的面积描述也不客观真实（实际面积大于50平方米）。4、被告提交的拍摄于2015年7月11日照片复印件1张，拟证明陈兰君2015年7月11日立遗嘱的现场情况。三原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上的陈兰君处于无精打采的状态，只是勉强支撑坐在那里，并没有出现陈兰君一边陈述对方一边记录的客观事实，该照片不能反映立遗嘱的真实现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5、证人姚某1的出庭证言：我原来是在陈兰君家对面做生意的，陈兰君身体不好，在2015年7月让我帮她写个遗嘱，我根据她的意思书面整理后写了遗嘱，是当着陈兰君的面写的，也读给陈兰君听了，当时姚某2、程某、被告也在现场（读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其他见证人情况）。遗嘱上是陈兰君本人签的字。当时陈兰君思维是清楚的，也能说话，说话比较慢，因为是邻居，对她日常生活也比较清楚，她自己能吃饭，吃得比较慢，也吃的少，后来我搬走离她家较远了一点。陈兰君名下的房产有五间楼房（三间三层、两间二层）和东街老平房两间。当时有拆迁的说法，陈兰君对二女儿想要照顾一点，说如果拆迁的话，给二女儿一套拆迁安置房。6、证人程某的出庭证言：我与陈兰君是隔壁邻居，陈兰君让她儿子打电话叫我过去，说要立遗嘱，我去了有姚某2、姚某1、被告在场，陈兰君是对我们三个人说，东街的两间平房和五间楼上下都归儿子。以后如果拆迁的话，给平方给被告一个姐姐，但我不知道是哪位。遗嘱是姚某1写的，陈兰君说的，陈兰君当时身体还好，坐在那边，思维和讲话都清晰，遗嘱写好后由姚某1读给她听，但读的时候我去了她家楼上朝东的洗手间，我回来时已经读完了，陈兰君的字也签过了，我没有亲眼看到她签字的过程。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向丹徒新区档案馆调取以陈兰君、黄志华、黄云龙名义申请建房的相关材料，后经检索，仅调取到1994年以黄志华名义申请的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的建房材料和2003年以陈兰君名义申请的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的建房材料各一份，原、被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向姚桥镇姚镇村党支部副书记朱晨光制作谈话笔录一份，以核实老街两间平房的翻建情况及了解当地风俗习惯。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仅提供复印件，且根据本院调查核实的相关情况，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及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作综合判断认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三原告与被告是姐弟关系，陈兰君是四人的母亲，黄志华是四人的父亲。陈兰君与黄志华于2003年7月1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中，楼房西边一间楼上下归黄志华所有；楼房东边两间楼上下、平房三间归陈兰君所有。2003年8月，陈兰君申请对平房三间进行翻建，后经批准翻建成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除案涉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老街两间平房有相关报勘及房产受让材料之外，新楼房（三间三层）前的三间五架梁平房和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前的一间平房均未有相关建房材料。2014年12月12日，陈兰君请人打印了《分书纸》一份，载明：陈兰君愿意将自己坐落在姚桥镇姚镇村第七小组老街两间平房、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和一间平房加新楼房三间五架梁的房屋，经反复考虑，同意以上房屋全部分给子女名下、永为恒产，他人不得争执，无理取闹，具体分配如下：一、儿子：黄云龙得新街楼房三间三层和新楼房三间前三间五架梁。1、新楼房二层加三间五架梁，尽母亲住一世百老后归云龙所有；2、新楼房三间门面房租金归云龙收缴；3、儿子云龙负担母亲生活费每月壹仟元正，医疗护理50%；4、生死殡葬费由儿子负责，不得推迟，由大舅陈保文负责监督执行；二、大女儿黄江红得新街老楼房中一间楼上下计两间整；三、二女儿黄梅红得老街瓦平房两间，加新街老楼房前一间计三间；四、三女儿黄云红得新街老楼房东边一间楼上下，计两间整。注：三个女儿负担母亲生活费每月一千元整，医疗护理费50%，死后负责吹手费用，不得推托，由大舅陈保文负责监督执行。《分书纸》共两页，陈兰君作为立分书人签字，陈保文、陈伟文、陈志文作为见证人签字。原、被告四人并未签字。2015年7月11日，陈兰君请姚某1代书了一份《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陈兰君，女，70岁，生于1947年10月30日，身份证号码，居住地址，江苏镇江市新区姚桥镇西街中兴路**。我今年已70岁，在立这份遗嘱时，头脑清醒，由于年事已高，身体有病，可能发生意外，故找人立此遗嘱，表示我对自己的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我有子女四个，一儿三女，本人在江苏镇江市新区姚桥镇西街中兴路15号有五间楼房还有东街65号50平米平房的房产是我的财产，由我独子黄云龙继承他人不得有异议，如有拆迁规划，户口在家的按户口分得平方，不要平方的也可算钱，二女儿美红特殊情况分给她一套安置房，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愿，无任何胁迫。代书人姚某1，见证人姚某2、程某在该遗嘱上签字，陈兰君作为立遗嘱人在该遗嘱上签字。经本院现场勘验，原、被告双方确认：2003年陈兰君与黄志华的离婚调解书中载明的陈兰君分得的“楼房东边两间楼上下”即为《分书纸》中载明的“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和《遗嘱》中载明的“姚桥镇西街中兴路15号五间楼房”中的两间楼房。《分书纸》中载明的“新街新楼房三间三层”、“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即对应《遗嘱》中载明的“姚桥镇西街中兴路15号五间楼房”。《分书纸》中载明的“姚镇村第七小组老街两间平房”对应《遗嘱》中载明的“东街65号50平米平房”。《分书纸》中载明的“新楼房前三间五架梁房屋”和“新街老楼房前壹间平房”，《遗嘱》均未作载明。陈兰君于2015年10月29日死亡，三原告及被告就陈兰君所遗留的房产分割，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三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15年7月11日《遗嘱》中“陈兰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原、被告无法提供与检材同期的“陈兰君”平时签名字迹作为比对样本，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检材签名字迹与现有样本签名字迹为同一人所写，故本案作终止鉴定处理。另查明，原告黄江红的户籍地在镇江市，原告黄梅红、黄云红的户籍地在镇江。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分书纸》和《遗嘱》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关于《分书纸》的性质和效力认定。根据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分书纸》所涉及的财产均属于原、被告的母亲陈兰君个人所有。从《分书纸》的内容上看，陈兰君将自己的财产在其子女间进行了分配，性质上属于赠与。虽然该《分书纸》上没有原、被告的签字，但该《分书纸》系在陈兰君的弟弟陈保文的当场见证下形成，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被告均认可其效力，故该《分书纸》应认定有效。被告黄云龙应按《分书纸》确定的内容返还占用三原告的房产，对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遗嘱》的性质和效力认定。案涉《遗嘱》属于代书遗嘱性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案涉《遗嘱》的形成过程和本身内容上存有多处疑点：一、《遗嘱》上“陈兰君”签名的真实性无法鉴定，《遗嘱》上的一个见证人程某中途离开并未见证遗嘱的宣读和陈兰君的签字过程，另一个见证人姚某2在此前原审和本次发回重审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出庭作证，故被告未能完成证明《遗嘱》真实有效的举证义务；二、《分书纸》和《遗嘱》形成的时间仅相隔七个月，但《遗嘱》所载明的陈兰君财产范围与《分书纸》载明的财产范围并不一致，《遗嘱》未对《分书纸》上载明的“新楼房前三间五架梁房屋”和“新街老楼房前壹间平房”进行分配处理；三、《遗嘱》中载明“如有拆迁规划，户口在家的按户口分得平方，不要平方的也可算钱，二女儿美红特殊情况分给她一套安置房”，该内容并不明确。基于上述多处疑点及综合全案相关事实，该《遗嘱》应认定无效。对被告黄云龙要求按遗嘱继承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分书纸》中载明的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中部一间楼上下计两间由被告黄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江红。二、《分书纸》中载明的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东边一间楼上下计两间由被告黄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云红。三、《分书纸》中载明的老街平房两间、新街老楼房（两间二层）前的一间平房由被告黄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黄梅红。案件受理费收取80元，由被告黄云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袁 泉审 判 员  吴 茜人民陪审员  吴和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卢娓娓书 记 员  范裕颖（附：上诉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