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02行初15号 原告赵文仪，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赵X梅（特别授权），××族，住泰州市姜堰区。系原告赵文仪之XX：××。 委托代理人陆XX（特别授权），江苏XX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科技大道**。 法定代表人申兵，该单位主任。 出庭负责人郑XX，该单位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钱XX（特别授权），江苏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文仪诉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文仪及诉讼代理人赵X梅、陆XX，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出庭负责人郑XX及诉讼代理人钱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文仪诉称，其为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马厂村××组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因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项目，原告房屋面临被征收。在原告没有见到征地批复、征收决定、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等一系列征地拆迁文件，征收方没有依法进行征收程序且原告没有同意和签字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将原告房屋进行非法强拆。被告组织实施强拆行为程序违法，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未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强拆原告位于马厂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赵文仪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1995年8月原姜堰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姜土集建（籍17）字第XXX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2、涉案房屋拆除前后的照片以及被告工作人员在房屋拆除前出现在现场的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已经被拆除；3、光盘一张（包括照片和视频），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后的状况；4、录音两份，一份是2019年8月22日原告女儿赵X梅与包保组工作人员孙XX的协商过程，另一份是2019年9月4日原告所在村村委会姚主任与原告的对话，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事实；5、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被告违法强拆；6、南京路以西淮海两侧村民房屋搬迁B段包保方案以及B段2组人员分配表，证明原告是被搬迁对象以及被告工作人员作为包保组人员在拆迁过程中的分工；7、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原告房屋被强行拆除，原告妻子张XX因为拆迁事宜和拆迁部门发生纠纷；8、村民丁XX、沙XX出具的两份证明书，证明其作为拆除现场的目击者陈述的情况。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原告所称的项目被告只是作出协商搬迁方案，并不是征收行为，方案本身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没有实施原告认为的强拆行为，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关系或法律行为所引起，与被告无关，更不是被告指挥或者组织实施。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土地使用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建造房屋的合法性；对证据2、3有异议，认为照片及视频未能显示拍摄时间，相关工作人员的照片无法看出其与原告房屋之间的关联，不能证明现场人员参与拆除；对证据4有异议，该音频仅能证明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无法证明被告的工作人员或者下属单位认可房屋系被告拆除；证据5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搬迁工作中的分工无法证明强拆事实；对证据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且认为不符合举证要求。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位于原××××组的涉案房屋原为原告户祖宅，原姜堰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8月17日向原告赵文仪颁发了该房屋涉案地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9年7月31日，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印发《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姜开管委发[2019]22号），对溱湖大道以东、南京路以西、四支河以南、马厂路以北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协商搬迁。房屋搬迁期限：实施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起实施房屋搬迁补偿工作，搬迁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房屋搬迁组织单位：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泰州姜堰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本次房屋搬迁工作；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主体单位（搬迁人）：泰州市姜堰区XX建设有限公司；房屋搬迁委托实施单位：A段泰州市姜堰区XX房屋征收服务中心、B段泰州市姜堰区XX房屋征收服务中心、C段泰州市姜堰区晨X房屋征收服务中心、D段泰州市嘉X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搬迁委托评估单位：A段博X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B段博X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C段江苏X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D段江苏X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涉案房屋属于上述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范围。后相关单位与原告户协商补偿安置方案，但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8月13日，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向赵文仪作出泰姜综执改字[2019]56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赵文仪，经查，你于2019年8月13日前在姜堰经济开发区马厂村4组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行为，于2019年8月14日前改正上述行为，具体要求为即日起对以上建筑物自行拆除恢复原状。2019年8月19日，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向赵文仪作出泰姜综执改字[2019]145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赵文仪于2019年8月21日前对涉案建筑物自行拆除恢复原状。2019年8月29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29日强拆原告位于马厂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实施了2019年8月29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即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不论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强制搬迁、收回土地使用权等行为，均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故强制活动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中“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作为被搬迁人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强拆现场照片以及视频能够证明2019年8月29日确有相关人员拆除了上述房屋，即已初步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存在。但执法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以及现场人员的职权主体身份存在争议。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或者当事人虽然在强制拆除现场但无法识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人员身份，强制拆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拆除责任的情况下，当事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告否认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但其是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主体，涉案房屋搬迁组织单位系由被告委托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而作出涉案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主体的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被告自述该单位隶属于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XX街道办事处。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及照片资料，涉案拆除行为是较多人员参加实施的较大规模性的活动。基于普通民众对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工作人员并不熟识的客观局限，原告并无法证明参与拆除行为的人员是由哪一级政府或机关安排、代表哪个主体。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了相关工作人员与其进行搬迁协商以及涉案房屋拆除前被告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的事实，被告亦认可原告的涉案房屋处于协商搬迁地段。故就本案拆除行为,被告作为搬迁方案发布主体，搬迁组织单位，若其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对是否存在其他主体强制拆除的事实，相比于原告，更具有优势举证能力。故被告在否认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对其主张的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行为引发未能充分举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被告为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 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依据。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其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重大事项，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组织听证。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本案被告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应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即实施强制拆除，构成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赵文仪位于泰州市姜堰区XXXX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此款原告赵文仪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玮 审 判 员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