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18085号原告：马海涛，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秦鹏，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被告：徐美，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马海涛与被告秦鹏、徐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被告徐美、秦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马海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鹏、徐美偿还马海涛借款本金418.3万元；2、判令秦鹏、徐美向马海涛支付利息（以418.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算，实际上是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按照2%每月的标准计算；3、判令秦鹏、徐美向马海涛支付为追索债权的律师费2万元；4、判令秦鹏、徐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1日，马海涛与秦鹏、徐美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秦鹏、徐美向马海涛申请借款445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以实际转账时间为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借款抵押合同》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30593号。合同签订后，2016年11月11日，马海涛按照合同约定向徐美账户支付借款445万元。自2017年9月11日，徐美、秦鹏未向马海涛足额归还本息。2018年7月11日，马海涛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9年3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中信执字02153号决定书，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30593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截至2019年4月10日，尚欠本金445万元及利息1472000元。故马海涛诉至法院。秦鹏、徐美辩称，不同意马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马海涛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实际是向马海涛所在的和谐众生公司借款，并不是要向马海涛个人借款。一共有两笔借款，第一笔是445万元，后来又追加了445万元。2016年11月11日，和谐众生公司一共给徐美转了150万元，其中和谐众生公司的员工张星军、陈振宇分别转了30万元，陈振宇转了20万元。当天徐美把这50万元全取出来交给和谐众生的员工闫景际。后来马海涛又给徐美转了一个10万，一个90万。2016年11月11日支付借款当天，按照马海涛的指示，将445万元中的6万元利息转给了和谐众生公司的王庆祥和闫景际。后来得知马海涛名下有很多这样的借款，有的连抵押的房子都卖了用来还债，感觉被马海涛或和谐众生公司骗了。在办理借款公证的时候，徐美还曾经给和谐众生公司的员工张星军办理过一个房屋授权委托，后来徐美及时赶到了撤销了委托，才使得徐美名下的房产得以保留，要不然就房子就没有了。后来这家公司出了问题，不能正常银行了，很多人上门去找也找不到，造成借款人不能正常还款。秦鹏、徐美主张借款本金应当确定为445万元减去26.7万元后得出的418.3万元，二人亦不同意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承担利息。马海涛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决定书、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协议与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材料。秦鹏、徐美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债务履行核实函等证据材料。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签署及履行经过2016年11月11日，马海涛与秦鹏、徐美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秦鹏、徐美向马海涛申请借款445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以实际转账时间为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上述《借款抵押合同》出具了编号为（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30593号的公证书。《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当日，马海涛向徐美先后转账397万元与48万元。庭审中，马海涛与秦鹏、徐美共同确认2016年11月11日，徐美向案外人闫景际转账的89000元以及向案外人王庆祥转账的178000元应当作为本金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二、关于《借款抵押合同》的还款经过自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8月16日，徐美、秦鹏通过闫景际、王庆祥每月均有还款。双方共同确认秦鹏、徐美向闫景际、王庆祥在本案《借款抵押合同》项下累计还款1331500元。具体还款数额与日期如下表所示：还款日期向闫景际还款数额向王庆祥还款数额当月累计还款数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1月10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2月10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3月10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4月10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5月12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6月12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7月10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8月16日66750667501335002017年11月8日300000300002017年11月16日300000300002017年12月11日200000200002018年1月19日50000050000总和：1331500虽然秦鹏、徐美向本院提交了多笔微信转账记录截屏，但其二人自述转账对象并非马海涛或闫景际、王庆祥。马海涛对上述转账记录属于还款亦不认可。结合秦鹏、徐美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时并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实，本院认定上述微信转账记录中反映的款项往来不属于本案借贷关系中的还款。三、马海涛在北京市各地法院的涉诉与反映出参与的借贷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通过在北京法院数据分析平台检索，发现原告马海涛累计涉诉155件（检索日期为2020年6月22日）。其中能反映出马海涛过去至少直接参与民间借贷达到九次以上，借贷数额从20余万到4500余万不等；此外，同样以闫景际、王庆祥为收息人的案件除前述九次民间借贷之外另有三笔，借贷数额分别从242.5万元到1600万元不等。四、其他与本案诉争争议相关的事实2019年3月12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作出（2018）京中信执字02153号决定书，该处认为由于案情较为复杂，双方就还款和欠款的具体金额等合同履行情况始终纯在争议，而在此情况下由公证处对双方争议情况予以裁判或直接确认，也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决定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130593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2019年9月21日，马海涛与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国浩律师（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马海涛本案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为此马海涛支付律师费2万元。另查明，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王庆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海涛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其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与其陈述的事实经过可以相互印证。据此，本院认定马海涛与秦鹏、徐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秦鹏、徐美应当向马海涛偿还借款。但根据秦鹏、徐美关于马海涛构成职业放贷的抗辩意见，本院检索到马海涛以及收息人闫景际、王庆祥自2017年开始，在北京市法院有数量众多的诉讼、执行案件，反映出其与不特定借款人至少存在十余笔民间借贷，且数额巨大。本院有理由认为马海涛的出借行为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具有反复性、经常性，通过赚取高额利息实现经营性目的，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亦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该《办法》第四条对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予以明确，其中包括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非法发放贷款业务。从上述规定看，法律、行政法规对个人非法从事金融机构业务活动作了强制性规定，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个人非法从事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职业放贷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应认定为马海涛与徐美、秦鹏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合同认定无效后，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损失的数额，不应支持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利息。本案中，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马海涛出借本金445万元，扣除当天还款26.7万元后实际出借418.3万元。结合徐美、秦鹏的还款时间，以当时有效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度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为4.35%）计算还款明细，结果如下表所示：本息计算表序号还款日期间隔天数还款金额应付利息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2016年11月11日02670000.00267000.004183000.0022016年12月10日2913350014457.14119042.864063957.1432017年1月10日3113350015014.37118485.633945471.5142017年2月10日3113350014576.63118923.373826548.1352017年3月10日2813350012769.14120730.863705817.2762017年4月10日3113350013691.22119808.783586008.4972017年5月12日3213350013675.96119824.043466184.4582017年6月12日3113350012805.89120694.113345490.3492017年7月10日2813350011163.86122336.143223154.19102017年8月16日3713350014212.79119287.213103866.98112017年11月8日843000031072.680.003103866.98122017年11月16日8300002959.3027040.703076826.28132017年12月11日25200009167.2610832.743065993.54142018年1月19日395000014250.5735749.433030244.11因此，本院确定截止至2018年1月19日最后一笔还款发生时，秦鹏、徐美尚欠马海涛借款本金3030244.11元。关于利息，秦鹏、徐美应当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支付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其中，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产生逾期利息208377.02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率应当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因本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职业放贷情形，借款合同亦因此被认定无效，结合出借方具有的过错情节，本院对马海涛所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鹏、徐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马海涛剩余借款本金3030244.11元与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利息208377.02元，并共同支付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产生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马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秦鹏、徐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原告马海涛负担21200元（已交纳），由被告秦鹏、徐美共同负担212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长梁新雅人民陪审员甘源远人民陪审员张燕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龚星书记员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