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2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许继测控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中原电气谷永兴东路森尼瑞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中战，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君，河南国银（许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昌许继测控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集团）企业名称（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知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网络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菅中战，被上诉人许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王美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继集团对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许继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没有侵犯许继集团的商号权,不应当停止使用“许继”商号。根据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许继集团是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发起人、投资人和股东。根据国家工商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实施办法》第31条的规定和《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第十七条的规定,企业有权使用有投资关系的其他企业的名称。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使用“许继”商号完全合法合理。二、既然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有权合法使用许继集团的“许继”商号,那么,就不存在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赔偿损失问题。许继集团也没有证据证明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给许继集团造成了16万元的损失，一审判决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赔偿许继集团16万元损失于法无据。许继集团辩称：一、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并不必然享有许继集团商号的使用权。1.许继集团虽系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股东，但许继集团出资形式为货币，且已履行出资义务；2.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与许继集团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分别拥有独立人格，独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3.即使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与许继集团之间为投资关系，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也不必然享有许继集团的商号使用权。国家工商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实施办法》第31条和《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的规定仅是在规范企业名称登记审核行为，并不约束两企业之间的关系，被投资企业是否使用投资企业的字号还应当看是否得到了投资企业的许可。而本案中，许继集团已明确表示拒绝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使用自己的商标，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仍然使用，不修改企业字号的行为侵犯了许继集团的商号专用权。二、因许继集团2019年度未许可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使用“许继”商号，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继续使用“许继”商号的法律基础不复存在，一审判决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立即停止使用许继集团商号，并赔偿许继集团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许继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许继集团合同到期后的商号使用费暂计8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实际支付至被告停止使用商号止）；2.判令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支付逾期变更企业名称、非法使用“许继”商号的违约金300万元；3.判令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对电力装备等行业进行投资和经营管理；电力装备、新能源发电设备等生产、销售和服务;工程施工、安装、检修、试验及工程承包业务;电力技术服务等。许继集团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系许继集团民营化改制成立的企业，成立于2002年10月23日，经营范围为：电力电子设备、仪器仪表、互感器、电气设备、工业设备、电力自动化设备的生产、销售、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许继集团系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7.5％。2018年，许继集团、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继集团授予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享有普通许可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使用期限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是上年度销售收入的0.5%，为161900元。该合同第五条“侵权与保证”中约定：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不做与“许继”商号相抵触或有损商号知名度、美誉度的行为；不得侵害许继集团及其子公司、分公司的合法权利；不能以明示或暗示的方式表明与许继集团有关联或拥有“许继”商号等等。第六条“合同终止”中约定：本合同按3.2条款（即每年12月31日）规定的时间终止；许继集团有权根据需要随时终止本合同；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本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第七条“违约条款”中约定：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延迟支付许可使用费的，每延迟一周，应向许继集团支付许可使用费总额5%的违约金，并履行合同义务；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有其他违反本合同条款约定的，应向许继集团支付上年度销售收入30%且不低于30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2018年《商号使用许可合同》及《商号使用许可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合法有效。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基于许继集团授权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自2019年起，许继集团不再许可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使用其商号，系许继集团的权利。许继集团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应当得到尊重。双方合同终止后，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失去了继续使用“许继”商号的权利基础，故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现在的使用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许继集团要求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办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停止使用“许继”商号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鉴于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经营的多个方面均使用“许继”商号，一审法院考虑到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办理停用“许继”商号相关事务客观上需一定时间，酌情给予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半年的变更企业名称期限。关于损失赔偿问题，许继集团未提供自身损失或许继测控仪表公司销售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参考2018年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按照16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使用费直至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之日止。关于许继集团要求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赔偿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商号使用许可合同》中仅笼统约定了违约金300万元，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条款适用的具体情形。此外，双方过去关系良好，还存在先使用后签合同的情形。2018年合同到期后至本次诉讼前，许继集团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不再签订2019年合同，也未举证证明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未及时办理更名给许继集团造成损失，因此，许继集团以许继测控仪表公司逾期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关于基于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有权使用“许继”商号的辩解意见。国家工商总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名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核准:(一)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有投资关系的除外…”。国家工商总局《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另一个企业名称，但有投资关系或者经该企业授权，且使用该企业的简称或者特定称谓的除外…”。上述两部规章旨在规范企业名称登记审核行为，即如两家企业存在投资关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批准登记在后的企业使用登记在先的企业的字号。但是上述两规章对具有投资关系的企业之间并无约束力，被投资企业能否使用其投资企业的字号还应当看是否得到了投资企业的许可。现作为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投资人之一的许继集团不允许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字号，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失去了使用涉案字号的权利基础，不能再继续使用案涉字号。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该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许继集团部分诉讼请求成立，部分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百八十日之内办理企业名称变更,不在公司名称中使用“许继”字样;二、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继集团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的损失16万元，此后按照16万元/年的标准赔偿许继集团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实际企业名称变更完成之日止；三、驳回许继集团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许继集团负担15000元，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负担1644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使用“许继”商号是否构成侵权；2.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许继集团成立于1996年12月27日，合法拥有“许继”商号。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3日，系许继集团民营化改制成立的企业，许继集团持股7.5％，双方具有投资关系。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企业名称与同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或者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字号相同不予核准，有投资关系的除外”。该规定旨在规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可以批准具有投资关系登记在后的企业使用登记在先企业的字号，即允许存在投资关系的不同企业共同使用相同的企业字号，但并非对具有投资关系登记在后的企业名称强制性登记与注册在先企业的相同字号。同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名称禁限用规则》第十七条中规定：“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另一个企业名称，但有投资关系的除外”。该规定仅允许具有投资关系登记在后的企业名称可以含有登记在先的企业名称。上述规定均非强制性管理规范，并未赋予具有投资关系的被投资企业当然享有投资企业名称或字号的权利。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获准企业名称登记并不当然成立其使用许继集团“许继”商号的正当性。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仅以“许继集团是许继测控仪表公司的发起人、投资人和股东”之事实主张其当然有权使用许继集团“许继”商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且双方2018年签订《商号使用许可合同》明确约定许继集团授权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享有“许继”商号的使用期限为一年，为当年1月1日至当年的12月31日，到期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消灭，权利义务终止。按照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被许可方应无条件立即停止对许可方商号的使用，并于合同终止一个月内向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公司字号变更手续”。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在双方《商号使用许可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许继”商号违反了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无正当权利基础使用“许继”商号，属擅自使用，其生产的产品与许继集团经营范围属同一种类、同一行业，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其与许继集团属关联公司，或其产品是许继集团的产品，许继测控仪表公司该混淆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本案被诉行为不仅违反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又侵犯许继集团“许继”商号使用权，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许继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请求许继测控仪表公司停止使用“许继”商号（即变更企业名称）并给付合同到期后商号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考近几年双方商号许可使用费标准，酌情确定许继测控仪表公司按照16万元/年的标准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许继测控仪表公司上诉主张其有权合法使用“许继”商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所称“不存在赔偿许继集团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许昌许继测控仪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 筝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