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8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自晓，男，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永年区看守所。 辩护人郝利平，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利月，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红桥区，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系被告人赵自晓姐姐。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一刑诉[2020]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自晓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燕、赵利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自晓及其辩护人郝利平、赵利月到庭参加诉讼。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赵自晓驾车与其父母、姐姐来到卢某1（被告人赵自晓妻子）娘家所在的邯郸市永年区辛庄堡乡八街村，想要将卢某1及孩子接回家过年。期间，被告人赵自晓的母亲胡某、姐姐赵利月等人与卢某1及卢某1父亲卢某2、母亲杨某、叔叔卢某3、爷爷卢某4等人发生争吵、厮打，后被在场邻居拦开。被告人赵自晓及其家人上车准备离开时，被告人赵自晓驾车从东向西掉头后向东行驶撞向路北边在场人群，后再次倒车并向东行驶撞向站在路北过道的群众，造成卢某1、杨某、徐某、卢某3、卢某4、田某的等人受伤。经鉴定，卢某1左胫腓骨上段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徐某左膝关节胫骨平台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杨某左腓骨小头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部分断裂，构成轻伤二级；卢某3、田某的、卢某4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自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幅度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自晓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郝利平的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首先，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赵自晓存在主观故意。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大约在16分钟时被告人赵自晓开车向西驶去，被告人赵自晓供述在从现场向西掉头时被害人一方对其实施了追逐、殴打、抢夺方向盘等行为，监控视频中可以听到车辆碰撞的声音，证人白某也向法庭出具了被告人赵自晓车辆将其街门撞坏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赵自晓在向西行驶掉头的过程中受到了非正常干扰的事实，这成为其随后驾车失控的重要原因。监控视频显示16时54分许，被告人赵自晓驾车掉头后向东行驶过程中，被害人从路旁突然窜至路中央对车辆进行拦截，再加上当天有雾，视野不清，被告人赵自晓发现后为了紧急躲避被害人，车辆偏离原路线撞到了路北的电线杆停车，并剐蹭到了围观群众。其次，被告人赵自晓驾车发生第一次撞击后，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有很多人上前打开车门对车内人员进行殴打，并有人大喊：不能让他们走。在此情况下，被告人赵自晓出于恐惧和逃生的意愿开始倒车，期间卢某6等人追逐车辆（卢某6认可该事实），车辆离开监控范围，慌乱中被告人赵自晓在被打懵的情况下，车辆失控蛇形行驶与路边建筑物发生碰撞，又与停放在路边的三轮车发生碰撞后，失控撞到了过道内。再次，本案起因是被告人赵自晓与卢某1婚姻家庭矛盾，被告人赵自晓没有仇视和报复社会的主观动机，事发当天被告人赵自晓与其父母、姐姐、侄女一起去叫卢某1回家过年，不可能事先预谋对卢某1及其家人进行伤害，更不可能有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赵自晓虽然在驾车行驶中两次撞向人群，但被害人一方在此过程中对被告人赵自晓进行殴打、对车辆进行拦截及抢夺方向盘，加上当时的天气为大雾，视野不清，且被告人赵自晓事发前手上有伤，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其驾车的稳定性，本案存在因上述综合因素导致车辆失控撞向人群的可能。二、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赵自晓的行为构成犯罪，其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首先，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赵自晓与其父母、姐姐、侄女一起去叫卢某1回家过年，但却遭到卢某1及其家人的辱骂、拦截、追逐和殴打，导致事态扩大、矛盾升级，是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其次，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被告人赵自晓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再次，案发后，被告人赵自晓家人首先报警，其本人一直在现场等待民警赶到现场，因身体有伤，民警赶到后又被送至中心医院治疗，期间并未逃离现场，一直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属于自动投案。 辩护人赵利月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赵自晓不构成犯罪，其主观上没有直接和间接故意，没有作案动机，没有犯罪前科，公诉机关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赵自晓主观存在故意或放任，形不成证据链，被害人徐某、田某的、卢某5陈述被告人赵自晓并非故意，而是车辆失控导致的伤害结果，本案系因家庭纠纷上升为刑事案件，被告人赵自晓与卢某1都有伤，且卢某1有过错在先，被告人赵自晓驾车离开前遭到卢某1及其家人暴力殴打。二、本案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卢某1纠集多人对被告人赵自晓实施暴力殴打、抢夺方向盘、拦截车辆、钻车里打人、追逐车辆，被告人赵自晓手部有严重缝合伤口，当时天气是大雾，其驾驶车辆前挡风玻璃破裂，多重因素才造成撞车和撞人，被告人赵自晓本意是叫妻儿回家过年，结果被卢某1等人群殴吸引诸多围观群众，被告人赵自晓从头到尾被暴打伤害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其意识是否清晰，无法排除诸多合理怀疑，现有证据无法确实充分的证明被告人赵自晓的行为是故意或放任，被告人赵自晓没有撞击他人的动机，只是想拉着父母、姐姐尽快离开是非之地，免受伤害。所以，请求法院坚持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决被告人赵自晓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自晓与被害人卢某1系夫妻关系，因夫妻矛盾，被害人卢某1在其娘家居住。2020年1月23日17时22分许，被告人赵自晓开车（车牌照号为冀Ｄ×××××）带着其父亲赵某、母亲胡某、姐姐赵利月到邯郸市永年区辛庄堡乡八街村被害人卢某1娘家叫卢某1及孩子回家过年。在被害人卢某1娘家街门外东西大街上，被告人赵自晓及其父母、姐姐与卢某1父亲卢某2、母亲杨某、弟弟卢某6、爷爷卢某4、叔叔卢某3等人发生争吵、打架，后被在场邻居拦开。当日17时38分30秒，被告人赵自晓及其父母、姐姐上车离开（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赵自晓驾车离开时，其驾驶室车门外无人阻拦），被告人赵自晓驾车向西行驶几十米后掉头向东行驶（车辆掉头时与该处房屋外墙发生碰撞），当行驶至卢某1娘家街门外时突然撞向路北过道口人群（卢某1家人及围观群众），撞倒人后，被告人赵自晓向后倒车并再次驾车撞向路北过道口人群，被害人卢某1家人及在场群众在车停下后将车辆控制。两次撞击造成卢某1、杨某、徐某、卢某3、卢某4、田某的、卢某5等人受伤，还将卢某7停放在路边的电动三轮车撞坏。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1左胫腓骨上段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徐某左膝关节胫骨平台骨折，构成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左腓骨小头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部分断裂，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卢某3、田某的、卢某4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卢某5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案发后，受伤人员被救护车送至邯郸市永年区中心卫生院，被告人赵自晓也被送至该医院。当日19时许，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讲武刑警队民警从该医院将被告人赵自晓带走调查。 案发后，被告人赵自晓取得被害人徐某、田某的及另一在场群众卢某5的谅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调解，被告人赵自晓与被害人卢某1、杨某、卢某3、卢某4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赵自晓赔偿了被害人卢某1、杨某、卢某3、卢某4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卢某1、杨某、卢某3、卢某4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赵自晓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作出（2020）冀0408刑初1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 经本院委托，邯郸市永年区司法局对被告人赵自晓进行了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可适用社区矫正。 另查明，被告人赵自晓于2016年11月15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Ｃ1。案发时被告人赵自晓驾驶的冀Ｄ×××××号小型汽车系自动挡车辆。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举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自晓户籍证明、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讲武刑警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广府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赵自晓个人基本情况、有无前科情况及到案经过。 2、被害人卢某1陈述：我和赵自晓结婚后，两人就不断生气。2019年农历三月份，我们的孩子住院期间，赵自晓和我大吵大闹，后来还打我，孩子出院之后，我就没有回过他家，他通过亲戚叫我回去，我也没回去。2020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我在邯郸市永年区辛庄堡乡八街村我娘家门口卖鸡柳，赵自晓驾驶一辆银灰色捷达轿车停在了我娘家门口的街上，车头向西，赵自晓的母亲胡某、四姐赵利月先从车上下来，胡某叫我回家过年，赵利月对我说不用回去了，他们是来接孩子回家的，我就对赵利月说不让接走孩子，赵利月就与我吵嚷起来。后来，我的母亲杨某、父亲卢某2、爷爷卢某4从家出来了，双方吵嚷起来，邻居出来劝赵自晓他们回去，赵利月用手机拍视频，我兄弟卢某6就夺赵利月的手机，双方就打起来了。赵自晓从车上下来，从车后备箱拿出一个棒子之类的东西要冲着我们抡，在场的邻居把赵自晓手里的东西夺下扔回车里，并把我们双方劝开，劝赵自晓他们回去，后来他们都上车了。赵自晓开车向西行驶调了个头，开车向东冲着我娘家门口对面的过道口过来撞我，把在场的邻居撞倒了，没有撞到我，赵自晓又开车向后倒车，之后又冲着我站着的过道口撞了过来，车头撞到了我双腿上，把我撞倒了，赵自晓还想开车再次撞我，我叔叔卢某3把他车钥匙给拔了，赵自晓开车门想跑，我母亲推着车门不让他出来。后来有人拨打了120，救护车过来之后，我被送到了中心卫生院。我认为赵自晓是嫌我不跟他回家，所以开车撞我。我的左腿被撞骨折了，右腿膝盖有擦伤。 3、被害人杨某陈述：我女儿卢某1与赵自晓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底，我外孙（卢某1与赵自晓的儿子）住院期间，赵自晓不积极治疗，还经常与卢某1打架生气，我外孙出院之后，卢某1就没有回赵自晓家，赵自晓通过他亲戚来叫过卢某1两回，卢某1没有回去。2019年农历10月份，赵自晓把孩子送到了我家，让卢某1照看。2020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我正在家里切肉，卢某1在街门口卖鸡柳，我听见街门口有吵嚷声，就与我公公卢某4出去看，我出门看见大门外街北边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车头朝西，赵自晓父母和他姐姐在街上与卢某1吵嚷，赵自晓姐姐说叫我外孙回家，不让卢某1回家，我就与他们吵了起来，这时邻居都劝赵自晓和他家人回去，赵自晓父亲也劝赵自晓回去，后来赵自晓和其家人都上车了，赵自晓开车向西大概行驶了十几米后又调头回来，开车向东冲着我公公卢某4撞了过来，把卢某4撞倒了，然后赵自晓向后倒车，之后又冲着我撞过来，车头把我和邻居（卢仲方娘）撞倒在车头下面，在场其他邻居把我和卢仲方娘从车下面拽出来，我出来后看到赵自晓车辆的驾驶门玻璃已经坏了，赵自晓想从车里出来，我就两手推住驾驶门不让他出来，赵自晓用烟头烫我的左手，还用东西敲我的双手，我右手中指流血了，在场很多邻居堵住赵自晓车门不让他出来，后来人拨打120，我被送到了中心卫生院。我的脚腕、左大腿被撞伤，左手食指和中指处被烫伤，右手中指被敲破。 4、被害人卢某2陈述：卢某1是我女儿，卢某1与赵自晓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我在家里抱着卢某1的孩子，当时听见卢某1在大门外和别人吵架，我就把孩子给了我母亲，然后走出大门，看见赵自晓的父母、四姐姐和卢某1争吵，我儿子卢某6也在现场，我妻子杨某从家里出来说：你们来要孩子，那就把孩子抱走吧，赵自晓四姐姐说：我们不要，你们扶养吧。我就给赵自晓的父母说：别吵了，我女儿已经向法院起诉了。我就往家里拉我卢某1和卢某6，赵自晓父亲说卢某1和赵自晓结婚时我家要他家钱太多，赵自晓四姐姐拿手机录像，可能是卢某1或者是卢某6就夺她手机，这时邻居劝赵自晓父母和某姐姐，让他们走，赵自晓四姐姐上了车，赵自晓从车上下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个臂力棒，我兄弟卢某3就上前拦他，我和邻居都劝赵自晓及他父母，后来他们上车了。赵自晓开车向西走了没多远，调了个头，然后开车向东撞向了人群，赵自晓又开车往后倒，车尾撞到了邻居白小俊（音）街门，然后又加大油门撞向人群，撞到了路北过道口停下了，我看见卢某1在车左后门处爬着，我就抱住她了，我听我妻子说我父亲卢某4、邻居徐某、田某的还在车下，我妻子就推住赵自晓车辆驾驶室门不让他出来，赵自晓父亲从车里出来说：俺儿子要进监狱了，让你全家都不能过。后来，救护车过来把受伤的人拉走了，我坐邻居车去了中心卫生院。我没有打赵自晓及其家人，也没有夺他的车辆方向盘。 5、被害人卢某3陈述：卢某1是我侄女。2020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卢某1给我妻子徐利菊打电话，说赵自晓去她家吵吵了，我就去我哥哥卢某2家了。我走到他家街门口时看到赵自晓母亲、姐姐在与我嫂子杨某、侄女卢某1吵吵，大街北边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街门口北边的过道有很多邻居在场，我就上前劝双方，对赵自晓父亲说：你们来这儿咋啦，赵自晓父亲说：我来这叫洋洋回去，来这儿看孩子，我说：洋洋不回啦，孩子叫法院判吧。这时，赵自晓从银灰色轿车后备箱拿出一个臂力棒，冲着我们这一方人抡，臂力棒打在我的左肩，我抓住赵自晓的胸前衣服把他推到银灰色轿车北边的土堆处，赵自晓没有说话，把臂力棒扔到了车驾驶座里面，我就劝赵自晓父母回去，赵自晓到银灰色轿车的东南角用拳头打卢某1，赵自晓父母、姐姐也上前与卢某1打，邻居上前给拦开了，我还是劝赵自晓父母回去，赵自晓父亲把赵自晓拉到了银灰色轿车上，赵自晓的父母和姐姐都上了车，赵自晓开车向西走了约十来米，调头回来冲着卢某2街门口北边过道口的人群撞了过来，没有撞到我，我上到了车机器盖上，我从车上下来到驾驶室门处想拔车钥匙，但没拽到钥匙，赵自晓开车带着我往后倒车，第一次倒车车尾撞到了卢某1卖鸡柳的电车上，赵自晓接着又倒了一次车，撞到了北边邻家街门口里面，然后赵自晓又开车撞向卢某2街门口北边的人群，把我从车上甩下来，我就向东跑，这时我看到驾驶门已经开了，就把车钥匙给拔掉了。我看到我父亲卢某4在地上躺着，我抱住我父亲并让邻居拨打120，救护车过来后，把我父亲卢某4、邻居徐某送到了中心卫生院。我的左脚面、左脚右侧、右脚脚跟、右脚左侧受伤了。 6、被害人卢某4陈述：卢某1是我孙女。2020年1月23日快吃晚饭的时候，当时我在儿子卢某2的住处，听见街门口处卢某1和别人吵吵，我就从家出来，看到赵自晓的父母、姐姐和卢某1在吵嚷，我就跟他们说：回去吧，一句话半句话说不清，邻居也劝他们回去，但他们不回去，还继续吵吵。我看见赵自晓拿着棍子之类的东西打我二儿子卢某3，后来赵自晓把棍子之类的东西扔到了车里面，我又往东走了走，走到卢某2家街门口对面的过道口，我见赵自晓开车带着他家人往西走了，后来又拐回来了，冲着我撞过来，把我撞倒在地，我的头流血了，这时我看车往回倒了倒，又冲我过来了，我就往东滚过去，车没轧到我。后来救护车过来把我拉到了中心卫生院。我左眉头处被撞破流血了，左肋骨被撞伤了，腰疼的不能坐，右腿膝盖也疼。 7、被害人徐某陈述：2020年1月23日下午5点多，我正在家里看孩子，听见街门外边有人吵吵，我就从家出来，看到邻居卢某2街门口有人吵吵，一方是卢某2、杨某、卢某1，另一方是卢某1的公公、婆婆和孩子姑姑，我就劝双方不要吵吵，在场很多邻居也都劝双方不要吵了。双方吵嚷了一会儿，卢某1的丈夫、公公、婆婆、孩子姑姑坐上车要走，车向西走了没多远，调头回来向东冲着我家西边过道口的人群开过来，车撞到了过道口的人群，把我也撞倒了。我被撞倒之后就蒙了，后来有邻居把我扶起来，不知道过了多大会儿，救护车过来把我送到了中心卫生院。我的左腿被撞的骨折了。 8、被害人田某的陈述：2020年1月23日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从家出来倒垃圾，看到邻居卢某2街门口有很多人，卢某2街门口卖鸡柳那边有人吵吵，我去卢某2街门口对面的过道口西边倒垃圾，我刚倒了垃圾，从西边像飞一样过来一辆车，把我撞倒在车下面，我不能动了，后来车停了，我就从车下爬出来了，有邻居去叫了我儿子，后来救护车来了，把我送到了中心卫生院。我的右眼眉处被车撞伤，还被撞到了胸部和右腿。 9、证人卢某6的证言：2020年1月23日下午5时许，我在邻居徐某家玩，我姐姐卢某1给我打电话，我听见电话中有吵吵声，我在电话里喊我姐姐，她没有吭声，我就从徐某家跑出来，看见赵自晓的父母、四姐姐正在与卢某1吵吵，赵自晓父母想打我姐姐，我就把赵自晓父母拉开了，劝他们回去，我父母也从家里出来劝他们回去，这时赵自晓四姐姐用手机录像，邻居过来把赵自晓家人劝到赵自晓开的汽车旁边，赵自晓四姐姐上车了，赵自晓从车上下来往卢某1那边靠近想打卢某1，我看见赵自晓从车后备箱拿了一个棍子类的东西，我就用手把赵自晓甩到一边，赵自晓就上车了，赵自晓父母这时和我父母吵吵说我打赵自晓了，卢某1当时在车北边用手机录像，赵自晓家人从车里向外抢卢某1手机，我看到有人抢卢某1手机，我就打开车门把卢某1手机抢了过来，后赵自晓家人被拦开都上了车，赵自晓开车向西到路口掉头后加油门向卢某1所在的人群处撞了过去，接着向后倒车，倒车时车尾撞到了卢某1卖炸串的电动三轮车上，还撞到了我家邻居白小俊（音）家街门口，接车又向东撞向人群，车撞到我家斜对面的过道口不能动了，我看见卢某1在旁边地上躺着，我爷爷在徐某家街门口躺着。我拿手机拨打了120电话，我又看到我母亲在车头地下躺着。120救护车过来后，派出所人员也到了现场，救护车把我爷爷、母亲拉到了中心卫生院，我也坐救护车去了医院。当时在现场我和我家人没有打赵自晓及其父母、姐姐，他开车走时也没有人拽他车方向盘。赵自晓第一次开车撞向人群向后倒车时，我去追赵自晓的车了，但车停下后，没有人砸他的车玻璃。我姐姐、母亲、爷爷及邻居都被赵自晓撞伤了。 10、证人卢某5的证言：2020年1月23日下午5点多，我在家里听到房后街上有吵嚷声，我就从家出来，来到房后的街上，看到邻居卢某2街门口有人吵嚷，一方是卢某2、杨某和他们儿子、女儿，另一方是卢某2女儿的公公、婆婆、孩子姑姑、卢某2女婿，还有很多邻居在场。后来双方打起来了，我和徐某及其他邻居把双方拉开了，拉开之后，卢某2女儿的公公、婆婆、孩子姑姑、卢某2女婿都上车了，之后，卢某2女婿开车向西调了个头，向东冲着卢某2街门口对面过道口的人群开过来，我当时在这个过道口西边站着，车过来后把我和徐某、田某的给撞倒了，车接着又往后倒，我爬起来跑到了过道口的东边，车又冲着这个过道口人群撞了一下，车停下来后，在场邻居把车围住不让车动了，救护车过来后，把我送到了中卫生院。我的右腿被撞的一直疼，右脚也被撞肿了。 11、证人卢某7的证言：2020年1月23日天快黑的时候，我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八街村卢某2家东边卢社安（音）蔬菜门市买菜时，看见在上，卢某2的妻子、女儿正在和别人吵吵，旁边还有很多邻居，我刚把电动三轮车停放在卢某2家街门口西边大街北边，从西边开过来一辆银灰色汽车从我的电动三轮车旁边过去向东撞向了人群，然后这辆汽车向后倒车，接着又向东开过来撞到我的电动三轮车上，然后又撞向东边人群，车停在街北边的过道口不动了，我看见徐某、卢某4、卢某1、卢某5、卢仲方娘（田某的）都在地上躺着，现场有人说打120吧。我看见我的电动三轮车后兜被撞掉了，车后边一个轱辘被撞得变形了，我看到地上躺着这么多人，电动三轮车的损失不大，就不再追问电动三轮车被撞的事了。当时车停下后，我没有看见有人砸银灰色轿车车窗玻璃。后来，我听邻居说是卢某2的女婿开车撞的人。 12、证人赵某的证言：我是赵自晓父亲，因为儿媳妇卢某1和赵自晓生气，卢某1一直在她娘家居住。2020年1月23日下午5点左右，赵自晓开车带着我和我妻子胡某、四女儿赵利月一起到卢某1娘家叫她和孩子回来过年，当时卢某1正好在她娘家街门外的街上，我妻子就让她回家，但卢某1不跟我们回家，我们提出看孩子，卢某1也不让看并骂我们，我女儿就用手机录像。我们上车准备走时，卢某1的弟弟卢某6上前夺走了我女儿的手机，我们下车后，我妻子从卢某6手中夺回来手机，卢某1和她的家人就上前打我们，卢某6不知用什么打在我的头上和嘴上，我被打的掉了四颗牙齿，当时就感觉头懵、眼黑，后来的事记不清了。我清醒之后，已经到了永年区中医院。 13、证人胡某的证言：我是赵自晓母亲。2020年1月23日下午5点多，我到辛庄堡八街村我儿媳妇卢某1娘家叫卢某1和孩子回家，当时卢某1在她娘家门口，我让她回家，她说不回，我提出看孩子，她也不让看。这时，卢某1的父母、弟弟、爷爷从家出来，她母亲就骂我们，我女儿赵利月就用手机录像，卢某1母亲嫌我女儿给她录像，拦着我们不让走，让把手机上的录像删了，我们上车准备回家时，卢某1弟弟卢某6夺走了我女儿的手机，我们就下车从卢某6的手中夺回来手机，卢某1的家人就打我，我们赶紧上到了车里，赵自晓开车就走，卢某1的弟弟和母亲就从车窗把手伸到车里打赵自晓，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车就撞了，卢自洋的弟弟、母亲还在打赵自晓，我下车后看到车已经在路北的过道里了。后来，我被家人送到了永年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我的脸上和手上被抓伤，左眼肿了，头疼、心慌、胸闷。 14、被告人赵自晓供述：2019年4月底，我妻子卢某1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回娘家住满月，过了两天，卢某1给我打电话说孩子生病了，后来我们带孩子到邯郸市医院住院，期间我与卢某1发生矛盾，卢某1就回娘家了，孩子一直在我家养着，我去卢某1娘家叫了她几次，卢某1不回来，孩子长到八个月时我把孩子送到卢某1娘家交给卢某1，卢某1还是没回来。2020年1月23日17点左右，我开车带着我父母、四姐赵利月到辛庄堡八街村卢某1娘家叫她和孩子回家过年，来到卢某1娘家街门后的东西大街时，卢某1正在她家门口路南站着，我就把车停在东西大街北侧，车头朝西，我没有下车，我父母和某姐下车去叫卢某1回家，卢某1不让我家人看孩子，过了一会，卢某1父亲、母亲、弟弟、叔叔、爷爷等人先后赶到，这些人殴打我的父母和某姐，我就下车拦架，卢某1父亲和弟弟上前朝我头上打，我和我的家人就往车上跑，上车之后调头准备跑，当时驾驶室车窗开着，卢某1的父亲和弟弟扒着窗户把手伸到车里打我头，我慌慌张张往后倒车时，车尾撞到了路北一户人家的街门上，我继续调转车头后往东开，他们还是扒着窗户打我并抓方向盘，我就想加油门跑，当时把我打晕了，结果车辆失控，加上当时雾太大，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开到路北的过道里撞到人了，不知道撞了几个人，也不知道都撞到谁了，车停下后，我把车窗关住了，卢某1的父亲和弟弟又上前把我的车窗玻璃砸碎，把我打了一顿，我头、脖子及后背疼，脖子和脸上抓伤。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让我们到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 在侦查阶段，侦查机关向被告人赵自晓播放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并让其指出在其驾车离开时有哪些人扒着车窗把手伸到车里打其本人，被告人赵自晓看视频后未指出有人扒着车窗把手伸到车里打其本人。 15、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文书、邯郸市医院诊断证明书及ＭＲ诊断报告单、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杨某补充鉴定）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卢某1的伤情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徐某的伤情属轻伤一级、被害人卢某3的伤情属轻微伤、被害人卢某4的伤情属轻微伤、被害人田某的伤情属轻微伤，卢某5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赵某、胡某的伤情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和轻微伤。 16、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肇事车辆照片、被告人赵自晓对案发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肇事车辆损坏的基本情况。 17、侦查机关提取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时间段：2020年1月23日17时21分58秒至2020年1月23日17时49分56秒，客观记录了案发经过，现场天气能见度一般。 18、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辛庄堡派出所民警出警视频资料6段，证明案发后民警到现场处理的情况。 辩护人郝利平和赵利月提交了如下证据： 1、手机（185××××3221）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赵自晓姐姐赵利月于2020年1月23日17时28分46秒拨打110报警电话。 2、证人白某的书面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赵自晓驾车向西掉头过程中因卢某1家人对其追逐、殴打，导致其驾车撞到白某街门的事实。 3、天气预报网络截图，证明2020年1月23日天气有雾。 4、现场视频资料5段及整理的文字记录，视频由被告人赵自晓家人在现场拍摄，证明卢某1及其家人对被告人赵自晓及其家人进行辱骂、追逐、殴打的事实。 5、被告人赵自晓在中心卫生院治疗的视频资料，证明被告人赵自晓被打伤后民警送至医院治疗的事实。 6、现场视频截图，与证据4所证内容一致。 7、邯郸市传染病医院诊断证明书、处方笺照片影印件及邯郸市中心医院影像科检查报告单，证明被告人赵自晓现患有疾病。 以上证据均已经当庭举证、质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自晓因家庭矛盾与被害人卢某1发生冲突后，在村庄内道路上驾驶车辆冲撞人群，致两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三人轻微伤，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自晓驾车离开前、向西掉头时及向东行驶过程中受到被害人卢某1家人拦截、殴打，且当日雾大，能见度低，导致车辆失控冲向人群，被告人赵自晓不具有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赵自晓于案发当日17时38分30秒驾车离开前，其驾驶室车门外无人阻拦，车辆正常驶出；其次，被告人赵自晓及其辩护人虽提出在其向西行驶掉头时受到被害人卢某1家人拦截、殴打，但辩护人提交的白某书面证明材料仅证明白某家房屋外墙角被撞坏，不能证明系因受到他人拦截、殴打，且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赵自晓驾车离开时，现场无人向西追逐其车辆；再次，被告人赵自晓驾车向西离开前，现场聚集了双方当事人及附近村民等较多人员，案发当日天气虽有雾，但根据现场监控视频，近距离范围内仍能够辨别清楚，被告人赵自晓作为有一定驾龄的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通过人员较多路段时本应降低车速，确保安全行驶，但在道路上有人的情况下，仍驾车冲撞人群，且在第一次撞击人群后不顾在场人员拦阻，强行倒车后再次冲撞人群，其主观上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应认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自晓案发后被公安民警从邯郸市永年区中心卫生院带走调查，其不是主动投案，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赵自晓系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自晓案发后取得被害人徐某、田某的谅解，同时赔偿了被害人卢某1、杨某、卢某3及卢某4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被告人赵自晓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经居住地司法局评估，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自晓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秦 强 审 判 员  张晓静 人民陪审员  王建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 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