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甲哲，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朝鲜族，深圳慧心茶庭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北京市紫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卫国，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焰（CHENIAN），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名尚都市（北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国籍：新西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本，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品石，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卢荣玉（系上诉人金甲哲之妻），女，1982年9月13日出生，朝鲜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金甲哲因与被上诉人陈焰，原审被告王品石、卢荣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甲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裘卫国，被上诉人陈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品石、卢荣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甲哲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9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焰对上诉人金甲哲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陈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5月30日，诉讼三方签订《股东协议书》时，债务人尚未成立、出借人与担保人并未确定、担保金额未约定；协议仅对目标公司的成立及目标公司出现资金短缺时的解决方式作出框架性约定。该协议不具备一时性担保合同、更不具备最高额担保合同的必备要素，属于预约担保合同而非本约担保合同。一审判决据此协议认定，陈焰与金甲哲之间存在本约担保合同关系，继而直接判定金甲哲的担保责任，显系擅断。1.2014年5月30日，诉讼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属于商务性、预约性、联立合同,当时目标公司（借款人）尚未依法成立。2.《股东协议书》第二条“……甲、乙、丙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证明签约时，出借人并未确定。3.《股东协议书》第三条“甲、乙、丙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明签约时，担保人并未确定。4.《股东协议书》并未约定债权金额、更未约定债权最高限额。无论用何种合同解释方法，均无法推断出：任一股东可以不受限制的向注册资金仅50万元的目标公司出借近500万的资金，其他股东还必须承担保证责任的合意。一审判定金甲哲对如此巨额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系对预约合同的肆意解释。5.《股东协议书》第二条“……，每笔借款，当事人双方需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和利率等……”。第三条“甲乙丙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明将来的借款担保方式是，每笔借款均需签订书面的本约借款担保合同。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订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退一步分析，即使一审认定陈焰与金甲哲之间存在本约担保合同关系成立，《股东协议书》明确亦约定借款担保附了二个生效条件：“借款人必须将来成立的目标公司及控股公司”、“目标公司的资金缺口无法通过股东增资解决而同意借款”。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所附二个条件是否成就、担保是否生效的情况下(此为必查要件事实)，直接判定金甲哲承担保证责任，显系擅断。1.《股东协议书》第二条“……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证明借款主体只能是2014年8月27日成立的目标公司（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2015年2月13日目标公司控股的深圳市森悦儿童主体乐园有限公司。而案涉十笔借款发生2014年8月25日至同年9月22日之间。借款发生时，借款人森悦儿童公司显然不具备约定的借款主体资格。第一个附条件未成就。2.《股东协议书》第一条“公司注册成立后，在日常运营过程中遇到资金不足情形时，甲、乙、丙三方首先对所需资金按照其股权比例向公司增资的方式解决”，第二条“上述增资方式不能解决的资金缺口，甲乙丙三方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人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证明目标公司资金不足，不能股东通过增资解决时才能借款。陈焰并未证明案涉十笔借款符合前置条件。第二个附条件亦未成就。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陈焰控制公司财务账册及公章，对十笔债务是否存在负有证明义务及证明能力。但陈焰提交的八份来自于香港的汇款单并不符合域外证据的有效条件；提交的十六份经济合同的交易主体、履行地、交易金额等，与十笔借款，特别是八份香港汇款单下的借款没有对应关系。而且陈焰涉嫌利用控制的公章伪造借款合同及收据的情况下，应对陈焰是否集中倒签借款合同予以鉴定查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焰对森悦公司享有案涉债权。1.陈焰是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的副董事长，崔宁是其员工，陈焰指派崔宁担任森悦儿童公司的监事。崔宁在本案中出示森悦儿童公司盖章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及崔宁向森悦儿童公司破产管理人交付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陈焰控制公司公章的事实。2014年8月7日森悦儿童公司才注册成立，但陈焰提交的三份收据盖章日期却是2014年7月11日、8月6日；其他收据的盖章日期与汇款单也不一致。陈焰涉嫌利用控制公章的便利，伪造了案涉十份借款合同及收据。原审对此关键证据是否存在集中倒签的事实，末予鉴定查明，显属不当。2.陈焰提交的十六份经济合同中：八份交易合同的签订主体并非森悦儿童公司、六份交易合同的签订日期在借款之前。经济合同与十笔借款之间明显没有关联性，根本不能作为陈焰支付十笔借款的证据。另外：本案中陈焰提交三份交易合同，用于证明森悦儿童公司向其借款457余万元用于该公司经营的事实。但在同时期起诉森悦控股公司的387号案件中，又提交了此三份交易合同，用于证明森悦控股公司向其借款332余万元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事实，明显冲突。综上，担保债务属意定之债，金甲哲与陈焰之间不存在本约担保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亦因所附条件未成就而担保未生效，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十笔案涉债权的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另，补充上诉意见：一、陈焰起诉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陈焰是以中国籍自然人的身份起诉，但根据上诉人上诉后发现的新证据《名尚银泰城（淄博）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陈焰的证件号码LA312210与陈焱证件号码完全一致，陈焰和陈焱实属一人，陈焰至少在2010年11月份已经加入新西兰国籍，护照到期后，又更换了新的护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中国公民具有双重国籍”和第九条：“定居外国的中国公民，自愿加入或取得外国国籍的，即自动丧失中国国籍”的规定，本案中，陈焰起诉前已取得新西兰国籍，其已经丧失中国国籍，其中国籍自然人的身份已不存在，然而，陈焰却冒充中国籍自然人的身份提起诉讼，欺骗人民法院长达3年之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154条之规定，陈焰起诉主体身份不适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股东协议书》无效，金甲哲不应该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2014年5月30日，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在深圳注册成立集团公司。但是，陈焰早已加入新西兰国籍，不是中国公民，其在中国投资只能设立外资公司，不能设立内资公司。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了扩大国际经济合作和技术交流，允许外国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以下简称外国合营者），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中国政府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同中国的公司、企业或其他经济组织（以下简称中国合营者）共同举办合营企业。”和《关于加强外商投资企业审批、登记、外汇及税收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外经贸法发[2002]575号）第五条：“暂不允许境内中国自然人以新设或收购方式与外国的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或个人成立外商投资企业。”之规定，中方个人不能与外国合营者成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因此，三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股东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金甲哲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审理违反涉外管辖的规定。（一）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焰是外国人，不是中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案件，应当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但是因为陈焰隐瞒其外国籍身份，造成本案未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二）本案立案时间为2016年9月，陈焰起诉的金额在500万元以上，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各级法院受理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的规定》（鲁高法发(2008)5号）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本案一审应归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管辖并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陈焰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未经法定程序公证、认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因陈焰是外国人，其也未提交过在中国境内有住所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其从领域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本案中，陈焰签署授权委托书未履行上述公证、认证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委托代理人起诉、应诉等诉讼行为均属无效，法院应该驳回陈焰的起诉。五、《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是伪造的证据。本案一审中，陈焰提交的十份《借款合同》和一份《收款收据》，均是陈焰利用其掌控森悦儿童主题乐园公司印章的便利条件伪造的，上诉人也是在陈焰起诉后才知悉有所谓的上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陈焰的伪造行为十分明显，具体来看，十份《借款合同》中有八份载明签订于2014年9月10日，而陈焰提交对应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收款时间均在此之前；同时，森悦儿童主题乐园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7日，而陈焰提交的森悦儿童主题乐园公司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和2014年8月6日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在该公司成立之前已经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综上，陈焰首先欺骗了金甲哲、然后欺骗了工商局、最后又欺骗了法院，其提交的核心证据，明显存在伪造痕迹，请法院依法驳回陈焰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个补充点是关于本案中所谓形成的借款的用途，假设股东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成立，那么借款用途也只是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而本案中对方提交的所谓的借款合同以及签订的外面的协议，均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属于日常经营用途的用款。关于对方身份的问题，对方因为是外籍人士，只提交了一个在国内做的公证授权，但是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对方应当提交的中国境内有住所的证明，才符合我国民诉法的授权委托这个程序。陈焰系外国人，其在一审时提交法院的保险公司的担保函，系伪造以及冒充中国人身份与保险公司签订，现已证明其身份为新西兰国籍，其保函的效力以及一审法院出具的保全裁定均系错误。 陈焰辩称，一、陈焰与金甲哲、王品石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具备保证合同成立的要素，保证合同依法成立，金甲哲、王品石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保证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保证的方式；（四）保证担保的范围；（五）保证的期间；（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保证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陈焰与金甲哲、王品石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第二条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被保证主债权的种类（公司借款）、保证方式（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的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借款）的利率、借款用途、主合同的条款等内容，符合担保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保证合同应具备的条款，且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是明确的、具体的，金甲哲、王品石对此同意并签字确认，《股东协议书》具备担保合同的实质性要件，并非仅是意向性约定。因此，该《股东协议书》具备法律要求保证合同的必要条款，保证合同成立，保证人金甲哲、王品石应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法律允许对于将来之债设立担保。《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法律允许以将来之债作为担保标的，虽然将来的债权的具体数额并不确定，但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并且法律也没有规定担保的主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671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写明：“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要素具备。尽管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主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因此，申请人关于《合作协议》是框架性协议，约定的保证责任没有对应的主债权合同的存在而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上述案例确定了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与本案情形一致。因此，应当认定本案的连带保证担保成立。三、对于《股东协议书》中增资方式的理解。《股东协议书》中虽然对“首先以所需资金按照其股权比例向公司增资的方式解决”进行了约定，但按照协议各方的履行情况来看，实际对增资问题各方并没有达成一致或者各方一致同意不采取增资方式而采取借款方式，从而各方采用了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方式向公司提供资金。公司向陈焰借款这一事实发生，就说明陈焰、王品石、金甲哲已经合意不通过按股权比例增资方式解决公司日常运营中资金不足的情形，而是通过公司向陈焰借款的形式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如果各方合意增资，王品石和金甲哲是不会同意向陈焰借款的。并且金甲哲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对陈焰的借款均由金甲哲签字支出和使用，仅从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协议各方尤其是金甲哲对于协议的履行实际采取了借款的方式并无异议，该借款的方式属于各方当事人自由选择权，法律并不禁止，是合法有效的。四、对于《股东协议书》中借款的理解。《股东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行中的“借款”是指陈焰、金甲哲、王品石向公司出借款项，而非公司借钱给股东。通过《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协议主要是对陈焰、金甲哲、王品石三人共同投资成立公司、成立公司后公司运营资金不足时如何处理、公司对外借款及相应的担保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通过协议内容、协议上下文的明确约定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看出，协议中“借款”是在公司资金不足、资金缺口的情况下如何解决公司经营资金的问题，这显然是股东借钱给公司，而非公司借款给股东。在客来滋餐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客来滋餐饮公司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并未判决金甲哲、王品石承担担保责任，金甲哲认可了该案的判决结果，并未上诉。而森悦投资和森悦儿童两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因判决金甲哲承担了连带保证责任，金甲哲才因此上诉，说明金甲哲对三家公司向陈焰的借款及金额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其是否应该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异议。五、对于《股东协议书》中甲、乙、丙三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显然保证关系中存在债权人与保证人两方主体，在本案中，陈焰作为出借人，是公司的债权人，不应当再作为保证人，保证人应为金甲哲、王品石。《股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上述约定分为两种情况：一是甲乙丙三方以自己名义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二是甲乙丙三方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甲乙丙三方在任一方以自己名义向公司出借款项时，其余两方向出借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乙丙指定第三方向公司借款时，甲乙丙三方共同向第三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借款方也对自己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在其余两方没有能力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后果则是作为借款人的一方向作为保证人的自己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即自己向自己要求还款，这显然是不合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这就相当于将自己的财产“送”给公司而非借给公司，显然与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不符。因此，《股东协议书》中“甲乙丙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是第三方向公司借款时，甲乙丙共同向第三方承担保证责任；而甲乙丙其中一方以自己名义向公司借款时，应由其余两方对此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六、至2018年3月7日王品石为森悦儿童的总经理，负责森悦儿童的日常经营管理，森悦儿童的实际控制人为金甲哲、王品石，并非陈焰。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客来滋餐饮公司、森悦儿童对外签订的各份合同及预算付款申请单均由金甲哲和王品石签字，足以证明二人是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一事实。被告金甲哲的一审代理人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关于森悦投资公司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在该《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中，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梳理了森悦投资、客来滋餐饮、森悦儿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资金使用情况、经营情况等详细情况后，认为金甲哲和王品石涉嫌职务侵占罪，建议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报告完全可以证明森悦投资以及森悦投资的两个子公司客来滋餐饮和森悦儿童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金甲哲、王品石。在此，答辩人申请法院依法要求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对其所出具的关于森悦投资公司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的相关情况对法院进行书面说明，以便于查清本案事实。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并用于了森悦投资、客来滋餐饮、森悦儿童公司三家公司的经营。《借款合同》中已明确写明了借款用途为儿童乐园工程款、设计费、产品费用等各项投入，并写明付款方式，森悦儿童对此均予以认可。答辩人提交的三家公司的经营合同及资金支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向森悦儿童的借款符合《股东协议书》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用于公司日常经营，经营合同付款时间在借款之后，金额基本相符，且各份合同均有金甲哲或王品石签字，有金甲哲签批的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这充分说明借款正是用于支付三家公司的经营合同价款，且金甲哲、王品石对此明知并同意。（2018）鲁03民终3198号与（2018）鲁03民终3199号民事裁定书中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答辩人继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金甲哲与王品石为三家公司经营而签订经营合同，已充分证明了借款实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并且，借款合同中的金额与用途与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森悦投资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中记载的情形吻合，说明陈焰向三家公司出借借款及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这一客观事实是存在的。山东启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启新综审字（2016）002号）也对森悦投资及其子公司客来滋餐饮、森悦儿童的投资及收支情况进行了审核，对三家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及付款予以确认，充分说明陈焰向三家公司出借借款及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这一客观事实是存在的。八、借款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陈焰与森悦儿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有银行付款凭证和森悦儿童收款收据证明陈焰履行了借款义务，森悦儿童已收到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各份《借款合同》是合法成立并有效的。至于借款用途问题，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若借款用途实际与约定不符，则可追究借款人的违约责任，但并不因此消减借款人的还款义务。九、诉讼当事人为外国人不影响诉讼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条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在人民法院起诉、应诉，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同等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陈焰为外国人，也可以在中国法院起诉，享有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同等的诉讼权利义务，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且本案授权委托书已经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授权委托手续合法有效，因此，我方应诉完全合法合规。十、关于追偿权之诉的理解。《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证人只有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即履行了保证责任以后）才有权行使追偿权，而本案中即使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但并不意味着保证人会履行保证义务，保证人最终是否履行了保证义务尚不确定，只有在判决之后并保证人履行了保证义务之后，才能享有追偿权，目前，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法院不宜对追偿权作出处理。并且，追偿权之诉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也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追偿权之诉。如果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完全可以另案起诉追偿，并不影响保证人的权利行使。综上所述，《股东协议书》、《借款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且借款符合约定用途，借款人应予归还借款，保证人金甲哲、王品石应当对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第一项答辩如下，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五条的规定，外国人享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同等的诉讼权利与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陈焰的身份为外国人，而起诉主体不适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第二项补充上诉意见，股东协议书和借款合同与当事人是否成立投资公司，不属于同一法律事项，当事人是否成立公司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股东协议书和借款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的任何事由。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第三项的答辩意见，虽然原一审并未按照涉外民事案件程序进行审理，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上诉人的任何诉讼权利。因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诉讼的相关规定，可以看出，涉外诉讼与非涉外诉讼的区别，主要在于为了保护外国人的诉讼权利，而对相关的管辖和答辩期限的规定，与非涉外诉讼规定不一致，也就是说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诉讼的特殊规定主要针对外国人，对中国公民并没有任何影响。比如民事诉讼法第268条、269条，关于答辩期间和上诉期间的规定，均为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答辩期限和上诉期间均为30日，非涉外诉讼为15日，但是从该规定中可以看出，该项诉讼权利是给予身份为外国人的诉讼权利，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并不适用。因此，上诉人主张未按照涉外程序审理，而对其权利造成了影响，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关于涉外案件级别管辖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直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省会城市、计划单列市经济特区所在地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其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一千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而本案的诉讼标的额为450多万元，一审法院应为基层人民法院而非中级人民法院。因为淄博市为计划单列市，因此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的一审标的额应为1000万元以上，并且本案在借款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条款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因此本案一审由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补充意见第四项的答辩如下，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26条的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陈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并且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予以公证，符合法律规定。法律并没有要求外国人在办理委托时在中国境内必须有住所，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另补充，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与收款收据均是伪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当事人可以在借款之前或者借款以后补签借款合同，也可以在借款之前与借款之后，向出借人出具或者补充出具收款收据，这种情况在现实当中比比皆是，并不能因为存在后补的借款合同或者后补的收款收据而否定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的法律效力，更不能擅自臆断合同和收据是伪造的。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陈焰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汇款的凭证、收款方的信息、经营合同、打款凭证等证据，均已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因此本案即便公司不向陈焰出具收款收据，也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 王品石、卢荣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757870元及利息1003217.50元（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年息11%，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6年7月24日），以上共计5761087.50元；2.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向陈焰支付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计算）；3.判令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承担陈焰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150000元；4.判令王品石、金甲哲、卢荣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王品石、金甲哲、卢荣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陈焰提供《借款合同》（其中八份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10日，另二份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25日和2014年9月22日）、收款收据各十份，打款凭证十二份、说明二份，用以证实其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之间建立借款关系，王品石、金甲哲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说明：其中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签订地点等，每份借款合同均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且每份借款合同的付款方式均不一致；付款方式中直接约定了陈焰通过境外银行直接支付给收款人，每份借款合同当中均注明了收款方，有的收款方与借款人并不一致，但收款方在借款合同中予以盖章确认。金甲哲质证后表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不能证明陈焰与金甲哲之间存在本约保证合同及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收到陈焰借款的事实；其次，陈焰控制公司公章，借款合同存在集中倒签的情况，涉嫌伪造；再次，即便借款真实，因森悦投资公司于2014年8月27日才设立，至2014年10月28日才对深圳市客来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来滋公司”）进行控股，从而使客来滋公司具有借款资格，但十笔借款当中的部分借款发生在2014年10月28日前，事实上陈焰与客来滋公司也存在借款纠纷，这些汇款与本案无关联性。2.关于借款的用途，陈焰提供（1）《关于在中国开设“WooRooRoo”儿童主题中心的MOU合同》二份；《关于在中国开设“WooRooRooKidsClub”的合同书》、《商品买卖合同》、《教育教材备品及消耗品买卖合同》、《中国（深圳）“KidsClub”娱乐设施安装工程合同》各一份，“WooRooRooKids”费用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借款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设计费、零售商品、教学教材、玩具模型、功能区产品等日常经营支出，陈焰基于借款合同约定以及上述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同韩国公司的合同，受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之委托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韩国公司，并且森悦儿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款符合借款合同以及陈焰、金甲哲、王品石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借款用途。同时，借款合同约定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设计费、零售商品、教学教材、玩具模型、功能区产品等支出借款2757870元，与上述同韩国公司签订合同的费用总和基本相同，证明该部分借款用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经营。（2）《房屋租赁协议》（金甲哲签字）、《森悦儿童主题乐园不锈钢销售合同》（金甲哲签字）、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金甲哲签字）、《设备购销合同》各一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二份、发票一份，《家具销售合同》（金甲哲签字）、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各一份，用以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借款用于儿童乐园前期投入，属于公司正常经营事项，符合《股东协议书》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于儿童乐园前期投入”的用途。（3）《基础装修施工合同》（金甲哲签字）、《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金甲哲签字）、《空调通风安装工程合同》（金甲哲签字）、《CCTV、TV、POS、AV、网络（AP）系统产品销售安装合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软装工程合同》（金甲哲签字）各一份，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金甲哲签字）各一份，用以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借款用于儿童乐园装修工程，属于公司日常经营事项，符合《股东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于儿童乐园装修”的用途。金甲哲对第2组证据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交易主体、合同交易期限与本案的十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不一致，明显不具有关联性，更为关键的是陈焰没有提交该组合同交易后的财产情况。3.金甲哲提供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3198号民事判决书及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陈焰安排其下属员工崔宁代理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参与到本案诉讼中，可证明陈焰实际控制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公章，陈焰还应当证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签订、交易情况。陈焰质证后表示，仅对淄博昂展公司企业信息资料和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金甲哲主张，与本案无关。 关于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陈焰提供的第1组证据中的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与第2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相关合同及费用明细能相互印证，第1组证据中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与第2组证据中证据（2）的相关合同可相互印证，且证据（2）中的合同均由金甲哲作为合同一方代理人签订；第1组证据中借款合同中确定的付款方式与收款收据、打款凭证、说明亦可相互印证；金甲哲虽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均依法予以采信，对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依借款用途约定对外签订了相关合同的法律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第3组证据只可证明崔宁以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森悦儿童乐园公司（任该公司监事）员工的身份作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但无法证明陈焰实际控制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公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金甲哲的该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30日，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共同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在深圳成立集团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原告出资400000元拥有40%的股权、王品石出资350000元拥有35%的股权、金甲哲出资250000元拥有25%的股权；公司注册成立后，后期日常运营过程中发生资金不足情形时，三方首先以对所需资金按照其股权比例向公司增资的方式解决；上述增资方式不能解决的资金缺口部分，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者指定第三方向公司借款，每笔借款双方需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用途和利率等，其中用途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利率”为年息11%；上述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住宿费等）。2014年8月7日，上述三人共同出资成立了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出资比例同上述约定，出资额分别为200000元、175000元和125000元；2014年8月27日，上述三人根据之前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成立了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金额与比例均与协议书中约定的一致；2015年2月13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8月25日至9月22日，陈焰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共计签订十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均为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年利率为11%；陈焰及指定案外人淄博昂展地产有限公司、名尚都市（北京）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森悦儿童公园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十次借款总额共计为4757870元；同时依照《股东协议书》约定了担保责任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就上述借款数额一一对应的给陈焰出具了收款收据共计十份，十份收据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至2014年9月22日。合同签订的前后，陈焰按照合同约定向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支付了上述全部借款，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按《借款合同》的用途约定对外签订了相关合同。陈焰称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了上述诉称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粤03破申2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深圳市卓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森悦儿童乐园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该院认为森悦儿童乐园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无财产可供分配，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3破申1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2019年6月3日，森悦儿童乐园公司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共同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三方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自觉履行。陈焰与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分十次共计向陈焰借款4757870元用于公司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陈焰主张的每一笔借款到账之日至2016年7月24日的利息，经一审法院计算应为1001783元[十份借款合同的利息分别为157379元（701901×11%÷365天×744天）、48715元、273463元、87691元、32428元、14868元、144764元、100922元、141553元，共计1001783元]，陈焰多主张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应继续以涉案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1%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因宣告破产被注销，且无财产可供分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森悦儿童乐园公司的保证人王品石、金甲哲应继续承担清偿责任。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在《股东协议书》中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确定了三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要素具备，尽管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因此，对金甲哲关于《股东协议》中的保证条款属于预约保证，陈焰仅有权要求金甲哲签订本约保证合同而无权直接要求金甲哲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金甲哲主张陈焰提供的十份借款合同存在集中倒签的可能，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品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因此，王品石、金甲哲应当依照承诺对上述森悦儿童乐园公司应当承担的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法律责任依附于主合同中债务人的责任，担保的范围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本案中，陈焰与王品石、金甲哲虽在《股东协议书》中对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进行了约定，但鉴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其从属于主合同而存在，承担的是因主合同所产生债务的担保责任，本案主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对于陈焰请求保证人对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焰请求卢荣玉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金甲哲、卢荣玉系夫妻关系，但金甲哲在本案中仅为担保人，超出了家事代理的范围，由此产生的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陈焰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夫妻具有担保合意，陈焰据此要求卢荣玉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品石、金甲哲对借款本金4757870元、利息1001783元及其他借款利息（以本金47578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11%计算）应向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品石、金甲哲对借款本金4757870元及利息1001783元向原告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品石、金甲哲对其他借款利息（以本金475787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11%计算）向原告陈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89元，由被告王品石、金甲哲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甲哲提交证据：名尚银泰城淄博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陈焰是外籍身份，证明其至少在2010年已经加入了新西兰国籍。其以中国人身份起诉欺骗法院，其诉讼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以中国人身份与金甲哲签订补充协议存在欺诈，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无效。被上诉人陈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焰在2016年是外籍身份，并且陈焰、金甲哲、王品石三人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是在2014年5月30日签订，即使陈焰在起诉时为外国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享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同等的诉讼权利，并不影响陈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即便陈焰为外国人，按照目前的法律规定，其同样可以在中国境内从事经营活动并签订相应的合同，并不能因为陈焰为外国人就否定陈焰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这与法律规定不符。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第1组证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1.因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森悦儿童”）主题乐园开设，森悦儿童与马云飞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金额75000元，该合同与2014年9月22日陈焰与森悦儿童签订的《借款合同》写明的借款用途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营业厅装修工程项目一致，证明借款用于公司正常经营事项，符合《股东协议书》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2.上述合同由金甲哲签字，证明金甲哲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且金甲哲对借款的使用、支出以及合同签订完全知情并享有控制权，金甲哲、王品石应当按照《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2组证据：森悦集团预算付款申请单三份。证明内容：1、森悦儿童申请支付儿童乐园韩国功能区产品（蝙蝠洞、空中乐园网、卡拉网、果树空间网等）尾款共共113000000韩元，与《借款合同》中写明的借款用途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功能区产品（蝙蝠洞、空中乐园网、卡拉网、果树空间网等）投入用款一致，证明借款用于了森悦儿童的实际经营，符合《股东协议书》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目的和用途。2.森悦儿童与马云飞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并实际履行，森悦儿童申请向马云飞支付排烟工程款，证明借款用于了森悦儿童装修工程，属于公司日常经营，符合《股东协议书》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目的和用途。3.预算付款申请单均由金甲哲签字，证明金甲哲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对借款的使用、支出以及合同签订、合同价款支付完全知情并享有控制权，金甲哲、王品石应当按照《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对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甲哲质证认为，首先，第1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但是后面申请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复印件显示的也只是流程的一半，董事长陈焰和执行董事王品石未签字。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不是涉案的主体，而是客来滋餐饮公司，所以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方陈焰提供的上述证据，恰恰印证森悦儿童公司的经营资料和财务资料，是由被上诉人方掌控，被上诉人是实际控制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金甲哲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实陈焰系外国人，但该事实不影响陈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参加本案诉讼，故金甲哲以此主张陈焰的诉讼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于法无据；另，金甲哲主张陈焰隐瞒外国人身份与金甲哲签订股东协议系欺诈、协议无效，亦无法律依据。故，对金甲哲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焰二审提交第一组证据载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第二组证据预付款申请单审批时间2014年9月9日，一审中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9月，上述时间接近；其中一份借款合同中载明借款用途：森悦儿童主体乐园功能区产品（蝙蝠洞、空中乐园网、卡拉网、果树空间网），与2014年9月9日预付款申请单载明的申请事由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相应借款用途系用于森悦儿童主题乐园经营。对陈焰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一审庭审中，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张志良出庭陈述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因宣告破产清算后于2019年6月3日被依法注销。一审作出（2019）鲁0391民初386号民事裁定，以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后法人资格终止，诉讼主体资格随之不存在，不能再成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为由，驳回对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的起诉。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对该裁定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焰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地位是否适格、本案审理是否违反法律关于管辖的规定；二、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三、金甲哲就案涉借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案原告陈焰系新西兰国籍，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案涉借款协议签订地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一方当事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和法人，在案涉借款协议中双方亦明确选择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即淄博高新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主张本案标的额超过500万元，第一审应由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对此，因本案在第一次审理时立案时间为2016年9月6日，当时，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陈焰系外国人。本案重审于2019年2月立案，重审二审期间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主张陈焰系外国人，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计划单列市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2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事案件。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焰冒充中国人身份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据前所述，本案第一次审理即（2016）鲁0391民初1779号案件及相应二审案件（2018）鲁03民终3198号案件审理、本案重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陈焰系外国人。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焰系外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而无论陈焰系外国人抑或本国人，均不影响其作为纠纷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主张权利，陈焰隐瞒身份亦不影响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还主张陈焰隐瞒身份导致本案未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对此，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涉及管辖、诉讼参加人、管辖、送达期间等的规定，而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故，一审程序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法律适用。上诉人上诉主张陈焰的授权委托书未经公证、认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因一审期间，当事人并未主张陈焰系外国人，故，一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审查陈焰委托代理手续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陈焰提交了由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公证书及授权委托书，载明：陈焰于2020年4月9日来到我处，在公证员的面前，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按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陈焰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二。陈焰提供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系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出借人系陈焰，陈焰与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分别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字和加盖公章，该借款协议证实双方当事人形成借贷合意。陈焰还提交了转款凭证（包括陈焰委托其他主体向代收人转账的凭证）及借款人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陈焰向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支付款项，综上，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金甲哲主张陈焰控制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公章，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存在伪造，其理由为：一是借款合同中有八份载明的签订日期在收款收据之后；二是陈焰提交的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2014年7月11日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和2014年8月6日出具的三份收款收据，在公司成立之前即加盖公章，其他收据盖章日期与汇款单不一致；三是陈焰提交的十六份经济合同中部分合同签订主体并非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部分合同签订在借款之前。关于理由一。借款合同的签订日期和收款收据的签订日期之间的先后与借贷关系的真实成立并不存在必然关联，即借款合同载明签订日期晚于收款收据签订日期不能证实借款合同或收款收据系伪造即不能证实就借贷合意不存在或款项交付的事实不存在；法律亦未禁止民间借贷行为中借款合同形成在款项交付之后。关于理由二。工商登记信息载明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7日。陈焰提交的落款日期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6日的收款收据与该公司成立时间接近，上述收款收据落款时间在公司登记成立之前无法证实借贷关系不真实。关于理由三。陈焰提交相应合同系为证实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款项用途，但事实上，经济合同的签订时间与交易时间并不完全一致，与案涉借款收款收据形成时间和借款交付时间亦不存在必然关联；经济合同签订时间在借款之前亦无法反驳陈焰所主张的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金甲哲主张陈焰不享有本案债权的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金甲哲还主张陈焰提交的八份来自于香港的汇款单不符合域外证据的有效条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陈焰提供的汇款单系形成于港澳台地区，该汇款单系陈焰汇款形成的客观凭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金甲哲申请本院对被上诉人陈焰提交的十份《借款合同》及十份收款收据中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据前所述，借款合同和收款收据形成日期是否一致并不影响借贷合意形成和款项交付等事实，即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故上诉人该鉴定申请对证明案件事实无意义，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三。陈焰（甲方）、王品石（乙方）、金甲哲（丙方）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载明“二、增资方式不能解决的资金缺口部分，甲、乙、丙三方均可以本人名义或指定第三方向公司或子公司借款，每笔借款，当事人双方需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金额……其中“用途”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利率为11%；甲方同意，公司因经营需要而遇资金不足，乙丙方不能向公司借款或者借款不足时，甲方承担向公司借款的责任”“三、甲、乙、丙三方对上述每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陈焰、王品石、金甲哲在上述股东协议书中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根据对上述股东协议书，在三方成立的公司经营资金不足时，三方亦无法通过向公司增资的方式解决资金缺口时，明确约定了三位股东均可以其本人名义向三人成立的公司或子公司出借款项，对于上述借款，股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从该规定看，因向公司或子公司出借款项的股东系借款人即债权人，因此，应理解为其他股东就该借款向出借款项的股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股东协议书系对将来发生的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形成债权的担保，在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成就时，即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均明确时，担保人及其承担保证责任亦随之确定。即担保合同关系随借贷关系的成立而成立；法律亦未对当事人上述对担保合同形成的约定予以禁止，故，上诉人金甲哲主张陈焰与金甲哲不存在担保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金甲哲上诉主张一审并未查明担保所附条件“借款人必须将来成立的目标公司与控股公司”、“目标公司的资金缺口无法通过股东增资解决而同意借款”是否成就，即担保合同是否生效。对此，首先，股东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公司。后，成立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王品石、陈焰、金甲哲）、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股东为王品石、陈焰、金甲哲，后变更为深圳市森悦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即，甲、乙、丙出资成立公司的事实存在。对于金甲哲上诉主张的“目标公司的资金缺口无法通过股东增资解决”，根据股东协议书，向股东借款系甲、乙、丙三方增资不能解决资金缺口情形下获得资金的方式，而存在深圳市森悦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向股东陈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故，应由金甲哲举证证实股东能够进行增资，且增资能够解决公司经营资金缺口,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次，金甲哲上述主张的所附两个条件，系约定的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形，并非担保合同成立的条件。金甲哲上诉主张陈焰系外国籍、在中国投资只能设立外资公司，因此《股东协议书》无效。对此，金甲哲上诉主张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金甲哲主张《股东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甲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8元，由上诉人金甲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