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03刑再1号公诉机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刘攀，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光山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信阳市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民警，户籍所在地信阳市光山县，住信阳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6年8月30日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建华，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阳，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信阳市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协警，住信阳市浉河区。因涉嫌玩忽职守犯罪于2016年8月30日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攀、吴阳犯玩忽职守罪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豫1503刑初24号刑事判决，二人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刘攀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1503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刘攀仍然不服，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15刑申24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刘子平、曾建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攀及其辩护律师朱建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信阳市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负责京港澳高速公路信阳段的交通安全勤务工作。2016年5月6日至8日，被告人刘攀、吴阳值班，2016年5月7日凌晨0时许，二人驾车巡逻经过京港澳高速K951处时，发现该处有施工点。该施工点用反光锥封锁了两个车道，并设置有爆闪灯，但未按照规定设置警告区，施工标志和限速标志，施工破除路面超出三角锥封闭的两个车道范围，破除第三车道路面，在第三车道挖了一个80公分长、50公分宽、30公分深的基槽。刘攀、吴阳发现施工点后没有停车，未对该施工区域采取的安全防护设施是否符合标准下车检查，因此没有发现该处存在的交通安全隐患。当日凌晨5时许，徐润驾驶鄂Ｌ×××**号跃进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经过京港澳高速K951处施工路段时，车辆左前轮掉入未采取防护措施的第三车道施工挖的基槽内，车辆冲向左侧中央防护栏，发生侧翻，造成车上乘坐人杜明辉、吴清明死亡，司机徐润和乘坐人余光明受伤的重大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润负主要责任、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次要责任。案发后，施工方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害方分别达成赔偿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损失。被告人刘攀、吴阳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自首。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户籍信息、情况说明、协议书三份、调解书、《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文件、公安厅高速总队内部明传电报《关于修改和废止部分文件的决定》、《河南省高速公路施工保通方案管理细则》、会议记录、路产损失清单、京港澳高速公路改扩建施工审批表、《保通方案》、劳动合同书、河南省交通协管员管理使用规定、《公路养护安全作业规程》、照片两张，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及诊断证明书，证人徐润、陶某、范某、付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原审判决的理由：被告人刘攀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吴阳身为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在高速巡逻过程中，疏忽大意，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依法惩处。平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大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辩护人提出刘攀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河南省高速总队2015年8月10日下发的《关于规范全省高速公路施工区域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修订期间，不发生效力,不能以一个不发生效力的文件规定认定刘攀有罪。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七条（六）项规定，公路巡逻民警队履行下列职责：排查公路交通安全隐患。第十五条（一）项规定，公路巡逻民警执勤执法时应当执行下列任务：在驾驶警车巡逻执勤时，主要观察公路通行情况，检查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交通设施等是否完好。《河南省高速公路条例》第五十条规定，公安机关高速公路交通管理部门发现高速公路养护维修作业施工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的，应当责令其改正。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高速公路养护、维修施工时，施工单位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和安全防范设施。河南省高速总队下发的《关于规范全省高速公路施工区域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只是细化了高速交警的职责，上述相关规定已经明确规定了高速交警巡逻的职责，无论该通知是否发生效力，都不影响对交警巡逻的职责的认定。2016年5月7日凌晨1时许刘攀、吴阳上路巡查时，发现该路段施工，没有停车查看。该施工路段当时放有反光锥、爆闪灯，根据现场勘查报告和照片，可以看出没有限速标志，而反光锥也仅仅封闭了两个车道，施工作业实际在第三车道路面挖了一个80公分长、50公分宽、30公分深的基槽，凌晨4时许事故车辆的左前轮压着该基槽，导致车辆不稳，发生两人死亡、两人受伤交通事故，造成严重后果。虽然施工单位的保通方案没有信阳高速交警一大队大队长的签字盖章，但是二被告人在巡逻时应及时发现道路安全隐患，并责令施工单位整改，立即消除安全隐患。因此刘攀、吴阳的行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刘攀构成自首，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一、被告人刘攀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吴阳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刘攀认为，一审判决在对其定罪量刑的主要证据与客观事实上互相矛盾，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对法律认识出现偏差。高速交通警察对高速公路本身的安全隐患排查、监督方面没有权限和职责，既然没有该方面授权，他作为高速交警当然不能超越权限执法，一审法院认定的玩忽职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再审并最终改判认定申诉人无罪。原审被告人刘攀的辩护人提出：第一，保证高速公路畅通、安全的法定责任主体是交通主管部门，不是高速交警部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关于施工路段高速交警部门执勤任务主要是疏导交通、维护良好的交通秩序，同时规定施工单位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被告在巡查时已经尽到了巡查注意义务。第二，具体到本次执勤，被告人高速巡查时尽心尽责，尽到了排查职责。当时巡查时，被告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巡逻，仔细观看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有无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会不会造成拥堵，对交通秩序有无影响等情况。事实上，事故地段的施工不存在以上问题，两个车道设置了提示牌、交通反光锥和爆闪灯，目测长度超过200米，实际长度超过300米，第三道的基槽处摆放了反光锥，没有造成拥堵，没有影响交通秩序。被告人案发时的高速交警巡查完全符合高速交警队巡查标准要求和现行法律规定，即使被告人在巡查时存在过错，那其定性应当是一般性工作失误，而不是严重不负责任的玩忽职守。第三，本案的发生是多因一果，但被告人的行为与涉案二人死亡的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本案不应当作为犯罪处理，被告人刘攀应判无罪。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在再审时坚持原审时的公诉意见。同时针对原审被告的申诉理由发表意见认为，被告人刘攀提供公安部公交管（2015）405号文件同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法律、法规对高速交警巡逻的职责有明确的规定，发现高速公路养护路段维修作业施工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的，应当责令其改正。被告人巡逻时没有下车检查，所以没有发现第三车道破拆80公分这一严重安全隐患，致使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这与被告人作为交警没有尽到监管职责有直接的关系，是他没有尽责的结果。在再审过程中，被告人刘攀对原审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没有新的异议。公诉人对被告人提交的公安部公交管（2015）405号《关于集中力量深入开展安全隐患大检查狠抓七项关键措施落实的通知》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施工单位的保通方案确实经过省厅批准，审批表上有信阳市高速公路路政的签字，但没有信阳市高速交警一大队的签字。虽然施工方解释是电话请示，但是作为当日巡逻值班的二被告人来说确实是不知道的，无法核实该施工路段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否符合《保通方案》的规定。即使核实了保通方案，该保通方案报批时也是说封闭两个车道，但施工确实超出了第二车道。证实超出部分，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二被告人巡逻发现施工现场有反光锥、爆闪灯和施工标志，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或者跨越、穿越道路架设、增设管线设施，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该施工点用反光锥封锁延伸至第三车道，并设置有爆闪灯。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公路巡逻民警警务工作规范》，刘攀、吴阳已经尽到了形式监督义务，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徐润(司机)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道路施工作业，未设置限速交通标志，安全防护不到位是造成该起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刘攀、吴阳在巡逻时，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对道路标志进行了形式监督，履行了相应的职责。主观上认为已经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没有安全隐患，因此该案二被告人不具备玩忽职守罪主观要件。原判决认定刘攀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充分，刘攀申诉理由成立，二被告人应改判无罪。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7）豫1503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刘攀无罪。原审被告人吴阳无罪。如不服判决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志明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人民陪审员  方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