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1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咪咪，女，汉族，1980年9月13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治，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红霞，女，汉族，1972年12月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男，汉族，1964年4月29日生，现住西工区，系朱红霞哥哥。上诉人王咪咪因与被上诉人朱红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咪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治、王佳，被上诉人朱红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咪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的转让协议有效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红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咪咪未曾对朱红霞有过任何欺诈或者隐瞒,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彼此真实的意思表示,更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完全真实合法有效。1、朱红霞接手乐学午托班是其在经过多次考察之后才最终确定的,而且是其主动上门并提出想接手午托班,先交了200元定金,而后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也完全是按照朱红霞提出的条件,并由其亲自书写,双方共同签字生效,且当日已部分履行。之后,王咪咪按照协议完全履行了自己交付午托班、相应设施及协助过渡一周的义务,朱红霞也已经实际、正常经营了整整一个学期。后因其自身经营不善,才自行决定将午托班及相关设施一并搬出长城花苑小区。对于其不再经营,上诉人并不知晓,其经营与否都是其自行选择的结果。2、一审判决以王咪咪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将限期撤离一事告诉朱红霞为由,便据此认定王咪咪存在隐瞒上述事实的情形,明显不合情理，王咪咪之前从来就不知道长城花苑小区物业要求午托班限期撤离一事。3、王咪咪提交的物业通知及2019年12月份地久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能够充分证明,物业公司无权也没有禁止午托班正当合法的经营。一审诉讼中，王咪咪提交的从2018年直至2019年12月近百幅午托班正常经营的图片,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3月1日的物业通知虽然对既有午托班的经营条件进行了限制,但是“限制≠禁止”,满足条件仍然可以继续经营。并且,王咪咪与朱红霞的转让协议是在通知发出一个月之前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且朱红霞自己还经营了一个学期,期间没有选择与业主进行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7月份自行决定撤离小区,完全都是其自行选择的结果与王咪咪无关。4、王咪咪至始至终都不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义务赔偿朱红霞的损失，相反朱红霞应当支付王咪咪剩余的转让费、以及水、电、燃气、物业、暖气等费用。至于王咪咪代收的部分学生家长打来的3872元托费,王咪咪认可也告知过朱红霞,因朱红霞不与王咪咪进行费用结算,因此王咪咪才将此部分托费留置,是在行使自力救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大部分履行根本无法恢复原状的协议予以撤销,明显不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朱红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月28日，王咪咪在洛阳长城花苑有一午托班欲转让给朱红霞，朱红霞当天下午第一次去査看了午托班，王咪咪介绍了不符实际的情况，特别是隐瞒了物业取缔午托班的情形，诱骗朱红霞当天就与其达成口头协议。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了协议，王咪咪将其午托班转让给朱红霞，午托班含学生18名，转让费41000元。当天朱红霞付给王咪咪转让费两万元。谁知学生开学后，朱红霞发现只有8名学生。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2018年6月28日，朱红霞收到了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长城花苑物业管理处2018年6月27日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并要求各午托班在2018年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撤出将不再供应水电。至此，朱红霞才知道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长城物业等有关单位已多次通知王咪咪不允许在该小区办午托班，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而王咪咪明知该小区不允许办午托班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使朱红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王咪咪签订了转让协议，致使朱红霞受让的午托班仅开办4个月就不能再继续办下去，不能实现转让协议预期目的，损失惨重。朱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乐学托辅”午托班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原告20200元转让费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起诉之日至被告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3、判令被告退还在2018年3月初收取部分学生的午托费3872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由此所造成的损失16588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原告到被告开办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小区××楼××单元××室的“乐学托辅”午托班向被告交纳定金200元。2018年2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乐学托辅转让给乙方，转让费肆万壹仟元整，（含学生18名、空调4台、冰箱1台、消毒柜1台、床、桌、椅）;2、甲方帮乙方3月份过渡壹周，乙方过渡后一次付清所有转让费，3月10日前。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显示“收条，今收到朱红霞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后被告于2018年2月23日将午托班钥匙交给原告。2018年3月4日，被告给原告书写了一份19个人的名单（其中包括被告女儿及其侄女）。协议签订后，原告开始对乐学辅导班进行经营，被告按照约定帮助其过渡一周。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交付给其的学生只有8名，存在严重违约。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过渡期间的考勤记录及被告提交的过渡期间的午托班照片显示：该期间午托班的学生数量不足18名。原告提交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长城花苑各午托班发出《通知》，载明：“据广大业主反映，各午托班普遍存在挤占电梯，随地大小便，吵闹蹦跳，影响业主生活等现象。许多业主也多次到上级有关投诉物业和天元社区，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但由于午托班与业主所签租房协议不期等原因，物业多次作出让步，目前，暑假来临，望各午托班遵守信诺，早做准备，在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搬出者将不再供应水电，到期不搬带来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长城花苑物业、开元社区与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公告，并已于发出公告次日，安排专人张贴在各楼道门口与社区所有午托班的门口。”2018年7月31日，原告将涉案午托班的塑料凳子30个、床16张、桌子18张、小书架2个、长柜2个、冰箱1台、消毒柜1台搬离了长城花苑小区。庭审中，被告提交了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给小区业主下发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载明：“您好！由于小区开设午托班较多，占用小区公共资源，住户的安全问题、消防问题、卫生问题以及个人生活均受到影响。从即日起不允许新办午托班，也请业主不要把房子租赁给办午托班的和培训机构的，对于已开办午托班的请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住宅小区内住宅若要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出租，业主事先要证得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征得相关业主同意后，需要拿以下资料到物业客服中心登记备案：1、房屋租赁协议。2、相邻业主及本单元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字确认表。3、午托班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4、午托班从业人员信息表。5、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文件。手续齐全者，从3月1日起水电费、物业费将按经营场所标准进行缴纳，手续不全者，将限期取缔。”2019年12月18日，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长城花苑小区地处洛阳市实验小学东侧，小区先后有近四十家大小不一的辅导班，管理水平参差不齐、曾有业主反映影响到日常的正常生活。为此，我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明确办班的条件和要求，逐步减少数量，以限制、规范辅导班经营，有效的保障了业主的正常生活。现在，长城花苑小区共有8家午托班存续经营。特此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明及微信截图显示被告在原告经营涉案午托班期间代收学生午托费3872元，被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另被告缴纳了案涉房屋2017年度取暖费2340元及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2489元，且垫付水电燃气费300元。在（2018）豫0311民初1819号一案中，王咪咪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红霞支付拖欠原告转让费人民币20800元及实际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2、判令朱红霞支付已垫付的2018年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1441元、水电燃气费300元，2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的暖气费87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朱红霞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签订的“乐学托辅”午托班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下发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通知》，并出具《证明》称“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并安排专人张贴在各楼道门口与社区所有午托班的门口”，物业公司三次发布撤离公告均是在被告王咪咪经营午托班期间，庭审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将该事实告知原告，由此认定其存在隐瞒上述事实的情形，而该事实必然会对原告接手午托班产生重大影响。原告朱红霞要求撤销双方之间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王咪咪提交了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及《证明》，称长城花苑小区并未禁止开办午托班，而是限制了办班条件，且目前该小区仍有午托班存续，原告撤离仅仅是因为其经营不善导致，该院认为，关于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首先其通知对象是小区的业主即房屋所有权人，并非各午托班，其次，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从即日起不允许新办午托班，也请业主不要把房子租赁给办午托班的和培训机构的”另“对已开办午托班的……住宅若要改变为经营用房出租……需要拿以下资料到物业客服中心登记备案：1、房屋租赁协议。2、相邻业主及本单元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字确认表。3、午托班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4、午托班从业人员信息表。5、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文件。……”物业公司对小区开办午托班的条件进行了严格限制，只有业主将其住宅性用房变更为经营性用房的前提下才能够出租给午托班使用。另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明》称现仍有8家午托班存续，该证明不能否认其曾多次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事实。原告朱红霞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物业公司向各午托班下发的《通知》，要求各午托班“在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搬出者将不再供应水电，到期不搬带来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故于2018年7月31日即将午托班搬离该小区。被告王咪咪称物业公司下发的通知只是倡议性的，是否继续经营是原告自身选择问题。该院认为，物业公司系接受业主委托，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或合同约定对特定小区实施管理的单位，其有权制止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告朱红霞按照物业公司的要求搬离并无不当，对被告王咪咪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合同撤销后，原告无须再支付剩余的转让费，双方依合同从对方处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但原告朱红霞在接手午托班后经营了四个月之久，期间其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中包含空调4台、冰箱1台、消毒柜1台、床、桌、椅，并且朱红霞在搬离时已将案涉午托班的塑料凳子30个、床16张、桌子18张、小书架2个、长柜2个、冰箱1台、消毒柜1台一并搬走，加之被告王咪咪垫付的物业暖气及水电燃气费，故被告王咪咪已收取的原告朱红霞转让费20200元及代收的午托费均不予返还；原告朱红霞主张损失16588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朱红霞与被告王咪咪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乐学托辅”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朱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7元，由原告朱红霞、被告王咪咪各承担40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咪咪与朱红霞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红霞在经过实地查看的情况下，与王咪咪签订了“乐学托辅”午托班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朱红霞辩称案涉转让协议系王咪咪故意隐瞒长城花苑小区物业不准许在小区开办午托班的事实，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存在欺诈行为，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小区住宅并非商业性用房，开办午托班应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双方对此应为明知。朱红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对其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朱红霞撤销合同的辩解理由予以支持欠妥，应予纠正。鉴于朱红霞在接手午托班后经营了四个月之久，期间其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中包含空调4台、冰箱1台、消毒柜1台、床、桌、椅，并且朱红霞在搬离时已将案涉午托班的塑料凳子30个、床16张、桌子18张、小书架2个、长柜2个、冰箱1台、消毒柜1台一并搬走，加之王咪咪垫付的物业暖气及水电燃气费，故王咪咪已经收取的朱红霞转让费20200元及代收的午托费均不予返还。综上所述，王咪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红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7元，由朱红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