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民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37403787A。负责人：叶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丁，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凡文，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媛，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孟凡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235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豫民申87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一丁、被申请人孟凡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民终2357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凡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订立的是商业人身寿险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伤残标准进行赔付，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应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进行赔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对保险责任约定在合同中作出了黑体醒目提示，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投保单签名确认，其主张申请人未履行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孟凡文辩称，1.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比例给付属于免责格式条款，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原审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告知义务，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孟凡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投险种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本案中孟凡文因人身遭受意外造成伤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应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3.原审中并未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精神赔偿，其申请的该事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孟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孟凡文保险金等各项费用52000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以来，孟凡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其中，意外残疾给付保险金额限额为5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费用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一年。2018年9月22日12时许，孟凡文驾驶爱玛牌电动三轮车沿嘴尖刘十字路口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京珠105国道728国道至天沐湖道路)嘴尖刘十字路口处，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张济铭驾驶的豫Ｎ×××**号金牛座牌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孟凡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孟凡文在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32717.44元。2019年3月5日，孟凡文的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孟凡文因胸椎体压缩性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孟凡文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830.74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为40990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在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孟凡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5954.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孟凡文的其它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4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孟凡文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并未限定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以何种名义列明的条款，而是针对格式合同文本中所有存在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情形的条款；案涉伤残赔付标准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一部分，虽然列明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2.4保险责任条款中，但该标准免除或者减轻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可以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从内容上看，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投保单和投保提示书虽然涉及到案涉伤残赔付标准，但系概括性告知，孟凡文签字确认亦系概括性知悉，且该条款字体未加黑、加粗，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已向孟凡文赔付医疗费用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等级进行赔付的条款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孟凡文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按照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支付保险金的条款，系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作出限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应由保险人予以解释说明方能生效的格式条款。第二，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等材料中并没有关于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给付比例的内容，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该给付比例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孟凡文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保险条款对孟凡文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向孟凡文支付赔偿金额的问题。第一，孟凡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包含保险金额限额为2000元的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和保险金额限额为50000元的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孟凡文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后,在保险期间发生意外受到伤害,经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委托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事件,应当受到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金额限额内赔偿孟凡文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计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属于孟凡文投保险种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孟凡文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不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应予纠正，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伤残赔偿金该如何计算的内容对孟凡文没有约束力,故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原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孟凡文医疗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年×20年×10%），共计29661.48元。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太平洋保险公司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235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孟凡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9661.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孟凡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310元，孟凡文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580元，孟凡文负担440元。鉴定费700元，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400元，孟凡文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孝勇审判员  吴 峰审判员  刘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孟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