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821民初2482号 原告：曾珣，男，1987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胡春庆，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雪，女，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告：彭莎，女，1990年1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严磊，北京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珣与被告张雪、彭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庆,被告张雪、彭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http://www.shougongke.comhttp://www.shougongke.com原告曾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雪、彭莎向原告曾珣返还股权转让款26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2、请求判令被告张雪、彭莎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85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雪、彭莎承担原告曾珣因本案诉争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雪、彭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4日,原告曾珣与被告张雪、彭莎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张雪将其持有的北京手工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手工客公司”）中65%股份转让至原告曾珣；被告彭莎将其持有的北京手工客公司20%股份转让至原告曾珣、10%股份转让至案外人戴志俊。后在实际履行中，因原告曾珣与案外人戴志俊系夫妻关系，为方便管理，遂将两被告共同持有的北京手工客公司95%股份直接转让至原告曾珣名下，且已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原告曾珣享有北京手工客公司95%股权，系北京手工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对北京手工客公司享有实际控制权。根据合同约定，北京手工客公司主要业务为开发、运营手工客网站和手工客APP，且被告张雪、彭莎陈述手工客网、手工客APP均为北京手工客公司重要资产，股权转让总价款为9500000元整，分五笔进行付款，被告张雪、彭莎需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先履行相应交付标的物及配合办理相关备案变更登记手续等义务，原告曾珣已按合同约定通过其妻案外人戴志俊账户向被告张雪、彭莎指定收款账户即案外人赵径文账户内足额支付前四笔股权转让款，共计金额7000000元整。合同同时约定，被告张雪、彭莎需在原告曾珣进行第二笔付款时，向原告曾珣交付手工客网站、APP密码以及各类银行账户资料等。原告曾珣自完成第二笔付款义务后，被告张雪、彭莎却一直未全部交付上述相应标的物，且在2019年8月，原告曾珣偶然发现手工客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这导致北京手工客公司至今依旧无法实现对手工客网站和网址享有真正的所有权，亦无法实现对前述标的物的实际管理控制权，因手工客网站域名并非备案登记在北京手工客公司名下，致使原告曾珣作为北京手工客公司的总经理在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中，丧失诸多企业荣誉申请资格及企业优惠补贴政策的申领机会，更大的影响是导致北京手工客公司随时有可能丧失对手工客网站的控制所有权。手工客网站和手工客APP等是北京手工客公司的最重要资产及最大核心价值所在，若无法实现对手工客网站及网址的管理控制权。整个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的价值也将不具有实际意义。被告张雪、彭莎的不诚信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曾珣实现与被告张雪、彭莎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初衷。事后，原告曾珣积极联系两被告并寻求友好协商解决途径，但事不尽人意，两被告迟迟拒不予以回复。无奈，遂而成诉。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总款为9500000元整，被告张雪、彭莎应向原告曾珣移交北京手工客公司资产包括手工客APP、手工客网站、公司商标、微信公众号等，其中手工客APP、手工客网站因其核心价值地位占公司总资产价值比高达90%，折合合同价款即人民币8550000元；又因手工客网站设立时间先于手工客APP设立时间，手工客网站的日点击浏览量也远远高于手工客APP的访问下载量，可以肯定手工客网站的影响力在现行情况下，是远远大于手工客APP影响力的，故手工客网站的价值占比60%略高于手工客APP的价值占比40%，折合合同价款即应为人民币5130000元整。因被告张雪、彭莎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部分重要义务，应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总价款降低减少为4370000元整（9500000元-5130000元=4370000元），且原告曾珣已向被告张雪、彭莎支付7000000元整股权转让款。故被告张雪、彭莎应向原告曾珣返还股权转让款为2630000元整及利息（7000000元-4370000元=2630000元）；另《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如因被告张雪、彭莎原因严重影响原告曾珣实现订立协议的目的，被告张雪、彭莎应按照全部股权转让款的30%向原告曾珣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2850000元整；同时，《股权转让协议》还对被告张雪、彭莎若知标的公司存在严重瑕疵仍然恶意向原告曾珣隐瞒真相而引发各类诉讼作出了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承担问题的明确约定，故被告张雪、彭莎应成承担原告曾珣因本案诉争产生的律师费代理费60000元整的支付义务。以上各项费用暂计人民币本金5540000元整。综上，原告曾珣已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其相应支付义务，被告张雪、彭莎存在重大欺诈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部分约定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两被告行为已明显构成了严重违约。在现行合同部分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被告张雪、彭莎应主动向原告曾珣返还多收取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律师费等约定义务。 被告张雪、彭莎辩称，1、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交易主体应为张雪、彭莎与曾珣三方，但本案诉争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应当为张雪、彭莎、曾珣、戴志俊四方。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戴志俊为第三人；2、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有关的全部协议文本内容中，仅约定了需要对网站、APP进行交接，但并未明确约定需对网站、域名进行变更或过户登记。手工客网站及域名的所有权问题，被告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手工客网站备案登记信息一直是网站网页内的公开信息，被告方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披露等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手工客网站备案登记情况属历史沿革问题，该情况对北京手工客实质管理控制网站未造成任何影响，原告方也从未向被告张雪、彭莎提出过要求办理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变更的主张；3、原告方提出的公司网站价值折合合同价款金额513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恶意规避支付股权转让尾款的合同义务；4、被告方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方如实披露公司相关资产财务情况,不存在任何恶意隐瞒公司严重瑕疵的情形,不应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和本案诉讼费;5、原告方提起本诉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恶意规避支付股权转让尾款的合同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3，客观真实，被告张雪、彭莎有义务向原告曾珣交付手工客网站控制所有权及配合办理相关变更备案登记事项义务，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5，能够证明手工客网站域名至今未变更备案登记至北京手工客公司名下；原告证据6，客观真实，但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律师费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7，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8，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证据9，客观真实，张超与赵径文未经原告认可，只能代表张超个人。被告证据1，原告也作为证据提交，客观真实，但案外人戴志俊不能确认为合同主体，《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只需对网站、APP进行交接，只能达到被告部分证明目的；被告证据2，客观真实，但并不能证明原告对手工客网站登记备案主办单位情况充分知晓，只能达到被告部分证明目的；被告证据3，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证据4，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http://www.shougongke.com综合以上有效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8月24日,原告曾珣与被告张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被告张雪、彭莎将其持有的北京手工客公司的95%股权以950万元转让给原告曾珣和案外人戴志俊，具体是被告张雪转让65%股份给原告曾珣，被告彭莎转让20%股份给原告曾珣，转让10%股份给案外人戴志俊；2、以下资产为标的公司资产，不随股份变化而变更：（1）、标的公司关联APP,APP名：手工客，手工客网站，网址：。（2）、公司商标。（3）、微信公众号。（4）、固定资产;3、付款方式：第一笔付款：原告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被告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定金，被告方配合原告方对网站、APP以及公司财务数据做确认，确认无误后做公司交接准备工作。如果被告方在协议签订之前提供的数据与实际出入相差20%以上，原告方有权终止转让。被告方退还原告方定金并向原告方赔偿十万元人民币。第二笔付款：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后，原、被告双方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股权变更登记申请材料”，同时交接公司网站、APP密码以及各类银行账户等资料。被告方配合原告方完成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按银行要求提交相关变更银行开户许可证申请材料。第三笔付款：工商局颁发新的营业执照后5日内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300万元人民币。被告方仍有义务配合原告方办理变更银行开户许可证（如需），被告方应在收到原告方通知后14日内配合办理，逾期不配合办理，每逾期一日，按转让手续费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第四笔付款：2019年2月1日前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200万元人民币。如出现逾期未及时支付情况，按逾期金额收取日万分之五滞纳金。第五笔付款：2019年9月1日前支付剩余250万元人民币，如出现逾期未及时支付情况，按逾期金额收取日万分之五滞纳金。4、债权债务承担。……除上诉披露外，被告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如未如实告知原告方有关标的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纳但未缴纳的税费、应付未付其他欠款、应还未还的借款、银行贷款以及利用公司申请的各种贷款等），如被告方明知标的公司存在前述严重瑕疵仍然隐瞒真相向原告方转让公司，则被告方除在刑事上涉嫌构成诈骗、合同诈骗等犯罪外，民事上原告方有权在标的公司尚未清偿该负债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方在该负债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负债视为可得利益损失），也有权在标的公司已清偿或部分清偿该种负责的情况下向被告方追偿，被告方还应承担原告方支出的调查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用等。5、违约责任。如被告方的主观原因（非客观）致使原告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原告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被告方应按照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向原告方支付违约金。如因被告方违约给原告方造成损失，被告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被告方必须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如原告方的原因致使被告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被告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的目的（或不能完全实现本协议目的），原告方应按照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向被告方支付违约金。如因原告方违约给被告方造成损失，原告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原告方必须按照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25日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100万元,2018年9月2日支付了第二笔转让款100万元,2018年9月30日支付了第三笔转让款中的100万元,2018年10月6日支付了第三笔转让款中的1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支付了第三笔转让款中的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支付了第四笔转让款200万元,共计700万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曾珣与被告彭莎签订转让协议，被告彭莎将北京手工客公司中的股权30万元转让给原告曾珣。2018年9月30日，北京手工客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原告曾珣享有北京手工客公司95%股权，被告张雪享有北京手工客公司5%股权，原告曾珣为北京手工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被告方也将公司网站、APP密码以及各类银行账户等交由原告管理使用。2019年8月，原告曾珣发现手工客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而不是北京手工客公司。原告遂与被告商量合同尾款支付等问题，未果，故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手工客APP”和“手工客网站”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列明的北京手工客公司资产中所占的价值比例予以鉴定。2020年6月1日，江西江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因北京手工客公司截止2019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970万元，已经资不抵债，未来持续经营能力存在很大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用收益法，也不能用市场进行评估，用资产基础法评估其结果净资产为负值，因此该公司不能对案涉“手工客APP”和“手工客网站”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列明的北京手工客公司资产中所占的价值比例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该遵守，履行合同确定的义务。二、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在原告曾珣与被告张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是被告张雪、彭莎将股权让给原告曾珣和案外人戴志俊，但事后被告彭莎又与原告曾珣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被告彭莎将3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曾珣，应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事实也是原告曾珣接受了被告彭莎的股权，案外人戴志俊未获得股权，也不是北京手工客公司股东，不能成为合同主体，不应追加为第三人。三，关于原告曾珣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雪、彭莎向原告曾珣返还股权转让款263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首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手工客网站的资产价值，事实上原告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生效后，一直在使用手工客网站，并对手工客网站进行排他的后台管理，只是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不是北京手工客公司，对原告利用网站开展公司业务没有影响；其次原告也未提出将手工客网站使用权退回给被告，也未提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应该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及违约金如何承担问题。本案中被告将手工客网站作为北京手工客公司资产列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但实际上手工客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光年创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办理网站交接时，只是将使用权和网站的后台管理权交给了原告，并未将网站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变更为北京手工客公司，导致北京手工客公司无法全面控制手工客网站，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瑕疵，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虽然该违约行为未影响原告使用该网站开展公司业务，但对公司的总体评价和业务拓展有一定的影响，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约定以转让总价的30%作为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其的实际损失，本院综合本案的实情况，酌定以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的6%作为违约金数额，即42万元(700万元×6%)。五、关于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雪、彭莎承担原告曾珣因本案诉争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律师费等费用的承担的约定，但本案诉争的原因并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承担律师费的范围，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雪、彭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向原告曾珣支付违约金420000元； 二、驳回原告曾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80元，由原告曾珣负担46745元，由被告张雪、彭莎负担38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文志 人民陪审员 李 娅 玲 人民陪审员 李  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诗 琦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第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