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初771号 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21世纪国际商务总部****。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该公司职工。 被告：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绿，住所地：绿园区西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彭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圆，该公司职员。 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工）与被告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华、史利，被告绿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李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建工诉称：原告长春建工经过法定招投标程序，于2010年6月6日与被告绿地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长春上海城A区四、五标段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上海城A区四、五标段工程包括8、11-22、26-29号楼，建筑面积47113.64平方米，均为框架六层。承包范围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内外装饰、水暖电气安装、零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1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5183.25万元，执行可调价格。工程款按月形象进度支付工程量70%工程款，完工后预留保修金外余额一个月付清，两份合同均已于同年6月10日办理备案手续。长春建工完工后，绿地公司未依约支付全部工程款。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20387645.19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由被告负担。 绿地公司辩称：对鉴定报告签证部分我方只认可有签字有审定值的280988元，对于有签字无审定值我方不同意入卷，因该部分签订单没有附随预算表及方案，无法核定工程量，所以在鉴定机构鉴定时直接将原告提交的签订单数额相加，没有进行实质性造价鉴定，并且有的签证单上监理单位及我方明确写明该部分费用，由总包单位承担，例如签证单48号、49号，就写明费用由总包分摊。鉴定报告中对于跃冬维护费用明确写明该1164566.17元因原告提交资料没有三方签字认可方案，所以内容无法核定，直接将原告自己计算的预算表数额计入，关于跃冬维护费用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我方观点明确，原告存在私自施工现象，且没有我方认可，并且我方有其曾经盖章确认的80余万元的预算表，所以原告对该部分费用存在虚构及多次矛盾现象，该部分费用不同意支付。无签字无审定值部分，同我方之前意见。不应我方承担。对于下浮部分，同意鉴定报告无争议部分下浮部分无争议数额。人工费调差问题该部分不同意给付，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及庭审中已经确定双方履行合同是补充协议，所以合同中约定的是42元每工日，这是双方在招标及签订合同时同意的让利及优惠，包括下浮问题，应按合同约定不调差。水费扣减同意鉴定报告数额。电费扣减我方不同意鉴定数额。我方提供所有电费票据总和是上海城A区项目四家总包单位发生的电费总额，按照四家分摊数额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电费数额为412465.09元。既然原告认为电费应当分摊计算，所以不同意鉴定报告只将部分原告签字的进行计算。关于保温板找差，根据合同第六条2.2（1）项板材、聚苯乙烯塑料板、钢管等按信息价进行调差，并且鉴定机构鉴定该部分数额时所采用的批复鉴定材料均为复印件，有看不清现象，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该部分我方不同意调差。甲供材超供部分，我方同意鉴定意见。关于原告第三项取费找差，我方不同意，应按照原合同取费表执行。不同意支付赶工费，同庭前会议意见。门卫室同庭前会议意见，总包管理费双方未进行核对，无法确定分包款项，并且根据合同72条约定，电梯、柴油等大型设备，弱电系统等工程不计入总包管理费，所以即使支付总包管理费，也应对该部分进行扣除。不同意原告单方出具的金额。 本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15日，绿地公司与长春建工签订《“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为了使“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工程能顺利进行，进一步明确双方职责，经友好协商，现对原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的有关条款加以补充，以资共同遵守。若本协议的条款与原合同有相抵触时，按本协议执行。2.承包范围。在“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中四标段A8、A11-A22、A26-A29、A32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内外装饰工程、水暖电气安装工程、零星工程等。政府性指定的项目不列入承包范围。施工总建筑面积暂定为49772平方米（最后以甲方提供的图纸为准）；3.开、竣工时间。开工时间为2010年5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含室内安装及室内外装饰全部完成）；4.结算方式为预算加签证。1）本工程的土建工程计价标准及工程计算规则采用JYD-101-2000年版吉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建筑面积计算按国家标准《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执行；水暖、电气工程安装费的计价标准采用2000年版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吉林省基价表，主要材料费的计价标准按工程材料供应原则及计价方式的有关条款执行；定额没有项目及部分其他项目将参照市场价格，执行甲方限价；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不作为结算依据，专项方案进行专项审批。2）本工程类别及施工资质的取费均按2000版吉林省建筑工程费用定额三级三类费率标准，具体费用名称及费率见附件1，相关的结算文件及政策不予执行；人工费按42元/工日调增。具体费率给定情况说明如下：文明施工必须按长春市建设工程现场文明施工管理办法规定执行，如未做或做后达不到标准，按相应比例扣减。材料二次搬运费、越冬维护费，根据实际情况以签证形式计取费用，只计取税金和定编。夜间施工增加费、冬季施工增加费、构件增值税均不计取费用。拆除/维修等零星项目套用相应定额，但只计取税金和定编费用，零星用工按42元/工日计取，此综合单价含任何费用。3）工程总价小高层和地下车库按7%标准下浮，多层住宅按6%标准率下浮（甲供材在税前扣除，不再下浮范围内；土建工程的甲限材的材差和安装工程的甲限材不在下浮范围内）；4）甲方明确的分包工程和甲供材料见合同附件2，若以上分包工程或材料由乙方施工或购买，应由甲方确定综合单价。5.工程款支付方式。分阶段按完成节点付款。乙方垫资工程总价的30%后（扣除甲供材和分包单位）开始，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当月完成量的70%进度款。单体全部完工后的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60%。单体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乙方应在工程竣工后两个月内，向甲方提报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甲方在接到资料后进行整个工程的竣工结算。余款在工程结算完成后累计支付至决算价的95%，保留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质保期执行国家标准，在工程竣工期满2年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结算价款的3%的质保金，余款在工程竣工期满5年后付清。乙方在质保期内，如不按甲方约定的时间进行违约，甲方有权指定另行单位施工，并且进行双倍金额扣款。6）总包管理费为按分包工程总价的2.0%计取；电梯、柴油发电机等大型设备安装工程均为安装费用的2.0%；弱电系统、煤气、水电外网配套等工程不计。签订此协议后，长春建工进场施工。 2010年6月8日，绿地公司向长春建工发出两份中标通知书，确认长春建工为上海城一期四标段、五标段A8、A11-A22、A26-A29工程中标单位。2010年6月6日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长春建工针对上述工程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0年10月10日办理了备案手续。该两份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期为2010年6月10日至2011年10月30日，工程造价分别为26746300元及250865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施工图纸以外或发生变更图纸的项目，双方以签证的形式确认，计取相关费用后计入工程总价中，按月形象进度支付工程量70%工程款，完工后预留保修金外余额一个月内付清。 2010年6月10日，绿地公司与长春建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6月6日签订的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A8、A11-A22、A26-A29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作为办理施工许可手续之用，甲、乙双方执行2010年5月5日签订的《“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 2011年12月30日，长春建工完成上述工程施工，双方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 由于双方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长春建工于2016年向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对绿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进行仲裁，长春仲裁委于2016年6月1日作出长仲裁字【2016】第0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7577671.41元。（二）被申请人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欠款的银行利息，以17039581.43元为基数，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4116762.88元，其余利息应从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仲裁费125550元（由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垫付）由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5198元，被申请人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80352元。上述款项被申请人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之日起之日内给付申请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该仲裁裁决生效后，长春建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6）吉01执288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绿地公司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吉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以仲裁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回避规定为由，裁定不予执行长春仲裁委于2016年6月1日作出长仲裁字【2016】第072号仲裁裁决书。随后，长春建工以绿地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形成本案。 庭审中，长春建工、绿地公司确认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为《“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实际施工栋号为A11-A22、A26-A29、A30地库。经长春建工申请，本院委托吉林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据上述补充协议进行造价鉴定，吉林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出具造价鉴定【2019】第10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由长春建工实际施工的A11-A22、A26-A29、A30地库工程造价金额为43728156.46元（下浮后）。除上述无争议款项外，双方有争议的造价数额为：长春建工主张应增加工程款14134665（屋面保温板找差619288.11元+取费找差690781元+门卫26644元+总包配合费781529.2元+赶工费4976039元+人工费调增7040383元。绿地公司主张应扣减水费427151元+电费412465.09元+甲供材超供959221.97+签证扣款1253639+声像档案费、临时给付、厕所搭建395058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40102416元。 上述事实，有《“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庭前会议、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1.长春建工、绿地公司在进行招投标手续前就先行签订《“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并按此协议进场施工，存在虚假招标行为，双方之间中标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双方之间签署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但鉴于双方确认《“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协议，故本院确认以此协议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吉林中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此协议于2020年5月出具造价鉴定【2019】第10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关于工程造价是否应予下浮问题，因《“绿地·长春上海城”一期A区项目四标段施工总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总价小高层和地下车库按7%标准下浮，多层住宅按6%标准率下浮（甲供材在税前扣除，不再下浮范围内；土建工程的甲限材的材差和安装工程的甲限材不在下浮范围内）”，该结算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依据造价意见双方之间无争议造价金额应为43728156.46元。2.长春建工主张的双方存在争议工程款14134664.31元（屋面保温板找差619288.11元+取费找差690781元+门卫26644元+总包配合费781529.2元+赶工费4976039元+人工费调增7040383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关于屋面保温板找差619288.11元、取费找差690781元及总包配合费781529.2元，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应予计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门卫26644元，双方无争议予以确认。关于赶工费4976039问题，长春建工提供《机械台班使用记录表》及情况说明证实赶工事实存在，故对该款项予以确认。关于人工费调增7040383元问题，由于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应按政府指导价格即吉建造2010-14号文件执行，故对此人工费调增予以确认。3.绿地公司主张的扣减款项（水费427151元+电费412465.09元+甲供材超供959221.97+签证扣款1253639元+声像档案费、临时给付、厕所搭建395058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关于水费427151元系按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应予扣减。关于电费412464.09元，因绿地公司提供的电费票据中有包含多家施工单位电费，故对电费金额按比例104793元扣减。关于甲供材超供959221.97、签证扣款1253639及声像档案费、临时给付、厕所搭建395058元，因绿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此三项扣款，本院不予确认。4.绿地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长春建工所施工案涉工程造价应确认为57330876.77元（43728156.46元+14134664.31元-电费104793元-水费42715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40102416元，尚欠工程17228461元。5.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办理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绿地公司应自2012月1月1日起付款至工程款57330876.77元的95%即54464333元，2014年1月1日付款至97%即55610951元，2017年1月1日全部付清，现绿地公司在竣工验收前仅付至4010241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绿地公司应自2012年1月1日起承担支付欠款利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绿地集团长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7228461元及利息（其中，以14361917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4661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71992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7033元，由长春建工负担50033元，由绿地公司负担197000元。鉴定费485009元，由绿地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绿地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迪 审 判 员  冯红红 人民陪审员  刘福宝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