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南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340390295P。 法定代表人:庞继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春裕，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春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庞春裕支付汽车租金83400元给上诉人。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如下：一审法院对有异议事实作如下认定“一、……二、关于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问题。双方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只约定了租赁期限的起始日期，未约定终止期限,终止期限应以归还车辆日期为准。庭审中，原告主张以郑锋于2016年12月28日归还车辆的日期为准计算租赁期限,被告辩称己向原告归还车辆，但因时间久远,已不记得具体日期了，但被告从未委托过郑锋归还车辆,郑锋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用车辆期满凭保证金收据结算”约定,被告归还车辆时，原告应予以结算，向被告出具书面结算单但原告未能提供结算单予以证明租赁期限(即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本院无法核实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理由：(一）在庭审过程中，一审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之后，被告（代理人）答辩称被告还车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同时，被告答辩时声称已还了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虽然一审被告代理人在后面的法庭调查中对被告还车时间予以否认，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确认被上诉人还车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提请二审法官注意：一审被告代理人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在答辩阶段承认一审被告是于2016年12月28日还车的。但在校对笔录时，一审被告代理人将还车时间“2016年12月28日”改为“2016年12月28日前”，增加了一个“前”字，意图混淆还车时间。一审原告己提示一审法官要保存开庭的录音录像视频，请二审法官观看一审法院庭审被告答辩时的开庭视频。因此，一审法院应当确认一审被告的还车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而不是一审原告无法证明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二）关于《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提示：应为2016年12月28日）解除或履行完毕。”既然在“关于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问题”方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汽车租赁期限无法核实，应由一审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在“关于《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方面，一审法院又认为“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28日解除或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卖矛又卖盾，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作为车辆出租方，对于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要提供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应当对自己掌控使用的车辆交还给上诉人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为“一审原告未能提供结算单予以证明租赁期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将车辆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应当对还车给上诉人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已将租赁车辆交还给上诉人，也就是主张汽车租赁合同关系的解除，应由被上诉人对租赁合同解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阶段承认于2016年12月28日将车辆交还一审原告，因此，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该事实，其后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陈述，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8日将车辆交还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无法核实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由一审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桂092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汽车租金83400元给上诉人。 庞春裕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归还租赁汽车的时间为2016年2月，还车时上诉人对车辆进行了拍照和结算，是上诉人在一审时不提供结算材料。 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支付汽车租金83400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车辆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合同的主要内容有：1、车辆、租金、租期、保证金的约定：被告因需要向原告承租车辆（车牌号码：桂Ｋ×××××，带临时牌），租车期限自2015年10月20日20时30分始，具体时间以取车时间为准；2、原告按每天300元将车辆租给被告使用，乙方现预付租金0元，保证金2000元，用车辆期满凭保证金收据结算，每天按24小时计，日最大行程为600公里，超出租赁期限还车每小时加收30元，每超1公里加收1元，超过5小时或300公里以上按1天租金计，租车期限2天内不还车，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处理；3、取车、还车地点：博白县财政局对面（甲方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所在地）。2019年11月12日，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并请求被告支付汽车租金83400元给原告，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已归还租赁车辆，但对归还租赁车辆的时间有争议。另查明，原告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及相关业务服务。一审法院根据原告诉称、被告答辩，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对有异议事实作如下认定：一、租赁合同标的物问题。《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一款关于标的物是这样表述:“乙方因需要向甲方承租车辆（车牌号码：桂Ｋ×××××)(带临时牌）”。原告向该院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号牌号码：桂Ｋ×××××，所有人：庞继友，注册日期：2008-11-18，发证日期：2018-10-19。被告在庭审中承认是曾从原告处租赁过一辆小型轿车，但是否桂Ｋ×××××的车辆，被告未予以承认。该院认为，桂Ｋ×××××注册日期是2008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合同日期是2015年10月20日，原告对租赁车辆的临时车牌号及桂Ｋ×××××车牌号未有合理解释，该院无法认定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桂Ｋ×××××车辆，但因被告认可曾向原告租赁过车辆，租赁标的物确实真实存在，只是无法确定具体是哪辆车而已，这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二、关于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问题。双方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只约定了租赁期限的起始日期，未约定终止期限，终止期限应以归还车辆日期为准。庭审中，原告主张以郑锋于2016年12月28日归还车辆的日期为准计算租赁期限，被告辩称已向原告归还车辆，但因时间久远，已不记得具体日期了，但被告从未委托过郑锋归还车辆，郑锋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根据《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用车辆期限凭保证金收据结算”约定，被告归还车辆时，原告应予以结算，向被告出具书面结算单，但原告未能提供结算单予以证明租赁期限（即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该院无法核实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租金的支付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租赁原告车辆433天，租金总额为129900元，被告已支付租金46500元，尚欠租金83400元；被告辩称，被告方已经支付完毕租金。根据《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用车辆期满凭保证金收据结算”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算单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承认已归还车辆，在被告归还车辆时原告应对被告租赁车辆的天数、租金的金额等进行结算，但原告向该院提供的结算单是单方制作的，未经过被告方签字认可，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28日解除或履行完毕。该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因被告已归还租赁车辆，不管双方是否进行过租金的结算，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且双方均有解除意向，应予以解除。一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原、被告意见不一致，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诉、辩各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是否形成合法的租赁关系，双方是否履行了租赁合同规定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何时解除；2.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汽车租金，数额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了《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原告将合法车辆租赁给被告使用，被告亦支付租金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现原告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因被告已将租赁车辆交还给原告，双方无继续租赁车辆的意思表示，因此，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租金83400元，原告有义务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以“单方制作的结算单”作为证据证明被告租赁车辆的天数及被告支付的租金、尚欠的租金额，但原告未能提供还车人郑锋的委托手续，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结算单的真实性。因此，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支付汽车租金83400元给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庞春裕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943元，由原告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证据5《收据》（2016年12月28日22：30）图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无异议的事实及另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22：30的《收据》图片内容“今有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法人庞继友在郑锋手上接到桂Ｋ×××××车辆，此车原租用者是庞春裕，租金尚未付清。特立此据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庞继友（加盖公司公章）”。还查明，上诉人主张庞春裕每次交租金后，其公司的法人庞继友均在《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合同》原件右下方记录时间及金额。经核实，该合同原件记录的部分交租金时间及金额，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部分时间及金额吻合，其中明细清单显示庞春裕转款给上诉人法人庞继友账户的时间最迟两次为2016年9月5日4500元和2016年10月3日3000元。合同原件记录载明已付租金46500元，尚欠834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庞春裕签订的涉案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应予确认。涉案合同未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应认定本案为不定期租赁。租赁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上诉人将租赁车辆交给庞春裕使用后庞春裕应依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付租金给上诉人。按正常交易习惯，出租人收到承租人交付租金后应出具相关凭证给承租人，或经出租人与承租人双方结算签字确认。庞春裕二审主张租赁车辆于2016年2月已交还上诉人并结算付清租金，应由其举证，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结算付清租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二审中庞春裕既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付清租金的结算依据，也不能就其若于2016年2月交车并结清租金给上诉人为何在此之后仍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法人庞继友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庞春裕部分转账的时间与2016年12月28日22：30的《收据》时间接近，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认为上诉人主张交车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符合本案实际。庞春裕已将租赁汽车交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合同约定租金每天300元，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28日共计433天，租金为129900元。因庞春裕未能提供其每次交付租金的具体时间及金额，本院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部分与上诉人法人庞继友单方在涉案合同原件所记时间和数额吻合的事实，采纳上诉人自认其法人庞继友在涉案合同原件记载庞春裕已付租金46500元尚欠租金83400元的主张，认定庞春裕尚欠租金83400元。减去庞春裕签订合同时已交保证金2000元，实际尚欠租金81400元。上诉人二审提供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被纠正及改判，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被上诉人庞春裕支付租金81400元人民币给上诉人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减半收取94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博白县嘉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庞春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雪丽峰 审判员  梁 坚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