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设，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理，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常胜中路希望广场******。 法定代表人：贺宁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灿，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正，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安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和平北路 法定代表人：邓昌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赫威，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运军，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刘建设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被上诉人定安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冯运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902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律所费用由长江公司、联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曲解了债权人代位权的司法目的，是错误的。首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并不意味着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必须确定，因为如果这样除非债务人与次债务人通过司法或仲裁程序确定债权债务，否则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永远处于不确定状态，这实际上大大缩小了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范围。如果冯运军与长江公司串通、故意不结算，或者完成结算但却故意隐瞒真相，冯运军便可轻松逃避债务。债权人只需证明确有已经到期的次债权存在即可，应当由次债务人对次债权的具体金额、核算方式和结果等承担举证责任。生效的(2016)琼民终323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冯运军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全部归实际施工人所有，亦即长江公司应在收到工程款后转交给冯运军，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次，只要债权人能以债权人诉请范围为限明确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即可，对于超出债权人的诉请范围的部分，法院完全不用涉及。债务人冯运军对长江公司的债权并非不可确定，至少在刘建设诉请的范围是可以确定的。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债权人代位权的司法目的。 二、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认定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享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长江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其实际收到联海公司各项费用为41842047元，而实际发生的工程本身所应承担的各项支出为45570115.6元，并称“追索回的工程款即赔偿款，应当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清偿与项目有关的债务，提存税金和管理费用等应由项目本身存在的费用，如仍然有剩，方可支付给冯运军”。这充分说明，长江公司自认其从联海公司收到的各项费用的实际债权人是冯运军，只是抗辩因其代为清偿了冯运军的债务及应提存税金和管理费用等而主张从中扣除。即便长江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全部合理合法可以扣除，其总金额也仅有30434188.35元。即便再扣除已经确认的但未支付的债务1086200元，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仍享有10321658.65元的债权。(二)长江公司对外支付的30434188.35元中，也并非所有的都合理合法。1.长江公司支付的6056400元的律师费与冯运军无关，不能作为冯运军的债务从工程款中扣除。2.长江公司有9739512元支付于2017年12月27日(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作出前，而2017年12月27日之后支付的20694676.35元中仅有486476.35元支付到执行法院用于清偿刘建设的债务，其余的20208200元都支付给了案外人用于清偿其对冯运军的债务，长江公司应举证证明这部分支付的合理合法性，其中，向黄文灿支付的4456400元(共支付了6056400元，有1600000元支付于2017年12月27日前)、向黄建波支付的120万元钢管租赁费、支付给刘文斌的20万元购买沙石材料款是单一之债，没有优先受偿权，是违法支付。这部分债务在法律上都可视为未曾支付。(三)3400多万元的款项都是在定安法院就本案作出保全裁定之后支付的(裁定时间2017年12月27日)，也就是说，长江公司非法隐藏、转移财产，给刘建设造成巨大损失，已涉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规定第44条，长江公司应负赔偿责任。 三、联海公司应当在长江公司、冯运军不能清偿范围内向刘建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五民事裁定书作出前，联海公司对长江公司的清偿行为当然是违法的、无效的，其不应直接向长江公司付款。其向长江公司付款的行为，侵害了刘建设的债权，其当然应对刘建设承担责任。在法院裁定保全期间，联海公司非法隐藏、转移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已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规定第44条，联海公司应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建设的诉讼请求。 长江公司辩称，刘建设的诉请不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要求，现有证据显示长江公司就项目支出已经超过收到的工程款，因此应当驳回刘建设的上诉请求。 一、刘建设认为代位权诉讼的审理无须次债务已经确定缺乏法律依据。1.提起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债权到期且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要求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首先需要债权的具体形式（本案中可归结为具体数额）确定，其次到期的具体时间确定。明确的债权数额是债权到期的应有之意，而在本案中，冯运军未予长江公司进行结算，债权本身不明确（冯运军甚至已不享有债权）。在一审审理中，刘建设也认为债权并未明确，但上诉时又提出虽不明确但已到期的认定，自相矛盾。2.冯运军未与长江公司结算的原因在于其认定已无债权可以主张，故意逃避与长江公司进行结算。目前该工程项目仍有部分劳务、材料设备费用由于缺乏冯运军的确认无法进行结算。依照现有证据，长江公司为项目的各项开支已经超额300余万元，该项目实际处于亏损状态，长江公司有权向冯运军进行索赔。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冯运军并未怠于向长江公司主张债权。冯运军无力偿还债务，长江公司实际上是在冯运军的催促下对工程债务进行偿付。长江公司担心冯运军收款后转移资产，因此在冯运军确认并核查后直接向项目工程的债权人支付了相关劳务及材料设备费用。 二、刘建设混淆了项目建设的直接费用与项目实际投入之间的区别，现有证据显示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不享有债权。1.为项目支出的管理费用、税费、诉讼费用、违约责任、融资成本应当扣除。管理费用、税费在冯运军与长江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是需要预先扣除的。而诉讼代理产生了实现债权的积极效果，发生的借贷行为也是为了清偿项目欠款的融资活动，融资产生的费用是应有之意，这些费用都是为了项目建设或项目工程款的追索、项目责任承担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刘建设片面地否认长江公司对项目的支出，显然只能得出错误的结论。一审判决认为部分支出不属于建设工程直接费用，这样的错误认识应当予以纠正，冯运军对这部分费用是予以认可的。另外刘建设在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时也发生了错误，一审仅仅是对某一组证据中缺乏某一项证据而不采纳该证据涉及的费用，而刘建设却进行全部扣除，实不可取。2.长江公司通过诉讼实现追回工程款约2500万元，实现赔偿补偿约1700万元，其中赔偿补偿金是长江公司组织诉讼的成果，与刘建设无关。3.冯运军与长江公司债权未确定，且实际对长江公司负债。 三、长江公司就项目进行的支出不违背债权保全要求，并未用于清偿冯运军的个人债务。1.长江公司拥有工程款所有权，该事实已经由长江公司与联海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所认定，在保全后长江公司也未向冯运军支付任何款项。涉案项目于2013年停工，停工后长江公司全面接管了项目，还组织了项目劳务费用的确认工作，并多次遭遇劳务及材料设备供应商的诉讼索赔，至2018年才基本清理了项目债权债务。目前长江公司实际支出4500万元，项目并无结余利润。2.长江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项目支出。刘建设将项目债务混淆为冯运军个人债务，项目收入用于项目支出，符合法律规定。3.刘建设的债权实际上是高利贷债权，是一般债权，并不因采取保全措施而取得优先权。一般劳务和材料设备债权应当优先得到偿付，清偿有结余后冯运军的债务才能得到清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应当驳回刘建设的上诉请求。 联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1.联海公司已结清了债权债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6）琼民终323号民事判决下达后，2018年7月13日联海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联海公司支付了长江公司的全部工程款，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8）琼96执恢151号结案通知书，予以结案。至此，联海公司与长江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结清。2.刘建设认为联海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定安县人民法院的保全裁定实际上没有法律意义，且联海公司支付执行款的依据是（2018）琼96执恢151号执行案件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擅自”处分已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 原审第三人冯运军未到庭陈述。 刘建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长江公司向刘建设履行代位清偿义务，代位清偿的数额为借款本金3221440元及自2012年9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2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5540876元，共计8762316元；2.联海公司在第一项诉求限额之内在长江公司、冯运军不能清偿范围内向刘建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长江公司、联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关于刘建设、冯运军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事实。2017年12月11日，刘建设以冯运军、长江公司、联海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冯运军向刘建设偿还借款本金341.6万元；(2)判令冯运军向刘建设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冯运军还清本金341.6万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联海公司对冯运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长江公司在联海公司应向其支付的844.8万元工程欠款及利息(归冯运军所有)限额内向刘建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琼902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冯运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建设偿还借款本金3221440元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欠全部本金之日止)；(2)驳回刘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依刘建设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7日作出(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长江公司在8309177元范围内不得对冯运军清偿工程款等债务，该笔款项亦不可作其他用途，如要求偿付，该笔价款由一审法院提存。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联海公司在8309177元范围内不得对长江公司清偿工程款等债务，该笔款项亦不可作其他用途、不得转移，如要求偿付，该笔价款由一审法院提存，必要时由一审法院另行裁定冻结。冯运军不服(2017)琼9021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琼96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22日，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四裁定的保全措施，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以长江公司申请解除(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裁定的保全措施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该部分申请，并依法作出(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四民事裁定项下的保全措施，联海公司对该笔款项可以恢复正常使用。2019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琼9021执恢14号《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长江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的十五日内向刘建设履行冯运军到期债权8207041.38元(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不得对冯运军清偿。2019年3月7日，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冯运军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其不能按《到期债权通知书》的要求履行。 2.关于长江公司、联海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案件事实。2016年12月14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长江公司与联海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琼民终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维持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联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江公司支付停工窝工损失费7498075.07元)；(3)联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5691112.49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4)长江公司在联海公司欠付25691112.49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就联海公司开发的定安阳光巴洛克商业街项目中的A5、B1、C座房产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驳回长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工程合同纠纷中查明，施工过程中，联海公司向长江公司预借进度款或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是通过杨浩波实际控制的鸿才物业公司、联海公司总经理邓昌杰及财务人员曹锋毅的账户、杨浩波本人账户转账到冯运军的账户，或现金支付给冯运军，由冯运军签收。联海公司已付工程款31811432元。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工程名义上是长江公司承包，冯运军挂靠长江公司施工，冯运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上述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长江公司与联海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达成《执行和解补充协议书》，约定截止2018年7月9日，联海公司应向长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停工窝工损失、工程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鉴定费合计40172047元，联海公司另向长江公司支付补偿费2300000元。执行和解补充协议达成前，联海公司曾于2017年10月24日向长江公司付款1000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长江公司付款2500000元，于2018年2月9日向杨智强支付劳务费500000元，于2018年4月19日向孙阳支付30000元，于2018年6月4日向孙阳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付给杨智强的款项，冯运军于2018年2月8日向联海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条，载明收到C座工程款500000元。付给孙阳的30000元，冯运军于2018年4月19日向联海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条，载明收到A5、B1及C座工程款30000元。付给孙阳的100000元，冯运军于2018年6月4日向联海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申请联海公司向孙阳支付该款。执行和解补充协议达成当日，联海公司向长江公司付款5000000元。执行和解补充协议达成后，联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长江公司付款10000000元，于2018年10月23日向长江公司付款4000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向长江公司付款60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向长江公司付款4342047元。上述10笔款项，联海公司总计支付42472047元。2018年11月8日，本院向长江公司、联海公司发出(2018)琼96执恢151号结案通知书，称(2016)琼民终32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予以结案。 3.关于长江公司对外付款的案件事实。(1)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诉长江公司、海南阳光巴洛克实业有限公司、联海公司、冯运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案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经一审[案件编号(2013)龙民二初字第487号]、二审[案件编号(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63号]，生效判决书判决：①长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546168.3元及违约金(以本金2546168.3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至判决限令履行之日止)；②驳回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11月19日，长江公司与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长江公司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每月10日前偿还300000元，于2016年5月20日前偿清全部欠款。2015年9月28日，肖启华代冯运军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500000元。2015年12月2日，巨森公司代冯运军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0000元。2016年3月1日，长江公司代冯运军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0000元。2016年4月1日，长江公司代冯运军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0000元。2016年5月3日，长江公司代冯运军向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300000元。2016年5月26日，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长江公司出具两份付款委托书，委托长江公司付1200000元混凝土款给姜文珍，同日，海南海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长江公司出具两张总金额12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700000元、一张500000元)。2016年6月7日，肖社高现金取款100000元。上述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长江公司分三次委托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案件，长江公司依次支付律师服务费77600元、38350元、6000元。长江公司还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45502元。(2)杜辉、段帮明分别诉长江公司、冯运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涉案劳务活动发生在涉案工程建设中。长江公司支付了案件受理费5060元、律师服务费15000元(一笔10000元，一笔5000元)。案件结案后，杜辉(原告)、段帮明(原告)、长江公司、冯运军四方于2018年1月12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长江公司已向杜辉、段帮明偿还250000元，现长江公司一次性偿还330000元给杜辉、段帮明，双方不再为此事产生纠纷。2017年11月14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杜辉支付工程款250000元。2018年1月12日，长江公司向杜辉支付工人工资330000元。(3)海口乾业建材有限公司与长江公司、冯运军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海口乾业建材有限公司、长江公司、冯运军三方于2017年11月6日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由长江公司、冯运军一次性向海口乾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960000元了结债务，相应款项付至沈兴场账户。同日，巨森公司分四笔将960000元转入沈兴场账户，转账用途均注明代长江公司付材料款。(4)前述长江公司与联海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中，长江公司与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的计费方式为风险代理，通过强制执行收款款项的按15%收取律师费。巨森公司共代长江公司向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文灿支付律师服务费6056400元。该案诉讼过程中，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黄文灿(甲方)还与长江公司(乙方)约定，由甲方出借诉讼费用给乙方用于工程款项的索赔。依此约定，黄文灿代长江公司支付了案件受理费249820.43元、鉴定费用80000元。(5)2017年12月17日前，即(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作出前，长江公司累计通过巨森公司向冯运军支付工程款3737000元。(6)2012年5月10日，刘德菊与冯运军签订建筑模板购销合同，约定货到工地一日内付清款项。购销合同中，担保方加盖了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公章。合同约定的工地为涉案工程工地。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1月20日，巨森公司分11笔共代长江公司向刘德菊付款4700000元。(7)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胡化勇班组(砌砖班)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人工砌砖共计人工费685000元，已付285000元，尚欠40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胡化勇曾共同确认班组12人的工资总额为685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分三笔代长江公司向胡化勇或胡化勇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劳务费450000元。目前，胡化勇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8)2014年10月5日，冯运军与罗仕毅签订《(砼)浇筑承包合同》，冯运军将阳光巴洛克B1、A5、C座商贸大厦的混凝土浇筑及养护发包给罗仕毅。2015年10月8日，冯运军向罗仕毅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混凝土浇筑人工工资70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分五笔代长江公司向罗仕毅或罗仕毅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劳务费700000元。目前，罗仕毅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9)2018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黄建波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租钢管费1950000元，支付900000元，尚欠105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四笔代长江公司向黄建波或黄建波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1200000元。目前，黄建波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0)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顾坏坤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包工包料水电人工工资2700000元，支付1800000元，尚欠90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分四笔代长江公司向顾坏坤或顾坏坤指定的收款人支付款项700000元。目前，顾坏坤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1)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郑锋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维护广告、材料和人工工资40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三笔代长江公司向郑锋支付款项400000元。目前，郑锋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2)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江运山班组(钢筋、水泥等)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座、C座运输钢筋、水泥、石子、沙、砖的材料费共计2480000元，已付1000000元，尚欠148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江运山曾共同确认班组尚欠工资额为148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五笔代长江公司向江运山或江运山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劳务费1146000元。目前，江运山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3)2018年1月8日，冯运军向罗宗友班组(办公室维修、围墙等)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A8座、B1座办公室修护、工棚维护、A8围墙、C座围墙包工包料人工工资250000元，已付30000元，尚欠22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罗宗友曾共同确认班组尚欠工资额为22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五笔代长江公司向罗宗友、伍兆明支付劳务费218000元。目前，罗宗友、伍兆明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4)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蒲泽裕班组(静压管)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欠静压管费共计2600000元，支付1600000元，欠100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蒲泽裕曾共同确认班组尚欠工资数额为100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3日，巨森公司分三笔代长江公司向蒲泽裕支付劳务费500000元。目前，蒲泽裕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以(已)付清”。(15)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邱志高班组(土方运输)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运输土方人工工资(包运输)650000元，支付150000元，欠50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邱志高曾共同确认班组尚欠工资额为50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分四笔代长江公司向邱志高或邱志高指定的收款人支付劳务费500000元。目前，邱志高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6)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张树平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欠泥浆运输费463000元，支付100000元，欠363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张树平曾共同确认尚欠款项为363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两笔代长江公司向张树平支付363000元。目前，张树平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7)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张晓凡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所有预算员人工工资300000元，支付30000元，欠27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张晓凡曾共同确认尚欠工资数额为27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长江公司向张晓凡支付70000元。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张晓凡支付200000元。(18)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荀国聪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挖土、运沙回填人工工资待机费582000元，支付40000元，欠542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荀国聪曾共同确认尚欠工资数额为542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长江公司向荀国聪支付120000元。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张晓凡支付200000元。目前，荀国聪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19)2014年11月8日，冯运军向孙阳出具《欠条》载明“我公司欠工人人工工资18558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孙阳(班组长)曾共同确认孙阳等人组成的项目管理班组剩余工资并形成三张确认表，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1月15日，徐纯杰向长江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安阳光巴洛克项目资料编辑、整理费50000元。2018年2月10日，左翊良向长江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安阳光巴洛克工资20000元。2018年9月，左翊良再向长江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定安阳光巴洛克工资26800元。2018年2月11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50000元，向梁万林支付13000元。2018年2月13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冯鸿博支付102000元。2018年7月16日，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108000元。2018年7月16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刘毅支付200000元，向彭智勇支付86000元，向冯桥支付60000元。2018年7月17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106000元。2018年8月30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400000元。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50000元，向程小波支付20000元。2018年10月29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阳支付200000元。上述付款中，除刘毅不在长江公司、冯运军、孙阳三方签署的确认表上外，其余人员均在确认表之列。目前，孙阳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20)林政龙代表海南创易得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曾与冯运军代表的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签署《机械设备塔吊租赁合同》，约定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向该公司租赁塔吊用于定安阳光巴洛克项目的建设。合同加盖有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公章。2014年1月18日，冯运军向林政龙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塔吊司机人工工资4805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林政龙及所有班组成员曾共同确认尚欠工资总额为4805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9月6日，巨森公司分三笔代长江公司向林政龙支付280000元。目前，林政龙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21)朱宏平代表海南微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与冯运军代表的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签署《钻孔桩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将钻孔桩以每米150元的单价发包给海南微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加盖有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公章。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朱宏平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人工钻水桩共计人工费667960元，已付400000元，欠26796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朱宏平及所有班组成员曾共同确认尚欠工资总额为4805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巨森公司分两笔代长江公司向朱宏平支付180000元。目前，朱宏平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22)2014年10月8日，冯运军与杨智强签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冯运军将定安阳光巴洛克B1、A5号楼整体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与拆除发包给杨智强。杨智强施工后，冯运军向杨智强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木工模板制作人工工资1065000元，支付300000元，欠765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16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分六笔代长江公司向杨智强和杨智强指定的收款人共支付499000元。(23)冯运军向孙勇班组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C座木工人工工资152197.5元。此后，双方确认2014年1月25日支付50000元，尚欠10219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孙勇曾共同确认尚欠木工班组工资额为102197.5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11月15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孙勇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4)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杨冬松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钢筋工人工资540000元，支付140000元，欠400000元。2018年7月16日，长江公司向杨冬松付款160000元。2018年9月4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杨冬松付款200000元。目前，杨冬松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25)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张健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作降水维护工程人工工资326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张健曾共同确认尚欠“降水”班组工资额为326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8年7月16日、2018年9月5日，巨森公司分两笔代长江公司向张健支付劳务费326000元。目前，张健已在《欠条》上注明“此款已付清”。(26)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7月16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向刘序继、齐昌路、刘昌民、崔秀生、许宇国、高思荣、张胜洪、陈海蝶等人共计支付劳务费295000元。2018年2月11日，长江公司向刘水河付款3000元，向唐平付款20000元。(27)2011年12月10日，冯运军与刘文斌签署《采购沙砖建材合同书》，约定刘文斌向冯运军供应沙、砖到定安县和平北路定安联海处。2018年2月13日，冯运军向刘文斌出具《欠条》，载明欠到刘文斌沙、石材料款500000元。2018年2月11日、2018年7月16日，长江公司分别向刘文斌支付100000元、100000元。(28)在刘建设与冯运军民间借贷纠纷案生效文书的执行过程中，长江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486476.35元到执行法院，该款已付给刘建设。(29)2019年1月27日、2019年2月1日，巨森公司代长江公司分四笔向江运山、林政龙、蒲泽裕、刘文斌等四人支付200000元。此外，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刘文兵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欠建材(钢管、水管)费共计800000元，支付100000元，欠700000元。长江公司、冯运军、刘文兵曾共同确认尚欠款项数额为700000元，确认表上加盖有长江公司公章。2014年11月18日，冯运军向孙阳出具《欠条》，载明定安阳光巴洛克工地B1、C座人工挖孔桩共计962000元，支付310000元，欠652000元。冯运军、长江公司、张凌弟曾共同确认尚欠张凌弟班组8人工资共计321000元。2013年4月16日，长江公司与邱省刚签署《工程造价委托协议书》，约定长江公司将其承建的定安阳光巴洛克商业街B1、A5、C座项目的工程造价定案结算工作委托邱省刚，服务费按实际结算造价的2.5‰计取。冯运军还曾以长江公司阳光巴洛克项目部名义与他人签署《混凝土泵租赁协议》、钢管架《租赁合同》，上述合同均尚未结算。 4.其他案件事实。2011年5月28日，长江公司与冯运军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冯运军以长江公司名义承包施工定安县和平路阳光巴洛克商业街项目，具体施工范围以长江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为准，由冯运军实行经济自主、独立核算，长江公司以项目完成后的结算价0.8%提取管理费，税金由长江公司从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代缴代付。2013年3月10日，长江公司与冯运军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管理费由0.8%增加至1.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是：1.刘建设对联海公司、长江公司是否享有代位权；2.联海公司、长江公司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联海公司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1.刘建设的代位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的代位行使的是债务人的到期债权，针对的主体为次债务人。据此可知，代位权法律关系发生于债权人、债务人、次债务人三者之间。本案中，冯运军与长江公司分别为工程建设中的挂靠者和被挂靠者，两者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不能合二为一，视为其对联海公司享有共同的债权。根据(2018)琼96执恢151号结案通知书，联海公司已经将冯运军挂靠长江公司施工形成的工程款债务依法向长江公司结清，不论挂靠人冯运军以与联海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为由、以合同相对人名义，还是以与长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均已不能再向联海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论长江公司，还是冯运军，对联海公司均不享有到期债权。刘建设关于对联海公司享有代位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于刘建设主张的对长江公司的代位权问题。冯运军与长江公司之间挂靠协议虽约定，长江公司对联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收取0.8%的管理费并代缴代付税金后支付给冯运军，后又补充约定管理费收取比例增至1.5%，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挂靠协议为无效合同。对于冯运军实际完成的工程，其享有相应的折价款(工程款)，在合同无效情况下，管理费是否应扣除以及是否依合同约定比例扣除尚不确定，目前无证据证明冯运军、长江公司之间对款项支付已经进行结算，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也未经过司法裁判所确认，因此不足以认定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享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刘建设虽主张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确认冯运军与长江公司在涉案工程款支付问题上并无争议”，该用语结合裁判文书上下文，应当是指长江公司、冯运军共同对于联海公司支付的款项无争议，而非长江公司、冯运军两者之间的款项支付无争议。法律设置债权人代位权制度旨在保护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并非意在保护债务人的诉权，即使债务人与次债务人发生民事纠纷且债务人未诉诸法院，债权人也不能以此为由行使代位权，否则不符合设立代位权制度的目的。更何况债务人在提起诉讼以后能否胜诉存在或然性，因此债务人的诉权是不能代位行使的。正是由于代位权保护的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而非诉权，在冯运军没有行使诉权向长江公司主张因挂靠施工而产生的请求权时，不能径行对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认定。更何况，若依刘建设主张，长江公司经过执行而得的工程款均归冯运军所有，冯运军、长江公司之间总债权债务的标的额远远大于刘建设主张的对冯运军享有的到期债权，若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查冯运军、长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可能违反级别管辖规定对于标的额的限制。据此，冯运军、长江公司之间就《合作协议》各自履行了哪些义务，分别应向对方承担何种责任，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为此若生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据此，对刘建设的主张不予采纳。 2.联海公司、长江公司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及相应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联海公司的付款而言，在(2018)琼96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其尚有14342047元未向长江公司支付，未付款部分超过了(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保全的债权数额。(2018)琼96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并生效后，联海公司、长江公司在(2017)琼9021民初1042号案件中均不承担责任，继续保全长江公司对联海公司的债权已没有法律意义，更何况联海公司是根据在(2018)琼96执恢151号执行案件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并非擅自处分已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因此，刘建设主张联海公司违反上述执行规范并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就长江公司的付款而言，首先，并无证据证明长江公司直接向冯运军付款，长江公司的付款对象为在定安阳光巴洛克项目建设中的材料供应商、劳务提供者等。其次，(2018)琼96民终11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长江公司为该案涉案工程工程款的享有者，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长江公司向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债权人偿债并无不当。再次，长江公司的付款中，对刘德菊、胡化勇、江运山、罗宗友(伍兆明)、蒲泽裕、邱志高、张树平、张晓凡、孙阳、林政龙、朱宏平、杨智强、孙勇、张健等人的付款有长江公司与收款方的债务确认或长江公司、长江公司项目部与收款方签署的合同为凭，应视为长江公司对自己的债权人清偿相应债务，而非代冯运军清偿债务。对于其余的付款，虽无冯运军委托，但如前所述长江公司作为工程款的受益方向有关债权人付款并无不当。复次，因长江公司、冯运军之间尚未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长江公司对冯运军是否仍享有大于(2017)琼9021民初104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保全的债权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不能仅凭长江公司的付款行为就认定其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最后，刘建设在本案中也未依据上述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诉请长江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据此，对刘建设相关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冯运军对长江公司、联海公司享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刘建设的诉请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30.66元，由刘建设承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的关于长江公司对外付款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待证事实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刘建设能否对长江公司行使代位权；2.联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刘建设能否对长江公司行使代位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代位权行使的前提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已到期的合法债权，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冯运军对长江公司享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虽然长江公司自认联海公司已向其付清涉案工程款，但并不能简单认定该笔工程款应全部归实际施工人即冯运军所有。本案中，长江公司主张其为涉案工程支出的费用已超出从联海公司获得的工程款金额，因本案系刘建设与长江公司、联海公司之间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非长江公司与冯运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对长江公司与冯运军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冯运军与长江公司未进行结算，又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长江公司与冯运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刘建设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成立且到期为条件，即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且到期的具体时间亦应确定。债权数额和到期时间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共同确认,也可以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裁决加以确认。具体到本案中,仅有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刘建设对冯运军的债权金额,但冯运军与长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即冯运军是否对长江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债权的数额及到期时间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刘建设对长江公司行使代位权的主张，并无不当。 关于联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因同一债务,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财产不足给付时，由补充责任人基于与主责任人的某种特定法律关系或因为存在某种与债务相关的过错而承担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如前所述，冯运军与长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联海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无从谈起，且联海公司已向长江公司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刘建设关于联海公司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此外，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对于刘建设提出的相关当事人在另案的执行中存在非法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30.66元,由上诉人刘建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萍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吴党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陈素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