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银杉桥东联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75316617D。法定代表人：吴荣旭，董事长。指定重整管理人：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毅，男，1988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端，贵州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虹，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被上诉人朱毅系父子关系。上诉人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偿还本息共计5154800元，已超额支付。双方签订的《核对说明》不真实，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了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阶段后能保障借款人利益，不应予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7日转给被上诉人83400元，2014年11月17日转给被上诉人13500元，2015年5月25日转给被上诉人700000元中的100000元以及2015年4月30日转给被上诉人的100000元，均系用于偿还借款，而非用于开发小玉溪项目。2014年11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亲朱一虹转账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应予扣除。2、本案跟本原由是基于被上诉人股东的特殊身份以及其父亲朱一虹总经理的特殊身份，出现法人人格混同，导致虚假借贷关系产生，严重侵害公司利益。3、上诉人已还清款项，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且利息过高。朱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朱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14700元，并从2014年7月26日起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截至2019年5月利息为1325304元），借款本息暂共计3040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祥和公司多次向朱毅借款用于支付他人，朱毅据此向原审法院主张了以下三部分款项：1.祥和公司向朱毅出具《借条》4张，并分别指令支付到他人名下:（1）2015年6月11日《借条》载明：祥和公司向朱毅借款96000元用于支付罗德贵，利息按月2%计；（2）2015年6月29日《借条》载明：祥和公司向朱毅借款30000元用于支付吴利昆，利息按月2%计；（3）2015年7月7日《借条》载明：祥和公司向朱毅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朱家训，利息按月2%计；（4）2015年7月8日《借条》载明：祥和公司向朱毅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毛万鹏，利息按月2%计。2.2014年2月-12月，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旭向朱毅提出借款，并要求将款项支付到祥和公司员工吴荣玲名下，之后朱毅通过银行转款和现金支付方式向吴荣玲支付了借款，在朱毅提交的“朱毅汇给吴荣玲明细”清单中，载明了支付时间和金额，且总金额共计918700元，祥和公司在该清单上方加盖了公章。3.2015年4月5日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约定朱毅代祥和公司每月向案外人李桂芝支付30000元款项，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7年4月24日，双方之间签订《委托付款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2月份止，朱毅受祥和公司委托支付给李桂芝的人民币现金（或）转账共计570000元，经双方商议本金为570000元，利息为114000元，并以本金按月息3%计息到祥和公司将此款支付完为止。庭审后，对于朱毅主张的以上款项，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在核对财务账册、银行流水的基础上，对朱毅主张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核实，经核对朱毅主张的以上三部分款项的情况如下：（一）借款部分1.对四张《借条》载明的代支付他人的款项，其中，对朱毅代祥和公司支付给朱家训、毛万鹏的3.4笔款项，祥和公司已经归还，朱毅不再主张；对朱毅代祥和公司支付给罗德贵的96000元系支付给罗德贵的工程款；对朱毅代祥和公司支付给吴利昆的30000元，祥和公司核实后亦予以确认。2.对朱毅主张转款给吴荣玲的918700元，双方核实后确认该笔借款截止2016年5月19日尚欠本金370000元，尚欠利息为193540元（以月息3%计算）。3.对于朱毅主张转款给李桂芝的570000元，双方核实后，于2019年8月30日确认该部分款项截止2016年5月19日尚欠本金为480000元，利息为117390元（以月息3%计算）。在2019年9月16日再次核对后，明确480000元中有两笔款项应该予以扣除：2015年7月的30000元和2015年12月的30000元。因此，将以上两笔款项本息扣除后，截止2016年5月19日朱毅尚欠祥和公司本金为420000元，利息为102900元。对于以上第2.3项款项的来源，朱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5月9日祥和公司（甲方）、案外人吴荣旭（乙方）、原告朱毅（丙方）共同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经乙、丙两方确认，丙方累计借给乙方（含转账给吴荣玲）和代为乙方支付利息（李桂芝）累计140余万，经三方共同商定。将乙方借给甲方的140万元（其中2014年6月40万元，2014年7月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丙方，经三方商定确定利息为月息3%，即40万×23个月×3分=27.6万元，100万×22个月×3分=93.6万元，本息合计261.2万元，全部转让给丙方，即甲方应支付丙方本金140万元，利息121.2万元。原祥和公司开具给吴荣旭的借据作废，本金140万元在甲方归还给丙方以前按月息3%计算，直至归还完毕为止。（二）还款部分1.2016年5月17日，原被告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祥和公司将其所有的祥和名邸项目5-2-4号房屋办理在朱毅母亲曾玫名下，共133.29平方米，以4800元/平方米计算共639792元，减去朱毅已经支付的购房款50000元，以589792元的购房款折抵祥和公司差欠朱毅的借款利息（2016年5月9日的转让协议）。该房屋已于2016年5月19日日备案登记到朱毅母亲曾玫名下。2.2017年6月2日，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祥和公司将其所有的祥和名邸项目1-5-3号房屋，共96.39平方米，按5200元/平方米计算共501228元抵偿给朱毅，用于支付双方及吴荣旭于2016年5月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借款金额本息；且由祥和公司负责解除与他人的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备案至朱毅或朱毅指定的他人名下。对于以上两份《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均予以确认，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当未办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在原审法院依法告知其风险后，双方依然坚持要求作为本案被告的还款予以处理。3.在对账过程中，双方对以下4笔转款存在争议：2014年11月17日转给朱毅的13500元，2014年10月17日转给朱毅的83400元，2015年5月25日转给朱毅的700000元中的100000元（另外600000元用于归还周诗振），2015年4月30日转给朱毅的100000元。祥和公司称，以上款项系吴荣玲转款给朱毅的，应当在第2项借款部分中予以扣除；朱毅称，以上款项系吴荣玲转给朱毅后，用于吴荣旭、朱一虹及他人在绥阳县合伙开发小玉溪项目的款项，且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小玉溪项目的相关开支账册。关于小玉溪项目，审理中双方认可系吴荣旭、朱一虹和案外人付绍洪合伙开发的项目，由三人共同投资；吴荣玲系吴荣旭的妹妹（同时也是巨丰公司的出纳），根据吴荣旭的指示将投资款支付给朱毅、朱一虹父子，由朱一虹父子负责具体开支。对于小玉溪项目的财务收支具体情况，投资人之间并未进行决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条》、《收条》、《委托付款协议书》、《委托付款确认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款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祥和公司向原告朱毅借款后，并要求将相关借款支付给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朱毅要求被告祥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关键在于本案利息的计算以及如何对被告的还款进行抵扣的问题。审理中，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对账，对其对账后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对账的情况，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第一、对原告朱毅代被告祥和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罗德贵的96000元及案外人吴利昆的30000元，在《借条》中约定了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利息的约定予以支持。结合实际借款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为截至2019年5月21日，对2015年6月11日代支付的96000元的利息为90880元；对2015年6月29日代支付的30000元的利息为28040元。第二、对于原告代被告支付给吴荣玲、李桂芝的部分，双方已经对截至2016年5月19日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确认；根据2016年5月9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及之后于2016年5月17日、2017年6月2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可以看出以房所抵的就是这两笔债务。截至2016年5月19日，对原告代支付给吴荣玲的部分，被告还差欠本金420000元、利息102900元，对原告代支付给李桂芝的部分，被告还尚欠本金370000元、利息为193540元，被告差欠的本金共计790000元，利息共计296440元。因该房屋于2016年5月19日办理备案登记，且双方对原告将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后予以折抵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折抵。将以上借款与房屋价款589792元折抵后，截至2016年5月19日，被告还差欠原告本金496648元。该款从2016年5月20日以月利率3%计算至双方第二次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时即2017年6月2日利息为184753.06元，该利息与本金496648元与购房款501228元折抵后，被告还差欠原告本金180173.06元。从2017年6月3日起以本金180173.06元、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的利息为85041.08元，本息合计265214.74元。综上，截至2019年5月21日，被告祥和公司还差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306173.06元（即96000元+30000元+180173.06元）、利息共计203961.08元（即90880元+28040元+85041.08元），共计510134.14元。且被告祥和公司还应当从2019年5月22日起，以本金306173.06元、月利率2%支付原告朱毅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被告祥和公司在对账过程中，辩称吴荣玲支付给朱毅的4笔款项应当从原告代支付给吴荣玲的部分款项内扣除，因吴荣旭与他人经营了小玉溪项目，且事实上也存在吴荣玲受吴荣旭的指令向朱毅转款用于小玉溪项目，而小玉溪的项目并未最终结算，并不能据此确定该款是用于归还朱毅的款项还是用于小玉溪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被告祥和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毅截至2019年5月21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10134.14元，并从2019年5月22日起以本金306173.06元、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毅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5560元，由原告朱毅承担11110元，由被告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50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黔03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作出决定书，指定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担任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被上诉人朱毅依据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债权人向上诉人祥和公司的重整管理人申报债权本息合计34.9409万元，经祥和公司管理人对朱毅与祥和公司账务往来银行流水凭证等进行核查，并与朱毅、朱一虹对账确认朱毅债权金额为34.9409万元。朱毅于2020年6月8日在债权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对管理人确认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债务人祥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管理人按照债权人朱毅申报的债权数额确认了该债权，则说明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争议，此时债权人就本案纠纷不再有诉的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朱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朱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0元，由本院退还遵义市祥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