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6981号原告：马正阳，男，汉族，1971年3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刘开伟，男，汉族，1969年9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广东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710124300。第三人：刘伟贤，男，汉族，1968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第三人：张群生，男，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第三人：张泽基，男，汉族，1963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怀，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19201110865462。原告马正阳与被告刘开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正阳、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朝福、第三人张群生、第三人刘伟贤、张泽基和张群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粤03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予追加马正阳为(2020)粤0303执2439号案被执行人；二、原告的差旅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作为风险投资人己完成对汉唐膜光科技（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的投资及出资义务，无需再就汉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被告申请执行的责任。汉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成立，发起人股东为张群生、李广才、李峰，注册资本1100万元。2016年2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100万元增资至2500万元，其中接受原告风险投资100万元。原告于2016年1月22日至同年2月1日分三次向汉唐公司划转投资款合计100万元，原告持有汉唐公司4%的股权，对应100万元出资款，已足额实缴，符合《公司法》有关规定以及与汉唐公司增资协议的约定。汉唐公司2016年2月18日再次向第三方增资，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至3640万元，2016年6月7日，该第三方退出，原告等份额受让了45.6万的股权，这是原告100万元投资/出资已实缴后，因汉唐公司的再次增资导致原告被动受让的股权，其性质与初始投资不同。原告己完成全部的初始出资义务，无需再就汉唐公司的债务承担被告申请执行的责任。二、被告对汉唐公司的投资，经平等协商且己自愿变更为对深圳善工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工公司”）的投资，并登记为股东，取得股东资格，行使股东权利，选为善工公司董事；被告对汉唐公司的债权主张不成立，自被告成为善工公司股东起，其与汉唐公司的增资协议即自动宣告解除；被告是利用虚假陈述以及法律漏洞，利用仲裁的表面审理规则，谋求其不合法的目的。根据2019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关于民商事审判的几个重要理念性问题》，其中穿透式审判思维，即根据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交易的性质与效力，被告的请求本质是退出其投资，被告投资的标的物、及标的物承载者才是被告投资退出的诉求对象。被告知晓责任对手方是李峰，原告无义务承担被告申请执行的责任。穿透本案，揭示本质，被告一开始就知晓并清楚掌握汉唐公司与善工公司的历史沿革关系，以及技术、产品、发明人、实际控制人等的唯一性与一致性，知晓汉唐公司为平台整合各项资源的商业计划。2016年8月，汉唐公司原股东、被告、以及其他投资人达成一致，同意把平台公司由汉唐公司变为善工公司、整合各项资源的商业计划；同年8月25日，各方确认接受专业机构提出的《磨账协议》，同年9月23日；根据《磨账协议》方案的操作路径，善工公司原股东张捷退出（张捷系张群生之子），其持有的善工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剩余5%的股转让给其他投资人（郑焕坚）；同年9月26日，各投资人与善工公司签署《增资扩股协议》，增资后被告持有善工公司4.1143%的股权，同时被告与汉唐公司原协议约定的持股比例(3.6%)，增加了0.5143%作为因股权登记不力而对被告的补偿。至此时，善工公司注册资本全部完成实缴；鉴于实际控制人李峰同时承诺将深圳市乾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善源照明有限公司（汉唐公司的关联公司）、汉唐公司等整合入善工公司，所以被告认同变更投资关系；被告己经获得善工公司股东身份，并参加了2016年12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被告被选为善工公司董事，开始履行董事职权，参与选举李峰为善工公司董事长。穿透整个过程，工商登记与股东地位己经完成，被告请求的“返还投资款”，其本质与客观事实都是“投资退出”，被告应遵守投资退出的商业逻辑，与交易对手即实际控制人李峰协商。客观事实证明，原告作为投资人与被告享有相同的权利义务，原告无义务承担被告投资退出的责任，无义务承担被告申请执行的责任。三、《执行裁定书》与《仲裁裁决书》自相矛盾，法律适用错误，被告在（2020)粤0303执2439号案件中要求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仲裁庭认为“李峰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被申请人提及的李峰占用或挪用公司资金事宜属于其与李峰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合同无关，不能成为其本案合同项下的免责事由，故被申请人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于法无据，仲裁庭不予支持”。李峰是被告的责任对手方，原告不是被告的对手方、不是被告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原《增资扩股协议》的缔约方。第三人在答辩时提出“汉唐公司申请追加整个事件的实际操作人李峰时又被拒，所以造成了仲裁结果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际控制人李峰于2016年10月24日将其持有的汉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群生，原告将股权合法转让给第三人刘伟贤，应适用同一个法律规范；执行庭与仲裁庭在适用法律上自相矛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时至今日，被告依然回避其股东身份的客观事实，虚构事实，利用表面审核，回避穿透性的本质判断，被告在（2020)粤0303执2439号案件中要求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被告作为本案投资人之一，其权利与义务己经在善工公司完全达成，其投资款的退出理应遵循合法渠道解决。被告与汉唐公司签署的原《增资扩股协议》及与善工公司签署的《增资扩股协议》，己重新约定被告与善工公司权利义务，已解除与汉唐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汉唐公司的章程条文不适用于被告的请求。汉唐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鉴于汉唐公司已非平台公司，存续经营期间，其注册资本的缴纳计划由其股东遵从第十三条约定执行;从法律关系看，马正阳与刘伟贤、张群生与张泽基，存在出资身份重合的情况，裁定追加为共同执行人与事实与法律相违背。综上所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在依法査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一、被答辩人未依法履行45.6万元的出资义务。汉唐膜光科技（深圳）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100万元；2016年2月4日增至2500万元,2016年2月18日增至3640万元，2016年7月12曰公司章程修正案规定股东出资期限3年。原告认缴出资145.6万元，虽已实缴出资100万元，但至2019年7月12日出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剩余45.6万元的出资义务。二、不存在答辩人对汉唐公司的投资已自愿变更为对善工公司投资的事实。《磨账协议》没有答辩人等人的签字、盖章，不成立，被答辩人硬说答辩人登记为善工公司股东是答辩人自愿将投入汉唐公司的投资磨账给善工公司的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执行裁定书》与《仲裁裁决书》无冲突。首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答辩人没有申请追加李峰为当事人，故执行法院不追加李峰当事人并无不当。其次，《执行裁定书》不受汉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的约束。张泽基、刘伟贤为已届出资期限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现股东，张群生、马正阳为已届出资期限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原股东，现股东与原股东在限额范围内承担出资责任，不重合。第三，李峰不是仲裁案件的合同相对人，仲裁庭拒绝汉唐公司申请李峰参加仲裁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不存在答辩人对汉唐公司的投资已自愿变更为对善工公司的投资的事实，故不存在答辩人隐瞒证据欺骗仲裁庭的事实。《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予执行。最后，作为被执行人的汉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被答辩人未依法履行45.6万元的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在未出资额45.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请理由不成立，答辩人请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共同述称：我们认为本案要公正审理，需要从案件由来，即需要从汉唐公司、深圳市善工照明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景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与本案被告向汉唐公司的投资款性质及流向进行客观分析，而不是被告依据的仲裁结果及相关的申请的单方面陈述对案件审理；二、从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事实看出，事实上，涉案被告在善工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担任董事是基于被告前期对汉唐公司的投资而取得的股东身份。从这一点看出，被告虽然对汉唐公司没有成立股东的身份，但在善工有股东身份，事实上这也是各方在汉唐投资公司以后达成的协议。虽然被告对协议没有进行书面的确认，但各方是按照协议达成的内容进行实际履行，协议对各方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三、由于在仲裁时被告将整个案件的事实情况申请仲裁时，仅提供了简单的协议及相关的转账记录，汉唐公司申请追加整个事件的实际操作人李峰时又被拒绝，造成仲裁结果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成被告申请强制执行；四、由于各方在事后经营过程中，对相关公司的停滞经营造成各方并没有按照相关协议进行履行，作为第三人也是后期案件的受害方，所以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合理的审判。经审理查明：一、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2217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解除申请人刘开伟与被申请人汉唐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投资款1440万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上述第（二）项欠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益计算的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6万元；（五）本案仲裁费128880.8元由被申请人全额承担，被申请人应直接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为垫付的仲裁费128880.8元。二、上述裁决书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因案外人汉唐公司没有履行裁决书确认的内容，被告刘开伟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指定本院执行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案号(2020)粤0303执2439号，执行标的人民币16911280.8元。2020年3月9日，本院向被告发出（2020）粤0303执2439号查证结果通知书，确认经查证被执行人没有可供处分的财产。被告刘开伟据此申请追加原告马正阳，第三人张泽基、刘伟贤、张群生为(2020)粤0303执2439号案件被执行人，本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20）粤0303执异49号。本院作出（2020）粤03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泽基、张群生为本院(2020)粤0303执243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3494.4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追加刘伟贤、马正阳为本院(2020)粤0303执2439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未出资额45.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汉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成立，发起人股东为张群生、李广才、李峰，公司注册资本金1100万元，并于2016年2月4日增至2500万元，新增股东马正阳占股4%，认缴出资额100万元。2016年2月18日，汉唐公司增资至3640万元，新增股东摩利投资（深圳）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140万元，占股31.3187%；马正阳认缴出资额不变，占股比例变更为2.7473%。2016年6月7日摩利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张群生、李峰、李广才、马正阳后退出；马正阳认缴出资额145.6万元，占股比例变更为4%。2016年7月12日汉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修正为：“各股东应当按章程的规定分3年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缴纳所认缴出资的，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8月21日，原马正阳所占公司4%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刘伟贤后退出。现股东认缴注册资本3640万元，其中张泽基认缴3494.4万元，占96%,刘伟贤认缴145.6万元，占4%。四、原告马正阳于2016年1月22日向汉唐膜光科技（深圳）有限责任公司投入第一笔投资款20万元人民币，同年1月25日向汉唐公司投入第二笔投资款50万元人民币，同年2月1日向汉唐公司投入第三笔投资款30万元人民币，三笔合计100万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其他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按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作为(2020)粤0303执2439号案件被执行人的汉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2019)京仲裁字第2217号裁决书确定的债务，汉唐公司原股东马正阳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内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汉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正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原告负担。案件保全费2800元，由原告负担。被告已预交2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2800元。原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纳案件保全费28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坚审判员 耿 利 君审判员 张   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东丹（兼）张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