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03民初7523号 原告：李雷鸣，男，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奇，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城南国际会展中心**。 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政，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曼君，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未到庭） 第三人：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祥，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李雷鸣与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集团）、第三人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303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被告润东集团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9）苏03民终465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3日、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雷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姚凯奇，被告润东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因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雷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收购原告持有的第三人公司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2021万元及股权收益款444万元（股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判决支付之日，起诉时暂为444万元），合计246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原、被告签订一份《远期收购协议》，就被告收购原告在第三人因车公司的股权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的收购价格为2160万元，收购期限为协议签订满三年，年化收益率按12%计算。但第三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重大变故，被告作为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已经停止了该公司的经营，公司资产也被被告转移。原告与被告已达成提前履行远期收购协议的口头协议，被告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收购义务，并已经支付了原告股权转让款139万元，剩余款没有支付。被告自2017年以来大量诉讼案件集中爆发，仅作为被告和被执行人的案件就有250多件，更有大量案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由此可见被告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提前回购，也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表现，截至2020年2月，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期限已经届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履行收购义务，被告在原二审2019年7月12日庭审笔录第16、17页也明确表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润东集团辩称：不同意履行远期收购协议，理由为：1、李雷鸣及第三人因车公司现任股东严重违约，因车公司是一个坑骗投资人、保证人来谋求其个人利益的皮包公司，被告签署的《远期收购协议》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原告无权行使有关《远期收购协议》项下的收购请求权，被告绝没有可能在接连遭受欺诈的情况下继续收购因车公司股权，被告对因各方的欺诈行为而导致的巨额经济损失，保留追偿的权利。2、原告诉请中的情势变更理由不成立。被告并非第三人的实际控制人，仅是第三人的意向收购方，有关股权收购行为，至今尚未实际启动，因车公司经营过程中不存在所谓的重大变故。3、我方没有在任何场合以任何方式表达过已经同时提前履行收购义务的承诺，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庭调查笔录中表述与其自己真实意思及客观事实均有出入，比如调查笔录第2页法官询问，杨鹏回答是的仅代表有过协商的过程，不代表达成协商一致，上述笔录中的答与问脱节。如原审法官确实已经认为双方达成了提前收购的协议，原审法官应当就达成协议的时间及金额、履行方式进行进一步询问和查明。故原审关于杨鹏的调查笔录无论是调查程序、询问内容均有明显不当，同时关于本案的有关核心事实理应根据有关的客观证据材料，通过举证质证以法庭审理的方式认定，而非简单地向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这样的调查思路法官既担当了审判者的角色，也担当了替原告调查举证的不当角色。以此逻辑，我方是否也可申请向李雷鸣直接调查询问。4、原告当庭变更了原一审中的诉请，虽金额不变，但将请求提前履行变更为履行到期回购义务，这两项本质不同，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但其未对该新的诉请提供新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若原告对其原一审诉请有所不当或客观情况已发生根本变化，也理应依法撤回原起诉案件，终结本次发回重审案件所涉事项，原告无权在既不撤回已经放弃了的诉请的案件，在本发回重审案件中直接提一个新的诉请内容，这样的诉讼思路违背了民诉法一案一审、通过法律关系来界定诉讼案件的基本准则，属于诉讼程序的杂糅，在此情况下，法院不应继续审理发回重审案件，应当驳回。5、本案中是基于因车公司老股东李雷鸣、李祥的不当行为构成了对被告签署远期收购协议的欺诈和先期违约，被告作为一家大型汽车经营企业，所谋求的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充盈的因车公司股权的收购，而不是因车老股东虚假陈述、虚假借款、坑害投资人、保证人来谋求个人利益的皮包公司，上述的具体事实我方会在证据中加以举证。原告至今是因车持股6%的股东，其与另一大股东李祥之间存在利益关联，也是长期以来因车公司的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但二者至今没有履行实际的足额出资义务，仅是频繁的变更公司股权、名称，虚构经营前景，夸大估值，以达到包括被告在内的经营人的投资和担保，因此基于债转股协议、投资协议，其所承担的实际借款义务充分披露义务、竞业禁止义务，李祥和李雷鸣均予以违背。同时，远期收购协议项下的诚信经营义务、充实公司资本义务，二者均存在不实及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行使其远期收购协议项下的远期收购请求权，无论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否届满。 第三人因车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因车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设立，最初名称为上海因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又更变为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最终变更名称为因车公司。因车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李祥。 2016年9月，原告（借出方）与因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祥（借入方）、润东集团法定代表人杨鹏（担保方）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由原告出借资金216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将该笔债务转化为由原告持有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因车公司）12%的股权，对应出资金额为384万元。2016年10月24日，经过股东会决议，确认李祥认缴出资额2816万元，出资比例88%，原告认缴出资额384万元，出资比例12%。2016年10月28日，工商登记亦进行了相应的变更。 2017年2月，鉴于因车公司拟引入新的投资人，但因车公司本次引入投资人时的估值将远低于原告实际入资因车公司时的估值，原告要求对其出资额的安全性提供保障，原、被告签订一份《远期收购协议》，就被告收购原告在第三人因车公司的股权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满三年之日起，原告随时有权要求被告收购原告届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收购价格为本金部分与收益部分之和。本金部分的价格为2160万元，收益部分的价格按年化收益率12%计算，自原告提供2160万元借款之日起以201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收购资金之日止。如原告在要求被告收购前曾出售部分股权，则收购总价应按对应比例进行扣减；被告应在收到原告要求其收购因车公司全部股权的通知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付清全部收购价款，原告应在收到全部股权价款之日起5日内配合被告办理将原告持有的因车公司股权转让至被告名下的相应事宜。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3月，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与原告、李祥、因车公司签订《因车公司投资协议》一份，由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因车公司进行投资，本次增资后，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330万元，持股比例51%，李祥认缴出资额2816万元，持股比例43%，原告认缴出资额384万元，持股比例6%。工商登记亦进行了相应的变更。同时润东集团向国源泰富（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函，对投资方在《投资协议》项下的所有权益得以实现提供连带共同责任保证担保。 2018年1月30日，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因车公司、李祥回购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及逾期利息、赔偿损失；要求润东集团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最终经过调解，达成由因车公司支付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1800万元回购款及逾期违约金，李祥、润东集团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因车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润东集团或者润东集团指定的公司等调解意见。 2018年1月1日，因车公司发布了停业公告。李祥于2018年2月1日与润东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担任总裁业务助理工作。后李祥于2018年9月30日离职。 2017年12月25日，原告在内容为“兹确认2017年与润东集团签订的关于因车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的本金部分，李祥已偿还139万元，现金额为2021万元”的确认函上签字。 2018年7月2日，原告委托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向润东集团邮寄律师函一份，鉴于因车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发生重大变故，润东集团已经停止了因车公司的经营、也转移了因车公司资产，且经过多次谈判，润东集团已经同意随时收购，故原告发函要求被告立即收购其在因车公司的股权。该函于2018年7月5日签收。 2018年8月10日，李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李祥向原告支付的139万元股权回购款系代替润东集团支付，如润东集团收购原告在因车公司的股权，作为因车公司另一个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 另查明，案外人上海翔晔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2016年9月19日分两笔打入李祥的中国银行账户共560万元，于2016年10月17日向李祥打款115万元；案外人上海明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李祥打款500万元，于2016年10月14日分两笔向李祥打款共1000万元。以上打入李祥银行账户的款项合计2175万元，均系受李雷鸣的指示打款。李祥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19日、2016年10月20日分别向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因车公司）打款560万元和100万元，附言均注明系借款；于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0月26日分别向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系因车公司的前股东）打款520万元、380万元和800万元，附言均注明系股权转让款。 上海和颐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2月3日、4月21日分别出具验资报告各一份，验资结果为至2016年4月20日，上海隆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实收资本32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远期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该《远期收购协议》的基础系原告作为因车公司的股东对因车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保障原告出资额的安全，原告有权在该协议订立的三年后，有权要求被告收购原告届时持有的因车公司全部股权。根据庭审查明，原告已于2016年9月、10月指示他人向李祥交付2175万元，按照原告、李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杨鹏之间的《债转股协议》约定，其中2160万元应转为原告持有因车公司的股权。李祥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因车公司打款660万元、向因车公司新退股的股东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合计2360万元，超过《债转股协议》约定的2160万元。而在上海隆筹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因车公司的股东期间，经上海和颐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因车公司的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已经实缴到位。综上，可以确认原告在《远期收购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实际出资2160万元，依约有权在《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要求被告收购其股权。现《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限已届满，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收购其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收益，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出资的2160万元，扣除李祥代偿的139万元，尚余2021万元本金，按照《远期收购协议》约定，收购价格为本金部分与收益部分之和，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021万元及股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判决支付之日）。 被告抗辩所称原告未出资到位、先期违约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其以因车公司的前股东太平洋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要求提前回购持有因车公司的股权为由，主张原告存在虚假陈述、虚构经营前景、夸大估值等行为，亦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抗辩均不予采信。另，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在开庭审理之日，《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三年期间届满，即原告行使到期回购请求权的条件已成就，原告据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按约回购股权，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亦无不当，被告对此所提异议，实属滥用诉讼权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购原告李雷鸣持有的第三人因车（上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并向原告李雷鸣支付股权转让款2021万元、股权收益款（以2021万元为基数，按年化收益率12%，从2016年11月1日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判决支付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源辉 审 判 员  梁 征 人民陪审员  任晓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