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2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琨书，女，194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刘大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 法定代表人左永祥，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怡，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四村**。 负责人代志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段长。 王琨书诉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简称渝中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王琨书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4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日，渝中区政府作出《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渝中府征发〔2018〕1号），决定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同月4日，渝中区政府发布《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公告》，告知了征收范围、征收主体、征收部门、签约期限（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以及复议权和诉权等内容；同时公告附了征收补偿方案以及安置房源明细表。渝中区渝铁村28号*号房屋（建筑面积57.72平方米，其中分摊共用面积为6.81平方米，混合结构，用途为住宅）属本次征收范围。在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前，该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王琨书为该铁路公房的租赁人。渝中区政府将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作为征收补偿决定被征收人，王琨书作为征收补偿决定的第三人，并按有证房屋予以补偿。 2017年9月经过公开投票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一段)，重庆华联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六段），重庆万合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七段），重庆金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八段），重庆金卓天吉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九段），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评估机构为重庆通冠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二段），重庆华西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三段），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汇公司）（四段），重庆金地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五段），并将结果予以公示。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简称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2018年1月4日，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简称《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进行了公示。经分户初评结果公示后，2018年1月11日，金汇公司作出本案被征收房屋的评估结果通知，并依法送达。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评估单价为10850元/平方米。王琨书不服，向金汇公司申请复核评估。2018年2月8日，金汇公司出具回复意见，维持原评估结果。之后，王琨书向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因未按照该专家委员会的书面告知缴纳专家鉴定费用，王琨书未取得鉴定报告。2018年1月11日，金汇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四段）涉及的用于产权调换房屋（叠彩西城）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报告载明本案所涉产权调换房屋九龙坡区叠彩西城17栋*号房屋，建筑面积50.43平方米，套内面积40.84平方米，建筑面积评估单价7050元/平方米。渝中区政府在本次征收中确定该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为4550元/平方米。因王琨书与渝中区房管局经协商未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房管局于2018年12月10日报请渝中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8年12月17日，渝中区政府作出并送达渝中府征补〔2018〕128号《关于征收渝中区渝铁村28号*号房屋的补偿决定》（简称《征收补偿决定》）,决定补偿如下：一、对座落在渝中区渝铁村28号*号房屋实施征收，由征收人提供产权调换房屋安置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或者在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与第三人王琨书就解除租赁关系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选择货币补偿。（一）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提供九龙坡区叠彩西城17栋*号房屋（建筑面积50.43㎡，结算单价4550元/㎡）安置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同时，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应按规定结清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价差。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与第三人王琨书应按有关规定重新建立房屋租赁关系。（二）选择货币补偿的，第三人王琨书应得补偿费用为：1.被征收房屋补偿费444850元；2.搬迁费1000元；3.货币补偿补助费30000元；4.装饰装修补偿费20500元，以上四项合计49635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凭注销证明按补偿方案据实另行结算。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应得建筑面积与使用面积之差部分的补偿费用按本补偿方案另行计算。二、限被征收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建筑段、第三人王琨书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与渝中区房管局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和移交手续，并将被征收房屋交渝中区房管局拆除。王琨书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在《征收补偿决定》作出之后的2018年12月24日，成都铁路局重庆土地房产管理所与王琨书签订《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书》，将本案被征收房屋出售给王琨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据此，渝中区政府具有依法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渝中区渝铁村28号*号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在征收决定公告后，渝中区政府将《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在征求意见及修改后，将《安置补偿方案》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对经依法选举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向被征收人及王琨书进行了送达，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因王琨书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没有达成补偿协议，渝中区政府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各项补偿规定和被征收房屋的评估报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 关于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所涉分户评估报告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已经复估程序确认评估结果，该分户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依据。故渝中区政府按照分户评估报告确定被征收房屋的价格，并无不当。 对于产权调换房源的问题。本案所涉安置房小区为叠彩西城，位于中梁山玉清寺，系《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所确定的安置小区之一。而该安置补偿方案系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情况并修改后制定。同时，渝中区政府确定的产权调换安置房结算单价4550元/平方米，系在原评估价格705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予以下调，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故王琨书对产权调换房源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 本案中，渝中区政府向被征收人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及套内实际使用面积均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及实际使用面积。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五条：“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之规定，征收补偿安置须遵行等值对价、公平补偿的基本原则，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渝中区政府在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及房屋实际使用面积均小于被征收房屋，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没有充分保障被征收人的产权调换补偿权。因此，渝中区政府所作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渝中区政府作出的渝中府征补〔2018〕128号《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渝中区渝铁村28号*号房屋的补偿决定》；责令渝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受理费50元，由渝中区政府负担。 王琨书上诉称，1.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征收补偿决定》中的补偿价格符合公平补偿的法律规定，其征收补偿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源符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异地安置的做法缺乏法律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安置房源具备合法手续；本案所涉评估材料仍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应作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的依据；渝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前的协商程序。2.涉案安置补偿方案产生时间晚于房屋征收决定作出时间，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确定的安置房面积不符合相关规定。3.渝中区政府未依法召开听证会修改安置补偿方案；在签约期限届满9个月后才作出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选定评估机构早于征收决定公告，且创设预评估程序，违反法定程序。4.渝中区政府未与王琨书协商，也未委托有关机构进行评估，单方确定补偿标准计算装修损失，违反《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技术规范试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5.补偿面积与实际面积不一致，相差4.32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认定依据《安置补偿方案》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不当，分户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不当，对产权调换房源的异议成立；一、二审诉讼费由渝中区政府负担。 渝中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主体资格。2.渝中区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3.渝中区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内容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的相关规定，内容合法。4.本案所涉房屋征收决定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王琨书所称该项目未充分征求意见、征收补偿方案未前置、评估机构确定不合法等征收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该房屋征收项目已依法确定评估机构，评估机构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予以了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在公示期满后将分户评估正式报告送达王琨书。经复核后，评估机构维持了原评估结果，王琨书未继续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王琨书所称“补偿价格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鉴于本项目系棚户区改造，目前尚无具体建设方案，故在改建地段不具备安置条件。渝中区政府作出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了叠彩西城作为安置房源，符合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7.叠彩西城4550元/平方米的结算价低于该房屋市场评估单价7050元/平方米，符合《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充分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8.渝中区政府根据该项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确定给予王琨书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如王琨书认为其实际装修标准高于上述标准，可由评估机构根据实际情况评估确定装饰装修补偿标准。鉴于王琨书未向评估机构提出书面评估申请，渝中区政府按照方案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符合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渝中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征收决定、补偿安置方案、铁路公有住房租赁证、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书、分户评估结果通知、《征收补偿决定》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明相关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渝中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渝中区政府因公共利益的需要，决定对包括王琨书房屋在内的菜园坝片区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决定作出前，渝中区政府组织重庆市规划局渝中区分局对征收范围内单位和个人房屋状况以及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王琨书并未对证载面积等情况提出书面异议。上述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公示。房屋征收部门对申请参与征收评估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审查并公示，并在经过公开投票方式未能确定评估机构情况下，采取现场抽签方式确定了相关征收评估机构。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5日，渝中区政府将渝中区房管局制定的《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经过方案论证和征求意见后，渝中区政府将修改后的《安置补偿方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安置房情况表》等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征收决定公告后，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结果通知单》并送达王琨书。随后评估机构亦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对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四段）的产权调换安置房（叠彩西城）进行了估价。因此，渝中区政府的征收补偿程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程序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征收住宅建筑面积公摊系数低于或等于15%的，按15%的公摊系数计算应补偿的住宅建筑面积，被征收住房建筑面积公摊系数高于15%的，按实际面积计算房屋补偿。”公平补偿的核心是为被征收财产提供的价值保障，不少于因财产被征收产生的实际损失。房屋作为被征收人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料，房屋被征收会对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产生较大影响，故产权调换房屋的实际面积不应小于被征收房屋的实际面积，以确保被征收人原有居住水平不下降。本案中，渝中区政府作出的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中确定的产权调换房建筑面积虽大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但在房屋实际使用面积上却反而减小，不符合等值对价原则和产权调换公平补偿方式的实质要求，违反了上述法规关于“公平补偿”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重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王琨书提出渝中区政府单方确定补偿标准计算装修损失违法的问题。渝中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重庆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以及《渝中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之规定，结合菜园坝片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实际情况，经征求意见并修改后制定《安置补偿方案》，同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公示。该方案载明：“装饰装修补偿按被征收房屋面积（以产权证或租约证载明的面积为准）给予500元/平方米的装饰装修补偿。有异议的，由该征收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本案中，王琨书未提交并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就装饰装修补偿问题提出了书面异议，或提出申请请求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相关书面意见，故渝中区政府依照上述方案的补偿标准给予装饰装修补偿并无不当。王琨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王琨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琨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贤仲 审 判 员 邬继荣 审 判 员 许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岳 阳 书 记 员 王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