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民终4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春华秋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吉林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谷大街**。法定代表人：孟倩，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未名生物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月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伟峰彩宇新城**第******房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杨井太，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城西三，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城西三公里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献香，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松原市国成企业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溪，女，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献香，女，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雨德，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义德，男，199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吉林春华秋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春华秋实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未名生物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生物公司）、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名种业公司）、松原市利民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华秋实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萍、田小溪，被上诉人未名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被上诉人利民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未名种业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被上诉人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经公告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华秋实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未名生物公司对利民种业公司及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偿还春华秋实企业16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利息以一审法院判决为准)，判决未名种业公司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对利民种业公司偿还春华秋实企业16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利息以一审法院判决为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未名生物公司、未名种业公司、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名生物公司尚未出具承诺函，故该债务加入合同尚未成立，尚未产生未名生物公司对春华秋实企业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未名生物公司与春华秋实企业就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应判决未名生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责任。1.一审法院根据访谈纪要内容推定春华秋实企业与未名生物公司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属于主观臆断，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以未名生物公司尚未出具承诺函为由，认定债务加入的合同尚未成立，从而得出未名生物公司对春华秋实企业尚未产生合同义务的结论，该论理本身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忽略未名生物公司承诺加入债务的原因，孤立的看待访谈纪要内容，导致错误的判决。4.未名种业公司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公司，未名生物公司对其的主导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正常范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进一步明确了可适用“否定法人人格”的情形，即“过度支配与控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否定法人人格，由未名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未名生物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不适用本案为由驳回春华秋实企业对未名种业公司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97号民事裁定书，应予以改判。1.在甘肃农垦良种有限责任公司诉永昌金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利民种业公司、未名种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申697号民事裁定书对未名种业公司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已经给予认可，该裁定应直接适用本案，判决未名种业公司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能否适用本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97号民事裁定书已作出认定，即“在有关债务纠纷中，即使公司并未涉及企业改制，人民法院参照该条规定，由新公司在接受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亦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为由驳回春华秋实企业请求错误。未名生物公司辩称，一、谈话纪要是对当事人双方商谈过程的记录，并非未名生物公司承诺承担债务。在形式和内容上，谈话纪要不具备合同书的要件。孟倩要求的是正式的承诺函，而不是谈话纪要本身，谈话纪要既不是书面合同，也不是口头合同，而是商谈解决利民种业公司欠款的办法。二、未名生物公司出具承诺函是有条件的、非现实的。我方出具承诺函的前提条件是“万昌科技”重组批复，没有该批复，就无法偿还债务。三、未名生物公司的盖章行为是对谈话过程和内容的认可，不具有承诺承担债务的效力。四、谈话纪要并不表示未名生物公司已加入债务。第三人可以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必须有书面的承诺函，对承诺的债务范围、时间、方式等内容有明确的正式承诺。谈话纪要并不是承诺函，不存在单方加入债务的现实可能性。利民种业公司辩称，一、关于春华秋实企业与利民种业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以及请求未名生物公司承担利民种业公司的债务问题，我方并未实际参与，对当时情况不了解，无法发表意见。二、关于利民种业公司承担债务问题，因我方已经破产，若判决承担相应债务，且其他债务人未对债务进行清偿，则春华秋实企业应按照破产程序就其对利民种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在管理人处申报债权。原因如下：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受理了利民种业公司的破产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的规定行使权利。春华秋实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立即连带偿还春华秋实企业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30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自2011年12月15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自2011年12月29日起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自2012年1月4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未名生物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未名种业公司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未名生物公司、未名种业公司、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春华秋实企业与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和案外人刘兆先签订《利民种业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为《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中利民种业公司为甲方，春华秋实企业为乙方，刘兆先为丙方，王献香为丁方，刘雨德为戊方，刘义德为己方。该协议第2.2条约定：“协议各方同意，乙方以货币资金向甲方增资16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26.3158万元，资本公积金1573.6842万元，本轮增资完成后，甲方注册资本为526.3158万元，其中：乙方工商认缴出资额为26.3158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600万元，持股比例为5%；丙方工商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50万元，持股比例为28.5%；丁方工商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为9.5%；戊方工商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50万元，持股比例为28.5%；己方工商认缴出资额为15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150万元，持股比例为28.5%。”该协议6.2条约定：“本轮增资的资金必须用于收购种子、兼并重组其他种业公司及设立农业合作社，且500万元以上的金额的资金使用须经所有投资方批准。”该协议第6.3条约定：“本轮增资完成后，由投资方向甲方委派董事1名、监事1名，甲方财务总监由全体股东共同确定。”该协议第6.4条约定：“公司每年由总经理提出年度经营计划，报经董事会通过执行，并建立与绩效挂钩的激励约束机制。甲方及原股东保证公司净利润2011年、2012年合计不低于15000万元，2013年不低于16500万元。若当年净利润未达到保证净利润的90%时，由公司原股东向投资方给予现金补偿，现金补偿的计算方式为：补偿给投资方的现金=(当年承诺利润—当年实际利润)×当年持股比例×2。若当年净利润超过保证利润的120%以上时，超过120%以上的利润中的20%奖励给公司原股东。(在计算业绩调整时，通过收购兼并或其他非常规或不可重复方法取得的盈利不应计入公司的实际税后净利润的计算)。”第7.7条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时，投资方有权选择进行回购交易，要求原股东依本次增资的总价加年平均回报率30%的价格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利民种业的全部股权，或回购决定日甲方经审计确认过的净资产总额乘以乙方到回购决定日时实际持股的比例(乙方有权选择上述两种计算方式中金额较高者的一种方式进行回购)。在回购时，回购金额将转成甲方(指利民种业公司)应付债务，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回购通知后的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原股东对此项回购承诺的实际履行提供连带担保：(1)某一年度实际净利润低于保证净利润的70%；(2)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在中国大陆境内资本市场发行上市；(3)大股东违反投资项下之义务的陈述、保证或承诺，且投资方认为重大者。”第8.2条约定：“任何一方逾期向收款方支付款项的，违约方应按照逾期金额每日向收款方支付0.05%的违约金，直至支付方式完毕日或解除合同日。”第8.3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投资额10%的违约金。因违约给他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受损方的损失。”2011年9月28日，吉林长白山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利民种业公司(乙方)签订《债转股协议》，其中约定：“鉴于甲方拟用设立基金行使对乙方进行股权投资，由于拟投资的基金目前尚未完全设立，而乙方急需500万元流动资金用于种子收购。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甲方向乙方提供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借款利率为15%/年。该笔借款将于甲方正式设立基金并对乙方进行股权投资时一并转为股权。另，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将于2011年9月30日将该笔借款转入乙方指定关联公司账户：永昌金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具体账号略)。”吉林省厚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1年9月30日向永昌金田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万元，该笔转款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记载“投资款”。吉林省厚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书面确认该笔转款系为吉林长白山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债转股协议》中的500万元借款义务，且从2011年10月31日春华秋实企业成立后转为该企业对利民种业公司的股权投资款。2011年12月15日，春华秋实企业向利民种业公司汇款150万元，2011年12月29日，春华秋实企业向利民种业公司汇款850万元，2012年1月4日，春华秋实企业向利民种业公司汇款100万元。以上汇款总计1600万元。庭审中，春华秋实企业认可该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并未依据该协议在工商部门对利民种业公司的上述股权变动进行登记。2012年10月12日，利民种业公司将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加到3000万元，刘兆先、王献香、刘义德、刘雨德的出资额均有所增加，但该次变动并未体现出春华秋实企业具有股东身份。春华秋实企业亦认可其并未于合同签订后向利民种业公司委派董事、监事或财务总监。2013年12月31日，春华秋实企业与刘兆先、王献香、刘雨德签订《股权回购协议》，该协议中亦有利民种业公司加盖公章。该协议中约定“股权回购方”为刘兆先、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股权被回购方为春华秋实企业。该协议书“鉴于”部分记载：“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书》第7.7条相关约定，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回购方将被回购方按照《增资扩股协议书》应占股权份额以协议价格进行回购。”该协议书第3.1条约定：“A.双方确认，被回购方曾向回购方投资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按照《增资扩股协议书》相关约定及协商确认，回购方按照增资总价加年平均回报率30%的价格作为本协议股权回购的对价。B.回购方应于2014年1月31日前支付全部回购价款，若回购方未在此期间内向被回购方支付全部款项，则回购方从应支付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回购价款的万分之五/日向被回购方支付利息。C.双方确认并同意，回购方无权因任何债务要求被回购方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3月2日，利民种业公司向春华秋实企业出具了“利民种业公司关于《支付股权回购款通知》的答复”，其中记载：“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贵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已收悉。因行业性原因，造成种子销售缓慢，销售回款大大低于预期，使本已生效的回购付款责任未能及时兑现；我司及四位股东深表歉意。我司将采取下列措施，尽快筹集资金，按第一顺序在一周内承付贵司相应款项。1.销售款聚集；2.融资；3.种子质押借款等。”2014年3月20日，受利民种业公司委托，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4)京会兴咨字12010001号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将本案涉及的春华秋实企业提供的1600万元记为融资项目，计息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起。2014年5月21日，北京未名凯拓农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利民种业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出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新公司暂定名称为“吉林未名种业有限公司”。2014年6月6日，北京未名凯拓农业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未名生物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同时，该《出资协议书》中亦约定：“第二条：2.乙方出资4900万元，以其拥有所有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其他建筑物、设备设施、种子等实物资产出资(出资实物资产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持有新公司49%的股权。”“第五条：2.乙方承诺将其现有正在经营的核心种业业务全部无偿转移至新公司经营，于新公司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完毕业务转移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生产基地、销售客户、研发合同及协议、品种权、品种生产经营权、经营业务资质等业务资料及合同协议的变更(业务资料及档案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二)。......5.乙方将其目前拥有的及未来将要拥有的玉米及大豆品种的品种权、生产、经营权、专利技术及专有技术无偿转移至新公司，具体清单见本协议附件三。......7.乙方保证其2014年现有业务收入全部无偿归属于新公司，且其种子产品均由新公司进行销售，计入新公司的经营业绩。”“第七条：5.上述业务转移至新公司后，乙方停止一切与种业经营相关的业务及行为，协助新公司以新公司名义从事的相关行为除外。”“第九条：6.一旦公司解散，清理完债权债务后，双方各自投入的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将回归各自公司。”2014年5月23日，利民种业公司与未名生物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未名种业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公司章程记载:未名生物公司认缴货币出资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利民种业公司认缴实物出资4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一审庭审中，未名种业公司认可其从利民种业公司处接收的财产为：价值2000万元的种子、价值82.29万元的机器设备、价值5.41万元的电子设备、价值6.83万元的低值易耗品，以上总计2095万元。2015年4月28日，春华秋实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孟倩与未名生物公司的董事长潘爱华形成了“与北大未名集团董事长潘爱华先生的电话访谈纪要”。该纪要共计两页，其中第二页记载有手写文字“此纪要基本属实。2015年5月25日”，并有未名生物公司加盖公章。该纪要第一页记载:“孟倩:2012年我们以春华秋实基金股权投资的形式投资利民种业，并签订了投资协议。......2013年末，鉴于利民种业未能实现所承诺的利润，我们启动回购条款并与利民刘总又签订了回购协议。事后，尽管我们多次找到刘总谈回购事宜，刘总也多次承诺还款，......但时至今日利民刘总仍未履行协议。后据刘总讲要等‘北大未名’出资购买他的种子才有钱还我们，并给我们出具了‘北大未名’与其共同出资成立‘吉林未名’的‘合作协议’......潘爱华:我们的合作不会改变，我们十分看好生物农业项目，......潘爱华:我们可以出一个承诺函，承诺偿还利民所欠的债务。......另一方面，你跟投资人讲讲，若投资人愿意也可通过债转股形式入股‘未名生物’，一旦上市将来的回报我认为是非常可观的，......孟倩:你不是说用‘未名种业’上市吗?”该纪要第二页记载:“是两个上市题材，国内我们是用‘未名生物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做上市主体。......孟倩:我还是想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承诺书，承诺一旦‘万昌科技’通过证监会审核后，‘北大未名’通过抵押贷款来偿还利民欠我们投资款？潘爱华:可以。如果你们不想入股，我们也可以承诺承接利民种业对外欠款，由我公司偿还。这只是时间问题。”2017年7月21日，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孙启江等27人对利民种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另查明：庭审中，春华秋实企业表示，就《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的1600万元，在其与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时，双方就本金1600万元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利率标准为年30%，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增资扩股协议书》。利民种业公司对于春华秋实企业的以上法律关系的成立时间表示同意，但对于利息的利率及起算时间表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是否应当连带偿还春华秋实企业借款本金1600万元，是否应当承担给付利息责任以及利息具体计算方式问题。春华秋实企业与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后，向利民种业公司交付了1600万元，但其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变更登记为股东，亦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利民种业公司亦将该笔资金在财务账目中记载为对外应付账款，且春华秋实企业与利民种业公司一致表示在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时，双方已经就该笔资金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故利民种业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对于利息问题，因《股权回购协议》中约定“回购方按照增资总价加年平均回报率30%的价格作为本协议股权回购的对价”，实为双方对利率所达成的合意，故春华秋实企业要求债务人按照年24%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利率的起算时间问题，从《股权回购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系对于利民种业公司所收到1600万元本金以及有偿使用的确认，结合利民种业公司在其公司账目中将该笔资金记载为对外应付账款，其记载利率时间即为从收到款项之日起计算，故利率应当从利民种业公司收到每笔款项之日开始计算。因利民种业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由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孙启江等27人对其的破产清算申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该笔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在《股权回购协议》中作为回购方签字，愿意承担回购春华秋实企业股权的责任，但鉴于春华秋实企业并未实际获得股权，故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与春华秋实企业之间实为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应当与利民种业公司对春华秋实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利息应计算本金实际给付之日。二、关于未名生物公司是否应当对利民种业公司、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的债务向春华秋实企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2015年4月28日，春华秋实企业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孟倩与未名生物公司的董事长潘爱华形成了“与北大未名集团董事长潘爱华先生的电话访谈纪要”，该会议纪要中，春华秋实企业方表示:“我还是想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承诺书，承诺一旦‘万昌科技’通过证监会审核后，‘北大未名’通过抵押贷款来偿还利民欠我们投资款？潘爱华:可以。如果你们不想入股，我们也可以承诺承接利民种业对外欠款，由我公司偿还。这只是时间问题。”以上谈话记录中，春华秋实企业方面表示“我还是想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承诺书”，潘爱华回答:“可以。如果你们不想入股，我们也可以承诺承接利民种业对外欠款，由我公司偿还。”以上谈话内容表明春华秋实企业希望未名生物公司对其债务加入行为向其出具承诺书，对此，未名生物公司亦表示认可，说明就利民种业公司的债务，应春华秋实企业提出请求，未名生物公司同意债务加入系双方的意思表示，系双方法律行为，即合同行为，该会议纪要记录了双方进行缔约磋商的过程，并商定此后将由未名生物公司向春华秋实企业出具债务加入的书面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未名生物公司尚未出具承诺函，故该债务加入合同尚未成立，未产生未名生物公司对春华秋实企业的合同义务。三、关于未名种业公司是否应当向春华秋实企业承担给付责任以及具体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春华秋实企业以该条规定作为其请求未名种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法律基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三)企业分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四)企业债权转股权纠纷；(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六)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该规定的适用仅限于上述七种类型的案件之中，本案中，利民种业公司以实物出资的方式发起设立了未名种业公司，并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显然并不属于上述七种类型的案件，亦不属于该规定第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春华秋实企业的该项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利民种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春华秋实企业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30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自2011年12月15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自2011年12月29日起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自2012年1月4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7月21日)；二、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春华秋实企业偿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30日起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自2011年12月15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自2011年12月29日起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自2012年1月4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春华秋实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416元，由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利民种业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春华秋实企业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扶持利民种业重大科技创新成果的政策建议”（2012/09/07，吉林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吉政发研〔2012〕36号文件）。2.玉米新品种“利民33”创奇迹（2012/09/21，农业部官网）。3.吉林省研发玉米高产新品种“利民33”通过审定（2013/01/29，中央政府门户网站、吉林日报）。4.良种加良法实现“吨粮田”（2014/10/13，农民日报）。以上证据证明：1.“利民33”玉米良种是利民种业公司拥有的一项自主知识产权科技创新成果，品质优异、优势显著，对提高玉米产业市场竞争力和国家粮食安全意义重大。2.“利民33”既是春华秋实企业资金进入利民种业公司的初始缘由，也是之后未名生物公司看中利民种业公司并全方位收入囊中的核心关键。第二组证据，未名生物股权结构穿透图，证明未名生物公司是未名种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未名生物公司最终受益人、实际控制人是潘爱华。第三组证据，1.专访潘爱华：生物经济是解决三农问题的根本出路。2.解决中国人的吃饭问题始终是头等大事----记2015年第三届中国粮食与食品安全战略峰会。3.8月14日下午，2014年度第三期“未名大讲坛”（总第9期）在未名集团总部北大生物城开讲。4.农管家参展长春农博会联合未名种业送百万致富金种。5.项目停滞、股份冻结、欠薪，北大未名集团隐现崩盘迹象。以上证据证明：1.未名生物公司对“利民33”有着强烈的渴望和需求，视为己有。2.未名生物公司主导、控制与支配未名种业公司。未名生物公司“大农业”的发展规划以“利民33”为核心，未名种业公司只是实现这个规划的一个工具，主动权、控制权在于未名生物公司。3.未名种业公司的对外宣传和活动，也格外突出和倚重与“北大未名”、未名生物的关联，突显“利民33”的核心作用。4.未名生物公司自愿代利民种业公司偿还债务，与未名生物公司对“利民33”的重视和强烈占有欲有着不可忽视的直接因果关系。未名生物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一审已经提供，没有必要作为新证据提出，证明内容是推测性的。第二组证据是春华秋实企业自己制作，不具有客观性，潘爱华是否为实际控制人对于未名生物公司是否承诺承担债务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属于新闻报道类，证明未名生物公司以及利民种业公司具有关联性，这种关联性在一审判决中已有体现，这组证据已经完全超过本案争议要点，因此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利民种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我方无关，我方未参与。本院经审查认为，春华秋实企业所提交的证据第一组已在一审中质证过，第二、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未名生物公司是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以及未名种业公司是否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关于未名生物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未名生物公司董事长潘爱华与春华秋实企业执行合伙人孟倩对话后，虽有过会议纪要，承诺承接利民种业公司对外欠款，但这仅仅属于合同磋商阶段，事后双方并未按照磋商时提出的通过达成承诺书的形式而订立合同。春华秋实企业主张的债务加入合同尚未成立，不能产生合同效力。因此，春华秋实企业要求判决未名生物公司对利民种业公司及王献香、刘雨德、刘义德偿还其16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未名种业公司是否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三)企业分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四)企业债权转股权纠纷；(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六)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利民种业公司与未名生物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未名种业公司，但未名种业公司与春华秋实企业之间并无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也无法定理由在接收利民种业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利民种业公司作为股东而新设立公司的行为，亦不属于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不适用上述规定。因此，春华秋实企业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春华秋实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41.70元，由吉林春华秋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忠审 判 员 薛淼审 判 员 刘岩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姝书 记 员 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