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窦谡亚，任公司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松，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燕，女，汉族，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男，汉族，1986年2月28日出生，住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富华公交有限公司。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会燕，李朋，西峡县富华公交有限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财险河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公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肇事司机李朋事发时属于驾驶证A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扣除王会燕医疗费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当，另外，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范围,上诉人不予承担。王会燕辩称：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会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各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王会燕各项损失共计179079.21元；2、案件诉讼费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6时40分，李朋驾驶车牌号为豫R0029**的中型客车，沿西峡县老街行驶至西峡县老街武装部路段超车时，与王会燕骑电动自行车碰撞，致王会燕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西峡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李朋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会燕无责任。王会燕受伤后即被送往豫西协和医院治疗，2019年12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44天，花费医疗费33782.96元，王会燕出院证显示：“……2.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出院后继续患肢石膏固定悬吊制动4周，全休三个月……”。经法院委托，2020年5月9日，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会燕受伤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王会燕左上肢多发损伤遗留左肘关节运动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残，王会燕后期解除左肱骨踝骨折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约需12000元（壹万贰仟元整），王会燕身体多发损伤护理期100天、营养期100天为宜。王会燕支出鉴定费2000元。王会燕住院治疗期间，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向王会燕支付医疗费10000元。李朋驾驶的豫R0029**的中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西峡县富华公交有限公司，车辆在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金额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投保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4314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7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王会燕系退休职工，家庭关系：王会燕女儿杜佳颖，生于2006年8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李朋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会燕无责任，王会燕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下余部分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王会燕所诉各项损失，认定如下：王会燕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王会燕系退休职工，由社保部门发放养老金，故对其要求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多处受伤，王会燕出院证显示“……2.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出院后继续患肢石膏固定悬吊制动4周，全休三个月……”，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书证实护理期限100天，故王会燕护理费主张天数及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住院期间44天护理人员按照2人计算，出院护理人员应为1人，王会燕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王会燕十级伤残，确实给王会燕造成了精神损害，结合事故责任、伤残程度及本地生活消费水平，王会燕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辩称李朋系在增驾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商业险免赔，因事故发生时李朋A3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按照规定A3驾驶证可以驾驶公交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和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因此保险公司主张A3驾驶证实习期驾驶公交车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法确认王会燕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33782.96元；2.护理费17424元（121元/天×44天×2人+121元/天×5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4.营养费2000元（20元/天×100天）；5.伤残赔偿金68401.58元（34200.79元/年×20年×10%）；6.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元（21971.57元/年×4年×10%÷2）；7.二次手术费12000元；8.鉴定费2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48202.85元。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会燕108220.25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7424元+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4394.31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39982.6元，由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扣除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已向原告支付10000元，被告大家财险河南公司还应向原告赔付138202.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会燕138202.85元；2、驳回王会燕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82元，减半收1941元，由王会燕承担241元，西峡县富华公交有限公司承担17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加实习期，该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行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辆后的12个月，该规定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故该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争议免责条款没有明确所谓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故应当对保险人作出不利解释。其次，由于A3驾驶证的准驾车辆是“核载10人以上的城市公共汽车”，准驾车型是“城市公交车”，即申领A3驾驶证的目的就是为了驾驶城市公交车，若不允许增驾A3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城市公交车，存在矛盾，且增驾A3车型实习期内，驾驶员已经取得了驾驶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李朋系增驾A3实习期，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保险案件常见争议问题审理指南》（一）的指导意见，本案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商业险免责条款，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公司提出的应该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意见，王会燕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治疗,在住院期间服从医生安排，接受医生为其选择的药物及医疗器材进行治疗，用药的种类和剂量已不属于其控制的范围，且从保护受害人人身健康权的角度出发，大家财险河南公司也不应通过所谓的合同约定对用药范围予以限制，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鉴定费系王会燕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大家财险河南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家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叶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