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肇庆宏业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秀春宅首层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2X1。法定代表人：陆世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子生，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丽萍，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德星厨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山市鸿锴电器实业有限公司厂房第二座的第一、二层、第四座及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0J。法定代表人：张德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冬云，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尧，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宏业真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德星厨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1）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合同编号：HY2017－60）；（2）宏业公司无需向德星公司返还货款49万元及利息（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49万元×4.35％÷360×513天＝30373.88元；（3）宏业公司无需赔偿德星公司叉车吊装费2600元、叉车装机费150元和装机材料费1875元；（4）德星公司向宏业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14万元并从201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12306.88元；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2529.33元。前述款项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合计为679835.09元。3．改判确认德星公司付清前合同价款前，标的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于宏业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宏业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合格，一审中的《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偏信《鉴定报告》及德星公司的陈述，错误认定标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支持了德星公司解除合同及退款的诉求，驳回了宏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综合本案事实、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德星公司的付款记录、设备调试记录表、设备及镀膜效果相关照片及视频，足以判定标的设备合格并已于2018年4月18日交付德星公司使用。德星公司提起诉讼并在本案中申请设备质量鉴定，故意拖延支付设备调试款。一审法院并未充分分析本案事实及证据材料作出正确认定。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供货合同》，宏业公司收到德星公司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28万元预付款后，马上进行设备制作。在收到德星公司2017年9月12日支付的设备装配款14万元款后进入安装调试工序。双方经过设备冷热试验及素材盆打样验收合格后，宏业公司收到德星公司2018年1月25日支付预验收合格款7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装车将设备运往德星公司工厂。设备到达德星公司工厂后经调试于2018年4月17日调试完成，并于2018年4月18日交付德星公司使用。《供货合同》第2.2.3条约定“设备制作完工发货前，由甲方人员在乙方公司进行设备冷、热调试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第5.1条约定“设备预验收在乙方工厂进行，由甲方派代表对乙方加工制造完成的本合同规定的产品进行预验收”；第5.2条约定“预验收合格，乙方在收到2.2.3项规定货款后负责安排设备吊装上车”。德星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了预验收合格款7万元，足以印证标的设备在宏业公司运出厂前双方已预验收合格的事实。2018年4月11日《新设备调试记录表》双方已经约定从4月13日起至4月17日连续5天工作时镀膜正常，即调试完成。2018年4月17日《设备调试记录表》（宏业公司一审反诉证据第13页）已反映当天设备调试中一切正常未出现问题，即此时设备已完成调试。2018年4月18日宏业公司在设备现场也镀出了合格的盆膜并拍摄照片和视频留底（宏业公司一审反诉证据第8－12页），并于当天将标的设备交付德星公司使用。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德星公司使用设备正常未出现影响正常镀膜及运行的故障，而德星公司却一直拒不在《安装调试完成确认书》中签章确认，并拖延、拒不向宏业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14万元。后宏业公司因此锁定设备操作系统，德星公司便将设备维护保养范围的问题扩大化为质量问题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二、一审中的鉴定未对“待镀膜素材盆”的材质及表面清洁情况这两个关键争议点进行科学充分的检测、分析及论证，该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宏业公司在一审中已多次指出《鉴定报告》的错误，但一审法院却偏信鉴定机构意见。一审中，宏业公司已提交了《驳诉本案质量鉴定报告》、《质证意见》、《补充、完善鉴定申请书》、《针对鉴定机构补充意见》、《驳诉＜鉴定报告异议的回复函＞》，指出了《鉴定报告》的错误，强调了本案影响设备镀膜效果的关键点在于“待镀膜素材盆的材质型号”和“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而鉴定机构在鉴定中始终并未对该两点进行科学充分的检测、分析及论证。（一）关于“待镀膜素材盆材质”问题。本案设备为非标设备，宏业公司供应的设备是针对德星公司购买设备的使用需求—“厨房不锈钢洗菜盆镀膜”而设计制造（《供货合同》第6.5条可证明）。厨房不锈钢洗菜盆应选用材质为201不锈钢或304不锈钢等食品级不锈钢制作，故宏业公司供应给德星公司的镀膜设备也是以满足201不锈钢或304不锈钢等食品级不锈钢表面镀膜而制造。因此鉴定中试验设备镀膜是否合格时，应结合合同目的，使用材质为201不锈钢或304不锈钢的待镀膜素材盆进行试验，否则本次鉴定将失去意义。德星公司在设备的预验收阶段以及到货后调试阶段，曾多次提供劣质的不锈钢盆供宏业公司打样镀膜，导致镀膜失败，故宏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多次强调素材盆材质影响镀膜效果，要求以201不锈钢或304不锈钢材质的待镀膜素材盆进行鉴定。在2019年4月26日鉴定前的商谈会议中，宏业公司、德星公司、鉴定专家组三方已确定了本次鉴定使用的素材盆材质应为304不锈钢。然而，鉴定机构在本次鉴定后明知德星公司未按要求提供304不锈钢材质的素材盆进行鉴定，却未在《鉴定报告》中指出并对德星公司提供的素材盆的材质的具体型号作出认定。在宏业公司指出并强烈要求鉴定机构对具体材质型号作出认定后，鉴定机构在《回复函》中承认是该材质非201或304不锈钢，但仍未对具体材质型号作出说明，甚至提出“本次镀膜试验只是考核该镀膜机的工作及质量状况，将其镀膜的产品与标样作对比分析。而并非考核‘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完全符合标准的要求，因此试验用‘待镀素材盆’材质并不影响本次质量鉴定意见的结论。”如果真如鉴定机构复函所称，那么此前宏业公司又为何要多次强调材质问题？既然非考核“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完全符合标准的要求，三方为什么要明确材质标准？既然已明确了材质标准，为什么鉴定机构要忽视德星公司提供的“待镀素材盆”的材质非304不锈钢，且在鉴定报告中对材质型号不作明确？根据GB－T20878－2007《不锈钢和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第2.1条规定，“不锈钢”是以不锈、耐蚀性为主要特性，且铬含量至少为10.5％，碳含量最大不超过1.2％的钢。而在《鉴定报告》表9、表10、表11中，所列的未镀膜件表面元素相对含量其中的碳（C）的相对含量分别为5.35％、5.24％、4.94％，远远超过了规定的最大值1.2％。在没有检测明确“待镀素材盆”表面上的其它残留物含碳元素时，德星公司提供的“待镀素材盆”的材质可能连“不锈钢”都不是。现鉴定机构已明确“待镀素材盆”的材质非201或304不锈钢，本次鉴定脱离了合同目的，没有遵守材质前提，故其鉴定意见在本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中已经失去了意义。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明显错误。（二）关于“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的问题。“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是本案争议最关键的焦点问题，本案诉讼前，宏业公司多次向德星公司指出其清洗方法不当影响镀膜效果，并向德星公司推荐了宏业公司可行的清洗方法，但德星公司不以为然，拒不改正不当的清洗方法，却一直称宏业公司供应的设备不合格。在本案中，宏业公司也一直向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强调“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对鉴定至关重要。本案鉴定的是标的镀膜设备是否合格，宏业公司供应的是镀膜设备，不负责提供鉴定材料—“待镀膜素材盆”及其清洗工作，且本案鉴定申请由德星公司提出，故提供合格的鉴定材料（材质合格、表面清洗合格）是德星公司的法定义务。另，在2019年4月26日鉴定前的商谈会议中，鉴定机构专家组也释明若德星公司提供的素材盆镀膜质量不合格，将进一步分析是因设备质量问题原因引起，还是因素材盆清洗不干净引起。鉴定机构在分析导致标的设备镀膜不合格的原因时，应对“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清洗干净进行全面检测分析，这也是鉴定机构的义务。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不应当将提供鉴定材料的义务强加给宏业公司，要求宏业公司提供鉴定材料进行对比试验，而是应通过鉴定机构运其专业知识和科学手段全面检测分析出“待镀膜素材盆”表面的残留物，及相应残留物导致设备镀膜失败的参与度，以判断设备是否合格。鉴定机构在《回复函》中称“待镀膜素材盆”个面上所选区域所有元素的相对含量除有少量C（5.24％）、O（0.92％）外，未发现油、蜡等物质残留的特征。石蜡的主要成分元素有氢（H）和碳（C）两种，可能含有氧（O），而鉴定机构所采用的SEM＋EDS检测分析方法只能检测到核外电子数大于2的元素，氢（H）元素核外电子为1个，故是无法检测到氢（H）元素的。鉴定机构称《分析报告》已列明表面所有元素的组成特征，明显不够严谨，其所采用的检测方法无法检测出氢元素，无法排除氢元素存在的可能。因此，鉴定机构的检测方法未能完全检测出“待镀膜素材盆”表面非金属元素，目前已有C、O等石蜡特征的元素存在，并不能排除“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清洗不干净残留石蜡的可能。因此，“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是否残留油、蜡，在本案鉴定中并没有排除该可能性，且残留石蜡的可能性较大。故因“待镀膜素材盆”表面清洗不干净，残留物质导致镀膜效果不合格的可能未排除，《鉴定报告》鉴定不全面，鉴定意见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未考虑宏业公司的质疑点，直接采信该《鉴定报告》明显错误。综上，《鉴定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明显错误，在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推定设备合格。三、标的设备已合格交付，宏业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德星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应付的设备调试款14万元，德星公司逾期支付故应向宏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第一大点所述，设备已于2018年4月18日合格交付德星公司使用，宏业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不存在解除情形。按《供货合同》第2.2.4条的约定，德星公司应在通过初步验收合格后3天内（即2018年4月21日前）付清14万元的安装调试款，但德星公司拖延至今都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宏业公司有权要求德星公司支付安装调试款14万元，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要求德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德星公司至今未付清设备价款，根据合同第2.2.9条的约定标的设备的所有权归宏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没有所有权保留条款的约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供货合同》第2.2.9条约定“甲方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该条款属于所有权保留条款，目前德星公司未付清合同价格，宏业公司主张设备所有权归属宏业公司，具有合同条款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严谨审查《供货合同》，疏忽了该条款，致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宏业公司供应的标的设备合格，《鉴定报告》存在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德星公司应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向宏业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且标的设备的所有在德星公司付清合同价款前归属于宏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依法支持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附表：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货款本金基数贷款利率逾期利息利率起算时间结算时间天数逾期利息1400004.35%6.53%2018/4/222019/8/1948512306.881400004.25%6.38%2019/8/202019/9/1931768.541400004.20%6.30%2019/9/202019/10/2031759.501400004.20%6.30%2019/10/212019/11/1930735.001400004.15%6.23%2019/11/202019/11/3011266.29合计14836.21备注2019年12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直至还清之日。德星公司辩称，本案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方案也经德星公司、宏业公司与鉴定机构三方确认，同时无其他撤销鉴定报告的法定情形，因此本案的《质量鉴定报告》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质量鉴定报告》结论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镀膜容易产生剥落现象，主要原因与镀膜设备及工艺有关，为此，德星公司不能实现购买涉案设备进行正常镀膜生产的合同目的，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实际价值，因此，德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涉案合同依法有据。由于涉案合同解除，且德星公司至今未验收，因此宏业公司主张德星公司支付货款1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宏业公司需返还德星公司货款49万元及利息和为安装涉案设备而支出的叉车吊装费、叉车装机费和装机材料费。《质量鉴定报告》和鉴定机构作出的《回复函》已明确驳回宏业公司所提及素材盆材质和清洗问题的异议，因此宏业公司提出的这两项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涉案合同已经解除，而合同中关于所有权约定的条款非违约条款，应不再适用。另外，本案违约方是宏业公司，继续适用该条款只会损害守约方即德星公司的利益，违背了公平原则，德星公司同意收到宏业公司返还49万元和相应利息后由宏业公司自行收回处理。综上，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宏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德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德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星公司、宏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Y2017－60的《供货合同》；2．判令宏业公司立即向德星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49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3．判令宏业公司返还德星公司垫付的叉车吊装费人民币2600元、叉车装机费人民币150元和装机材料费人民币1875元；4．判令宏业公司向德星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40000元。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德星公司、宏业公司继续履行《供货合同》（合同编号：HY2017－60）；2．判决德星公司向宏业公司支付安装调试款140000元，并从2018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还清之日；3．确认在德星公司付清合同价款前，标的设备的所有权归宏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德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宏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Y2017－60的《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甲方所需的HL2300S型多弧离子真空镀膜机一套，价格为700000元，税费按56000元另收。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在3天内将280000元作为预付款付给乙方，乙方收到预付款后进行设备制作；设备制作进入装配时，甲方在3天内将140000元作为设备装配款付给乙方；设备制作完工发货前，由甲方人员在乙方公司进行设备冷、热调试后，甲方支付70000元货款，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款项后负责安排设备吊装上车；设备到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后3天内甲方支付140000元的货款作为安装调试款；设备在移交甲方使用6个月后，设备正常，镀膜无明显色差，甲方需在3天内支付35000元货款给乙方；设备进入质保期，甲方需在12个月内将35000元货款支付给乙方；以上货款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内汇入乙方账户，乙方在收到款后3日内开具等额收据快递给甲方；乙方在收到开发票税款后在3日内开具发票快递给甲方；甲方合同款项未付清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交货期为收到预付款后75个工作日，交货期是指预付款到达乙方指定的账户次日起开始计算，至合同规定设备在乙方工厂预验收合格为交货期；设备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参见国家标准及设备技术协议书规定，乙方提供设备合格证明、操作说明书、设备技术标准等资料；乙方向甲方提供设备若所镀膜层色差明显或者设备有明显难以排除的故障，甲方有权要求修理、扣减价款或退货退款处理；在不要求硬度的前提下，镀钛金的工作节拍不超30分钟／炉（含抽气时间），镀枪黑系列节拍不超60分钟／炉（含抽气时间）；预验收合格，乙方收到第三笔款后负责安排设备吊装上车；汽运调配，货运到甲方工厂等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德星公司分三次向宏业公司转账支付了共计490000元，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7年6月15日280000元、2017年9月12日140000元、2018年1月25日7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设备在2018年2月3日运送到德星公司厂房，后在2月份过年前组装完成，过年后开始进行调试。诉讼中德星公司提供《设备保养／维修记录表》3份、《设备调试记录表》2份、《设备运行情况记录表》5份、《新设备调试记录表》、《设备维修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关于维修和设试镀膜机的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律师函》及对应快递单、《回复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宏业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多种质量问题，德星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宏业公司维修处理，宏业公司一直消极对待和推卸责任。《设备保养／维修记录表》3份记载报修、维修情况如下：2018年3月24日，故障原因说明:疑似真空计有问题、电线部分暴露，维修结果：27日左右再来调试，电线暴露部分为正常现象，无安全隐患；2018年3月28日，故障原因说明：真空计有问题，门有下跌，维修结果：真空计带回调试，门已修好；2018年3月30日至4月3日，故障原因说明：抽气问题，工艺调试，维修结果：工艺调试了黑色，清洗了靶材，抽气还有待解决，需回去查找资料和配件。上述3份记录表上，报修员确认一栏有卢健洪签名，维修员确认一栏有段爽签名。宏业公司质证确认上述记录真实。2018年4月14日的《设备调试记录表》记载，维修类别：调试，问题记录：1．罗茨泵连接口第二次脱落（4月1日第一次脱落，两次漏水至水浸车间），2．扩散泵U型管处爆开，原因分析：1．罗茨泵安装连接口连接厂家安装不到位，2．扩散泵U型管水路堵塞，至水不循环，不断发热，引至爆开，结论：设备不断有故障，硬件基本调试不合格，严重影响投产计划。上述记录表供货单位确认一栏有陆炜签字。宏业公司质证称上述记录表是德星公司趁宏业公司签字人员陆炜打电话期间未留意记录内容而催促其所签名，上面记载的原因分析及结论宏业公司不确认。2018年5月9日的《调备调试记录表》和《设备运行情况记录表》5份记载多弧离子真空镀膜机的一次调试故障情况，设备操作员一栏有卢健洪签名。宏业公司质证不确认上述证据，认为上述记录为德星公司单方制作。《设备维修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记载德星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发函宏业公司，反映设备验收及试运行中出现：1．扩散泵被锈蚀、漏水；2．罗茨泵第三次接口脱落、漏水；3．成品试产镀膜层脱落等；4．设备由2月到我司后，故障问题频发，反复试产不成功。《关于维修和设试镀膜机的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记载德星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发函宏业公司，要求宏业公司人员三天内派人解决调试过程中出现的系列故障。《律师函》及对应快递单记载德星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向宏业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供货合同》、退款退货并赔偿损失。《新设备调试记录表》上盖有宏业公司公章，记载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该表上记载故障原因说明两大类共14小点故障，其中第一类共5点，第二类共9点，纠正措施中，宏业公司称第一类所有问题在出厂装车之前已经全部解决，第二类9点宏业公司逐一列了处理措施，又记载：现设备抽气正常，从4月13日起至4月17日连续5天工作时镀膜正常，即设备调试完成，该表中无德星公司方签字或盖章。《回复函》由宏业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出具，宏业公司强调：我方已多次说明设备平时水管脱落更换喉箍，密封圈的损坏更换，气管、水管的破损更换，屏蔽罩的清理更换、溅射源的引弧针、绝缘套的清理或更换等，都是由贵方镀膜操作人员自行或在我方人员电话、视频指导下完成，我方不会因为日常保养和维护的项目而指派人员。以上说明希望贵方详细阅读。在收到贵方关于维修和调试镀膜机的通知函后，我方人员立即电话联系贵方负责人（杨总、陈总）确认具体情况，但两位负责人不能说明具体情况，杨总要求我方人员联系贵方设备操作人员，拨打三次电话均无人接听，微信无回复。因我方失误导致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我方再次向贵方诚恳道歉，并愿意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18日为止，这期间每日按设备未含税总额的万分之一（即70元／天）给予贵方补偿，共壹万肆仟元整（14000元），从未结货款内结除。另，宏业公司在回复函中要求德星公司三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在3月10日至6月20日期间，手机微信号使用人卢健洪参与的“宏业PVD”微信群聊以及与对方备注为“肇庆宏业真空陆炜”单独聊天的对话具体内容，德星公司方人员多次向宏业公司方人员（主要是陆炜）反映设备故障情况，并拍摄照片、视频情况，宏业公司方人员通过微信给予技术上的指导意见。对上述德星公司举证的《新设备调试记录表》、《设备维修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关于维修和设试镀膜机的通知函》及对应快递单、《律师函》及对应快递单、《回复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宏业公司均确认真实，但认为宏业公司已经对设备问题多次向德星公司作出解释，实际上德星公司主张的问题都与宏业公司无关，非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德星公司另提供《中山市鹏发吊车装卸搬运公司收款收据》、《收据》、《新广宏（2981）五金交电商行收款收据》10张、《新广宏（2981）五金交电商行送货单》、《送货单》、《收款收据》拟证明叉车吊装费人民币2600元、叉车装机费人民币150元、装机材料费人民币1875元支出，宏业公司质证称上述票据非正规发票，其次这些费用应由德星公司承担，不包括在合同价款之内，不能说德星公司垫付，应是德星公司自己应承担的费用。宏业公司举证提供《供货合同》、微信聊天截图（德星莫小姐）、《新设备调试记录表》、视频7段、照片7张、《设备调试记录表》照片、《安装调试完成确认书》及对应快递单、《催告函》及对应快递单、微信聊天截图（德星厨卫卢健洪）、《设备维修通知函回复》拟证明答辩及反诉主张事实，其中《供货合同》、《新设备调试记录表》与德星公司举证的内容一致，德星公司质证认为《新设备调试记录表》反映2018年4月案涉设备不能稳定正常的运作，回复完成调试是宏业公司单方表示，德星公司方不予确认。微信聊天截图（德星莫小姐）中，4月12日宏业公司通过微信向对方发送了《新设备调试记录表》的照片，“德星莫小姐”询问对方：“这几天来德星吗，帮忙带原件给我吧”，另“德星莫小姐”又称：“陆生，麻烦将设备的参数设置、使用说明，维护保养项目和时间要求发份电子文档给我，谢谢”，聊天内容至此结束。德星公司质证确认上述聊天内容真实，但称宏业公司至今并未按约向德星公司交付产品说明、合格证明、操作说明书、设备技术标准资料。视频7段、照片7张反映某台设备运行的情况以及工作人员查看加工产品的情况，德星公司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认为拍摄时间是2018年4月14日至17日期间，不能反映设备是否持续正常运作，也不能反映产品稳定性。《设备调试记录表》照片记载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结论为设备一切正常，供货单位确认一栏有一手写潦草签字，德星公司质证认为是宏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德星公司的确认或签名。《安装调试完成确认书》及对应快递单为宏业公司单方盖章，记载制作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邮寄时间为次日，德星公司质证确认有收到上述《安装调试完成确认书》，但德星公司未有签名或盖章确认上面的内容。《催告函》及对应快递单记载宏业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德星公司发函告知宏业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将设备操作系统锁定，并暂停所有售后服务，要求德星公司收到函后7日内将安装调试款转入宏业公司账户，德星公司确认有收到上述函件，但认为调试尚没未完成。微信聊天截图（德星厨卫卢健洪）与德星公司举证的双方工作人员卢健洪、陆炜之间聊天的微信号相同聊天内容时间段为6月1日至6月15日之间，在该聊天中宏业公司方人员陆炜询问气缸跟弧针连接位的情况，德星公司方人员卢健洪答复已经接上，后陆炜询问水管经常爆吗，现在上了几个喉箍，最近镀膜正常不，卢健洪未作回应。德星公司质证确认聊天内容真实，从上述聊天内容反映设备存在很多问题，不能正常运作。《设备维修通知函回复》为宏业公司单方制作，主要是宏业公司对于德星公司反映扩散泵没水、扩散泵冷却铜管轻微渗漏、罗茨泵冷却管脱落、成品试产镀膜层脱落等几个问题的分析回复。德星公司确认《设备维修通知函回复》真实，但认为该回复证明设备出现问题后宏业公司没有积极负责维修，更将设备问题推至德星公司。诉讼过程中，德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随机选取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为鉴定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为后备鉴定机构。按上述抽签结果，201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向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发出《委托检定书》，2019年1月3日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经组织专家组讨论后书面回复一审法院：1．《供货合同》未明确具体标准；2．经了解，申请方提出鉴定标的的稳定性及可靠性不良，专家组未见相关具体的质理约定，对此无法实施鉴定。2019年1月4日一审法院向后备鉴定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发出《鉴定委托书》。经该院组织实施相关鉴定工作，鉴定费75000元已由德星公司预交。2019年8月20日，该院作出报告编号JD－2019－006的《镀膜机设备质量鉴定报告》，提供质量鉴定意见为：根据现场勘察及样品检测结果，结合相关合同及技术资料等进行分析，鉴定专家组经过认真研究和讨论，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涉案“镀膜机设备”镀膜试验期间不断出现各种故障状况，如：靶材损坏、起弧异常、真空规管损坏、水管漏水、炉顶胶管冒烟等；另外，还存在真空罐的门铰链变形，靶座外壳的温度过高等设备的质量问题。2．镀膜试验所得样品表面出现的泛彩现象，主要原因与其镀膜表面有龟裂纹和呈尖锐条状的凹坑，以及膜层厚度不均匀相关；本次试验所镀膜的样品表面膜层结合力较差，容易产生膜层剥落现象，主要原因与其镀膜设备及工艺相关。对上述鉴定意见，德星公司质证认为法院经法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鉴定程序方案、样品经由双方确认，鉴定机构有相应的资质，鉴定报告结果应采纳。宏业公司则认为：一、《鉴定报告》中未就“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为“304或201不锈钢材”进行鉴定确认，遗漏了鉴定材料材质型号这一鉴定基础关键问题的鉴定分析，故宏业公司申请法院要求鉴定方对“待镀素材盆材质型号”进行补充鉴定。在鉴定前2019年4月26日召开的四方（法院、鉴定组、德星公司、宏业公司）关于鉴定事项的协商会议中，德星公司、宏业公司双方已与鉴定组确认了本次鉴定的“待镀素材盆”的材质应采用“304或201不锈钢材”，而《鉴定报告》中并没有对“待镀素材盆材质型号”这一关键问题进行相关鉴定。从《鉴定报告》附二第11页第12页中的表9、10、11分析得的“待镀素材盆”表面的所有元素及其相对含量数据，亦与304及201不锈钢材的元素及相对含量的范围不尽相同。二、“待镀素材盆表面是否清洗洁净”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最关键争议问题，“待镀素材盆”表面若未清洗干净，将严重影响镀膜的效果，而《鉴定报告》中却未就“待镀素材盆表面残留物”进行全面检测分析，申请法院要求鉴定方进行补充完善分析鉴定，进而厘清镀膜效果不合格是因“待镀素材盆表面清洁度不达标”所导致，还是因“设备质量问题”所导致，《鉴定报告》中除附件二第10页仅通过了“能谱分析”，以没有硅（Si）元素含量增高的现象且未发现镁（Mg)元素为依据推断的没有滑石粉残留这一检测结果以外，对素材盘表面是否残留有蜡、油等非金属污染物却只字未提，而恰恰这方面是本案最为重要的纠纷点。在素材盆材质和素材盆是否有污染物残留这两项没有确切结果前，本《鉴定报告》中的膜层结合力检测、膜层均匀度检测、色差检测等程序都是没有任何意见。针对宏业公司上述两点要求鉴定机构补充完善的意见，鉴定机构书面回复称：一、关于《鉴定报告》中未就“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为304或201不锈钢进行鉴定确认的问题。1．在第一次现场勘察时，争议双方协商确认“使用304#或201#不锈钢素材盆进行3个满炉试验”。第二次现场勘查时，争议双方协商确认：“双方按照各自的清洗要求，各提供至少一半素材盆作为试验素材（共64只）。试验现场，需方提供了素材盆，供方没有提供，现场也未对需方提供的素材盆的材质提出异议，因此《鉴定报告》中未专门就“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为304#或201#不锈钢进行说明。2．由对“待镀素材盆”的材质的电镜及能谱分析结果可知，其中Cr元素的平均含量为18.33％、Ni元素的平均含量为7.61％，这符合一般不锈钢材质的特征。通常不锈钢主要考核其Cr、Ni元素的含量，为304#不锈钢要求含有18％～20％的Cr和8％～10％的Ni。本次鉴定的素材盆其Cr含量符合304#不锈钢的要求；Ni元素比304#不锈钢的要求低0.4％左右，但比201#不锈钢的要求高2％，因此该“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接近304#不锈钢的特征。3．从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宏业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中，均未明确该镀膜机只能对304#或201#不锈钢进行镀膜。本次镀膜试验只是考核该镀膜机的工作及质量状况，将其镀膜的产品与标样作对比分析。而并非考核“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是否完全符合标准的要求，因此试验用“待镀素材盆”材质并不影响本次质量鉴定意见。4．本次鉴定，宏业公司既不提供试验用“待镀素材盆”，又认为德星公司提供的“待镀素材盆”的材质根本不是304#或201#不锈钢，本次鉴定失去意义。如宏业公司认为该镀膜设备只能对304#或201#不锈钢进行镀膜，以及本次鉴定“待镀素材盆”材质影响本次镀膜试验结果，应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说明。二、关于“待镀素材盆表面是否清洗洁净”问题。就“待镀素材盆”前期处理工艺问题，德星公司、宏业公司双方进行多次协商，专家组最后提出：“由双方按各自的清洗要求，各提供至少一半的素材盆作为本次鉴定的检材（共64只），于5月10日进行试验”的方案，争议双方签字确认同意了该方案；同时，需方提供了一只第三方公司镀好的枪黑系列盆作为本次鉴定的对比“标准样品”，双方对此均签字确认。2019年5月10日试验现场，德星公司提供了60多只用拷贝纸包裹的“待镀膜素材盆”；宏业公司也完成了该镀膜机设备的维护及调试工作，但没有提供本该其预备的“待镀膜素材盆”。试验现场，质量鉴定专家组及双方当事人代表对每一只挂入炉中的“待镀膜素材盆”都进行了仔细检查，并未发现其表面有“油、蜡”等残留痕迹，宏业公司现场也未指出“待镀膜素材盆”上有“油、蜡”等残留物。勘查现场据德星公司介绍，“待镀膜素材盆”是委托第三方公司用“滑石粉”进行清洗，第三方以该工艺清洗后镀膜的产品是没有质量问题。质量鉴定专家组将现场取样的已镀膜盆、待镀膜素材盆、标样盆及镀膜靶材，委托中国机械工程学会失效分析分会华南理工大学失效分析网点进行检测分析，结果显示“待镀素材盆”表面不存在Si元素含量增高的现象，且未发现Mg元素，这说明其表面未发现前处理阶段所使用过的滑石粉Mg3［Si4O10］（OH）2残留。对“待镀素材盆”样品表面上的不同区域进行SEM＋EDS检测分析的结果可知，“待镀素材盆”表面上所选区域所有元素的相对含量除有少量的C（5.24％）、O（0.92％）外，未发现质证人所说的“油、蜡”等物质残留的特征。《分析报告》通过对“待镀素材盆”样品表面上不同区域的检测分析，已经列明其表面所有元素的组成特征。第二次庭审中，宏业公司确认双方《供货合同》及宏业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中并无对镀膜素材盆的材质进行要求，要求使用304#、201#不锈钢是业务过程中的惯例，要求使用304#、201#不锈钢是因为304#、201#不锈钢中没有铁元素，如果含铁，镀膜素材盆就容易生锈，即使清洗干净，烘干过程中也会生锈。一审法院询问宏业公司要求再作鉴定检测，是否愿意提供清洗干净且确定是不锈钢的素材盆，宏业公司称自己只生产镀膜机，不生产素材盆，拒绝提供素材盆和负责清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德星公司、宏业公司双方对买卖镀膜机以及支付了部分货款、设备已安装试运行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德星公司向宏业公司反映的系列故障是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还是德星公司使用过程中日常保养维护不当引起的故障。鉴于双方说法不一，对该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组织专家组进行鉴定。针对宏业公司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以及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鉴定试产过程中所使用的素材盆材质。国家标准GB／T－20878－2007《不锈钢及耐热钢牌号及化学成分》中明确，不锈钢是以不锈、耐蚀性为主要特性，且铬含量至少为10.5％，碳含量最大不超过1.2％的钢，奥氏体型不锈钢是基体以面心立晶体结构的奥氏体组织(γ相）为主，无磁性，主要通过冷加工使其强化（并可能导致一定磁性）的不锈钢。德星公司、宏业公司及鉴定机构所称的201#、304#不锈钢均属于奥氏体型不锈钢。不锈钢其实是加入了其他金属元素改变固有物理属性的钢材，并非如宏业公司所称的不含铁元素，宏业公司以待镀素材盆含有铁元素，容易生锈影响镀膜效果的意见缺乏科学依据。另外，双方《供货合同》及宏业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中并未对镀膜材质进行要求，宏业公司指定鉴定机构必须使用201#或304#不锈钢材质的素材盆进行试产实验并无依据。二、关于鉴定试产过程中素材盆表面是否存在油、蜡等物质残留。专家组提出的“由双方按各自的清洗要求，各提供至少一半的素材盆作为本次鉴定的检材（共64只），于5月10日进行试验”的方案，就是避免只使用其中一方的清洗方法达不到另一方的工艺要求。宏业公司在试产当中不按自己同意的方案提供检材，又未当面指出德星公司提供的检材清洗不达标，且事后一审法院询问若作补充鉴定宏业公司是否愿意提供清洗干净的检材，宏业公司仍然拒绝提供，宏业公司提出的质疑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鉴定机构作为有鉴定资质的中立第三方所提供的鉴定意见，宏业公司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宏业公司提供给德星公司的镀膜设备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镀膜容易产生膜层剥落现象主要原因与镀膜设备及工艺有关，宏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德星公司不能实现购买设备进行正常镀膜生产的合同目的，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德星公司要求宏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9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宏业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德星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14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宏业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在德星公司付清合同价款前标的设备所有权仍归宏业公司所有，首先该诉求是基于继续履行合同为前提，其次双方在《供货合同》中并无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设备宏业公司已向德星公司交付，物权归德星公司所有，即使双方解除合同，德星公司需要返还案涉设备，物权转移仍应以交付为生效条件，宏业公司仅享有请求返还设备的债权，双方尚未进行交接前宏业公司要求确认设备物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星公司要求宏业公司支付按已付货款49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宏业公司未按约提供合格设备导致合同解除，德星公司要求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有理，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正常利率水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德星公司要求宏业公司支付叉车吊装费2600元、叉车装机费150元和装机材料费1875元，上述费用为案涉设备运抵德星公司厂房后安装和试运行期间产生，若设备运转正常合同正常履行，理应由德星公司承担，但现设备无法达到正常生产，德星公司上述投入全部白费，相关损失理应由宏业公司承担，宏业公司应向德星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关于德星公司要求宏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40000元。双方在《供货合同》中并无关于提供设备不符合约定需要支付合同总货款20％的约定，另外德星公司已要求宏业公司赔偿货款利息以及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德星公司上述诉求，德星公司现未举证除上述已主张损失赔偿外自己因宏业公司违约行为另有产生140000元的损失，要求宏业公司再支付140000元违约金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德星公司与宏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HY2017－60的《供货合同》；二、宏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德星公司返还货款490000元及利息（以未返还货款为基数，从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宏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德星公司赔偿叉车吊装费2600元、叉车装机费150元和装机材料费1875元；四、驳回德星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宏业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6元，财产保全费36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16609元，由德星公司负担2127元，由宏业公司负担14482元（上述款德星公司已预交13839元，宏业公司已预交2770元，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宏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德星公司差额11712元)；鉴定费75000元，由宏业公司负担（该款德星公司已向鉴定机构缴交，宏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迳付德星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宏业公司向德星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合格。首先，德星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宏业公司支付7万元是否足以印证设备已经双方验收合格的问题。《供货合同》第2.2.3条约定，设备制作完工发货前，由德星公司人员在宏业公司进行设备冷、热调试后，德星公司支付合同总额10％的货款（即70000.00元），宏业公司在收到德星公司的支付款项后负责安排设备吊装上车。故，德星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宏业公司支付的7万元，仅能证明设备在宏业公司进行了冷、热调试，并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设备是于2018年2月3日运送到德星公司的厂房，后在2月份过年前组装完成，过年后才开始调试。《供货合同》第2.2.4条约定，设备到德星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并通过德星公司初步验收合格后3天内德星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20％的货款（即140000.00元）作为安装调试款。德星公司并未向宏业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且在宏业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后，德星公司不断发函要求宏业公司进行维修处理。综上，宏业公司主张德星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向其支付7万元足以证明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鉴定报告》是否可采用的问题。鉴定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与《镀膜机设备质量鉴定报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且没有证据显示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本院认定《鉴定报告》可以采用。至于宏业公司质疑“待检素材盆”不符合标准、“待检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影响鉴定结论的问题。案涉《“镀膜机设备”鉴定实施方案》、样品、待镀素材盆均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在补充意见中业已对宏业公司的质疑一一予以回应，且理据充分。宏业公司在鉴定采样时，拒绝提供待检素材盆和负责清洗，现又以素材盆不符合标准、素材盆表面是否洁净为由主张《鉴定报告》不可采用，实属无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宏业公司提供给德星公司的镀膜机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德星公司购买镀膜机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德星公司有权解除《供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宏业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49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叉车吊装费2600元、叉车装机费150元和装机材料费1875元均系因宏业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德星公司诉请宏业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宏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基于《供货合同》的继续履行，本院已支持德星公司诉请解除《供货合同》，宏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8元，由上诉人肇庆宏业真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