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涪江路**。 法定代表人：廖学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文奎，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国琼，女，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充市开发区凯伦假日酒店，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健康街**/div> 经营者：蒲长伦。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南充公司）与李国琼、南充市开发区凯伦假日酒店（以下简称凯伦假日酒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南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国网南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示公允。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不当得利受益人，导致漏判不当得利返还义务主体，其判决违背客观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李国琼20**年将案涉酒店转租后，2012年5月至今用电的受益人是凯伦假日酒店，其依法应承担不当得利的直接返还责任，李国琼作为供电法律关系的实际用户，依法承担不当得利返还的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当得利产生的原因系计算电量的倍率与实际不符，应当适用《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3项之规定，而一审却错误适用了第1项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为由，不支持2007年8月至2015年期间的不当得利诉请系适用法律不周全。二被上诉人少计算电费从2007年8月就开始，至2019年6月被检查发现，这是一个持续状态，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6月27日上诉人检查发现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使用的计量装置和上诉人营销收费系统存在空间上的距离，不便于上诉人及时发现检查，故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只能是2019年6月27日，不能单纯地以时间的长久来确定诉讼时效起算日。 李国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国网南充公司对李国琼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费用由国网南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国网南充公司的电脑收费系统和互感器上的合格证均证明上诉人安装的互感器的倍率应为200/5（即40倍），国网南充公司只能按该标准收取电费。1、互感器名牌上未注明穿心匝数，不能证明从安装之日起，穿心匝就是1匝，计算倍率为400/5（即80倍）。2、用电量大小一般根据用户申请和双方合同确定。根据电脑收费系统和互感器上的合格证载明的情况，李国琼申请安装的互感器倍率就是40倍，李国琼以此缴费并无错误。二、退一步讲，假设国网南充公司诉状所称事实成立，也应属于重大误解，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国网南充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对供电合同的保管、安装及验收资料应有专门的档案保管部门，但一审拒不提供相关供电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双方约定供电倍率应为40倍。即使因国网南充公司过错实际按80倍率进行供电，也属于重大误解，撤销权期间仅为1年，现在已经过了10多年，国网南充公司只能按合同约定的40倍的用电倍率进行更正并提供后期供电，无权要求撤销及补缴更正前的电费。三、国网南充公司对计量装置进行过多次更换，无证据证明从2007年起至2019年穿心匝数安装错误，无权要求从2007年起补缴电费。1、根据电表合格证显示，该电表2015年6月13日进行过检验。更换后，国网南充公司应对互感器和电表进行过更换，当时就没有发现互感器存在穿心匝接线错误问题。2、根据国网南充公司一审陈述，2017年8月又更换过电表，那么换表时仍未发现互感器存在穿心匝错误问题。上述表明此时倍率计算均是正确的。四、国网南充公司以现互感器穿心匝数推定互感器接线错误和计算倍率错误观点不成立。1、互感器于1999年生产，2011年就过了检验有效期。2、国网南充公司一审诉状称该套计量装置非正常运行少计电量，但未说明非正常运行的原因。国网南充公司每次换表和校验时未要求李国琼到场确认，不排除国网南充公司变更穿心匝的可能。3、李国琼不知道原互感器穿心匝是几匝，互感器记录的为40倍率，按法律逻辑只能推定国网南充公司对互感器、穿心匝数、电表等计量装置进行过变动。4、国网南充公司也认为无证据证明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私自更改过穿心匝数，说明穿心匝数接线错误和倍率计算错误不是上诉人造成，如果存在错误，也只能是国网南充公司的过错，责任应由国网南充公司承担。五、国网南充公司主张2007年至2019年6月互感器接线错误和电费计算倍率错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供电营业规则》属于供电部门内部规则，只能约束供电企业，不能约束用户，本案应以双方签订的供电合同认定。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视为双方对错误的情形，没有约定，补缴电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国网南充公司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3款主张补缴费用的观点不成立，因为鉴定部门的鉴定结果是40倍。3、国网南充公司在庭审中自称倍率错误原因系接线错误，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1款的规定，补缴需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使用之日，止于接线错误更正之日。2017年换表未通知李国琼，国网南充公司不能证明接线错误的具体时间，不能确定补缴起点，至今也没有对接线错误进行更正，无法确定终点，故要求补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即使一审判决理由成立，因国网南充公司2017年8月更换过电表，补缴的起点也应从2017年9月起算，而不是从2016年6月27日起算。 针对李国琼的上诉，国网南充公司答辩称：1、李国琼不尊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用电量是非常大的，只能用互感器来感应实际用电量，但是我方实际的计量电量与互感器的电量是完全不吻合的，李国琼给国网公司交的电费比实际的费用少了一倍。2、本案是典型的不当得利，我方给被上诉人方安装的用电设备应当是电表的80倍计量，但实际上我方只收取了被上诉人40倍的电量费，导致了被上诉人多用电少交电费，从而获益。被上诉人的收益导致了我方多消耗了电量，少收取了电费，导致了国有资产流失，受到了损失。被上诉人的得利与我方电的流失具有客观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特征，不是被上诉人辩称的重大误解。3、上诉人称我方多次更换互感器，这不是事实，我们只换过一次电表，这在一审中确认了的，但本案的不当得利的关键是互感器，这是电量准确计量的关键，本案的互感器从来没有更换过，因此是否更换过电表与本案没有关联。4、被上诉人没有向我方申请过更换穿心匝数，且我方也从来没有更换过，故应该从被上诉人起始用电日期来计算电费。我方一审举证2007年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的相同月份的电费是较稳定的，当我方发现穿心匝数有问题更换后，从2019年7月至今被上诉人的相同月份的电量就发生了翻倍，显然，2007年至2019年6月被上诉人使用的穿心匝数从未更换过，我方收费的倍率也是按照的40倍收取的。5、我方给用户安装用电是没有任何技术问题的，确实是穿心匝数和我方计量倍率的问题导致了本案纠纷，铭牌的穿心匝数与后台的倍率不一样，少了一倍，而其余的设备都没有问题。6、我方是从2019年6月发现了被上诉人的穿心匝数与后台倍率不一致，我们一审提起诉讼也是在2019年，是没有过诉讼时效的。一审认为我们应当从2017年就知道该事实，我们不认可，因为我方的安电人员与后台人员是不一样的，用户安装的互感器在用户处与我方的收费系统存在着空间上的距离，且两拨人员的分工也不一样，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故我方公司不可能在2017年就应当发现此事，应从客观事实来确定诉讼时效。不当得利是一种法律事件，处于持续的状态，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该从终了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我方未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国网南充公司的上述，李国琼的答辩意见和上诉意见一致。 凯伦假日酒店针对国网南充公司及李国琼的上诉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同意李国琼的上诉请求。 国网南充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共同返还不当得利，向国网南充公司补缴2007年8月至2019年6月间的电费，共计649，639.78元，并从电费漏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国网南充公司和李国琼于2007年8月6日建立供用电关系，国网南充公司给李国琼安装了用电计量装置，检验有效期2007年7月-2011年7月。2009年7月产生第一笔电量电费，2009年7月南充电网并入国网。2012年5月李国琼将用电的房屋出租给凯伦假日酒店经营者蒲长伦。2015年10月13日，国网南充公司对互感器进行了检验，2017年8月国网南充公司更换了智能表，没有更换互感器。2019年6月27日，国网南充公司工作人员在凯伦假日酒店经营者蒲长伦以及小区电工陪同下对凯伦假日酒店用电使用的本套计量装置进行检查时，发现计量倍率应在80倍（400/5），但计量装置所带低压穿心与互感器仅穿一匝，与国网南充公司单位一直对该套计量装置执行的收费倍率40倍（200/5）严重不符，计算电量的倍率与实际不符，造成电表少计电量二分之一，故国网南充公司通过后台将倍率调整为80倍（400A/5A）。现在的实际用户为蒲长伦经营的凯伦假日酒店，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均一直否认其私自更改穿心匝数，申明从没有动过计量接线，因无证据证明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有窃电行为，故国网南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补交从2009年7月-2019年6月已经收取的电费为587765.11元，庭审中国网南充公司又增加了2007年8月-2009年7月用电量为84252kwh的电费61874.67元请求。为此，国网南充公司对损失计算方法如下：2007年8月-2009年7月用电量为84252kwh（手抄）,并入国网后，2009年7月-12月用电量为26195kwh,2010年为61529kwh，2011年为64399kwh，2012年为62278kwh，2013年为66593kwh，2014年为79044kwh，2015年为70326kwh，2016年为76359kwh，2017年为70429kwh，2018年为73463kwh，2019年1月-6月38647kwh。以每度电0.7344元最低标准计费，共计649，639.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电双方虽没有书面合同，但用电方李国琼不是电费奖励和免费用户，故应当按实际使用电量缴纳电费。对于少计量二分之一电量问题，因李国琼未申请第三方鉴定，故认定少计量二分之一电量的事实成立。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用电人是李国琼，李国琼与凯伦假日酒店是租赁合同关系，国网南充公司要求凯伦假日酒店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国琼应否补缴电费及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国琼虽无过错，但李国琼是用电方及受益人，其受益是因为国网南充公司受损。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1项“用电计量装置接线错误、保险熔断、倍率不符等原因，使电量计算或计算出现差错时，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1.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李国琼应当按实际用电量和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价格缴纳2015年10月13日（国网南充公司对互感器进行了检验）至2019年6月27日止相应电量的电费。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7年8月6日国网南充公司就给李国琼安装了用电计量装置，使用至2019年6月27日，长达近12的时间，期间对计量装置电表进行了检验和电表更换，而用电计量装置实际倍率与国网营销系统核算倍率不符，直到2019年6月27日发现后通过后台纠正了倍率，视为国网南充公司从2019年6月27日才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对2016年6月27之前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少交的电费不受法律保护。国网南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对电量和电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以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的加权平均数计算比较合理，即;（76359kwh+70429kwh+73463kwh）×0.7344元=161，752.33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第1项之规定，判决：一、李国琼向国网南充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61，752.33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国网南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96.00元，由国网南充公司负担7，732.00元、李国琼负担2，56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国网南充公司提交了李国琼20**年电量电费的情况，证明：在2019年6月，我方发现互感器穿心匝数与后台的计量倍率不一致后，将电费计算从以前的40倍更正成了80倍，且更正后，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与2017年、2018年的同月份相比较，其用电量差不多刚好是以前的一倍，故这能明显的显示实际的用电量与后台计量倍率不一致。故本案互感器是从2007年至2019年6月都是穿的一匝。一审中也举出这份证据，但是现在已经是二审期间了，这个电费计算时间更长了，所以重新举证至2019年12月。李国琼质证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一审已提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们的供电合同写的是我们需要的电量是40倍，这个倍数是合同中的约定和当时安装时的检测确定。本案的电量的增加是因为计算的翻倍，计量装置没有进行任何的更改，不能证明用电量增加。若国网公司认为是弄错了，应该更换互感器。凯伦假日酒店质证认为：所有的设备都没有给我方更换，但以前计算费用的倍数是40倍，现在他们直接变成了80倍。 另查明，李国琼一审中先提交了一份手写的上诉状，后又补交了一份打印的上诉状，两份上诉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尽一致，本院通知其本人到庭了解情况时，李国琼称手写的上诉状上是其丈夫代其签名，打印的上诉状系其本人签名，以打印的上诉状上载明的内容为准。此外，李国琼还陈述，其以前就系经营酒店，后面将酒店转租给了凯伦假日酒店。 还查明，本案一审中，国网南充公司称当初应该签过供电合同，但是现在找不到了，按照申报，应该是穿2匝（40倍），但是只穿了1匝（80倍）。一审提交的电表合格证的时间是2015年6月13日，一审庭审中，国网南充公司并未认可2015年更换过互感器，只认可2017年8月更换过一次电表。一审提交的案涉互感器的铭牌上载明：穿心(空白)匝                            变比（A）                       400                       200                       100                       80                       50                       40                               穿心匝                       1                       2                       4                       5                       8                       10                再查明，就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前往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计量中心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工作人员陈述，互感器主要是把高压、高电流按照一定比例转化为低压、电流。“接线错误”、“保险熔断”、“倍率不符”之间有一定的内在联系，接线错误也可能导致倍率不符、用户单方人为改变匝数、变比也可能导致倍率不符、没有按照供电方案安装，存在安装错误，也可能导致倍率不符。互感器上载明的是40倍率，没有看到互感器铭牌，可能存在互感器对倍率实际标注错误的情况、也有可能安装错误、也有可能人为变动导致、从现有证据并不能从用电环境、接线方案等情况判决是否为实际运行的倍率，不能直接认定为倍率不符。此外，对于互感器的检定规则，有国家标准，具体到日常检测，主要从两方面进行，一是互感器、电表本身的检查，确保器件没有故障，另一方面需要鉴定回路是否正常，具体检测过程应有日志记载，互感器没有规定在使用寿命内进行周期性鉴定，一般使用年限为20年......。对于上述调查记录，国网南充公司质证认为：1、调查笔录确定互感器没有规定在使用寿命内需进行周期性鉴定，因此，本案互感器不存在质量问题。2、互感器与电表相分离，电表的更换不影响互感器对倍率的计量，也没有强制规定更换用户电表必须对互感器进行校验、检测。3、本案实际只安装了1匝，应以80倍计量，国网南充公司以40倍计量，就是倍率计算错误。4、调查中称互感器铭牌未看到，不能直接认为为倍率不符，一审中提供的互感器铭牌能清楚的看到安装1匝计量80倍，2匝是40倍。本案就是因为计量倍率不符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导致不当得利。李国琼质证认为：1、该笔录表明互感器使用前要进行强制鉴定。本案载明鉴定结果为40倍，那么应穿2匝，然而只穿了1匝，明显是接线错误。2、调查笔录也证明接线错误可能导致倍率错误，本案就是接线错误造成。3、互感器和电表系一个整体，换表应和用户确认。上诉人2017年换表后未通知用户确认，证实是2017年换表后出现的错误。调查记录证明本案系接线错误，应从上次校检的2017年起计算费用。凯伦假日酒店同意李国琼的上述意见。 仍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为保证在用计量装置的准确、可靠，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亦制定了一系列检定规程。如JJG307-2006《机电式交流电能表检定规程》、JJG596-1999《电子式电能表检定规程》、JJG313-2010《测量用电流互感器检定规程》和JJG314-2010《测量用电压互感器检定规程》等，上述规程均要求定期的对互感器、电能表等计量装置进行检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承办人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责任承担问题。2、本案不当得利返还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一方面，关于本案国网南充公司是否能够主张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案涉电费计量装置中互感器穿心匝数错误，导致倍率计算与实际供应电量不符是本案不当得利产生的主要原因。《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供电企业的用电营业机构统一归口办理用户的用电申请和报装接电工作，包括用电申请书的发放及审核、供电条件勘查、供电方案确定及批复、有关费用收取、受电工程设计的审核、施工中间检查、竣工检验、供用电合同（协议）签约、装表接电等项业务。”虽国网南充公司不能提交李国琼的申请、双方的供电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即使双方合同约定的供电倍率为40倍，系国网南充公司自身过错导致供电倍率实际为80倍，也不能否认国网南充公司实际多供应了电量，少收取了电费。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实际多用电，少缴纳了电费。对多出倍率供电的电量，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仍系无合法依据取得，且造成了国网南充公司的损失，对该项不当得利仍需返还。另一方面，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不当得利的返还主体应是取得了财产利益的人，并不基于双方必须建立其他合同关系。本案中，李国琼20**年8月申请用电并持续使用，2012年5月将酒店出租给凯伦假日酒店，2007年8月至出租前的用电不当得利应由李国琼返还，2012年5月租用后的用电不当得利，应由凯伦假日酒店返还。在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双方无需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不当得利返还费用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李国琼、凯伦假日酒店应按照国家相关部门的规定补缴电费，该费用即为国网南充公司的损失也即应返还不当得利的具体金额。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一条规定：“用电计量装置接线错误、保险熔断、倍率不符等原因，使电能计量或计算出现差错时，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１.计费计量装置接线错误的，以其实际记录的电量为基数，按正确与错误接线的差额率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投入之日起至接线错误更正之日止。２.电压互感器保险熔断的，按规定计算方法计算值补收相应电量的电费；无法计算的，以用户正常月份用电量为基准，按正常月与故障月的差额补收相应电量的电费，补收时间按抄表记录或按失压自动记录仪记录确定。３.计算电量的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确定。退补电量未正式确定前，用户应先按正常月用电量交付电费。”双方对于本案适用该条第一项规定还是第三项规定争议较大。因该问题专业技术性较强，本院遂前往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处进行了调查了解。从了解情况来看，多种情况均可能导致倍率不符，但本案明确的是互感器内部的穿心匝仅穿了1根，而不是2根，导致本案倍率计算错误。从该情况来看，本案应属于倍率错误的情况。本案双方形成的供电关系是从2007年开始的一个持续行为，而按照国家对于用电装置相关检定规程要求来看，国网南充公司有定期对互感器、电能表等计量装置进行检定的义务，国网南充公司应当知晓倍率不符的事实，其2019年6月27日调整了倍率，视为其当日才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超过了3年诉讼时效的电费不再受法律保护，一审以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的加权平均数计算，认定161，752.33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网南充公司一审请求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审上诉请求支持一审全部诉请，视为对此提出了上诉，本院确认应以其实际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宜。 综上所述，国网南充公司、李国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 二、南充市开发区凯伦假日酒店向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61，752.3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1，752.3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驳回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6元，由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负担6，761元，南充市开发区凯伦假日酒店负担3，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267元，由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负担4,197元，南充市开发区凯伦假日酒店负担7，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