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奇，男，汉族，1972年9月28日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毋自成，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菲菲，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德泉，男，汉族，1977年10月21日生，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汉族，1978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河南金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豪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郑汴路**院**楼（康桥商务广场）******。法定代表人：姜国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化，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玲，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奇、刘德泉因与被上诉人李梅、豪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结算协议》系关于工程款项结算的约定，争议标的为货币，合同履行地应为原告所在地。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豪雅公司是本案工程承包人，《结算协议》是在其主导下签订，刘奇签字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刘奇在签署协议时系豪雅公司安排以现场管理人员的身份认可结算款项，并非同意作为甲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且协议签订前李梅与刘奇不认识，协议签订时二人也未见面，系李梅先填写，豪雅公司要求刘奇签字后，加盖豪雅公司公章后才得到李梅认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系豪雅公司违法转包给刘德泉，刘德泉违法分包给李梅，李梅不具备资质，其与豪雅公司、刘奇的结算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作出判决错误。刘奇并非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因此，不能做出对刘奇不利的解释。4、一审法院关于刘奇支付李梅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工程尚未交付且未经审计结算，一审法院按照《结算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德泉答辩及上诉意见，1、原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由法院裁定。2、该工程系刘奇同其合伙人让刘德泉投标该项目，保证金等均由刘奇合伙人转入刘德泉账户，并且中标后保证金退回刘奇合伙人账户，刘德泉有固定工作单位，不可能接工程，刘德泉是帮老板的朋友刘奇代理本案合作协议书的签署。3、刘德泉与李梅无任何关系，结算协议没有刘德泉的签名，付款也不是刘德泉，也没有刘德泉的授权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德泉不应承担清偿责任。4、关于涉案工程有多起诉讼，判决结果均是由泰源公司承担责任，刘德泉不应该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梅答辩称，1、本案龙亭区法院有管辖权，已有生效裁定予以确认。2、刘奇在结算书中签字，是代表豪雅公司的行为，至于刘奇、刘德泉和豪雅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们不知道，但是因为有豪雅公司盖章，我们才同意签订协议，也就是经过豪雅公司和刘奇协商的结果，结算书中确认了拖欠李梅的工程款，是由公司计算得出，并且在协议书中约定，公司同意在甲方工程款到豪雅公司账后优先支付给乙方，说明豪雅公司有直接支付义务。所以，原审法院在双方有约定情况下，排除豪雅公司的支付义务错误，违背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事实。3、涉案工程没有结算、审计，工程款并未完全支付给豪雅公司，意味着豪雅公司仍然有对本次工程支付的义务，应该由豪雅公司和刘奇、刘德泉共同偿还李梅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豪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豪雅公司将从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到的工程款按约全部支付给刘德泉，豪雅公司不欠付刘德泉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豪雅公司不应再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承担付款责任。2、刘德泉虽抗辩称为刘奇打工，但是与豪雅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刘德泉，刘德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是受刘奇委托与豪雅公司签署合同，并且豪雅公司已经将收到案涉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全部支付给刘德泉，所以，豪雅公司并不欠付合同相对人刘德泉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豪雅公司与刘德泉之间存在工程转包法律关系，证据充足，事实清楚。李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雅公司支付李梅工程款186370元；2、豪雅公司支付李梅利息94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豪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发包人）与郑州豪雅装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合同》，工程名称为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工程，合同价款为8443054.12元，最后按审计后据实结算。2015年10月22日，郑州豪雅装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刘德泉（乙方承包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为确保甲方与建设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圆满履行，甲方决定将本协议所涉及的工程交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应服从甲方指挥和管理，合同总造价为8443054.12元，甲方对乙方承包的工程实行严格管理，其管理费用按实际结算总造价的1.5%计算和提取，并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1月15日，刘奇与李梅签订《结算协议书》，就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号楼改造装修工程李梅承接的屋面、卫生间防水事宜签署协议：李梅所承接的工程剩余工程款为186370元；本工程现正在进行结算审计，因手续完善等问题，审计结果暂未定案，刘奇正积极推进结算审计工作，待审计结束，工程款到位后，优先支付李梅的工程款。刘奇和李梅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按手印。2018年1月24日，郑州豪雅装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中盖章同意。2018年1月24日，郑州豪雅装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刘德泉（乙方）签订《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工程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依据乙方要求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工程结算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仅是同意进行结算，甲方并未对具体结算数据进行核查审计，对其准确性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将依据与乙方的原协议进行支付，对《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工程结算协议》不承担任何结算义务；一切结算由乙方负全责，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刘奇在庭审中称因其本人不懂管理，就让张连军在施工现场管理。李梅提供其个人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打印清单显示：2016年10月9日，张连军支付给李梅50000元。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郑州豪雅装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豪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豪雅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李梅提交的《结算协议书》、豪雅公司提交的《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合同》、支付凭证、补充协议、承诺书、刘德泉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李梅在施工完毕后，与第三人刘奇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书，因该结算协议书第3条为格式条款，排除了李梅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第三人刘德泉从豪雅公司处承接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11#楼外立面装饰工程，李梅实际对其中部分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刘奇与李梅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协议书，第三人刘德泉、刘奇应共同承担给付李梅剩余工程款186370元的责任。刘德泉辩称其给刘奇打工，是代替刘奇签订合同，收到工程款后足额转给刘奇，但刘德泉以自己名义与豪雅公司签订合同，豪雅公司亦将工程款支付给刘德泉，刘德泉未能提交受刘奇委托签订合同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刘德泉的辩解不予采信。刘奇辩称是现场管理人员，但其在结算协议书甲方处签字确认应支付李梅剩余工程款，故对刘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刘德泉与刘奇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影响刘德泉与刘奇承担本案中的责任。豪雅公司在结算协议书中盖章，但豪雅公司并非协议书中的甲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豪雅公司无直接给付李梅工程款的义务，故对李梅要求豪雅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刘德泉、刘奇未及时给付李梅工程款，应支付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3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李梅要求9400元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刘德泉、刘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李梅工程款186370元及截至2019年2月13日的利息9400元，合计195770元。二、驳回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第三人刘德泉、刘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德泉提交如下证据：1、社保单一份，拟证明：刘德泉有正式的工作关系，刘奇和公司老板是朋友，是老板指令刘德泉去代替办理招标、签署协议。2、刘奇、合伙人张荣江、常富泉三人之间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他们三人约定有各自的分工。3、招标文件一份，拟证明：招标文件证明所有的工程范围，未包含李梅主张的卫生间防水工程，该工程是由其他公司中标，不在刘德泉支付范围之内。刘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社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社保单显示刘德泉系泰源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人，恰恰该集团也是另一标段的中标人，说明刘德泉以豪雅公司的名义承接项目符合实际情况；2、三方协议系复印件拍摄照片，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3、对招标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李梅主张的外墙立面改造装修工程范围不包含卫生间防水，李梅起诉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豪雅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社保单与本案无关，刘德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豪雅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其本人对其签署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明知，且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投标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充分说明豪雅公司对李梅主张的工程款不应该承担相关责任。3、协议书充分证明与案涉李梅发生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刘奇，合伙人内部如何分担责任与本案无关。同时，也能够印证原审认定刘奇和刘德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社保单、协议书及招标文件等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该案是否享有管辖权？2、《结算协议》是否有效？原审判决刘德泉、刘奇共同向李梅支付欠付工程款是否正确？3、原审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在一审审理阶段，豪雅公司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后豪雅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豫02民辖终10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豪雅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豪雅公司承包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涉案11号楼外立面装饰工程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刘德泉，李梅对其中部分防水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刘奇（甲方）与李梅（乙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刘奇在《结算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名，李梅在乙方处签名。本院认为，该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法法律规定，应属于有效协议。刘奇上诉称《结算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及其在结算协议上签名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德泉上诉称自己并未在结算协议上签名，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结合《合作协议书》、《结算协议书》及转款情况以及整体案情，可以认为刘德泉和刘奇是合作关系，一审判令二人按照结算协议数额对李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刘奇与李梅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结算协议》，对涉案剩余工程款结算款项做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刘德泉、刘奇于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李梅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奇认为原审关于判决其向李梅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奇与上诉人刘德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2元，上诉人刘奇负担4216元，上诉人刘德泉负担4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根喜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郭 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