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云，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前程，河南一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丹桂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战红，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确山县。原审被告：张燕杰，女，1984年3月20日出生，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万云、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燕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慧，被上诉人万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前程，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战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燕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邓学义与万云未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应为合伙关系；王军作为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王军不应承担责任。万云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万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支付小麦款439863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6日（起诉之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邓学义系被告通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28日邓学义因病去世。被告王军与案外人邓学义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张燕杰原系被告通运公司的会计。二、原告万云每年麦季从事小麦收购的生意。原告与案外人邓学义相识，2018年7月份案外人邓学义和被告王军与原告口头协商在原告处购买小麦，原告将其收购的小麦送到邓学义和被告王军指定的货场卸货后收款，2018年9月13日双方结算下欠货款，被告张燕杰、王军二人共同签名向原告出具了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支付万云小麦款8.610万；8.115万；8.415000；9.5号：300000；9.8号：1000000；9.8号：400000；9.10号：300000；截止7月31号欠5804863，8月付165000元，9月1日-9月10日付2000000元，余3639863元（下欠万云小麦款）叁佰陆拾叁万玖仟捌佰陆拾叁元整。张燕杰王军2018.9.13”。此后，被告邓学义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了3300000元货款，仍下欠货款339863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三、2018年案外人苏耀华另案在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邓学义、万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24日该院制作了（2018）豫1727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显示2018年7月邓学义、万云合伙购买苏耀华的小麦，扣除已经支付货款共下欠苏耀华820000元货款，审理中，邓学义、万云向原告偿还货款500000元，用酒抵偿货款100000元（该酒系邓学义提供），剩余货款220000元未支付，判决邓学义、原告在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向苏耀华支付下欠货款2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邓学义、被告王军购买原告万云的小麦后，已支付部分货款仍下欠部分货款未支付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结算单、短信，被告王军提交的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张燕杰提交的电话录音资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与案外人邓学义、被告王军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被告通运公司、王军提出原告与邓学义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的苏耀华案件案卷资料、殷望山的录音资料不足以推翻结算单和支付货款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的证明效力，即不足以证明在本案案涉小麦交易中原告与邓学义二人是合伙关系，故二被告的该项辩解，事实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通运公司支付下欠货款的主张。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明确案涉小麦的购买方是案外人邓学义和被告王军，因为邓学义是通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才起诉通运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邓学义购买案涉小麦系邓学义行使通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权力的相关证据，且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支付货款均是由邓学义个人账户转账，故邓学义购买案涉小麦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与通运公司无关联关系，原告请求被告通运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张燕杰支付下欠货款的主张。被告张燕杰辩称其在通运公司担任会计，依据邓学义的安排张燕杰对案涉小麦购销业务进行核对后在结算单上署名，被告张燕杰的该项辩解与张燕杰提交的其与邓学义的电话录音相互印证；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亦证明被告张燕杰系通运公司的出纳或会计，且在庭审中原告也认可张燕杰在结算单上署名是接受了邓学义、王军的安排，因此，被告张燕杰虽然在结算单上署名，但其署名行为是履行结算义务的职务行为，张燕杰并非案涉小麦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请求被告张燕杰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王军支付下欠货款439863元的主张。被告王军提出其系通运公司的会计，其在结算单上签名是依据邓学义的安排履行职务的行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2018年7月-2018年8月王军在发给原告的短信中称“钱不多，先顾一下急。”“厂里一直没打款，不知啥情况。我给老邓打电话，他说没处理好，愁人。”“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给你凑恁多”，王军发出短信的时间与结算单上显示的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的时间相互一致，由此说明被告王军对邓学义购买原告小麦事项不但是知情的，并且参与了邓学义向原告购买小麦并筹钱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购买案涉小麦的行为应视为邓学义与被告王军夫妻二人的共同行为，被告王军亦为案涉小麦的买受方，并非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王军的该项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依约履行了向邓学义、王军供应小麦的义务，邓学义、王军接收小麦后至今未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现请求被告王军支付下欠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下欠货款的数额。诉讼中，结算单上显示截止2018年9月13日下欠货款的数额为3639863元，被告王军提交邓学义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8年9月13日后又向原告支付了3300000元货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故下欠货款数额应为339863元。现原告请求被告王军支付下欠货款33986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数额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被告占用原告的资金未支付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军提出邓学义用酒抵偿给苏耀华的100000元应视为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予以扣除的辩解。苏耀华案民事判决书显示原告与邓学义在购买案外人苏耀华的小麦事项上是合伙关系，因此邓学义用酒向苏耀华抵偿100000元货款的行为应视为邓学义清偿合伙债务的行为，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被告王军未能提交邓学义与原告之间有关合伙债务承担比例的相关证据，故其辩称邓学义清偿的该笔合伙债务应与邓学义拖欠原告的案涉货款抵销，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被告王军提出邓学义用酒抵偿给殷望山的100000元应视为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予以扣除的辩解，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王军提出邓学义给原告提供了213335元的酒用于抵债，该款应从下欠货款中扣除的辩解。发货单上仅仅有证人王某与案外人刘汉新（经办人）的签名，无原告万云的签名，原告辩称其未收到发货单上的酒，也未安排邓学义向他人送酒，被告王军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被告王军的该项辩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限被告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万云支付下欠货款339863元及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下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王军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万云负担2400元，被告王军负担6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王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军提交了新的证据：1、万云与邓学义收购小麦的明细清单；2、物流公司证明；3、万云收购付款结算明细汇总；4、与苏耀华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摘要；5、与殷望山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摘要。上述证据拟证明邓学义与万云的合伙关系及王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万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质证称，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王军提供的新证据2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王军系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王军购买万云的小麦的事实不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万云与邓学义、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案涉货款的产生是基于合伙关系还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2、王军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否系行使职务行为，王军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邓学义、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从万云处购买小麦的事实，有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燕杰、王军出具的结算单为证，该结算单载明的“支付万云小麦款”、“下欠万云小麦款”能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王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小麦款是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万云不予认可该笔欠款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王军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代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行使职务的行为，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首先，万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称：其系经营小麦生意，2018年7月3号至24号邓学义和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在其处多次购买小麦。从起诉书中，万云自认其与邓学义、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万云自认的事实应当对当事人及法院均产生拘束力，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邓学义生前系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燕杰系该公司的会计。一审亦认定了张燕杰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接受了邓学义的安排行使的职务行为。王军系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亦应与张燕杰的签字行为同视为职务行为。依照一般惯例，如王军与万云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张燕杰无需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第三，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张燕杰、王军的出账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责任由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万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军在案涉结算单上的签字应为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的清偿责任。该货款的清偿责任应由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4854号民事判决；二、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万云支付下欠货款339863元及该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下欠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驳回万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万云负担2400元，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驻马店市通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