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男，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林，男，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江，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兵，平昌县江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金龙、张**先因与被上诉人潘金林、何长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龙、张**先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2586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只有两个合同关系，一是上诉人张**先与上诉人李金龙的口头包工协议，二是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何长江之间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潘金林与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的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潘金林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2019年2月，被上诉人潘金林起诉二上诉人，要求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川1923民初2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潘金林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了潘金林的起诉。3.一审法院认定：“经原、被告当庭协商共同确定的劳务费用为316800元”不实。同时，一审法院将马恒春支付3万元给何长江未认定为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中，由于上诉人张**先未到庭，因此有部分付款事实及票据未能提交，导致二被上诉人混浠了本案的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潘金林、何长江辩称，1.上诉人与潘金林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2.潘金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适格的主体；3.劳务费316800元之外还有4745元未支付，如对方不同意调解，我方将另案主张权利；4.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马恒春支付何长江的3万元是案涉房屋建设劳务费，故不应扣减；5.张**先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金林、何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龙、张**先连带支付潘金林、何长江劳务费306203元；2.李金龙、张**先共同承担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张**先将农村自建房屋发包于李金龙修建，同年1月19日，李金龙（甲方）与何长江（乙方）签订《协议》，将李金龙承建的劳务部分转包于何长江，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地址及承包内容：1.工程地址位于平昌县个人房屋的修建共三层（张**先所有）属于砖混结构，屋顶是倾屋面，中间是平板。2.甲方提供现场图纸、沙石、水泥、钢筋、砖、工人住宿、水、电，乙方包括木方、木板、钉子、钢管、扣件、铁丝、手推车、机械设备等所用的东西及辅材。3.正负零以下属于甲方，若乙方所做的另计，地圈梁和桩基甲方给乙方按立方计算每立方米为100元，正负零以上乙方包括砌砖，内、外抹灰和所有屋顶浇筑。包括四周散水，乙方达到甲方验收合格，甲方给乙方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为300元，另一楼地面找平。二、付款方式：乙方把一楼修完，甲方按乙方实际所产生的工作量计算甲方给乙方支付现金70%，每层到甲方修建完后，甲方按实际产生的工程总量给乙方支付工资70%，余下工资由乙方把所有工程全部做完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在7日内一次性给乙方付清。同时对质量要求及安全生产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何长江与潘金林开始进场从事劳务作业至完成地圈梁的劳务作业时，何长江因其他事情退出工地，潘金林对未完工程继续组织施工，除内外墙抹灰、散水，一楼地面硬化外，其余工程全部完工并予以交付。后因双方对实际完成工程量及劳务费用的支付发生纠纷，故潘金林、何长江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潘金林、何长江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委托平昌县精绘房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算。2019年12月31日，平昌县精绘房屋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房产测绘分层平面图及相关数据，经一审庭审组织双方质证，原、被告对潘金林、何长江已完成的工程量、未完成工程量及相关费用经协商确定如下：1.何长江、潘金林共同完成的地圈梁工程量为18立方米,每立方米100元计算，计劳务费用为1800元。2.潘金林应当完成的工程量为1050平方米，每平方米300元计算，共计劳务费用为315000元；潘金林未完成工程量包括内、外墙粉水、四周散水、一楼地面打混凝土等，共计费用为44835元，此款应从总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减。 同时查明，2019年2月，潘金林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金龙、张**先支付劳务费，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9）川1923民初28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潘金林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故驳回潘金林的起诉。 另查明，何长江、潘金林在案涉房屋从事劳务作业中在李金龙、张**先处共计领取劳费用情况如下：何长江共计领取及借支费用为7万元（其中2018年3月27日在张**先处借支建房预付款3万元，2018年2月28日在马恒春处借现金3万元，2018年3月15日在张**先处借支建房预付款1万元），潘金林于2018年9月19日出具领条，该领条注明潘金林截至2018年9月19日共计领取张**先建房工人工资款共计为151165元，后又于2018年9月21日再次在张**先处领取工资款1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劳务者从事劳务作业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张**先、李金龙与潘金林之间是否建立起劳务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经一审庭审调查及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潘金林与李金龙、张**先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其理由如下：张**先作为业主将农村自建房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金龙承建。后李金龙将案涉房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何长江，双方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协议》，该协议中包含劳务作业的范围，劳务费用的计价方式等，协议签订后，何长江、潘金林共同组织人力及相关设备从事劳务作业，何长江完成了部分劳务作业后，因事退场，将下余绝大部分劳务交于潘金林继续完成。潘金林在继续完成下余劳务作业过程中，虽然没有与李金龙、张**先签订书面协议，但潘金林的劳务作业行为得到了李金龙、张**先的认同，且没有提出异议，同时潘金林在从事劳务作业中，也先后在张**先处领取部分劳务费用，足以认定潘金林与李金龙、张**先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何长江在马恒春处借款3万元应否从总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何长江与马恒春之间的债务关系，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笔借款系何长江就案涉房屋劳务费用的借支款，故何长江与马恒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将此笔借款作为劳务费用在该案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李金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如数向何长江、潘金林支付下欠的劳务费用。张**先应当在向李金龙支付的劳务费用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经原、被告当庭协商共同确定的劳务费用为316800元（其中地圈梁部分费用为1800元，其余已完成工程的费用为315000元），予以确认。何长江在张**先处借支劳务费用40000元及潘金林在张**先处领取的劳务费用为169765元（其中2018年9月19日领款总计151165元，2018年9月21日领取18600元）及潘金林未完成的工程量费用为44835元，应从被告应付总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减。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金龙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何长江、潘金林支付下欠劳务费用316800元（扣减原告何长江借支劳务费用40000元，潘金林领取的劳务费用169765元，潘金林未完成工程费用44835元，实际应当支付的费用为62200元）；张**先在应向李金龙支付的劳务费用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何长江、潘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张**先和被上诉人潘金林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关于何长江、何海森在案外人马恒春处的借款3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张**先和被上诉人潘金林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上诉人张**先虽修建的是农村自建房，但所修建的房屋楼层为三层，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的住宅承建方是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的，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须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张**先作为业主将农村自建房屋发包给李金龙个人承建，李金龙又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何长江，何长江和潘金林共同组织人力及相关设备从事劳务作业，何长江完成了部分劳务作业后，因事退场，将下余绝大部分劳务交于潘金林完成并交付。在施工过程中，李金龙向潘金林支付劳务费用，且未对潘金林继续完成下余劳务作业的行为提出异议。本院认定潘金林、何长江与李金龙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劳务完工后，潘金林、何长江共同起诉劳务分包人李金龙、发包人张**先支付报酬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张**先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何长江、何海森在案外人马恒春处的借款3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问题。 经查：2018年2月28日，何长江、何海森向马恒春书立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平昌县马恒春女仕现金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整。借款人何长江，何海森两兄弟共借”。从该借条的内容来看，债权人为马恒春，债务人为何长江、何海森。上诉人李金龙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何长江就案涉房屋劳务费用的借支款。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李金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金龙主张该3万元是借支劳务费应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龙、张**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04元，由上诉人李金龙、张**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江 审 判 员 陈华 审 判 员 杨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涛 书 记 员 雒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