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东，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君，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卢东之妻，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朝柱，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MA3D83YD9X。 法定代表人：郝守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婷，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守增，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宗亚，北京市盈科(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03002671832999。 法定代表人：郝守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新，山东全正(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东、宋朝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郝守增、原审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8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东、宋朝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0日，是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隆化工)出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齐隆化工享有100%的股权。2018年6月8日，齐隆化工董事会在没有召开全体股东大会，(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只有15人参加，代表股权不到公司总股权的50%。)公司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齐隆化工持有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隆贸易)的全部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隆新材料)。齐隆新材料成立于2017年2月24日，注册资本8000万，由郝守增认缴出资6000万，持股75%，润宏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000万，持股25%。郝守增不仅是齐隆新材料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而且还是齐隆化工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长。二、本案争议有2个主要焦点。1、被告之间交易是否是关联交易？齐隆化工与齐隆新材料的控股股东、高级管理人员在公司之间交叉持股，能够直接或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并且第三人与被告一之间相互之间具有联系，足以认定齐隆化工与齐隆新材料是关联公司。而且，根据财政部2006年颁布的《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2006)》的规定，在企业财务和经营决策中，如果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因此齐隆化工与齐隆新材料是关联公司，是毫无争议的事实。2、关联交易是否公允？法律不禁止关联交易，但对“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进行规范。合法有效的关联交易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交易信息披露充分，交易程序合法、交易对价公允三个要件。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对齐隆贸易的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交易信息没有向股东披露，齐隆化工转让持有齐隆贸易的全部股权，没有向全体股东披露任何信息。交易程序不合法，郝守增作为齐隆化工、齐隆新材料的法定代表人，在未经召开合法有效股东大会作出有效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作为合同双方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两个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交易对价不公允，根据齐隆贸易2017年企业资产状况信息，公司资产总额741.35万元，所有者权益726.38万元，当年净利润331.71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中却以500万元的不公允的价格将股权交易。三、法院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及原告签字的授权开展第三人境外重组、融资上市的委托书，客观上足以证实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的全体股东对第三人向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知悉的且未提出异议。”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理清股东代表诉讼的基本原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一条：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原告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赔偿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仅以该交易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等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没有提起诉讼的，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首先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是为了公司全体股东的利益。其次公司实际控制人搞关联交易侵害了公司利益，就是履行了相关的程序，签订的合同也不产生法律效力。四、一审法院未予以充分说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若干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不公允的关联交易，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对上诉人的证据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甚至对于该案的争议焦点之一：该关联交易是否公允只字未提，反而该份判决书通篇以被告的证据为基础进行裁判，哪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存在怀疑提出鉴定申请。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因关联交易中的股权转让所导致的公司利益受损纠纷。首先，包括上诉人在内体现在公司章程中的29名股东并不代表全体股东，根据齐隆化工2005年3月30日形成的《山东齐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分流实施方案》，在该方案的产权制度改革的形式一项中，明确规定：“按照齐鲁石化公司、新联公司相关文件精神，本次齐隆公司产权制度改革以规范全体职工劳动关系、股权人性化的原则为指导，具体改制形式为：按参加改制职工的标准和工龄数对职工进行补助补偿，并将补助补偿金转为职工在齐隆公司的股份，从而变更现有股权结构，改制结束后，齐隆公司的股份将全部转为自然人持有”。因此，在改制之初，包括上诉人在内以及未体现在公司章程上的3200名齐隆职工便以补助补偿金转为在第三人的股东。包括上诉人在内，体现在公司章程中的29名股东仅仅是股东代表。而这29名股东代表名下所持有第三人的股份大约为6343.964万股，占总股本的42.3%。而参加2018年6月8日第三人临时股东会的15名股东代表只持有公司37.88%的股份。所以，第三人并没有召开合法有效的股东大会且作出合法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被上诉人郝守增更未得到股东大会的授权。其次，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予以鉴定，该报告的基准日期是2018年5月31日，在评估报告中公司净资产为503.23万元，没有利润。根据第三人董事会决议可以看出，在评估之前已经把利润扣除，但在2018年6月8日董事会才决定分配利润，也就是说该份评估报告的计算基数是不准确的，评估结果当然是与实际价值不相符的。而且，根据资产评估的办法，应为权利人申请评估。在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中，也没有委托书、委托人、委托协议及承诺书。因此，根据现有材料不能认定该份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这么明显的问题，对查清案件事实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试问一审法院如何做到以事实为依据。再次，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评估报告》该份证据，是在2020年3月25日开庭时提交，2020年1月7日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委托律师阅卷，被告没有提供证据。上诉人合理怀疑，提出申请鉴定，但是原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就做出判决有失公正。 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郝守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卢东、宋朝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2018年6月28日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将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获取的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返还给第三人；3.原告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21万元，由第三人承担；4.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郝守增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21万元，因股权变动产生的税金由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郝守增承担；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东、宋朝柱系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系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被告郝守增系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8日，经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第三人将该公司持有的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告卢东、宋朝柱亦在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2019年9月22日，原告向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监事会发函，要求监事会提起诉讼为第三人追回股权，监事会认为董事会及其成员、法定代表人没有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原告卢东、宋朝柱遂以其对股权转让不知情，被告郝守增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诉至法院，引发此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被告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及原告签字的授权开展第三人境外重组、融资上市的委托书，客观上足以证实包括原告在内的第三人的全体股东对第三人向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是知悉的且未提出异议，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的章程在经全体股东的决议后，根据《股权转让合同》进行了修正，并报请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登记完毕，故被告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根据我国《公司法》第152条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之中，被告郝守增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授权下，依照公司的章程履行职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郝守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且原告作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亦未能提出自身利益受到损害之任何证据，其仅请求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主张将转让的股权予以返还并赔偿其为本案花费的律师费用，因此，原告之诉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告提出被告所出示的评估报告不真实，评估的结论与事实不符，但并未出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未提交该报告不真实的基本证据，故对原告提出的评估报告不真实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的上述意见未予采纳，故原告对报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东、宋朝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0.00元，由原告卢东、宋朝柱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1、会计事务所报告书一份，证明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股份转让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严重的违反会计制度，没有法律效力；2、2018年6月8日股东大会持股明细表，证明2018年6月8日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参会股东代表所持及代持股权数只有37.75%，达不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半数以上，股东会决议无效；3、2015年股东大会未参与表决的股权统计，证明2015年临时股东大会参与表决数42.3%也未过半数，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依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也是无效的或不成立。 被上诉人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三份证据：1、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各一份，证实2018年5月31日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将未分配利润2561344.96元分配给母公司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并予以记账。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同日将该利润进行入账登记，证实并未损害齐隆化工公司以及股东的利益。2、资产评估委托合同一份，证实2018年6月2日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与淄博瑞丰四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式签订资产资产评估委托合同一份，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5月31日。3、山东省注册会计师协会报告防伪报备查询结果一份，证实涉案评估报告于2018年6月8日在防伪报备系统进行报备，报告文号为淄瑞评字2018第034号，评估师为高春燕、陈世安，证实其真实性。另外申请两名会计师出庭作证。 对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分别予以质证。 本院认定如下：1、2018年5月31日，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将未分配利润2561344.96元分配给母公司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为单方制作，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亦与山东齐隆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相关股东会决议记载冲突，本院认定为无效证据。 二审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淄博齐隆贸易有限公司相关股权出让前委托法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原审第三人董事会亦出具证据证明相关资产评估日的未分配利润其已受让，且在二审期间该报告的评估会计师亦就有关问题出庭说明，该报告作出的该公司相关载止日的净资产价值具有合理性，故该证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对上诉人二审出具的评估报告，非为法院委托作出，且该报告系根据前述报告作出，第一手资料欠缺,故该报告的证明力比之前述报告弱，故其以此主张前述报告不合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前述报告认定淄博齐隆贸易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合理，并无不当。 齐隆化工在股权转让前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具有合法授权，且如前述转让价格合理，亦在工商机关办理了过户手续，程序合法，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上诉人亦不是相关转让合同的当事方，故其主张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亦不能证明该交易造成齐隆化工公司利益受到损害，因此，其主张山东齐隆新材料有限公司、郝守增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尚不具备，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其主张齐隆化工承担相关律师费，未有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东、宋朝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00元，由上诉人卢东、宋朝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