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亮光，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先，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园华，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江西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春，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李亮光因与被上诉人刘园华及原审第三人杨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亮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先、李明与被上诉人刘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萍、原审第三人杨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亮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亮光向刘园华支付合伙盈余、退回投资款共计1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合伙过程中，合伙体对借用资金支付了利息，一审认定了该事实，却未将该利息列入合伙开支。该利息是为合伙事务能够存续所发生的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伙开支。二、根据当事人对合伙事务的约定，李亮光负责出纳职责，刘园华负责会计职责。2013年12月24日双方组织了结账，共同确认合伙结余107629元。在此之前，双方均采取工程款到账后及时结清的方式，也就是说，双方对2013年12月24日之前的所有开支、合伙分红、返还出资款等已作出结算。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应对双方已达成共识的结算进行干预。一审法院组织的清算，应从2013年12月25日开始，不应从合伙之日开始组织清算。会计应对合伙会计事务、会计凭证负责，即应对结算前的各项会计项目承担举证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从合伙之日开始组织清算，则是变相将举证责任推给了出纳，加重了出纳的责任承担，违反了财务会计准则，严重损害了李亮光的利益。三、一审法院认定参照向第三人杨春所借款项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刘园华尚未分配的盈余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并未约定盈余款占用期间需计算利息，更未约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且合伙盈余款与借款并非同一性质款项，两者没有关联。双方也未约定最终清算期限和盈余款的付款期限，合伙账目未进行最终清算系因刘园华吸毒被行政拘留和强制戒毒所致，故刘园华诉请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园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3年12月24日的所谓清算单，只是对这一阶段的数额进行核对，双方每段时间都会对账一次，并不是进行结算。案涉合伙账目应从合伙之日起至终结时重新进行清算，一审组织的结算应当维持。二、利息的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关系终止后，李亮光没有履行清算义务，资金从2013年至今由其长期占用，一审法院按双方当初约定支付利息正确。杨春述称，同意刘园华的答辩意见。杨春不是本案的合伙人，保证金是杨春代刘园华支付的，实际上杨春并未参与合伙。保证金只拿回了55万元，剩余的钱还没有拿回来。刘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亮光向刘园华支付合伙分红款及出资款750753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亮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初，李亮光经层层转手分包了吉水县潭西抬田工程（以下简称潭西抬田工程，挂靠中标单位大禹水电公司施工）。2012年3月3日，李亮光与刘园华经协商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约定由两人合伙完成潭西抬田工程等工程的施工；李亮光占三分之二合伙份额、刘园华占三分之一，出资及盈余分配等均按此比例确定；刘园华负责交纳10%履约保证金（包括李亮光应承担的部分），支付进场费和开工费后返还，等等。协议签订后，刘园华按约定支付了774800元履约保证金，其垫付的部分随工程进度款的拨付而分批返还并支付了27960元利息。合伙经营中的工程施工由李亮光、刘园华共同管理决定，且两人均委托了各自信任的人代行相应职责。合伙收支等财务管理则由李亮光负责保管合伙资金，刘园华负责合伙账目的登记和保管并定期对合伙收支、出资、盈余等进行结算及决定盈余分配等事项。在合伙初期，因工程进度款未拨付或者不足等原因而出现的资金缺口，合伙人一般通过两个途径解决，一是履行合伙出资义务，即个人先行垫付相应款项。因此产生的出资差额则在其后的定期结算中予以平衡；二是借用合伙人个人的资金。在此情形下，合伙人需按月息三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合伙账本2012年9月16日结算记录“李总出资200000元，利三分”、2012年11月23日结算记录“利三个月18000元”等）。案涉合伙工程于2013年底完工后，大禹水电公司于2014年1月7日退回当事人履约保证金550000元。当事人收到保证金后于2014年1月9日分配了其中的210000元，其余留给李亮光用于支付应付账款。李亮光与刘园华委托他人于2014年3月25日-31日对合伙收支等进行了核定。其后，两人进行了多次合伙清算，因李亮光隐瞒了真实的合伙收入等原因而一直未能达成一致，但李亮光承诺如刘园华确有进项，则愿按照之前的约定支付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清算后，依法确认如下合伙财务状况：（一）合伙收入、支出及盈余1、合伙总收入8591029元，包括：（1）潭西抬田工程款6204917元，（2）潭西村平整土地工程款1466112元，（3）履约保证金已退回款项550000元，（4）误季补助金减让370000元。总收入中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8年9月10日（注：汇入李亮光银行账户时间）的误季补助金370000元。倒数第二笔款项是2015年10月28日（注：汇入李亮光银行账户时间）的110000元。在此之前，李亮光已收到款项合计8017112元（8591029元-370000元-110000元-2016年6月21日抵扣的王军根工资42000元-2016年11月23日抵扣的法院执行款51917元）。2、合伙总支出7777495.23元，包括：（1）当事人委托他人于2014年3月25日-31日核定的支出6891697.03元，（2）履约保证金774800元（刘园华支付），（3）律师费用31000元（李亮光支付），（4）催款开支24581.2元（李亮光支付），（5）催款用车费用3500元（刘园华支付，应计入刘园华出资），（6）赔偿款等费用51917元（由大禹水电公司支付并已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3、合伙盈余813533.77元，刘园华应分配271177.92元。（二）刘园华的合伙出资及已取得的合伙收入1、合伙出资1116756元，包括：（1）履约保证金774800元，（2）2012年8月15日结算确认的出资134118元，（3）2013年2月8日结算确认的出资109945元，（4）2013年12月24日结算确认的出资43883元，（5）催款用车费用3500元，（6）垫付的税款等费用50510元。2、已取得的合伙收入1002340元，包括：（1）2012年4月21日250000元，（2）2012年5月4日50000元，（3）2012年6月25日66500元（94460元-利息27960元），（4）2012年9月4日100000元，（5）2012年12月17日283840元（280000元＋刘园华自愿减让的3840元），（6）2014年1月9日210000元，（7）王军根工资4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园华与李亮光之间的合伙关系因合伙分包的建设工程完工而终止后，两人均负有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分配的义务。刘园华因其负责财务记账等合伙事项所负清算义务随着当事人于2014年3月底委托他人核定合伙支出而基本得到了履行；李亮光作为合伙资金管理人却在核定合伙支出后隐瞒合伙收入等真实数据，致使合伙清算无法完成，合伙资金长期被其非法占用。李亮光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如数支付相应款项及赔偿对方资金被占用所受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园华的诉讼请求作如下处理：刘园华要求李亮光支付合伙盈余及返还合伙出资750,753元的诉讼请求中经审理确定的应收款项385,593.92元（刘园华应分配盈余271,177.92元＋应返还出资1,116,756元-已取得的合伙收入1,002,34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刘园华要求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根据资金实际到账情况分段计算。具体理由有：（1）本案合伙关系终止后，李亮光未及时全面履行合伙清算义务，致使刘园华的资金被其长期占用，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当事人有约定合伙期间向个人借用资金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同时，李亮光在与对方协商时也承诺按之前的约定支付利息，因此，刘园华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李亮光主张从清算结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果采纳李亮光意见，将难以弥补刘园华资金被长期非法占有所受损失，故不予采纳。分段计息的具体方法如下：（1）370000元的三分之一即123333.33元从到账之日2018年9月10日的第二天起开始计息；（2）其余应收款项262260.59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亮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园华合伙盈余及返还出资款385593.92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23333.33元从2018年9月11日、262260.59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驳回刘园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用合计22400元，由李亮光负担13900元，刘园华负担8500元。二审期间，李亮光提交了刘园华向其出具的单据一份，证明截止2013年12月24日合伙结余107629元。刘园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单据只是工程完工后确认账上结余款为107629元，不是结算。杨春称对该证据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对外借款需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除合伙账本中记载的李亮光对外借款的200000元及杨春代刘园华支付的履约保证金774800元支付过利息，没有其他支付利息的情形。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亮光与刘园华2012年3月3日签订《协议书》共同承建潭西抬田工程，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现双方合伙关系因潭西抬田工程完工而终止，刘园华诉请分割合伙财产，依法应当进行清算。合伙双方至今未能达成清算协议，但对2015年9月28日吉水县审计局出具的工程结算书及有双方签字的合伙账本内容均予以认可。一审据此对案涉合伙工程进行清算并无不当，依据一审的清算结果，李亮光还应支付刘园华合伙盈余及返还出资款385593.92元。李亮光主张双方对2013年12月24日之前的所有开支、合伙分红、返还出资款等已作出结算，一审组织的清算应从2013年12月25日开始。但李亮光提供的单据上仅写明合伙账户余额，对合伙体的收入、开支及合伙人的出资、分红情况均未涉及，该单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对合伙工程作出结算。李亮光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合伙双方约定，刘园华负责财务记账，李亮光负责资金管理。刘园华的清算义务随当事人委托他人核定合伙支出而基本得到履行；李亮光却在核定合伙支出后隐瞒合伙收入，致使合伙清算无法完成，合伙在盈利的情形下未及时分配盈余款。李亮光长期非法占用合伙盈余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赔偿对方资金被占用所受损失的违约责任。刘园华诉请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而案涉协议书却未约定合伙出资款、盈余款占用期间应计算利息。双方虽约定合伙对外借款需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但从合伙账本的记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合伙对外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款项仅有2012年9月16日李亮光借款的200000元及杨春代刘园华支付的履约保证金774800元，合伙的其余款项均未支付利息。故刘园华垫付的款项应属于合伙出资款，而非合伙对外借款。刘园华主张其出资款及合伙盈余款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且该主张与刘园华的实际损失不符，本院酌定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因合伙资金系分段到账，一审认定按资金实际到账情况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李亮光上诉称合伙未能清算系因客观原因导致，案涉利息不应支持，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二、李亮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园华合伙盈余及返还出资款385593.92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其中123333.33元从2018年9月11日、262260.59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三、驳回刘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共计32098元，由李亮光负担23000元，刘园华负担9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