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住所地：靖边县。法定代表人：琚永恩，系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骁腾，系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元昭，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靖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翠，系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进招，系陕西辅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与被上诉人邓元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4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关于上诉人卫生院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系医疗预防性质的综合性组织，主要社会职能是向辖区居民提供预防、保健、基本医疗等综合服务，不能收治危重病人入院。本案所涉患者朱文珍、高海发均未在上诉人卫生院进行挂号住院就诊，而是被上诉人邓元昭违反卫生院规定擅自收治。被上诉人对患者朱文珍、高海发的患病情况是明知的，其辩称不知道上述两位患者的病情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卫生院早就制定了规章制度，明确不得接受重症患者住院治疗，且多次在开会时强调上述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卫生院聘用医生，在开会时也明确表示同意，就出事后的责任承担也明确表态承诺愿意承担一半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追偿权成立。被上诉人在卫生院会议记录上的承诺及其在事发后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显然是有效的。邓元昭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行使追偿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邓元昭偿还由原告代其支付的赔偿款16万元；2.要求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恢复原告的名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是经靖边县卫生局批准成立的乡、镇级卫生院，执业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康、全科医疗科、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被告邓元昭为其聘用的执业医师。2018年9月6日，患者朱文珍因腹泻前往原告处挂号住院就诊，被告邓元昭为主治医生，次日凌晨5时许，朱文珍在病房内死亡，死者家属与原告发生医患纠纷，原告赔偿朱文珍家属5.6万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作出关于朱文珍事件的通报，该通报载明：2018年9月6日，患者朱文珍（女、76岁）在丈夫陪护下来我院就诊，经医师邓元昭常规诊断以“腹泻”对症治疗作留观病人处理。当天下午五时左右，医院合疗科负责人朱文鹏同志是朱文珍的胞弟，在下班时顺便到留观病房询问姐姐的诊治情况及简单的问候后离开。此时医院护士长徐融，护士孙丽娜值班，二人都未对患者朱文珍留观后继续在医院病房留宿向患者交代。当晚患者与丈夫同住留观病房，凌晨五时许，患者在无任何前兆中死亡。后经医院与患者亲属及朱文鹏等共同协商，此事已妥善解决。为吸取教训，引以为戒，现就此事件全院通报如下：一、对主治医师邓元昭同志罚款壹万元；二、对护士长徐融同志罚款壹仟元；三、对护士孙丽娜同志罚款壹仟捌佰元整。2018年10月20日11时43分，患者高海发因感冒咳嗽在原告处挂号治疗，被告邓元昭接诊后对其进行了输液治疗，当日16时许，高海发在输液过程中出现口吐白沫等症状，当时值班医师、护士及高海发妻子吴永琴紧急将高海发送往靖边县人民医院救治，到达靖边县人民医院后，高海发已无生命体征。为此死者家属与原告发生医患纠纷，死者家属采取烧纸、摆放花圈等不正当方式致原告医院停业4天，2018年11月2日原告和患者妻子在靖边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原告向吴永琴补偿因其丈夫死亡的补偿费、丧葬费、医疗费及家庭生活、护理、误工等一切费用3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该调解协议书载明：患者因咳嗽感冒入住原告医院，医生邓元昭做了常规检查后，配置了治疗感冒的输液药品，在第三瓶液体还未输完时，死者出现病情加重、口吐白沫现象，随即转送靖边县人民医院，到达县医院时，患者已没有生命特征。经调取原告近几年病例，得知患者患有：1、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NOS；2、慢性肺源性心脏病；3、心功能Ⅲ级；4、高血压Ⅲ级；5、胸腺瘤术后。调解委员会咨询医院内科专家，专家认为患者患有这五种疾病都非常严重，如遇感冒、肺部感染，引起心脏功能衰竭、肺部血管栓塞，随时会有生病危险。原告为患者治疗时，静滴的几种常用药，不是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患者家属拒绝医学、法医鉴定，没有依据证明医院对患者的死亡负有责任。鉴于患者妻子患有癌症，每年定期化疗，大儿子智力残疾，大儿媳听力残疾，家庭属于精准扶贫户，全家举债达20多万元，全家生活全靠患者种地、卖菜勉强维持生计。经调解委员会多次做工作，双方达成如上协议。2018年11月8日靖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824民特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与患者家属签订的协议有效。2018年12月10日原告作出靖张卫发（2018）8号关于对邓元昭同志的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2018年10月20日，我院临床医师邓元昭，在接诊一名患者事后得知，患多种重疾病患者时，问诊不详细、检查不全面、辅助检查未来得及做的情况下，给患者作输液治疗。当患者病情突发加重，在及时转院途中死亡后，家属及亲友寻衅闹事，致使医院停业四天。后经多方努力，事件在医院高额经济赔偿下得以解决。此事，对医院负面影响很大，在社会上也引起很大的影响，为了吸取教训，引以为鉴。现决定，由邓元昭同志赔偿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处理决定作出后，被告拒绝赔偿，原告涉诉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向被告主张追偿权的依据是其医院作出的两份文件。原告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所有制形式为全民所有制，没有行政管理权，罚款是公权力，公权力的行使必须有法律依据，故原告不能对其员工进行罚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罚款1万元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在给两位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行为，且在原告与患者家属达成的协议中可以看出，原告给患者家属补偿的原因是因为患者家庭生活贫困，家庭成员特殊，故其要求被告给付其垫付患者15万元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辩称医院明确要求不能收治重症患者，作为医疗机构，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的健康服务是其宗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拒绝患者就医的权利，故对其以被告违反原告的规定收治重症患者应赔偿一半损失之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告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孙丽娜出庭作证，孙丽娜作出如下证人证言：证人上班时（证人系上诉人医院护士），患者已经开始输液，患者家属找到证人称，病人不太舒服，证人向被上诉人说明情况，被上诉人让证人在药液中加入三支地塞米松，过了一会病人就不行了，被上诉人让病人去县医院。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治疗过错行为需经司法鉴定，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过错行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追偿权。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工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以依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不能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述称，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上诉人与患者家属达成书面协议中载明，上诉人向患者家属补偿的是基于患者家庭生活贫困，家庭成员特殊，与其在诉讼中所述的补偿行为是由于被上诉人医疗行为中存有过失而造成，相互矛盾，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垫付患者15万元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靖边县张家畔镇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龙审判员  郭 瑶审判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彩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