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泳君，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豪乾，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耀华，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孔泳君因与被上诉人周耀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泳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耀华立即返还孔泳君所有的50万元及支付非法占有期间的孳息326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50万元属于孔泳君所有。根据涉案《个人业务凭证》《存单》可知，存单的户名为孔泳君，故涉案50万元属于孔泳君所有。至于周耀华于2018年2月1日转账给孔泳君的60万元以及孔泳君于2018年1月29日转账给周耀华的100万元，均是双方正常的资金往来，不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愿。但这并不能否定涉案50万元属于孔泳君所有的事实。双方在2017年10月3日已结束同居关系，一审法院将涉案50万元与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混同，从而认定孔泳君取得涉案50万元违反公序良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周耀华取走孔泳君的50万元存款单，并在取款后销户，显然没有取得孔泳君的同意。（一）2018年3月26日的《报警回执》充分说明，孔泳君并不同意周耀华取走孔泳君的50万元存款单及取款后销户的行为的。（二）周耀华及其代理人对周耀华取走孔泳君的50万元存款单的事实，含糊其辞。1.周耀华先于2018年3月15日取走孔泳君的50万元存款单，取款并销户后于2018年3月17日把孔泳君的微信拉黑。2.周耀华在2018年3月28日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是否拿走孔泳君的物品”时回答“没有”。3.一审开庭时，孔泳君代理人询问“周耀华是在何时、在什么地点取得孔泳君的50万元存单”，周耀华代理人回答“作为代理人，不清楚”。若周耀华没取得孔泳君的50万元存单，则不可能在银行取走涉案50万元并销户，周耀华在公安机关陈述没有拿孔泳君的物品显然是在撒谎。且周耀华取走涉案50万元后将孔泳君的微信拉黑，按常人理解，显然是周耀华未取得孔泳君的同意，取走孔泳君的款项。周耀华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称涉案存单是孔泳君给周耀华，更难以自圆其说。孔泳君提交的报警回执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周耀华违背孔泳君的意愿取得涉案50万元，其行为甚至构成犯罪。三、周耀华未征得孔泳君的同意，取走孔泳君的涉案50万元，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从道义上难以站住脚。周耀华名下有多处不动产，而孔泳君与周耀华所生的小孩现由孔泳君抚养。因此，从法律上、道义上和情感上，周耀华未征得孔泳君的同意，取走孔泳君的涉案50万元，均不合适。周耀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泳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孔泳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涉案50万元为周耀华所有，不存在财产损害之说。从相关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期间，孔泳君陆续从周耀华银行账户上共转账1925000元到其银行账户上赚取利息，截至2018年3月15日，孔泳君只返还1607972.26元（含涉案50万元）给周耀华。关于涉案50万元，孔泳君于2018年2月1日从周耀华银行账户转账60万元到其账户上，同日，孔泳君将其中的50万元转定期存单赚取利息，周耀华之后将存款取出，是孔泳君返还款项给周耀华，涉案50万元的所有权归属于周耀华。无论从侵权行为还是损害结果来看，本案并不符合财产损害赔偿的基本构成要件。（二）孔泳君关于周耀华与孔泳君之间的往来款项属于周耀华对孔泳君的赠与的主张不成立。一审已经查明在孔泳君与周耀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孔泳君多次从周耀华银行账户取款，且孔泳君认为是周耀华的赠与行为。首先，周耀华没有作出赠与孔泳君款项的意思表示。其次，双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也不为社会善良风俗所容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周耀华与孔泳君款项往来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孔泳君应当返还涉案款项。二、孔泳君恶意诉讼，目的是谋取不正当利益。涉案款项支取发生于2018年3月15日，孔泳君起诉时已时隔一年半，若孔泳君不是自知理亏，为何在公安部门建议其向法院起诉追回涉案款项之初没有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在孔泳君与周耀华存在不正当关系期间，孔泳君就多次要挟周耀华索要大量钱财，在二人彻底闹翻之后，便提起抚养费纠纷诉讼，之后孔泳君更是不配合周耀华履行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阻碍周耀华名下的房产解封。在强制执行期间，孔泳君又再提起抚养费纠纷诉讼，并一度变更诉讼请求达500万元。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判决驳回其诉求后，孔泳君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孔泳君的行为皆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非保护自身合法利益。综上所述，孔泳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上诉，维持原判。孔泳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耀华立即返还孔泳君所有的50万元；2.判令周耀华支付50万元在非法占用期间的孳息32625元[50万元×（4.35%÷12）×18=32625元，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3月15日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3.本案诉讼费由周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泳君与周耀华原系情侣关系，双方生育一非婚生儿子。2017年3月31日，周耀华转账120万元至孔泳君账户，2018年2月1日，周耀华转账60万元至孔泳君账户。孔泳君将该60万元中的50万元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了存期为7天的存单。2018年3月15日14:07，周耀华持有该存单及孔泳君的身份证原件，将该存单销户并将存单金额共500788.01元转存入周耀华的账户。2018年3月20日，孔泳君以失窃为由报警。孔泳君2018年3月20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15日1时许，孔泳君与周耀华在大良街道新世界名礼阁2905房大吵一架，当日5时许孔泳君外出；2018年3月20日凌晨，孔泳君回到发现屋内物品被人翻乱，丢失50万元定期存单一张、现金7万元、衣物等。孔泳君于2018年3月26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15日14时，孔泳君与周耀华去到工商办理了营业执照注销，次日孔泳君带三个小孩去了北京，3月20日返回；存单放在家中办公室台面的胶盒里。周耀华2018年3月28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2日，孔泳君与周耀华散伙；2018年3月16日，凌晨1点，周耀华至2905房想说说生意遗留的问题，但孔泳君没有开门让其进去，当日5时许孔泳君和其子女离开去北京；因周耀华有该房间的钥匙，遂于2018年3月17日进入房间整理自己的物品带走。孔泳君称，其与周耀华2010年3月认识，2017年10月分手；2018年2月，周耀华告知其办理注销公司的手续；2018年3月15日中午12:00左右周耀华电话告知孔泳君需要其提供身份证办理公司注销手续拿到了孔泳君的身份证原件，下午周耀华带孔泳君一起去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并将身份证原件返还给了孔泳君；周耀华承诺如孔泳君生下儿子就给孔泳君200万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的120万元即系用以补偿孔泳君；2017年6月，因周耀华称无钱供房，孔泳君遂给了周耀华120万元，周耀华要了其中的60万元，返还了60万元给孔泳君；孔泳君生下儿子后身体不好，遂告知了周耀华银行卡密码，之前也曾让周耀华帮忙取款，但10万元以上的金额均系孔泳君亲自去办理。周耀华则称，双方于2010年认识，2018年3月18日之后分手；孔泳君有两张身份证，一张一直存放在周耀华处；2018年2月1日，孔泳君为了赚取利息，私自拿了周耀华的银行卡转账60万元至自己账户开立了50万元的定期存单；周耀华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孔泳君遂给了周耀华定期存单，告知了周耀华密码，让周耀华自行支取了该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孔泳君主张本案系侵权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耀华支取50万元存单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具有过错。所谓侵权行为系侵犯他人权利或者合法利益的加害行为本身。本案中，孔泳君应就周耀华支取50万元存单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方面，支取该存单需要持有孔泳君的身份证原件及存单原件，且知晓存单的密码。现周耀华取得了上述证件及存单，支取了存单款项。孔泳君主张周耀华擅自拿走存单，骗取了孔泳君的身份证，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仅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报警回执及微信聊天记录。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仅能证实双方去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无法证实孔泳君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周耀华的事实。而报警回执及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实周耀华未经孔泳君同意拿走存单。另一方面，由于孔泳君与周耀华原系情侣关系，双方熟知对方的银行密码，在双方交往过程中周耀华也曾替孔泳君去银行办理过取款手续，从双方的银行流水中可知双方款项往来频繁，金额巨大。因此孔泳君将50万元的存单交由周耀华代为支取具有合理性。最后，从孔泳君的陈述可知，该50万元存款来源于周耀华2017年3月31日转账给孔泳君的120万元，系孔泳君为周耀华生育一名子女的补偿。因孔泳君与周耀华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孔泳君取得该款项本身有违公序良俗。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综合分析孔泳君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孔泳君提交的证据不予以证明周耀华未经孔泳君同意支取50万元的事实，故孔泳君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孔泳君主张周耀华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孳息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孔泳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63.13元（孔泳君已预交），由孔泳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孔泳君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孔泳君的上诉主张，其认为周耀华私自取走涉案存单并违背其意愿取走存单的50万元，故周耀华应向其返还该50万元及支付非法占有期间的孳息，即孔泳君认为周耀华支取涉案存单50万元的行为侵害其财产权益，故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周耀华的支取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关键在于周耀华支取涉案存单的50万元是否属于侵害孔泳君合法权益的加害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原系情侣关系，但孔泳君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10月结束同居关系，故孔泳君认为周耀华于2018年3月私自从孔泳君处取走涉案存单，并不符合常理；其次，除涉案存单外，周耀华还持有孔泳君的身份证原件以支取涉案存单款项，而对于周耀华为何在2018年3月15日持有其身份证原件办理取款业务的问题，孔泳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并进行相应举证；再次，支取涉案存单款项除需要存单及孔泳君的身份证原件外，还需要提供涉案存单对应的密码，而涉案存单是由孔泳君于2018年2月自行办理开立的，相应的密码理应由孔泳君掌握，既然孔泳君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10月结束同居关系，如非孔泳君告知周耀华涉案存单的密码，则周耀华不应知悉相应的密码进而支取涉案存单的款项；最后，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可知，2018年3月15日前，确有周耀华向孔泳君转账支付款项存定期，孔泳君之后再向周耀华返还款项的行为，故周耀华关于其因生意需要资金，孔泳君遂将涉案存单交给周耀华自行支取的陈述亦具有合理性。综上，本院认为孔泳君将涉案50万元交由周耀华处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孔泳君上诉主张周耀华支取涉案存单的行为侵害其财产权益，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泳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126.25元，由上诉人孔泳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