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03民初943号原告：清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清远市清新区***************卡。法定代表人：伍晓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其友、李慧英，分别为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被告：万邦（清新）鞋业有限公司，住所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进镛，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万裕（清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清远市清新区太平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进镛，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坚荣、陆嘉敏，均为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清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东燃公司”）诉被告万邦（清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万邦公司”）、万裕（清新）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为“万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坚荣、陆嘉敏，被告万邦公司、万裕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其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保底蒸汽款503694.5元及逾期支付蒸汽款的违约金，其中2019年9月至11月的保底蒸汽款逾期违约金从2019年12月20日起以368596.53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2019年12月保底蒸汽款逾期违约金从2020年1月2日起以135097.97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逾期违约金计算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2019年9月至12月保底蒸汽款金额分别为48250.42元、174001.52元、146344.59元、135097.97元，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175067.12元，共计678761.62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违约解除合同违约金1000000元；3、由被告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生物质锅炉投资与蒸汽供应合同》（以下均简称为“《供应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的厂区内投建两台6吨/小时的生物质成型锅炉（或其他类型的清洁能源锅炉），并对锅炉进行运行管理，两被告根据每月使用量支付蒸汽费，每月总用蒸汽量须在2000蒸吨以上，否则按2000蒸吨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合同，但从2019年9月开始，两被告每月蒸汽量不足2000蒸吨，且两被告在与原告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于2019年12月18日单方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原、被告签订的《供应合同》于2020年1月1日解除。两被告在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拒不支付保底蒸汽量蒸汽款项，并违约解除合同，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利益，特诉至法院。原告东燃公司围绕其诉求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供应合同》、对账单、《解除合同通知书》。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均已质证并附档。被告万邦公司、万裕公司答辩称：1、原告投资的生物质锅炉由于环保政策原因不能继续使用，双方合同因不可抗力因素无法继续履行，两被告不构成合同违约。2、原、被告在锅炉转型升级改造过程中已协商暂停供气和拆除生物质锅炉，双方往来对账中已确认蒸汽款按实结算，被告无需支付保底蒸汽款。3、在蒸汽锅炉升级改造过程中，原告同样有参加天然气供应竞价，但最终未能竞价成功。被告万邦公司、万裕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供应合同》（2015年版）、《关于拟生物质锅炉转型报告》（以下均简称为“《转型报告》”）、《关于政府政策要求生物质锅炉转型告知函》（以下均简称为“《告知函》”）、《关于生物质锅炉转型意向书》（以下均简称为“《意向书》”）、往来电子邮件、价格分析表、能源管理方案、对账单、蒸汽款发票、出厂放行单、粤环（2018）28号文件。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均已质证并附档。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5日，两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供应合同》，主要约定（节选）：一、1、乙方按甲方要求全额出资购置安装2台6吨/小时的生物质成型（或其它类型的清洁能源）燃料蒸汽锅炉及其锅炉的相关辅机、除尘设施、节能设备等，并将甲方原1台6吨/小时的燃煤锅炉改造为燃生物质（或其它类型的清洁能源）锅炉，总投资金额合计约为385.3万元，且相关的安装费用由乙方承担，此投资为乙方的固定资产投资，同时乙方负责锅炉的运行管理，为甲方供应蒸汽，配合甲方生产需要。三、1、蒸汽价格：经双方协商约定生物质成型（或其它类型的清洁能源）燃料运行蒸汽单价为265元/蒸吨；3、结算方式：乙方为甲方提供蒸汽所需燃料并负责运营管理工作，甲方应根据当期蒸汽用量和蒸汽单价在约定的时间内给乙方结算蒸汽费用，蒸汽费每月以蒸汽用量乘以蒸汽单价的方式计算；4、付款时间：乙方每月15号前收取上月蒸汽费用……；5、甲方每月总用蒸汽量须在2000蒸吨以上，若当月总用蒸汽量不足2000蒸吨，则按2000蒸吨蒸汽收取蒸汽费（但春节假期所在当月按实际使用量收取蒸汽费用）。四、2、（11）、乙方仅负责锅炉方面的环评批复和验收，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计入乙方投资总额，锅炉意外的环评批复和验收由甲方负责，锅炉告知检验办证的，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项目相关的报批、报装等各类手续。五、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25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经双方同意后可续签。六、4、因其它不可抗力因素（如：地震、火山等自然灾害以及政策改变等），导致无法履行或者无法正常履行本合同的，双方可协商解除本合同，各自承担损失，结清所有蒸汽款，乙方拆除搬走所投资的设备。七、1、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约定为100万元；3、甲方逾期未支付费用时，每天须向乙方支付逾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上述合同内容是原告承接了两被告与广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之间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供应合同》中的广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5月22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粤环（2018）28号文件，要求各地环保部门、质监部门加大力度整治燃煤锅炉、生物质成型燃烧锅炉，推进锅炉改用天然气、电等清洁能源，减少污染物排放。2019年4月16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转型报告》，主要内容为“致清新区环保局：鉴于清新区环保局组织召开的《生物质锅炉专项会议》相关要求，为更好的适应当地环保政策要求，我司将积极响应，若在管道燃气条件允许及符合的情况下，我司将会根据实际情况，展开位于万邦、万裕厂区内的锅炉进行计划性转型工作”。2019年5月9日，原告通过邮件向被告发送《告知函》和《意向书》，《告知函》的主要内容为“鉴于近期清新区环保分局多次召集所有生物质锅炉在用企业召开生物质锅炉专项会议，根据市政府生态环境建设要求，清新区环保局强烈要求清新区所有在用的生物质锅炉企业积极向天然气能源转变。针对不予以转型的企业下步将采取进行严监管、重处罚的措施，要求各企业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根据最近会议环保局召开会议要求，于5月10日需提交转型意向书（或承诺书）和锅炉升级、改善方案至清新区环保监察分局，并于5月31日前需提交意向转型为天然气能源合同及锅炉其它升级、改善的合同。在此，还请贵公司及时将生物质锅炉转型天然气能源的回复意见传达我司，以便我司能及时回复清新区环保部门”。《意向书》的主要内容为原、被告同意转型升级，要求政府部门给与一定时间准备、计划，并对正在使用的生物质锅炉烟气除尘设施进行升级和完善。之后，两被告根据原告的转型升级蒸汽供应价格报价及港华能源公司转型升级蒸汽供应价格报价相比较后选定港华能源公司作为其供应蒸汽的合作方。2019年7月16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主要内容为“生物质锅炉转天然气锅炉项目计划2019年底或2020年初完成”。2019年7月23日，原告邮件通知被告，主要内容为“鉴于目前面临的环保政策要求非常严峻，请贵公司务必加快时间，上次万裕环保检查时发生的一些问题，市环保局已下达处罚文件给我司，处罚额度非常大，根据贵公司万邦转型的时间计划，环保局是很难让我司坚持这么久，请贵公司重新拟定以下计划，提供一个施工时间计划表给我司”。2019年9月16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主要内容为“昨天环保局钟局长来万邦锅炉房巡视，主要了解天然气锅炉何时启用，要求今年年底前完成此项目，并建议生物质锅炉尽快办理报停手续。目前，万邦的天然气锅炉已完成验收，我司计划2020年1月1日起停止使用生物质锅炉，贵司对停止时间是否有异议？如没有异议，我司将出一份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给贵司”。同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主要内容为“万裕公司蒸汽已于9月1日停用，请贵司提供安排万裕设备拆迁计划；万邦公司，本月我司会计划安排将已停用的旧炉拆除，然后进行天然气炉的基础建设工作。如有任何问题请提出或面谈”。2019年12月18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通知的主要内容为“目前我司的天然气能源供气项目已完成，所以我司决定将于2020年1月1日8时起停止使用生物质炉供气，附件为我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请贵司知悉后安排后续事宜”。《解除合同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开展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以及环保部门的相关政策，严厉查处超标排放的锅炉。由于贵司在我司投资建设的生物质锅炉不符合现行环保政策的使用规定及排放标准，我司无法继续使用贵司提供的生物质锅炉及其蒸汽。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合同变更与解除第4条约定因其它不可抗力因素（如：地震、火山等自然灾害以及政策改变等），导致无法履行或者无法正常履行本合同的，双方可协商解除本合同，各自承担损失，结清所有蒸汽款，乙方拆除搬走所投资的设备。现因政策原因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我司特向贵司发出本通知书，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供应合同》自2020年1月1日正式解除。请贵司接函后于2020年1月18日内到我司拆除所有锅炉设备并结清所有蒸汽款，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结”。对账单方面，原告提交的2019年9月份的对账单下方备注“每月蒸汽量须在2千蒸吨以上，不足按2千蒸吨收取蒸汽费。9月暂不收取，后续处理保底事宜”。2019年10月25日，被告邮件通知原告，主要内容为“对账单上有关蒸汽量不足2000，本月暂不收取，后续处理保底事宜。万裕不准烧生物质是政府政策问题，所以每月用量不足2000，我们并不属于违约行为，这个问题万裕炉取消时，双方公司是有当面确认的，所以这句话请删除，因为如果我们确认这份资料，代表我司承认贵司后面可向我司追索这部分不足的蒸汽量”。同日，原告邮件询问被告，内容为“请问9月对账单也要一起更改吗”。被告邮件答复“请一起修改”。原告随后邮件发送2019年9月份对账单给被告，该对账单取消了对账单下方备注的“每月蒸汽量须在2千蒸吨以上，不足按2千蒸吨收取蒸汽费。9月暂不收取，后续处理保底事宜”内容。此后，2019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的对账单均没有了上述备注的内容。2019年12月份，万裕公司的生物质锅炉的有关资质证照在安监部门注销且被拆除，被告万邦公司也有一台生物质锅炉被拆除，另一台在2020年1月1日停止使用。两被告对2020年1月1日前使用的蒸汽量的费用已按实际使用的蒸汽量支付了费用给原告。庭审中，原告提出被告当庭举证，已过了举证期限，对其提交的证据应不予采信。被告抗辩称其于2020年5月6日才委托律师代理，并当天通过快递邮寄了证据给法院，5月7日，法院已签收，但法院未转交给法庭，所以才当庭举证。以上事实有《供应合同》、《转型报告》、《告知函》、《意向书》、电子邮件、对账单、发票、《解除合同通知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求、被告的答辩、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等综合分析，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是否应予以采纳；二、被告有无违约。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被告当庭提交的证据是否应予以采纳。两被告逾期提供证据，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对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进行了说明，本院经合议庭合议后认为两被告虽逾期提供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应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有无违约。首先，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早在2018年已联合下发文件，要求对全省范围内的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进行整改。随后，清远市、清新区有关政府部门开始对辖区范围内的生物质成型燃料锅炉进行检查整改，要求将生物质锅炉转型升级为用天然气或者电等能源，原、被告之间合作的生物质锅炉也在整改范围内。《转型报告》、《告知函》、《意向书》及原告在2019年7月23日的电子邮件“鉴于目前面临的环保政策要求非常严峻，请贵公司务必加快时间，上次万裕环保检查时发生的一些问题，市环保局已下达处罚文件给我司，处罚额度非常大，根据贵公司万邦转型的时间计划，环保局是很难让我司坚持这么久，请贵公司重新拟定以下计划，提供一个施工时间计划表给我司”等内容均证实了原、被无法正常履行合同是政府政策因素导致，符合《供应合同》第六、4、条“因其它不可抗力因素（如：地震、火山等自然灾害以及政策改变等），导致无法履行或者无法正常履行本合同的，双方可协商解除本合同，各自承担损失，结清所有蒸汽款，乙方拆除搬走所投资的设备”中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期间反复对如何转型升级、锅炉停止使用时间、新能源管理方案等问题通过邮件往来进行了磋商，但原告未能与被告就使用新能源方案达成新的供应合同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邮件通知原告于2020年1月1日解除《供应合同》并邮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并未就是否解除《供应合同》提出异议，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应合同》已于2020年1月1日予以解除。再次，蒸汽用量保底条款问题。虽然《供应合同》第三、5、条约定“甲方每月总用蒸汽量须在2000蒸吨以上，若当月总用蒸汽量不足2000蒸吨，则按2000蒸吨蒸汽收取蒸汽费（但春节假期所在当月按实际使用量收取蒸汽费用）”，原告提供的2019年9月份对账单中也有“每月蒸汽量须在2千蒸吨以上，不足按2千蒸吨收取蒸汽费。9月暂不收取，后续处理保底事宜”的内容，但两被告对上述保底内容于2019年10月25日通过邮件向原告提出了异议，认为原、被告在此前就蒸汽量保底问题已当面洽谈好每月按实际使用蒸汽量计费。原告在邮件中也明确询问被告对2019年9月份的对账单中的上述保底内容是否需一同修改，在得到被告的肯定回复后，原告重新发送给被告的2019年9月份对账单及此后的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对账单中均没有“每月蒸汽量须在2千蒸吨以上，不足按2千蒸吨收取蒸汽费。9月暂不收取，后续处理保底事宜”的内容，由此可推定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供应合同》中蒸汽使用量保底条款进行了修改，不再适用该保底条款。综上所述，两被告并无违约，故原告主张两被告违约并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清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8.85元，由原告清远东燃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柏华人民陪审员  陈丽环人民陪审员  伍镜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刘进飞附法院标的款账户和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户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清新支行，账号：7146********。《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