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树宁，男，壮族，1949年1月15日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绪华，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威，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甫山，男，壮族，1972年10月5日生，户籍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艳，女，壮族，1975年10月20日生，户籍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现住金城江区。 原审被告：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岜烈村板江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738763468。 法定代表人：黄甫满，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黄甫满，男，壮族，1975年10月14日生，户籍地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现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被上诉人黄甫山、黄丽艳,原审被告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甫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国，广西桂金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树宁因与被上诉人黄甫山、黄丽艳，原审被告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甫满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树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覃树宁对黄甫山转让给黄丽艳的冠达公司股权（所占公司股权比例为9%）享有优先购买权；3、改判黄甫山以45000元的转让价格把其在冠达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覃树宁；4、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所需费用由黄甫山、黄丽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的“2017年6月4日冠达公司召开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赔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黄丽艳代黄甫山签字、卢光东、黄兰荣、韦林森、黄甫满代莫斌、韦盛宁签字、陈锦、黄甫满代黄鹏签字、黄甫山、冯心沛、黄子贯签名”（一审判决第5页第二段第1行至第10行）和“同日，被告冠达公司通过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董事会成员签字的有：黄甫满、陈锦、黄兰荣。”（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2行至第6页第7行）以及“2019年1月26日冠达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新章程，旧章程作废”（判决书第6页第二段）的事实自相矛盾，且违反法定质证程序。1、一审认定在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上“股东黄丽艳代黄甫山签字”与“黄甫山签字”同时并存，相互矛盾，恰恰证明黄丽艳并非冠达公司的股东。2、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以及2019年6月6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均被覃树宁否认，一审在本案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即采信作为本案事实和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认定的“被告黄甫山与被告黄艳丽虽然在2013年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的实际履行尚需通过上述程序，但从冠达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分配红利表可判断，非股东的被告黄艳丽在该表中出现名字及应收得红利，可推定其他股权对被告黄甫山与被告黄艳丽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异议，2019年6月6的股东会仅是对2013年的转让行为补充履行程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甫山与黄丽艳2013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是伪造的，与他们于2019年6月9日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而且根据冠达公司2014年4月20日以及2019年1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签名是由黄甫山而非黄丽艳签字确认，以上事实均证明黄甫山并未于2013年1月8日与黄丽艳达成股权转让的协议。根据河池龙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关于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经营期间财务收支及黄甫山、黄兰荣、冯心沛、陆英发、黄筱桥、黄麟雅、黄甫满等人职务侵占资金、贪污挪用、涉嫌逃税、骗取国家财政补贴、侵占农民工培训费的经济鉴定审计报告》，2015年至2016年经营期间，黄甫山（冠达公司常务副董事长、总经理），主管财务与招生工作，黄甫满任公司科长、副经理，黄丽艳是黄甫山的弟媳、黄甫满的妻子，基于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不能排除黄甫山或黄甫满在制作公司股东出资和红利分配表时，在股东名字处用“黄丽艳”替换了“黄甫山”的名字，以此掩盖黄甫山违反廉洁纪律的严重问题。黄甫山于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任河池市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农机推广站站长（2014年9月起登记参照公务员管理），2015年11月至今任河池市农业机械化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所所长，正科长级。其作为党员领导干部，违规参与经商办企业，并在企业中违规兼职取酬，违反了廉洁纪律。冠达公司股东出资和红利分配表恰恰是对其违纪事实的掩盖，并非其转让股权给黄丽艳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比较上述证据的法律效力，一审不采信覃树宁提供的经过公示的证据，反而根据黄甫山、黄丽艳提供的涉嫌掩盖违纪事实的冠达公司分配红利表认定本案事实，明显缺乏对本案事实的公正认定。（三）一审认定2016年1月20日冠达公司2015年度分红决定以及2017年1月22日冠达公司2016年度分红决定的“制表人为覃树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述分红决定以及公司股东出资和红利分配表均由公司财务人员制作，覃树宁仅对自身红利分配部分进行签名确认，并非制表人，覃树宁仅就签领红利部分负责。二、一审判决混淆民法与商法之间的区别，错误适用推定论证股权转让行为的有效性。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对其他股东的告知不适用推定形式。法律行为的形式包括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和推定形式等，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入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法律明确规定股权转让事项应采取书面通知的形式。商法与民法的重要区别就是商法尤其重视商事行为的公开性与程序性，不履行书面通知程序，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就无法得到妥善保护，一审明显忽略了商法与民法之间的区别，仅依据覃树宁在领取公司红利的表格对应栏处签字的行为推定覃树宁对股权转让行为无异议，是对《公司法》相关条文的错误理解及不当适用。三、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侵害了覃树宁的优先购买权。（一）一审认定“2011年7月至2017年6月4日原告覃树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承担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其明知而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或冠达公司章程均规定保护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并未将法定代表人作为除外规定。就算黄甫山私下向黄丽艳转让股权，覃树宁在未收到书面通知或参加股东会进行表决的情况下，即使他作为冠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意味着其明知而无法得到法律对其优先购买权的保护。（二）黄甫山私下向公司股东以外的黄丽艳自行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冠达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转让特定程序，侵害了覃树宁的优先购买权。根据冠达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股东退出或加入须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事实上，覃树宁对涉案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完全不知情，黄甫满从未将股杈转让事项为内容的股东会召开时间、地点通知覃树宁，并且在股东会议授权委托书上伪造了覃树宁签名，覃树宁根本不同意对黄甫山所转让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综上，一审在事实认定错误且相互矛盾、混淆民法与商法之间的区别、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判决驳回覃树宁的诉讼请求，损害了覃树宁的优先购买权。为了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法律尊严，维护覃树宁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依法改判。 黄甫山、黄丽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覃树宁上诉请求。黄甫山转让股权给黄丽艳的事实，覃树宁是知情的，且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股东转让股权给股东以外的人，超过半数同意，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该股权转让已到工商部门办理了手续。 黄甫满、冠达公司述称，同意黄甫山、黄丽艳的答辩意见。 覃树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覃树宁对黄甫山转让给黄丽艳的冠达公司股权（所占公司股权比例为9%)享有优先购买权；二、判令黄甫山以45000元的转让价格把其在冠达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覃树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甫山、黄丽艳、冠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冠达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8日，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2005年4月26日，冠达公司全体股东通过的公司章程，主要内容：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第五条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如下：1.覃树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6.6万元，出资比例13.2%；2.覃万和，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3.黄丹竣，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出资比例6%；4.黄甫山，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出资比例6%；5.罗顺明，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5万，出资比例5%；6.唐毓斌，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5万，出资比例5%；7.黄安壮，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5万，出资比例5%；8.王毅原，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万，出资比例2%；9.韦淼，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10.韦鸿，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出资比例4%；11.林亮明，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出资比例4%；12.黄鹏，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13.韦竞章，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出资比例4%；14.韦小曲，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出资比例4%；15.潘湘萍，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出资比例4%；16.王沛珩，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17.刘桂珍，女，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18.宋磊，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19.梁英娥，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出资比例3%；20.黄康群，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21.谭智源，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22.陈豪，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23.谭冠著，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24.韦盛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25.柯裕伟，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出资比例2.4%。第十二条规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含半数），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 冠达公司于2012年7月5日变更股东，签订股东决议，确认14位投资人投入资本金50万元，其中：1.覃树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6.6万元，出资比例13.2%；2.黄甫满，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3.黄国丰，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4.黄甫山，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9%；5.陈锦，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6.9万元，出资比例13.8%；6.韦林森，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9.4万元，出资比例18.8%；7.龙英俊，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9%；8.黄兰荣，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4%；9.卢光东，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4%；10.黄鹏，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5万元，出资比例3%；11.莫斌，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4%；12.黄子贯，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13.韦盛宁，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4%；14.冯心沛，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4%。 2017年6月4日冠达公司召开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赔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摘要为“会议共11人参加，代表71.8%表决权，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做如下决议：1.公司新一届（第五届）董事为：陈锦、黄兰荣、黄甫满，任期从2017年6月4日到2020年6月3日共三年，免去覃树宁董事长职务，免去黄甫山副董事职务，免去韦盛宁副董事长职务，免去宋磊、黄国丰、黄鹏、莫斌的董事职务……”股东黄丽艳代黄甫山签字、卢光东、黄兰荣、韦林森、黄甫满代莫斌、韦盛宁签字、陈锦、黄甫满代黄鹏签字、黄甫山、冯心沛、黄子贯签名，覃树宁、黄国丰、龙英俊并未在上述决议上签字，莫斌对上述的签字亦未认可。同日，冠达公司通过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本公司于2017年6月4日在公司董事会办公室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会议应到3人，经选举，全票通过，作出如下决议：任黄甫满担任公司董事长，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从2017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共三年。任陈锦担任公司副董事长，任期从2017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共三年。”董事会成员签字的有：黄甫满、陈锦、黄兰荣。但是此次股东决议并未经过工商登记变更。 2019年1月26日冠达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以下内容“根据《公司法》和《冠达公司章程》规定，本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在公司多媒体教室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共11人参加（其中委托3人，龙英俊因居住外地委托陈锦，覃树宁因有事不能参加委托陈锦，黄国丰因有事不能参加委托黄甫满），作出如下决议：1.同意公司董事成员由7人变更为3人，选举陈锦、黄甫满、黄兰荣为新一届董事，任期3年，免去覃树宁、黄甫山、韦盛宁、朱磊、黄国丰、黄鹏、莫斌董事；2.同意选举黄子贯、卢光东、莫姿刷为新一届监事，任期3年，免去谭智源、黄康群、梁宝雄监事；3.同意变更公司地址：由河池市金城江区教育路2号，变更为河池市金城江区六于镇岜烈村板江屯；4.通过新章程，旧章程作废”。 2019年6月6日冠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内容：根据《公司法》和《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的规定，本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在公司多媒体教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本会议由黄甫满提议召开，黄甫满于15日以前电话方式通知全体股东，应到会股东14人，实际到会股东12人，占总股数80.8%。会议由陈锦主持，形成决议如下：一、同意如下：1.同意黄甫山将占公司注册资本9%的股权，共4.5万元以4.5万元转让给黄丽艳，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同意韦林森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8.8的股权，共9.4万元以25万元转让给黄甫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同意韦盛宁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4%的股权，共1.2万元以2万元转让给黄甫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4.同意黄鹏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万元以3万元转让给黄甫满，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1.覃树宁，认缴出资额6.6万元，出资比例13.2%；2.黄甫满，认缴出资额15.1万元，出资比例30.2%；3.黄国丰，认缴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4.黄丽艳，认缴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9%；5.陈锦，认缴出资额6.9万元，出资比例13.8%；6.龙英俊，认缴出资额4.5万元，出资比例9%；7.黄兰荣，认缴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4%；8.卢光东，认缴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4%；9.莫斌，认缴出资额2万元，出资比例4%；10.黄子贯，认缴出资额3万元，出资比例6%；11.冯心沛，认缴出资额1.2万元，出资比例2.4%。三、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四、公司股东发生变动后，公司董事、监事、高管人员不变。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占总股数80.8%；不同意的，占总股数0%；弃权的，占总股数19.2%。2019年6月19日冠达公司根据该决议办理了股权登记。 另查明，2013年1月8日以黄甫山为转让方、黄丽艳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甫山将其持有冠达公司4.5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黄丽艳，转让价格为4.5万元。2016年1月20日冠达公司对2015年度的利润进行分红，分红表中股东姓名出现黄丽艳，分红金额为8100元。2017年1月22日冠达公司对2016年度的利润进行分红，分红表中股东姓名出现黄丽艳，分红金额为8100元。制表人为覃树宁。 冠达公司2005年至2008年覃树宁是法定代表人，2008年至2011年6月法定代表人是王安壮，2011年7月至2017年6月4日覃树宁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5至2019年1月28日冠达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覃树宁，覃树宁未参加管理，未移交公章。2017年6月5至2019年1月28日黄甫满被股东会选举为公司董事长、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管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应受保护，但股东优先购买权是对其他股东自由转让这一权利的限制，故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亦应严格依法进行。股东优先购买权本质上是一项消极、防御性权利，即主要用于防御股东以外的人加入公司情形，从而维持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规定，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需经股东半数同意、履行通知义务、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覃树宁须在转让股权股东黄甫山向非股东黄艳丽转让股权时方可行使优先购买权，黄甫山与黄艳丽虽然在2013年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的实际履行尚需通过上述程序，但从冠达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分配红利表可判断，非股东的黄艳丽在该表中出现名字及应收得红利，可推定其他股权对黄甫山与黄艳丽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异议，2019年6月6的股东会仅是对2013年的转让行为补充履行程序。2011年7月至2017年6月4日覃树宁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承担管理公司日常事务，其明知而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因此，对覃树宁要求确认其有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覃权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覃树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覃树宁提交如下证据：一、2014年4月20日《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二、2019年1月26日《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三、河池龙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河龙会经鉴字（2017）第12号经济鉴定审计报告；四、2018年8月30日印发的《河池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黄甫山政务撤职处分的决定》；五、河池龙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2月8日出具的河龙会经鉴字（2017）第12号经济鉴定审计报告。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一、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的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二、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的冠达公司章程一份；三、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6日的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四、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4日的股东会授权委托书两份（委托人分别为覃树宁、黄国丰，受托人均为黄甫满）；五、韦林森与黄甫满2019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六、黄甫山与黄丽艳于2019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七、冠达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时的合影照片一份，该照片中前排为黄甫满，后排站立者从左至右为黄甫山、黄鹏、韦盛宁、韦林森、黄丽艳。关于覃树宁提交的证据，黄甫山、黄丽艳、黄甫满、冠达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四、五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覃树宁对证据一、二、三、四、六、七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黄甫山、黄丽艳、黄甫满、冠达公司对证据一、二、三、六无异议，对证据四主张不清楚情况，对证据五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覃树宁提交的证据一其一审已提交，且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冠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覃树宁提交的证据二与本院调取的证据一一致，且黄甫山、黄丽艳、黄甫满、冠达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覃树宁提交的证据三、五，因公安机关已撤销与该两份鉴定意见相关联的刑事案件，故本院对前述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覃树宁提交的证据四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本院调取的证据一、二、三、四、六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调取的证据五不具有关联性。 黄甫山、黄丽艳、黄甫满、冠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覃树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异议主张如下：一、一审在认定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上，同时认定“股东黄丽艳代黄甫山签字”和“黄甫山签字”，该认定相互矛盾；二、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以及2019年6月6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均被覃树宁否认，一审未组织当事人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即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认定2016年1月20日制作的冠达公司2015年度分红决定以及2017年1月22日制作的冠达公司2016年度分红决定的“制表人为覃树宁”错误。对其异议主张，本院认定如下：一、2019年6月6日股东会决议为覃树宁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且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本案当事人已对其进行质证，故对覃树宁关于2019年6月6日股东会决议的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庭审笔录未记载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当事人对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进行质证的情况，故本院认定前述两份决议在本案一审中未经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关于“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覃树宁关于2017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的第二点异议主张予以采纳。一审认定“2017年6月4日冠达公司召开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赔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黄丽艳代黄甫山签字、卢光东、黄兰荣、韦林森、黄甫满代莫斌、韦盛宁签字、陈锦、黄甫满代黄鹏签字、黄甫山、冯心沛、黄子贯签名”和“同日，被告冠达公司通过了《河池市冠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决议》……董事会成员签字的有：黄甫满、陈锦、黄兰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三、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法体现冠达公司2015年度分红决定和2016年度分红决定的制表人为覃树宁，一审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覃树宁本人以及黄甫山、黄丽艳、黄甫满、冠达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尚国均认可冠达公司股东覃树宁、龙英俊、莫斌、黄国丰未参加该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召开的股东会。 本院认为，覃树宁对涉案股权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已过法定期限，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冠达公司2019年6月6日股东会中股东应到14人，实际到会10人（覃树宁、龙英俊、莫斌、黄国丰未参会），实际到会的股东占股权总数的67.8%（扣除覃树宁13.2%、龙英俊9%、莫斌4%、黄国丰6%总共32.2%的股权），前述10名股东均签字同意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可见涉案股权转让已获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关于“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的规定，作为冠达公司的股东，覃树宁有权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涉案股权，但其优先购买权应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本案中，2019年6月6日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黄甫山和黄丽艳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有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等转让股权的条件，冠达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已将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提交登记机关存档，覃树宁一审提交的证据有存档于登记机关的冠达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9年6月6日冠达公司股东会决议、2019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可见覃树宁可以通过到登记机关查档的方式了解上述转让股权的条件。覃树宁一审提交的证据冠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股东黄甫山已变更为黄丽艳，该报告生成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可见覃树宁知晓黄甫山和黄丽艳已进行股权转让这一事实的时间最迟不超过2019年7月8日。因此，从2019年7月8日起覃树宁就已明知其可通过工商查档的方式知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即覃树宁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为2019年7月8日，覃树宁应在2019年7月8日起三十日内主张优先购买权。覃树宁于2019年9月25日将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其提起该项主张的日期距离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即2019年7月8日已超过三十日，覃树宁行使优先购买权已过法定期限，故覃树宁关于改判其对涉案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覃树宁关于改判黄甫山以45000元的转让价格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覃树宁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覃树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覃树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 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当事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证据，经审判人员在庭审中说明后，视为质证过的证据。 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规定应当保密的证据，不得公开质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 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