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3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寿宾，男，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捷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厂房二）。法定代表人：钟庆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松，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滔，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寿宾因与被上诉人自贡捷途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途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寿宾、被上诉人捷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寿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捷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除查明判决书所述事实外，对以下事实未查实，这些事实将直接影响到徐寿宾是否有权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1.徐寿宾向捷途公司交纳保证金3000元；2.捷途公司强制要求为徐寿宾代购车辆120000元（价格高于市场价，现处于按揭中）；3.捷途公司为达到“《挂靠协议》一年一签，管理费按每月产值8%交纳”的目的，故意不给徐寿宾的《运输证》进行年审，造成徐寿宾2个月不能正常运营，给徐寿宾造成损失是否补偿，或以什么方式补偿；4.2019年6月，捷途公司在除富顺籍网约车之外，新增加网约车，并且在2019年7月26日以《情况说明》（《挂靠协议》的补充合同）的形式向富顺籍车主作出承诺后，捷途公司仍继续向富顺增投网约车，影响徐寿宾收入，至今未有明确的说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根据《挂靠协议》第三条第8款以及合同交易习惯，捷途公司应当先履行网约车年审的义务，否则徐寿宾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捷途公司交还网约车运输证后，徐寿宾就不应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为由拒不缴纳管理费，即从2019年6月捷途公司交还网约车运输证给徐寿宾后，徐寿宾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为由不缴纳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未考虑到捷途公司未年审给徐寿宾造成的损失没有解决、捷途公司违反约定新增网约车，即捷途公司的未履行债务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徐寿宾行使抗辩权也一直在持续中。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尽管《挂靠协议》未约定解除合同必须经催告，但解除合同“催告”是法定程序。捷途公司解除合同未经“催告”这一程序，《挂靠协议》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捷途公司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捷途公司有权依据《挂靠协议》行使合同解除权，《挂靠协议》因捷途公司采取邮寄送达、公告送达解除通知的方式已解除。徐寿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捷途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效，判令捷途公司继续履行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捷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寿宾、捷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了为期8年的《挂靠协议》，协议约定捷途公司向徐寿宾提供网约车平台，徐寿宾接受捷途公司管理并缴纳服务费，进行网约车运营。双方约定了相应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8年6月11日，徐寿宾在《车辆挂靠承诺书》上签名并自行载明个人信息，该承诺书载明徐寿宾自觉遵守网约车管理规定及捷途公司所有规定，不超范围经营，如不遵守规定，后果自行承担。2018年8月14日，徐寿宾在载明“若承诺人未按时缴纳公司管理费用，视同承诺方违约，公司可单方面终止挂靠合约”等内容的《承诺书》上签名并自行载明个人信息。后双方在履行《挂靠协议》过程中，因徐寿宾是否存在违规经营、是否办理接入政府监管平台升级、是否存在未接受捷途公司管理等问题多次发生冲突和矛盾。2019年4月，捷途公司未将徐寿宾等人的网约车运输证交到市运管处进行年检。2019年6月，捷途公司将徐寿宾等人的网约车运输证年检后交还给徐寿宾。2019年7月26日，徐寿宾、捷途公司以《情况说明》的形式，向市运管处就2019年7月18日双方内部矛盾纠纷协商后达成的共识做说明，该说明中载明，双方原有挂靠协议继续有效，捷途公司承诺不再新增发展车辆，开展涉及到自贡、富顺的区间业务，徐寿宾承诺按月缴纳服务费，严格规范营运行为。徐寿宾向捷途公司缴纳管理费至2019年5月，后一直未缴纳管理费。2019年12月5日，捷途公司以徐寿宾拖欠管理费及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为由，向徐寿宾发出《车辆接入合作经营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通知书》，单方面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并关闭徐寿宾网约车手机司机端APP的运行。徐寿宾收到了捷途公司发出的单方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徐寿宾诉至法院，提出各项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捷途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是否有效存在争议。徐寿宾认为《挂靠协议》合法有效，捷途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徐寿宾暂时未缴纳管理费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且捷途公司未履行提醒缴费义务，本案未达到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情形，捷途公司单方解除无效；捷途公司认为《挂靠协议》中明确约定徐寿宾应当缴纳管理费，应当接受捷途公司管理，规范营运，否则捷途公司有合同解除权，现徐寿宾未缴纳管理费，也未规范营运，故捷途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其签订的《挂靠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挂靠协议》中明确载明捷途公司在徐寿宾拖欠管理费时，有权取消徐寿宾经营资格，终止该协议，徐寿宾在《承诺书》中也明确捷途公司在徐寿宾未按时缴纳管理费时，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也就是说，在徐寿宾未按时缴纳管理费的情况下，捷途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是符合双方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徐寿宾自2019年5月缴纳管理费后一直未缴纳管理费，捷途公司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协议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徐寿宾称捷途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瑕疵，其未缴纳管理费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情况看，捷途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将徐寿宾的网约车运输证交到运管部门年检的情况，如果徐寿宾以此为由行使抗辩权，那么在捷途公司将网约车运输证年检交还给徐寿宾，该抗辩事由不存在后，徐寿宾就不应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为由拒不缴纳管理费。即从2019年6月捷途公司交还网约车运输证给徐寿宾后，徐寿宾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为由不缴纳管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由此主张协议未达到解除条件，捷途公司单方解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徐寿宾称捷途公司未履行提醒缴费义务，导致未达到解除条件致解除无效的问题。《挂靠协议》及《承诺书》中载明徐寿宾未按时缴费即达到单方解除协议的条件，并未载明捷途公司未履行提醒缴费义务时，解除条件不成就；另缴纳管理费是徐寿宾的合同义务，该义务不因对方未提醒而不履行。且徐寿宾应当知道不按时缴纳管理费的法律后果而拒不缴纳，所以对于徐寿宾所述捷途公司未履行提醒缴费义务致未达到解除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寿宾未按时缴纳管理费，捷途公司依照合法有效的《挂靠协议》约定及徐寿宾《承诺书》的承诺，单方解除《挂靠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徐寿宾也收到了解除通知，捷途公司的单方解除行为有效，徐寿宾以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及捷途公司未履行提醒缴费义务为由，主张捷途公司单方解除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捷途公司单方解除协议有效，徐寿宾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寿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寿宾负担。二审中，徐寿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6月份徐寿宾缴纳的管理费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缴纳的管理费被退回。2.捷途公司调度视频，证明徐寿宾没有违规操作。3.监控视频，证明捷途公司在出具承诺后，仍然投放承诺外的车辆，且上述车辆违规停靠、巡游接客，损害了徐寿宾的利益。4.微信聊天截屏，证明捷途公司一直关闭司机手机端账号，导致徐寿宾无法营运。捷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营函[2020]13号《关于陶小强等18名信访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证明捷途公司因徐寿宾等人违规经营而受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处理的事实。对徐寿宾提交的证据，捷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徐寿宾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微信转账记录无异议，管理费是每月5日一次性交纳当月管理费300元，徐寿宾转款交纳的只有50元，徐寿宾未按约定的标准及时间缴纳管理费，捷途公司才没有收。捷途公司调度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徐寿宾没有违规经营的情况产生。对关闭司机手机端的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7月份喊他们交管理费，监管人员在收这个费，但是没有交，双方发生争议，所以就把他们的司机端关了几天，2019年7月26日达成共识后就结束关闭状态。对捷途公司提交的证据，徐寿宾的质证意见为：对文件本身真实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答复里富顺籍驾驶员，不一定指的是徐寿宾。损坏公司监控设备的证据是什么，没有通知我们回来维修维护，没有强制要求我们回来停业整顿。捷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徐寿宾提交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徐寿宾提交视频资料，其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经质证，其证明内容亦与一审的主张一致，故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予以确认；微信聊天截屏虽然真实，但并不是关闭的徐寿宾的司机手机端，且其载明的时间在双方发生纠纷的时间段内，该证据不能证明在2019年7月26日双方达成共识后捷途公司关闭了徐寿宾的网约车司机手机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捷途公司提交的证据，捷途公司提交的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自运营函[2020]13号《关于陶小强等18名信访人信访事项的答复》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除“2018年8月14日，徐寿宾在载明‘若承诺人未按时缴纳公司管理费用，视同承诺方违约，公司可单方面终止挂靠合约’等内容的《承诺书》上签名并自行载明个人信息”、“2019年4月，捷途公司未将徐寿宾等人的网约车运输证交到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进行年检”、“徐寿宾向捷途公司交纳管理费至2019年5月，后一直未交纳管理费”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5月2日，徐寿宾出具《承诺》，该承诺载明：本人承诺在捷途公司营运期间若未按时缴纳公司管理费用，视为承诺方违约，公司可单方面终止挂靠合约。2019年6月25日，徐寿宾转账50元给捷途公司管理人员梁波，转账说明载明：6月的管理费。次日，该款被退回。捷途公司向徐寿宾邮寄了解除协议通知书，并于2019年12月14日登报予以公示。2020年1月19日，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通过对捷途公司管理人员夏洪利及捷途网约车经营人徐寿宾等人调查核实及查阅相关资料后，作出《关于陶小强等18名信访人信访事项的答复》，该答复载明：捷途公司除钟伟等五台车可跑富顺院校的网约车外，不再有捷途公司的网约车接受富顺地区的订单业务，但后期新增的网约车仍有部分车辆在跑富顺的网约车业务；由于从2019年5月份开始在一些费用上双方未达成一致，且捷途公司富顺籍经营者继续线下揽客，因此公司决定于2019年12月4日与部分经营者终止挂靠关系，同时开始办理新增业务，但新增的网约车并不是为了跑自贡至富顺的班线经营；2019年3月份开始，部分经营者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先后到期，公司也陆续办理了审验手续，由于陶小强等人在与公司缴纳费用上存在分歧，公司拒绝把已审验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交到陶小强等人手中。本院认为，徐寿宾与捷途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其权利和义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捷途公司单方解除《挂靠协议》是否有效，双方是否仍应继续履行《挂靠协议》。案涉《挂靠协议》约定：乙方（即徐寿宾）每月需向甲方（即捷途公司）支付服务费300元，在每月5日前一次性足额与甲方结清；甲方有权因乙方拖欠管理费、罚金，取消乙方经营资格，终止本协议。同时，徐寿宾承诺其未按时交纳公司管理费用，捷途公司可单方面终止挂靠合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徐寿宾自2019年5月后一直未按约足额交纳管理费，按协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捷途公司解除合同有效。徐寿宾主张捷途公司未年审给徐寿宾造成的损失没有解决、捷途公司违反约定新增网约车，即捷途公司的未履行债务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中，徐寿宾行使抗辩权也一直在持续中。本院认为，徐寿宾主张捷途公司未年审给徐寿宾造成的损失没有解决，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合意，且在2019年7月26日的《情况说明》中，徐寿宾亦承诺按月缴纳服务费，故徐寿宾以此为由拒绝缴纳管理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在2019年7月26日的《情况说明》中，捷途公司承诺富顺区域院校网约车不超过5台的总量。自贡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就捷途公司新增网约车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确认捷途公司新增的网约车并不是为了跑自贡至富顺的班线经营，故捷途公司并非违反承诺向富顺新增网约车，至于捷途公司后期新增的网约车仍有部分车辆在跑富顺的网约车业务，此属于捷途公司进行监管的问题，并非捷途公司违反承诺新增网约车，徐寿宾以捷途公司违反约定新增网约车为由行使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徐寿宾还主张其交纳的管理费被退回、网约车司机手机端被关闭也是其未缴纳管理费的原因。徐寿宾在2018年6月25日向捷途公司交纳6月的管理费50元，该款于次日被退回，但在2019年7月26日的《情况说明》中徐寿宾承诺要按期缴纳管理费，其后，徐寿宾未缴纳管理费，违反了《挂靠协议》的约定，也违反了徐寿宾先前的承诺，构成了违约；徐寿宾提交的证据虽显示有的网约车经营者的司机手机端被关闭，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徐寿宾的网约车司机手机端在2019年7月26日以后被关闭，故其前述主张亦不能成立。对于徐寿宾主张捷途公司解除合同未经催告程序问题，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中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了约定，且没有约定需经催告后未履行才能解除合同这一条件，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徐寿宾主张捷途公司未经催告程序、单方解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徐寿宾认为一审漏查其交纳保证金、代购车辆费用和停运损失的事实，但徐寿宾起诉请求的是确认捷途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判令捷途公司继续履行协议，并未对上述费用提起主张，一审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徐寿宾对上述费用可另行主张。综上，徐寿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寿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马 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