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藏03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XX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央某，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XX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廖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某，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某，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襄阳江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审被告何X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03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XX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被上诉人XX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强、滕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X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XX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藏0321民初8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何X及其合伙人（追加被告）王甲义、孙涛及应依法追加被告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成群、逯松平等六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一审法院通知追加王甲义、孙涛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追加被告与何X承担连带责任。即本案被告有何X、王甲义、孙涛、和上诉人共四被告，在发回重审庭审时均应依法到庭参加诉讼。而发回重审法院却未通知该二被告王甲义、孙涛到庭参加诉讼，重审程序严重违法，应撤销判决。二、原审判决当事人主体资格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理由是：一是上诉人不是合同签订主体，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轮胎购销合同》看，该合同系汪向东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而汪向东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不存在履行职务行为，也不是上诉人的受托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主观上存在过失，所签合同汪向东私自盗盖何X伪造的上诉人印章。三、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XX公司授权委托何X为XX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X以XX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故被告何X与被告XX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X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XX公司的行为，至于被告何X与被告XX公司委托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被告何X一直以XX公司的名义行使权利，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的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何X于2017年10月26日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显然不构成表见代理。1、上诉人对何X委托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届满，从此日起何X丧失委托代理权限；2、发包方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30日解除合同，至此，上诉人委托何X代理的事项结束。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清理债务时已明确知道何X已无上诉人授权，因此何X在2017年10月26日签字时代理权早已荡然无存。且上诉人也明知何X于2017年6月因涉嫌伪造印章被刑事拘留。何X签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2017年10月26日的签字行为对上诉人不具有追认效力，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四、原审法院对“被告何X所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员汪向东与供货方XX公司签署购销合同的行为代表被告何X的行为，也得到被告何X的确认，XX公司项目部2017年一至五月份未付人员工资表中汪向东为该公司的总负责人，XX公司盖章予以了确认，故被告何X与被告XX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X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XX公司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错误。1、汪向东无代理权，其签字系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对XX公司不发生任何效力。2、汪向东为该公司总负责人的事实认定错误，这仅是对民工工资的一个核定，并未对人员身份进行核定，再者该份证据上并无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五、原审法院对“关于被告何X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在维修及配件确认单（附收据）上签字，应当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为此，被告XX公司提供了被告何X出具的一份《公证书》作为何X当时受到了胁迫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公证书仅仅是被告何X在公证机关所做的自述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何X受到胁迫，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时不但提交了当事人何X的证词，而且提交了当事人邱华、律师何洪海及案外人王东的证词，且多次提请法庭对威逼何X签字现场人王检察官及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的生产经理申超进行调查取证。以上均能充分证明，何X在2017年10月26日系在王甲义、汪向东、郑宗平、贡嘎益西、泽巴多吉等人的威逼之下被迫所签字。六、原审法院对依法追加被告的认定错误。上诉人XX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上诉及发回重审时均已向法院提起追加被告申请，申请依法追加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徐成群、逯松平、王甲义、孙涛五人为被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追加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上诉人提交追加被告的证据（共10份）均已证明其五人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为被告。七、原审法院对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与上诉人解除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6月10日，宏大爆破公司昌都分公司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协议通知》，明确自2017年5月30日起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挖运施工协议》，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的解除协议通知，没有任何解除的依据，也未作任何公示”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八、原审法院“关于原告的修理费应该从被告何X、王甲义已领取的工程款433万元中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无法查明被告何X是否领取了该笔工程款，被告XX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何X等人领取了相关费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认定错误，应依法纠正。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已向何X支付工程款433万余元。九、该案债务明显不合理，涉嫌虚假诉讼，原审法院未予严格审查，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签订购销合同是2017年4月1日，停工是2017年5月30日，2017年4月工程施工已暂停，在这种情况下购买66.8万元的轮胎，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即购买了200条轮胎，而当时整个工地工程车为10台左右，相当于每台车每一个月更换了10条轮胎，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更换轮胎规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推断出货款金额存在巨大的虚构成分。被上诉人XX公司辩称，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何X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XX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轮胎和配件费668588.04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湖北新南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洋公司）与宏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昌都分公司签订了《挖运施工协议书》，后新南洋公司与宏大公司发生矛盾，新南洋公司退出合作。2016年8月10日，新南洋公司退出合作后，XX公司继续承接新南洋公司的项目，并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签订《挖运施工协议书》，将签订时间倒签至2016年6月20日，并授权委托何X为XX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X以XX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2017年3月至5月31日期间，被告从原告XX公司处购买汽车配件、汽车轮胎，欠款共计668588.04元，被告何X于2017年10月26日在维修及配件确认单上签名，对该笔配件、轮胎费进行了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XX公司的抗辩意见：一是关于与被告何X之间是挂靠关系，只应在自己应当承担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XX公司授权何X为XX公司的代理人，授权何X以XX公司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签署、澄清、递交、撤回、修改施工组织、财务结算施工项目、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故被告何伟与被告XX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X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XX公司的行为，至于被告何X与被告XX公司委托授权期限至2016年10月30日，但被告何X一直以XX公司的名义在江达县玉龙铜矿承接土石方挖运工程从事工程承包，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关于原告XX公司起诉所举确认单，由汪向东确认的两批汽配、轮胎的物流费等确认单、销售清单存在虚假行为、敲诈行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何X所雇佣的工程管理人员汪向东与供货方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代表被告何X的行为，也得到被告何X的确认，XX公司项目部2017年一至五月份未付人员工资表中汪向东为该公司的总负责人，XX公司盖章予以了确认，故被告何X与被告XX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被告何X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XX公司的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关于被告XX公司称何X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在维修及配件确认单（附收据）上签字，应当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为此，被告XX公司提供了被告何X出具的一份《公证书》作为何X当时受到了胁迫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公证书仅仅是被告何X在公证机关所做的自述材料，不能证明被告何X受到胁迫，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是关于当时何X在维修及配件确认单（附收据）上签字是受到了威胁，不应按照清单上的金额支付维修费，应当按照实际的货物费用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维修及配件确认单（附收据），因有被告何X的签字，就表明对该笔费用的确认，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是被告XX公司申请追加湖北新南洋公司、徐成群、王甲义、孙涛、逯松平为本案共同被告，共同承担清偿义务的申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六是关于XX公司于2017年6月10日与宏达矿业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解除合同关系，被告何X与原告于2017年6月10日后产生的配件、轮胎费不予承担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虽然于2017年6月10日向XX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由XX公司加盖了公章，但并没有任何解除的依据，也未做出任何公示，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七是关于原告的修理费应当从被告何X、追加被告王甲义已领取的工程款433万中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无法查明被告何X是否领取了该笔工程款，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XX公司应当支付原告XX公司汽车配件、轮胎费668588.0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襄阳江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阳梓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买卖款668588.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上诉人XX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襄阳XX公司与我公司工程款结算支付说明》；二、《工程进度款结算单》、《工程款拨付单》、《收据》等共计13份。上诉人XX公司的证明目的是：何X及其合伙人等已经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领取了相关费用。被上诉人XX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两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在2017－2018年，不属于新证据；2、这两组证据所牵扯的相关人员均是被上诉人的关联人员，因此请求合议庭依法不予采信；3、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出原审被告何X私刻的“襄阳江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印章和“襄阳江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用于与宏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宏大爆破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具体向谁支付款项以及支付多少款项与本案上诉人襄阳XX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无关，上诉人XX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XX公司提交的证据三、《配件供应三方协议》，证明目的是：何X挂靠XX公司与王甲义等人组建的挖运八队配件一直是谢招胜供应，宏大矿业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在结算时代为扣支。被上诉人XX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原审被告何X将私刻的“襄阳XX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印章和“襄阳XX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亦用于与宏大矿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XX公司对被上诉人XX公司的货款是否负有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此系列纠纷产生的根源是上诉人XX公司违法将资质出借给原审被告何X，而放任不进行管理，由原审被告何X以XX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进行工程施工所导致。其次，关于上诉人XX公司与原审被告何X的关系问题。上诉人XX公司将资质出借给原审被告何X，原审被告何X以上诉人XX公司的名义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处承揽到工程，并成立所谓的“挖运八队”和“襄阳江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宏大玉龙矿工程项目部”等临时机构进行工程施工，原审被告何X自然有权利继续以上诉人XX公司或者上述临时机构的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和开展与工程施工相关的民事活动，这也是出借资质应具有的含义。故原审被告何X是有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系表见代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对于所谓的假印章问题，印章虽假且原审被告何X也因此承担了刑事责任，但所谓的假印章实际用于上述临时机构的对外民事活动中，甚至用于与宏大爆破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中，对外代表上述临时机构。第四，上述临时机构是上诉人XX公司名义下的临时机构，无民事主体资格，其对外开展民事活动的权利义务应由设立其的上诉人XX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五，对于原审被告何X签字确认的问题，上诉人江隆公司将资质出借后即对案涉工程放任管理，原审被告何X实际负责案涉工程并对案涉工程享有实际的权利义务，其签字应被视为对相关债务的确认。第六，本案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对外是以上诉人XX公司的名义开展民事活动，自应由XX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内在上诉人XX公司与原审被告何X之间存在借用资质关系，具体上诉人XX公司与原审被告何X之间应如何分担责任、应另诉解决，不影响上诉人XX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第七、对于所谓的胁迫问题，经核实，原审被告何X是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17年10月26日在江达县检察院及附近对相关债务进行的确认，如受到胁迫，其完全可以选择报警保护其人身安全，无证据反映原审被告何X是受到心理强制被迫在虚假的单据上签字。第八、对于上诉人XX公司提出的所谓虚假诉讼问题。案涉购销合同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签订当时并不能预料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即与发包人解除合同，同时购买配件也不是准备在两个月内即用完，故上诉人XX公司依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的推理不成立，是否存在未用完的配件以及在何处，应由上诉人江隆公司与原审被告何X进行核实。故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XX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问题。以谁为被告提起诉讼是原告的诉权，上诉人XX公司应就己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进行答辩并提供证据，除必要共同诉讼人外，其无权代原告申请追加承担责任的被告，法院也无权代原告决定追加承担责任的被告。且本案只牵涉上诉人XX公司因出借资质对外承担责任的问题，不牵涉何X的内部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XX公司并未对湖北新南洋公司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令湖北新南洋公司等退出诉讼并对上诉人XX公司的再次追加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XX公司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XX公司提出的何X、王甲义已领取工程款433万元的问题，案涉工程款是由上诉人XX公司还是由原审被告何X领取是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上诉人XX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查明并无不当。故上诉人XX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XX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经纠正后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88元，由上诉人襄阳XX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王 志 钰 审 判 员 黑 云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 官 助 理 德西拉措 书 记 员 扎西确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