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7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良，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现在海南新康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传龙，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进明，男，1936年4月5日出生，回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振国，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屯城镇昌盛路**。 法定代表人：马进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娟，海南金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建新，男，197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第三人：冯华堂，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周良因与被上诉人马进明、原审第三人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公司）、卢建新、冯华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4)屯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进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清楚涉案股权转让的过程以及履行情况，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股权转让的过程如下：首先，基于美丰公司名下的土地522.28亩。马进明与周良以及卢建新、冯华堂商谈股权及美丰公司名下资产转让事宜，并于2009年12月24日同时签订了《增资扩股合同》及《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但是各方并没有按照《增资扩股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步骤、事项进行履行，实际上各方履行的是《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以2089.12万元(由于美丰公司当时百分之百股权对应的价值就是公司名下的资产，因此当时将股权的价值计算在美丰公司名下的522.28亩土地中，马进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就以每亩地4万元的价格，即总价522.28亩×4万元=2089.12万元)收购马进明在美丰公司名下的股权以及美丰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以增资扩股以及股权转让的形式进行收购。具体操作流程如下：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先向马进明指定账户支付1500万元，其中的800万元先用于办理增资扩股事宜。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马进明将其名下的20%的股份以589.12万元转让费转让给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或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指定的第三方名下。马进明股份转让完成后3天内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或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指定的第三方将转让费589.12万元汇入马进明指定的银行账户。《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马进明在接受公安的询问时也予以认可。上述《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签订之后，各方当事人依据《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履行相关权利以及义务。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已经严格按照《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的合同约定向马进明指定账户即美丰公司的深圳发展银行账户转入了1350万元，冯华堂直接支付给马进明50万元，案外人聂兴直接支付给马进明300万元(含周良100万元)。随后，马进明从美丰公司的深圳发展银行账户支取了1150万元，至此，马进明共收到转让款1500万元，并且也办理完毕验资、增资扩股工作，《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已经履行了绝大部分。马进明辩称上述1150万元是其向美丰公司的借款，但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借款，而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以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2018)琼96民初183号案件中陈述1150万元是其取走的股权转让款相违背。如按马进明辩称，其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2010年11月5日，美林湖项目取得了预售许可证，依据《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马进明须将其名下暂留的20%股权转让给周良以及被告卢建新、冯华堂。但马进明背弃合同，以各种理由拒不履约。随后，涉案当事人决定将在《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中约定的589.12万元(20%股权转让对价款)计算为马进明在美丰公司的投资款项，并按照相应的利息给马进明计算投资回报率。至此，自上述589.12万元转化为马进明对美丰公司的投资款后，可以认定马进明已经获取了20%的股权转让款。而且，2013年马进明也已经支取了上述589.12万元的投资回报款9534969.6元。但马进明一直拒不将20%股份转移给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二、退一步说，在不考虑20%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的前提下，马进明也应当继续履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首先，《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待项目取得项目预售……甲方将20%股份以589.12万元转让费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股份转让完成后3天内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将转让费589.12万元汇入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通过上述约定可知，马进明负有先履行的义务。无论马进明是否领取589.1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其均需要履行20%股权的转让过户义务。其次，截止至今，无任何书面证据能够证明周良放弃了对马进明20%股权的收购意愿。相反，周良为了《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的继续履行，一直在积极的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一审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周良放弃了对涉案股权的收购，实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马进明辩称，马进明与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和增资扩股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1.为了开发屯昌美林湖小区项目，马进明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的代理人赵卫光、冯华堂，于2009年11月24日签订《收购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股权及土地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以2089.12万元的价格收购美林湖小区项目的土地522.28亩土地。该协议没有对股权转让作出约定。实际上该协议就是一个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2.《收购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股权及土地协议》签订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对美林湖小区项目进行了调查，发现涉案土地开发投入的资金不足25%，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在法律上有瑕疵，更何况还要缴纳的土地出让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又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格。因此与马进明协商后决定以美丰公司的名义开发美林湖小区项目，并决定将美丰公司注册资金由原先的200万增加到1000万。2009年12月24日以马进明为甲方与周良、卢建新、冯堂为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作为美丰公司唯一股东，现同意引进乙方为新的股东，将美丰公司股本金由原来的2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乙方注入的资本金为800万元，占80%股权（其中周良出资566万元占总股本56.6%，冯华堂出资100万元占总股本10%，卢建新出资134万元占总股本13.4%）。甲方按原注册200万元资本金额不变，占20%的股权。3.周良为了达到完全控股的目的，在签订《增资扩股合同》当日，又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甲方将名下的20%股份以589.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根据三份合同约定，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应支付土地转让款2089.12万元，注册资本金800万元，总计2889.12万元。但在合同履行中，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只是支付了注册资本金800万元、土地转让款350万元到美丰公司的账上。马进明只收到土地转让款350万元，马进明收到另外1150万元是美丰公司转给马进明的。这笔款公司会计账簿上明确记载为资金往来账，其实就是借款。很明显这1150万元不是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支付给马进明的土地转让款。事实上从2010年2月2日开始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已完全控制了公司的财务大权。当时卢建新作为财务主管，将从公司账上转给马进明的1150万元作为马进明借款，计入账簿。至今马进明收到土地转让款350万元整，其余的土地转让款1639.12万元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拒不支付。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由周良、卢建新、冯华堂以589.12万元收购马进明20%美丰公司股份的约定，没有实际履行。到目前为止，周良、卢建新没有足额向马进明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在三日内即2009年12月27日将1500万元支付到位，早已违约在先。2011年11月5日，涉案美林湖小区项目取得《屯昌县房地产预售许可证》后，由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违约不能支付全部土地转让款，马进明决定不再履行20%股权转让的约定，当时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均表示同意。很明显在2011年11月5日转让20%股份的条件成就后，周良在此后的两年多时间里都没有提出履行股权转让的要求。反而继续承认马进明股东的身份，并于2013年8月1日美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对马进明持有的20%股权应分得可建面积21299平方米表示认可，并在此股东会议签字确认。可见周良己实际放弃了收购马进明20%股权央定。2014年10月22日卢建新、冯华堂及隐名股东聂兴与马进明签署《公司会议纪要》，再次明确放弃收购马进明20%的股权。虽然因周良没有在此会议纪要上签字，致使该会议纪要不能作为公司决议使用，但卢建新、冯华堂、隐名股东聂兴放弃收购马进明20%的盼极的真实意思表示却不能否认。三、继续转让马进明20%股权已没有必要，而且也不可能。由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至今未能支付全部土地转让金，违约在先，且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马进明对周良早已失去了信任，加上周良侵吞公司财产，损害公司股东的利益，马进明不可能再将20%股权转让给周良等人。 美丰公司辩称，周良和卢建新、冯华堂等与马进明之间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和增资扩股关系，不是股权转让关系。2009年11月24日，马进明与周良、卢建新的代理人赵卫光、冯华堂签订《收购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股权及土地协议》。该协议约定以2089.12万元的价格收购美林湖小区项目的土地522.28亩土地，但没有对股权转让作出约定。实际上该协议就是一个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收购协议》签订后，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发现涉案土地开发投入的资金不足25%，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同时为了逃避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过程中产生各种费用，加上他们都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格，为了方便开发，经与马进明协商后决定以美丰公司的名义对转让的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因此，周良及卢建新、冯华堂与马进明于2009年12月24日签订了《增资扩股合同》，该《增资扩股合同》约定：甲方（马进明）作为美丰公司唯一股东，现同意引进乙方（周良、卢建新、冯华堂）为新的股东，将美丰公司股本金由原来的2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乙方注入的资本金为800万元，占80%股权（其中周良出资566万元占总股本56.6%，冯华堂出资100万元占总股本10%，卢建新出资134万元占总股本13.4%）。甲方按原注册200万元资本金额不变，占20%的股权。该协议没有对股权转让作出约定。可见，周良和卢建新、冯华堂等人与马进明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和增资扩股关系，不是股权转让关系。二、马进明收到的1150万元是美丰公司转给他的款项，该笔款到现在还在公司财务账中挂着。三、周良、卢建新、冯华堂与马进明签订的《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中约定20%股权转让事宜没有实际履行。虽然《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马进明将名下的20股份以589.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但该补充合同后来都没有履行，并于2013年8月1日美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对马进明持有的20%股权应分得可建面积21299平方米表示认可，各股东都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2日美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公司会议纪要，到会的股东卢建新、冯华堂、聂兴明确表示放弃收购马进明持有美丰公司20%的股权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可见，《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的20%股权转让事宜没有实际履行。 卢建新未作陈述。 冯华堂未作陈述。 周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马进明继续履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将其持有美丰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周良、卢建新和冯华堂；2.被告马进明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美丰公司提交股权变更确认申请，并与美丰公司共同协助配合周良、卢建新和冯华堂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马进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4日，作为甲方的美丰公司股东马进明与作为乙方的周良、卢建新、冯华堂分别签订《增资扩股合同》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补充条款一为：甲乙双方进行增资扩股三天内乙方同意将1500万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先支付1234万元，余266万元2010年1月底支付，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开具资信证明；进行审计验资，取得报告后办理增资扩股工作；条款二为：甲方无偿协助乙方完成308.5亩项目用地的开发手续，办理开工期间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付。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合同签订后，甲方将名下的20%的股份以589.12万元转让费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甲方股份转让完成后3天内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将转让费589.12万元汇入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周良、第三人卢建新、冯华堂已按《增资扩股合同》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条款一的约定，各自履行了《增资扩股合同》所确定的注入资金：周良出资566万元，卢建新出资134万元，冯华堂出资100万元。增资扩股工作完成后，美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4人即周良、马进明、卢建新、冯华堂，每人各享有美丰公司股权为：周良56.6%（隐名股东聂兴实际出资占22.6%），马进明20%，卢建新13.4%，冯华堂10%。2010年11月5日、2010年12月2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11月17日美丰公司分别取得（2010）屯房预字（008）号、（2010）屯房预字（012）号、（2011）屯房预字（01）号、（2011）屯房预字（28）号屯昌县房产预售许可证，美丰公司在取得上述预售许可证后，便对其所建房产进行销售。2013年8月1日美丰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对美林湖项目中余下可建面积分配至各股东问题作出分配方案，其中D项为：“各股东股权和分得面积：周良，股权34%，应分得面积36209㎡；聂兴，股权22.6%，应分得面积24068㎡；马进明，股权20%，应分得面积21299㎡；卢建新，股权13.4%，应分得面积14207㎡；冯华堂，股权10%，应分得面积10649㎡”。2014年9月30日，美丰公司股东周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马进明继续履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将其持有的美丰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周良、卢建新、冯华堂。而后，周良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2日，美丰公司召集，隐形股东聂兴（持有公司22.6%股权）、董事长马进明（持有公司20%股权）、董事卢建新（持有公司13.4%股权）、监事冯华堂（持有公司10%股权）及公司副总经理陈思麒到场参会，作出《公司会议纪要》，确认如下事实：在马进明持有公司的股权由100%减持到20%后，马进明、聂兴、卢建新、冯华堂均未实际履行2009年12月24日所签的《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中收购马进明在公司剩余20%股权的约定，决定终止对该股权的收购，马进明应继续持有公司20%的股权。《公司会议纪要》作出后，周良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屯民初字13号]，该案立案受理后，在当事人聂兴、卢建新、冯华堂各自提交的答辩状中，均明确表示放弃收购马进明的股权，经过一审、二审，终审判决撤销了美丰公司作出的《公司会议纪要》。第三人卢建新、冯华堂于本案2019年7月16日的庭审中，表示同意原告周良的诉讼请求，要求马进明继续履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履行其持有的美丰公司20%的股权转让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的条款二应否继续履行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履行，但法律同时又赋予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益的权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法律允许当事人对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进行重新约定，达成新的合意。本案中，《增资扩股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为条款一和条款二，合同签订后，双方已按条款一约定履行完毕。在条款二约定的条件成就后，乙方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并没有提出履行转让股权的意向，并且2013年8月1日美丰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确定的余下可建面积分配至各股东问题的分配方案，该方案对被告马进明持有20%股权及可建面积的分配进行了确认。原告周良、第三人卢建新、冯华堂既是《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的乙方，又是该股东会决议的参与者，三人对该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异议，因而，从事实和行为上周良、卢建新、冯华堂是对马进明所持有的美丰公司20%股权终止转让的默认。至此，《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双方，是否继续转让股权已达成新的合意，即终止收购马进明所持有的美丰公司20%的股权。2015年原告周良起诉撤销美丰公司2014年10月22日《公司会议纪要》一案[案号为：（2015）屯民初字13号]，作为当事人的聂兴、卢建新、冯华堂在提交的答辩状中，分别明确表示放弃收购马进明20%的股权，卢建新、冯华堂的案答辩意见是从诉讼层面上再次确认《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的双方已对条款二达成了新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但本案第三人卢建新、冯华堂，在庭审中却作出了与（2015）屯民初字13号案相反的意思表示即请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其做法违背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此外，第三人卢建新和冯华堂，于（2015）屯民初字13号案的诉讼中已自认终止收购马进明20%的股权后，在没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自认事实的情况下，在本案诉讼中，对于同一事实又作出与其自认事实相反的意思表示，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对第三人卢建新和冯华堂于本案中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周良主张双方继续履行该条款[《增资扩股补充合同》条款二]已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继续履行。对于原告关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589.12万给被告马进明的事实主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该事实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且违背常理。《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甲方股份转让完成后3天内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将转让费589.12万元汇入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进明持有美丰公司20%的股权转让并没有实际履行，更不存在甲方股份转让完成的事实，因此，原告周良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马进明从美丰公司取走115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该事项是美丰公司在增资扩股过程中，马进明作为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的管理运营所产生业务，乙方主张支付的转让费589.12万元与马进明取走美丰公司1150万元互不关联，因此，原告周良欲以该事实证明被告马进明已收到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合同的双方是马进明（甲方）和周良、卢建新、冯华堂（乙方），作为乙方之一的周良依据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内容，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请求马进明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并将其他两位权利共有人卢建新、冯华堂列为本案第三人，且两位权利共有人卢建新、冯华堂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原告周良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其主体适格。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双方，对合同条款二已达成新的合意，终止对马进明持有的美丰公司20%股权的收购。原告周良在新的合意达成后又以原条款之约定，起诉法院主张该项权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与法律精神相违背，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52元，由原告周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进明提交证据一《收购海南美丰不动产有限公司股权及土地协议》及证据二《移交资料目录》，虽具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关于待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马进明将名下的20%股份转让给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的约定是否已终止，应否继续履行。本案中，马进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签订的《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308.5亩项目用地开发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马进明转让其20%股份给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美丰公司分别在2010年11月5日、2010年12月2日、2011年1月11日、2011年11月17日取得（2010）屯房预字（008）号、（2010）屯房预字（012）号、（2011）屯房预字（01）号、（2011）屯房预字（28）号屯昌县房产预售许可证，《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马进明转让其20%股份给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的条件当时已成就。周良上诉称取得预售许可证后，马进明不配合办理转让手续，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马进明主张转让股份及办理股权转让过户手续。此外，在一审法院（2015）屯民初字13号公司决议撤销一案中，冯华堂、卢建新的答辩意见均称，《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表示不再履行转让余下的20%股权，由马进明继续持有。且美丰公司在2013年8月1日股东会决议将美林湖项目中余下可建面积分配给各股东时，仍按马进明享有20%股权比例确定其分配面积，各股东包括周良本人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该行为与周良主张的没有放弃收购马进明持有的20%股权的意思表示相悖，亦可说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认可马进明的股东地位及其享有的股权比例。在《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约定转让20%股权的条件成就后，周良、卢建新、冯华堂的行为均明示或是默认终止收购马进明所持有的美丰公司20%股权，双方已就不继续履行《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达成合意，《增资扩股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审法院认定《增资扩股补充合同》双方达成新的合意，终止收购马进明所持有的美丰公司20%股权，并无不当。周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2元，由上诉人周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