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荫信，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黎沛虹，广东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2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荫信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宿允娣、检察官助理卢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荫信及其辩护人黎沛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6月，被告人周荫信因参与赌博而向被害人甘某某借款约7.5万元人民币，因甘某某逼债太紧，周荫信扬言要杀害甘某某。 2004年6月30日晚上，周荫信约甘某某在佛山市顺德区**职业技术学校门口见面。周荫信带备两把墙纸刀去到约定地点，上了被害人甘某某的粤X*****面包车，并坐在第二排座位上。在车上，周荫信使用带备的墙纸刀割被害人颈部、面部及左手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2019年10月31日，周荫信在广州市增城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甘某某系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颈部两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大出血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荫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周荫信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持有异议并辩称，他并未扬言要杀害被害人甘某某，并未诱骗被害人到案发现场，并未携带墙纸刀到案发现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周荫信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荫信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周荫信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本案的起因在于被告人周荫信无法正确对待其与被害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而采取了非法的、极端的、非理智的解决方法，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属于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程度也相对较轻；被告人周荫信无犯罪前科及不良记录，是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周荫信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被告人周荫信因参与赌博而向被害人甘某某借款约7.5万元人民币，因甘某某逼债逼得紧，周荫信扬言要杀害甘某某。 2004年6月30日晚上，周荫信约甘某某在佛山市顺德区**职业技术学校门口见面。周荫信带备两把墙纸刀去到约定地点，上了被害人甘某某的粤X*****面包车，并坐在第二排座位上。在车上，周荫信使用带备的墙纸刀割被害人甘某某的颈部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2019年10月31日，周荫信在广州市增城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甘某某系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颈部两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佛公顺刑立[2004]E0747号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等相关法律文书。证实2004年7月1日凌晨3时40分许，民警巡逻至**职业中学门口时，发现一辆车牌为粤X*****的白色小型面包车，车内有一名男子被割破颈部，后证实该男子已经死亡。经查，死者为该车车主甘某某。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该案。经查，周荫信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遂对周荫信决定刑事拘留并办理网上追逃。 2.抓获经过、补充说明、治安视频监控截图及比对信息表。证实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周荫信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3.获赃经过及涉案摩托车处理的相关材料。证实2004年7月1日凌晨，民警在顺德区北滘镇西海路段巡逻时发现一辆号牌为粤X*****的红色铃木牌摩托车，经查，该车是本案涉案物品，于当日对该车予以扣押。2019年4月该摩托车被上缴国库。 4.领条。证实现场勘查发现的被害人甘某某的现金、手机及车辆等物品已经发还给被害人的妻子梁某某。 5.顺德区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证人罗某某将被告人周荫信交给其的信用社存折、银行卡、摩托车行驶证、字条、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以及钥匙提供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进行扣押。 6.由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作案地点的说明。证实周荫信供述的两个作案地点顺德区**职业中学（**职业技术学校）对面及**镇**中学对面是同一地点，前述两个学校是相邻同排的位置关系。 7.由顺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对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和关于案发现场发现的物证的补充说明。证实现场提取了遗留的血迹样本18处（份）、两把介纸刀、一块刀片、打火机和签字笔等。 8.由侦查机关出具的关于鉴定机构名称变更的说明。证实出具佛公刑技法物字[2004]173号法医学鉴定书的单位，其名称由佛山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变更为佛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 9.由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相关的情况说明。证实通过比对本案被害人甘某某血样的STR基因座与甘某某的妻子梁某某、儿子甘某某2的血样STR分型，得出本案被害人甘某某、梁某某与甘某某2在9个STR基因座的分型结果均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采用公安部推荐的中国人群STR群体数据资料，亲权指数大于10000。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本案被害人甘某某、梁某某与甘某某2符合亲生关系。 10.由证人梁某某（被害人的妻子）提供的被害人甘某某的生前照片。 11.由证人梁某某（被害人的妻子）提供的被害人甘某某儿子的出生证明。证实被害人甘某某与甘某某2是亲生父子关系。 1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周荫信的身份情况。 13.违法前科查询表。证实未查到被告人周荫信具有违法犯罪记录。 14.被告人周荫信及其家属的银行账户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周荫信在逃期间，证人罗某某有帮助其还贷，与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2004年7月20日，罗某某存入周荫信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账户19363元。 15.由被害人甘某某的家属梁某某、甘某某2提供的关于严惩凶手周荫信的申请书。证实被害人家属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周荫信从重处罚，对其判处死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某（被害人的妻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周某纯于2004年6月在赌场向死者甘某某借款7.5万元，至今未还。2004年6月30日晚，我和丈夫甘某某去外面吃饭回家，到了**我家巷口时，我下车回家，甘某某一个人开着面包车（车牌粤X*****）出去了，当时是22时30分左右。大约十几分钟后，甘某某打电话给我，说要到**镇镇北收取周某纯的赌债，因为周某纯答应给回我们2万元，并叫甘某某去永兴路收钱。当天23时30分左右，甘某某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另外，欧阳某某欠甘某某7.5万元，潘绍雄欠甘某某4.5万元，阿水欠甘某某1万元，**永兴的阿权欠甘某某5000元。 证人梁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就是周某纯；指认了被害人尸体照片，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丈夫甘某某；指认了现场车辆就是其丈夫甘某某平时驾驶的汽车；指认了被害人甘某某于2004年6月30日随身携带的戒指、皮包、银行存折、钱包、人民币若干、身份证、手表、钥匙以及手机号码139*****061的SAMSUNG手机一部等。 2.证人梁某某2（被害人的朋友）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22时许，我（手机号码138*****549）与甘某某（手机号码139*****061）联系，叫他过来一起喝酒，甘某某称一会儿就过来，现在要去**收点钱才过来。23时左右开始，我多次打电话给甘某某，均没有打通。 3.证人周某某（参赌人员）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甘某某在被杀前，经常带我和周荫信、阿权、欧阳某某等人去南海罗村赌博，他从中抽水。周荫信欠被害人甘某某几万元。在甘某某被杀前四五天，我和周荫信及阿全（**永兴人、姓周）、阿权（**永兴人、姓周）四人赌博完，在钓鱼村一起吃饭时，周荫信称其被甘某某夫妇逼债逼得紧，还说要杀死甘某某夫妇。我劝他不要杀人。 证人周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就是在2004年6月的一天与其吃饭期间曾提过被逼债并提到要将甘某某夫妇杀死的该名男子。 4.证人周某某2（参赌人员）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甘某某平时会带人去佛山罗村的一家地下赌场赌博。我还欠阿能（甘某某）五千元，周荫信欠甘某某七万多元。周荫信说过两次要甘某某去死的话。第一次是2004年6月26日左右，我和周某某3（**镇镇北村人）、周荫纯（也就是周荫信）、阿谦（在消防中队对面开气站的）赌博回来，在佛陈路收费站对开路段的**村饭店吃晚饭，当时我们喝了点啤酒。周荫信讲甘某某这个人不够豪爽，斤斤计较，他妻子说话也是带骨头。周荫信说要杀死甘某某，还说用什么方法杀死甘某某比较好，周荫信还问我们一刀刺进甘某某的心脏，又讲不如先抓住甘某某的头发，再用刀割破他的喉咙，像杀鸡一样，杀死甘某某，接着，周荫信又提到怎样才能约到甘某某出来，如果约他到比较僻静的地方，甘某某可能会发现可疑而不愿意出来，我听完后叫周荫信不要往杀人那边想。第二次是2004年6月27日晚上，我和周荫信在**广隆围一间烧烤棚吃宵夜时，周荫信说要杀死甘某某，把他的钱抢走，然后逃到广西或上海去。说完这话后，周荫信的女朋友阿翠、另一个朋友阿达（**人、在*******厂做推销员）也来到和我们一起吃夜宵。我所说的“周荫信”与“周荫纯”是同一个人。 证人周某某2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 5.证人梁某某3（被告人周荫信的朋友）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和阿信、周某某2以及阿信的女朋友一起在**广隆围工业区的一家烧烤吧吃夜宵时，阿信提出来他和周某某2都欠阿能（甘某某）赌债，阿能逼得紧，如果确实不行，阿信就会将阿能杀死，然后逃跑。 证人梁某某3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就是阿信。 6.证人何某某（被告人周荫信的女朋友）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前三天左右，我与周荫信、周某某2、梁某某3一起到**镇广隆围工业区附近的烧烤吧吃夜宵时，周荫信说“自己欠人钱，如果债主追的紧，就将债主杀死。”周荫信平时来往最多的人是周某某2。 证人何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 7.证人欧阳某某（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甘某某夫妇带我和阿景（**镇横江头人）、谦哥（**镇旧青云中学附近住）以及小明（**镇锦龙坛涌人）四人到佛山罗村赌博，我欠甘某某夫妇六万元。案发后周荫信失踪了，大家传言说是周荫信杀了甘某某，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事实。案发前我没有听周荫信说要杀甘某某。 8.证人吴某某（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平常都是和黄某（顺德北滘镇人）、欧阳某某、阿全（**镇永兴人）、阿权（**镇永兴人）以及阿信（**镇永兴人）到佛山罗村赌博。2004年6月30日晚我与黄某、甘某某夫妇一起吃晚饭，于当于22时左右分开。7月1日早上，在***酒店喝早茶时，我听黄某说甘某某出事了，期间，阿全还说，可能阿信走了，打他的电话又关机。 9.证人潘某某（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在案发前因赌博输钱向甘某某的妻子梁某某借款4.5万元。甘某某多次带我去罗村的赌场赌博。杨某某、欧阳某某、小明、阿信、阿权、阿全等人也欠甘某某夫妇的钱。2004年7月1日11时许，杨某某打电话告诉我甘某某出事了。 10.证人杨某某（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潘雄（潘某某）、阿信欠阿能的赌债，我欠阿能12000元没还，其他人具体欠多少我不清楚。 11.证人周某某3（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前，我向阿能借了1000元未还，周某某2向阿能借了5000元。 12.证人何某某2（参赌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前，我因赌博欠了甘某某赌债11万元，因每月有还款，甘某某未向我催债。 13.证人廖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7月1日，我在**镇***酒店喝早茶时，当时我准备离开，见到几个认识的朋友（有黄某、阿全、黑鬼等人），就上去打招呼并在他们的桌子坐下。我听到他们谈论2004年6月30日晚上甘某某被杀的事情。黄某说，“难道真的是阿纯”“他（阿纯）曾讲过如果阿能追得紧，就去买架刀，买枪要一万几千，不如买刀给他放血好点”。我听到黄某这样说，心里就明白黄某的意思是说阿纯可能真的杀死阿能了。后来我就离开了***酒店。阿纯，男，年约30岁，是**镇北村人，未婚，在**耕了约二十亩的桔地，手机号码139*****327，平时爱好赌博，经常与阿能一伙人去佛山鄱阳那边聚赌。听黄某讲，阿纯欠了阿能四五万元钱。我知道平时阿纯和一个名叫细龟的人（可能叫何某棠、**谭村人）关系比较好。 14.证人黄某某（被告人周荫信的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工作的桔场的老板是周荫信，是**永兴镇北人，据我所知周荫信只有这个花场，他因为赌博欠债不敢来桔场。周荫信有两个电话号码，分别为131*****1818和139*****327。 15.证人黄某某2（参赌人员）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1）2004年7月1日早上8时许，我在***酒店饮早茶时，听卢某某说6月30日晚上阿能在**青云中学附近向**镇北的男子阿纯（阿信）收钱，之后被杀害。当时，我们怀疑是否阿纯将阿能杀了。（2）关于2004年阿能被杀一案，当时阿能出事后，参赌人员阿全、潘兆雄、杨某某、阿权等人见面时有议论这件事，大家都认为是阿信去干这件事，因为有人提到阿信欠阿能的钱而走极端干这件事。当年别人都叫我黄某。（3）我所说的“周荫纯”（阿纯）与“周荫信”（阿信）为同一个人。 证人黄某某2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就是阿信。 16.证人黄某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7月1日7时许，我妻子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有一个人死在*****路的一辆白色面包车内。我昨天22时35分许途经此地时路上没停车辆。昨天22时55分许，我驾车又路过此地时，我见到有一辆白色的长安之星面包车停在路边距路旁约1米的地方，车头向着永兴饭店的方向，汽车左侧车厢门呈半开状态，没有开车灯，车底部有一滩水。我当时没有注意车里有没有人，也没有注意看车牌。因为当时我驾车时关好门窗，开了音响，所以没有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当时那辆车没有开灯，所以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1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于2004年6月30日23时30分许骑摩托车从钓虾场回家，回到家是23时40分许。我在回家时经过**职业中学门口，在快到职中校门口的路段见到有一部微型面包车停在职中校门斜对面。当时那辆车是没有开车灯的，但我骑着摩托车从车的西面经过时听到发动机是开着的。车的颜色是类似白色的，当时路灯是开着的，光线比较充足，我还是可以看清那辆车的外形的。我当时的车速是30公里/小时左右。另外我隐约听到车上好像有音乐声，音乐声不是很大。我当时没有留意车里有没有人，没有听见车内有人说话或者碰撞打斗的声音，没有看见车附近有人走动，也没有看见其他车辆停在附近。当时那辆车的西边的车门、车窗均没有打开，东面的我就没有看到。 18.证人温某某（**职业中学的学生）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23时许，我在**职业中学宿舍四楼的阳台向学校校门口看，发现有辆微型面包车停在学校门口右边对面马路。不知道过了多久，学校保安叫我们睡觉，并讲学校门口发生了命案。 19.证人周某某4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23时20分许，我骑着摩托车路过，发现一辆白色的长安之星面包车停放在**职业中学门前路段，车前大灯都没有亮，车是否启动了我不清楚。我当时骑摩托车的车速有40-50公里/小时左右，听不到那辆车上有何异响。我发现那辆车时，车门是关着的，我没有留意车上有没有人。 20.证人冯某某、何某某3（西海警务区治安员）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7月1日凌晨3时许，我俩一起外出巡逻时在北滘西海村红心路12号旁边的路上发现一辆红色男装125c铃木牌摩托车（车牌号码粤X*****），该车的右倒车镜上挂着一个暗红色的全盔。经查，该车并无被盗抢记录，车主是周荫信，******路*巷*号人。 21.证人梁某（被告人周荫信的母亲）的证言。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21时许，周荫信还在家里看电视，后我去睡觉。7月1日早上6时许，我不见周荫信和他的摩托车。周荫信骑的是一辆红色的男装摩托车。我现在居住的房屋是用当时的旧屋征收的拆迁款以及种桔的钱建成了房屋的整个结构，之后用我自己和丈夫打工的工资装好了门窗以及购买了相关物品，然后就入住了。周荫信外逃时，房子的整体结构已经完工了，当时我将旧屋的征收拆迁款交给我的儿子周荫信，由他去支付建房的费用并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周荫信事发后，我没有见过其他人来帮我。 22.证人周某某5（被告人周荫信的哥哥）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听外面很多人传言，我三弟周荫信杀害了一名男子。周荫信失踪的时间是在2004年6月，就是在**职业中学门口发生一宗凶杀案前后的一段时间。我听说他输掉了很多钱，要到其他地方逃避债务。我最后一次联系周荫信是在他出走前的一个星期，之后就没有联络过他，也联络不上他。周荫信有一个摩托罗拉的手机，号码是139*****327。周荫信外逃前，我们的房子主体已经完工，外墙和室内装修还没做好。该房子是由我父母出资的，是用旧房拆迁补偿款建的，当时建房子的人表示周荫信已经足额付完款了。周荫信外逃后，没有人联系过我和我的其他亲属，没有人前往我和我父母的家里询问情况或者进行打扰。 证人周某某5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就是其弟弟。 23.证人罗某某（被告人周荫信的朋友）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与周荫信是朋友关系。我在事发的第三天早上11时许，接到妹夫何某棠（**谭村人）的电话说“阿信杀了人。”我才知道出了事。2004年3月23日，周荫信向**信用社贷款二万元，我是担保人。因为周荫信杀人逃跑后，我作为担保人，银行多次追我还贷，我帮他还了部分款项。周荫信的银行账号为030**********-80，余额为六百多元，我就存了一万九千三百多元到他的账户，刚好还清二万元的贷款。我最后一次见到周荫信是在他出事前的一天19时许，周荫信打我手机，叫我找他，我见到他时他是一个人骑着他平时骑的铃木牌摩托车，车上挂着一袋衣服。周荫信说他赌博输掉很多钱要“走佬”，并交给我一袋物品（有行车证、钥匙等，用保鲜袋装着）。他叫我过几天转交给他的大哥阿敏。我提到贷款那件事，周荫信说他也没有办法，输掉太多钱。我回家后打开周荫信交给我的物品，发现里面是一本摩托车驾驶证、一本存折、一张信用社恒通卡、一串钥匙、一份房契复印件以及一份周荫信签名的字条。我帮周荫信还清了贷款之后，我有跟他父亲协商分5期还款给我，周荫信的父亲有给我三千元，剩下的部分就没有再还给我了。带有“信”字签名的字条是2004年周荫信杀人出走前交给我的，后来我将字条交给了公安机关。 证人罗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指认了带有“信”字签名的字条。 24.证人梁某某4（五金店店主）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04年6月30日上午10时许，一名头戴摩托车半盔的男青年从门口走进我店里，他一进来就用本地的纯正白话问我“有没有靓的进口墙纸刀卖？”我拿出几把墙纸刀介绍给他。那男青年取出一把并试着把刀片拔出来，两手按两端弯了一下墙纸刀，对我讲刀片较软，问我有没有坚实一点的刀片。我跟他说换上进口的刀片就可以了，于是我从柜台取出两条进口的刀片。这时那男青年对我说一定要黑色柄的墙纸刀，我就又从柜架拿多了两把黑色柄的墙纸刀。那个男子问我多少钱一把，我就说每把七块钱，他没有讲价就说要两把，接着他叫我帮他换上进口刀片。我就拿出一把用手拧打算帮他换刀片，但拧不动。那男青年见我拧不动，就自己接过墙纸刀，从我柜台取了一把剪刀，用剪刀插入墙纸刀尾端的活动塑胶套处撬了一段时间，还是没能撬得动。我就说送两把进口刀片给他自己换。那男青年选了两把黑色柄的墙纸刀，说不需要包装盒，我就用一个红色塑料袋装住给他。这个男青年约30岁，讲纯正的本地白话口音，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身穿灰黑色衬衫，头戴摩托车半盔，皮肤较黑。 梁某某4未辨认出被告人周荫信，但辨认出本案的作案刀具是2004年6月30日一名男子在其店铺购买的。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荫信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因为赌博输钱，于2004年6月初左右在南海狮山的赌场向甘某某借了7.5万元。2004年6月30日20时许，甘某某打电话叫我还钱，他约我去青云中学门口谈谈还钱的事情。过了40分钟左右，我就从家里骑红色铃木牌摩托车（车牌号粤X*****）出来去找甘某某，我还用一个袋子带了身份证、一套衣服还有至少一把墙纸刀（具体几把我记不得了）。我在青云中学门口左手边的马路边上了甘某某的长安牌白色面包车，坐在面包车第二排中间的座位上。甘某某问我那7.5万元钱什么时候还，我说我最近没有钱还能不能缓缓，他说不行必须要这几天内还给他，我就说你不要逼我，逼急了我就离开**你到时找不到我还钱，然后他就说那你以后不要被我看到，看到就砍断你的腿。他说完后就从主驾驶位上向右后方向转过来用右手掐着我的脖子，然后用左手握拳在我肚子上打了4拳左右，我就反抗用双手把他从我身上推开，他就坐回到主驾驶位上背对着我。我就从后面把他的头部按在主驾驶的座椅靠背上，他用双手想把我按住他头的手拿开但没有成功，接着我用左手抓着他的头发继续按在座椅靠背上，并用右手从我带的袋子里拿出墙纸刀，将刀刃推出来，从左往右在他脖子上割了2刀。甘某某挣脱我的控制，站起来脸朝向我，我看见他一手捂着脖子，一只手向我反抗，并向我靠近。我又用墙纸刀割了他脖子一刀，当时我看见甘某某的脖子有血喷出来，约喷到六七十公分远，并喷到我的裤子上。甘某某大叫，他的叫声很痛苦，于是我下车离开。我下车时甘某某面向车尾站着并捂着脖子发出嗷嗷叫的惨叫声。从车上逃离时我把墙纸刀丢在了面包车上，具体丢的位置我记不得了，衣服有没有带走我也记不得。墙纸刀刀片约为10公分，刀是我从家里工具箱拿的，是我自己买的，买的时间和地点我记不清了。我用墙纸刀割他喉咙的时候割到刀片都断了。后我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去了北滘镇碧江我自己经营的花场，去到的时间大概当天23时许，由于我裤子上有血，我就去我自己花场后面的一家花场偷了一条裤子换上，原来有血的裤子被我藏到那家花场的一个花盆里。换好裤子后我开着我的铃木摩托车去了北滘桃村，将摩托车停在路边，并打了一辆摩托车去附近的大马路上，后打了一辆的士去了广州。后来一直在福建及广州等地打工。 我在作案前写过一张署名为“信”的手写字条，大概是在案发前两天，我在**镇某某工业区的烧烤档（或者是路边）写的。该字条是写给我父母亲的，内容中有写自己因为欠赌债问题而需要离开一段时间、自己新建的房子（与父母亲一起居住）已经将所有建房款付完（建房款由父亲交给我后由我去支付相关的费用）、我向银行贷款2万元无力偿还以及我在西海的花场需要帮忙照看等情况。因为我觉得无面目见父母亲，所以我在案发前将该字条交给了罗某某，让他有机会就转交给我的家里人。除了信件，我还将我名下那辆摩托车的行驶证一同交给了罗某某，还有无交其他的物品给他我就记不清了。 被告人周荫信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甘某某；辨认出与其一起去赌博的证人周某某2、证人周某某（阿谦）以及证人欧阳某某（小红）；辨认出案发前委托转交信件给其家人的证人罗某某；指认了作案地点**职业技术学校对开路段以及被害人驾驶的面包车；指认了其逃离现场后更换血衣的地点北滘镇花场；指认了作案工具墙纸刀（称案发现场的两把墙纸刀是其带备在身上的，其中一把墙纸刀在作案过程中折断了）；指认了其躲避侦查过程中使用的银行卡以及姓名为“刘振军”的身份证；指认了其交代逃亡后家事处理的亲笔书信；指认了其案发当晚所骑的粤X*****摩托车。 （四）鉴定意见 1.顺公刑技法鉴字[2004]1249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甘某某系被锐器致伤颈部，造成颈部两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致大出血死亡。 2.佛公刑技法物字[2004]173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现场汽车内提取的完整的刀和断刀上的转移血纱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甘某某的血的基因分型一致。 （五）勘验、检查笔录 佛公刑勘字[2004]9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保护人到达时间为2004年7月1日3时50分许，侦查人员勘查现场时间为2004年7月1日4时55分许至7时5分许。现场位于佛山市顺德区*****职业技术学校（**职业中学）对开的华林路路段，该路段东侧车道上停放着一辆白色长安之星微型面包车，车牌号为粤X*****，车离东侧路基为2m，在面包车的距东南侧3m处有一盏路灯，呈开启状态。面包车车头朝南，车尾向北，车灯关闭，车窗均关闭，该车左中门（为推拉式门）打开，其他车门均关闭。车左前门地面有64cm×31cm的滴落状血迹和一滩110cm×41mm的水迹。车左中门地面上有一个打火机（已提取，上面印有“三水华发”字样）和一支签字笔（已提取），车的东北侧地面上发现有点状血迹，方向朝东北面延伸。该车已拉手刹，档位是空档，电门锁上插着一把钥匙，在“ON”的位置上，汽车的音响呈关闭状态，空调呈开启状。在车驾驶前方的挡风玻璃内侧有喷溅血迹，尸体位于驾驶位上，背靠左前门，头部侧靠在驾驶座上，右下肢呈屈曲状置于驾驶座上，左下肢屈曲下垂。尸体右侧腰部挂着一部三星牌手机，上面沾有血迹；尸体臀部压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内有29000元人民币、770元港币、两个存折、一个黑色钱包以及一张“甘某某”的身份证等物品。在副驾驶座位上发现一把黑色的介纸刀（墙纸刀），上面印有“HUIDA”字样，其刀片微外露于刀套，有新鲜的断口痕（已提取）；在副驾驶位的脚垫处的一蓝色水垫，沾有大量血迹，在该垫子上发现一片长为8cm的刀片，沾有血迹（已提取）。车的第二排左侧座位上发现了一把黑色介纸刀（墙纸刀），印有“HUIDA”字样，刀片已伸长，刃长11cm，刃宽2.5cm，并沾有血迹（已提取）。该车车内发现多处血迹。 现场提取了遗留的血迹样本、两把介纸刀（墙纸刀）、一块刀片、打火机和签字笔等。 （六）视听资料 1.公安人员抓捕被告人周荫信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抓捕被告人周荫信的情况。 2.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周荫信的同步录音录像及被告人周荫信的辨认视频。证实公安人员讯问被告人周荫信及被告人周荫信的相关辨认情况。 对于被告人周荫信提出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激情犯罪从而被告人周荫信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周荫信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荫信于案发前欠被害人甘某某借款7.5万元；被告人周荫信亲笔书写并让证人罗某某转交给其父母的信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荫信欠钱后受到债主的逼债催收；证人周某某、周某某2、梁某某3、何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荫信因为被害人甘某某逼债逼得紧而扬言要杀害甘某某；证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梁某某2的证言、被告人周荫信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时被告人周荫信以商谈还钱的事为由而与被害人甘某某相约在案发地点见面；被告人周荫信在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证人梁某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荫信携带了两把墙纸刀到案发现场；被告人周荫信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2004年6月30日晚上，被告人周荫信与被害人甘某某在车上因为欠债还钱的事发生冲突之后身处车后排位的周荫信使用墙纸刀往身处驾驶位的甘某某的颈部割多刀致甘某某死亡，并因割的力度大而将其中一把墙纸刀的刀片割断了；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周荫信亲笔书写并让证人罗某某转交给其父母的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周荫信在案发之前已安排了逃跑之后的事宜；在案证据证实，案发之后，被告人周荫信立即逃跑，直至2019年10月31日被抓获。综上所述，被告人周荫信因为被害人甘某某逼债而持刀割甘某某的要害部位多刀并致甘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不属于激情犯罪。故对被告人周荫信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均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荫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荫信归案后能在一定程度上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荫信事先扬言杀人，事先带备作案刀具，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作案后立即潜逃并潜逃多年，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周荫信归案后能在一定程度上供述其罪行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对其判处死刑可以不必立即执行，而根据被告人周荫信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其人身危险性，依法决定对其限制减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荫信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荫信的辩护人以被告人周荫信归案后能供述其罪行等理由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周荫信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荫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周荫信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永春 审 判 员  古加锦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婉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