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3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百品，女，汉族，1970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俊，女，汉族，1975年12月26日出生，住固始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明，女，汉族，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传，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百品、陈俊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百品、陈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培宏、被上诉人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百品、陈俊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1525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陈百品、陈俊与被上诉人张明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违法无效；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被上诉人卖的根本不是股权，而是被上诉人拉围墙围起来的面积为1.5亩的一片地。该事实记载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聘请律师、亲自到庭提交的《民事答辩及反诉状》上，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应当也有记载。《合作开发协议书》印证了被上诉人卖地并提供约定的房地产开发条件的事实。如果上诉人买的是股权，那么上诉人只需要坐等肖安远开发房地产成功后分配利润就可以了，无须自己身体力行在1.5亩土地上搞房地产开发。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牟利，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受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开发房地产，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官罔顾事实，胡乱裁判。二、共同共有财产中不存在股权，被上诉人不存在股权。股权是《公司法》术语，自然人之间不存在股权。《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可见，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有共同所有权，无股权。中国国有资产属于中国人民共同共有的财产，每一个中国人不存在股权。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国有资产所有权（《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任何一个中国人不可以出售国有资产中其不存在的股权。任何一个中国人出售中国人民共同共有的国有资产中其不存在的股权的行为都是买空卖空的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和肖安远等五人共同出资购买案涉2008-34号宗地1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肖安远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肖安远代表五人行使该共同共有的财产所有权，案涉2008-34号宗地1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和肖安远等五人团体共同共有的财产，被上诉人不存在股权。该五人团体中任何一个人不可以出售该共同共有财产中其不存在的股权。该五人团体中任何一个人出售该五人团体共同共有的财产中其不存在的股权的行为都是买空卖空的无效行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夫或妻不存在股权。夫或妻向家庭成员以外的人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中其不存在的股权的行为都是买空卖空的无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三、《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因此，《合作开发协议书》至今未生效，不存在有效。《合作开发协议书》是一种附生效条件的买卖合同（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附的生效条件是被上诉人已交前期规划报批等费用（《合作开发协议书》第2行），前期规划报批已通过（《合作开发协议书》第6行），提供前期规划报批文件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口头承诺）。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合作开发协议书》至今未生效，不存在有效。被上诉人为什么至今未能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条件呢？现经查明：肖安远得知被上诉人先斩后奏己将肖安远的1.5亩土地出卖后极为震怒，誓言“管不住卖，管得住建！”上诉人每年每次逼迫被上诉人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提供前期规划报批文件，被上诉人每年每次找肖安远索取前期规划报批文件均无功而返。上诉人找肖安远索取前期规划报批文件时，同样遭到肖安远拒绝。张明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08年，答辩人及肖安远等人合伙按份出资，以肖安远名义依法拍得固始县人民政府2008-34号宗地17亩商业住宅用地使用权，其中答辩人占15亩合伙份额。2009年4月12日，固始县人民政府就该宗地虽仅为肖安远核发固国用(2009）第0100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肖安远认可该证中的17亩土地使用权确有答辩人的1.5亩合伙份额。2011年6月28日，经肖安远同意，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以合作开发的形式，由答辩人以159万元将自己享有的1.5亩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同意受让并向答辩人支付了159万元受让金。该事实有宗地位置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案、成交确认书、付款凭证、固国用(2009）第010059号国有土地使甩证、内部协议、肖安远证明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足以认定。答辩人将上述合伙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迟迟未进行开发建设。后因“十三小”项目建设需要，固始县人民政府己将该宗地置换他处，致该宗地原前期规划设计作废，需就新置换的宗地重新进行规划设计。现新置换的宗地是否履行了规划设计报批手续，答辩人不得而知。二、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性质从原审在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固国用（2009）第01005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宗地用途可以看出，该宗地系商业住宅用地；从内部协议、肖安远证明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答辩人享有的是17亩商业住宅用地中的1.5亩份额，并不专指是某一具体界内的1.5亩土地；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看，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拥有2008-34号宗地（17亩）土地中的1.5亩控股权”，并约定“甲方1.5亩土地及前期费用折合投资款壹佰伍拾玖万元整”“二期投资主要由乙方负责，乙方有权自主经营，并按出资数额进行利润分配”，这里的“1.5亩控股权”“1.5亩土地及前期费用折合投资款”“二期投资”及“按出资数额进行利润分配”的约定，不仅与上述国有上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宗地商业住宅开发用途相一致，而且与内部协议、肖安远证明及其在原审庭审中当庭陈述的关于答辩人享有17亩土地开发权中1.5亩开发权份额的内容相一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完全可以确定《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意思是1.5亩土地开发权份额之股权转让，且上诉人的《民事上诉状》业已明确陈述其受让的真实意思是“开发房地产”亦即1.5亩份额的房地产开发权。故该协议书显属1.5亩份额的股权转让合同。因该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转让的是1.5亩土地使用权，也未约定该1.5亩土地在17亩宗地中的具体位置、四至边界等，故其不可能是1.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因答辩人享有的是17亩宗地中的1.5亩开发份额，答辩人将该份额全部转让后，该1.5亩开发权份额全部归上诉人享有，答辩人已无开发权，故该协议书之“合作开发”，实指上诉人受让该1.5亩开发份额后，与肖安远等其他合伙人的合作开发，而非与答辩人之间的合作开发。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前所述，答辩人转让给上诉人的，是17亩土地中的1.5亩份额的股权，该事实己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案、国有土地使用证、内部协议、肖安远证明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当庭陈述、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具体内容等相互印证。原审认定该协议转让的是股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上诉人的上诉状业己明确其受让的真实意思是房地产开发，进一步印证了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正确性。而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转让给其的是“拉围墙围起来的面积为1.5亩的一片地”，该诉称不能成立。一是无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不仅无转让1.亩土地使用权的约定，而且也无该1.5亩土地在17亩土地中的具体位置、四至边界的约定，更没有“拉围墙围起来的面积为1.5亩的一片地”的约定。二是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17亩土地是肖安远与答辩人等整体合伙受让，受让后只能整体开发，肖安远及答辩人等从未分割过该宗地，不可能将答辩人享有的1.5亩份额从17亩土地中分离出来，更不可能将1.5亩土地“拉围墙围起来”。答辩人在原审提交的《民事答辩反诉状》上，虽有“取得了固始县玉土局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成交确认书、现状位置图和土地整体产权证书，并拉了界墙”之内容，但该“界墙”显指17亩宗地整体界墙，因根本不存在“拉围墙围起来的面积为1.5亩的一片地”，故不可能指本不存在的1.5亩土地的界墙。固始县人民政府将商业住宅用地出让给个人用于开发房地产，答辩人与肖安远等人合伙并以肖安远个人名义受让，根据出资额确定答辩人享有1.5亩份额，该份额的取得合法有效。答辩人经肖安远同意及事后追认，将自己享有的份额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自愿受让且其受让真实意思也是“开发房地产”，故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上诉人上诉称其受让的仅是1.5亩土地使用权，该诉称毫无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原审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为据，判决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财产权是股权的基础，股权中包括财产权，二者可相依并存，并不冲突。上诉人以“共同共有财产中不存在股权”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股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股权是指投资人由于向公民合伙或向企业投资而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答辩人的股权即是答辩人向肖安远合伙投资而享有的权利。财产权包括物权和债权，而物权包括动产和不动产权利，动产和不动产权利均可基于投资而变成股权。没有财产权或未将财产投资，则不可能享有股权；享有股权则必然享有财产权。故财产权是股权的基础，当财产权利人将财产投资后，其即可享有投资对象的股权，财产权和股权可相依并存，并不冲突。物权不仅包括所有权，还包括用益物权，即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可见，上诉人抛开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仅以物权之所有权中的“共同共有”为据，诉称答辩人无股权，因该论证违背了基本逻辑规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答辩人转让该股权的行为已得到了其他合伙人的事前同意或事后追认，故上诉人关于“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三）《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自签字时生效”，并未附其他生效条件。上诉人关于“《合作开发协议书》所附的生效条件至今未成就，因此，《合作开发协议书》至今未生效，不存在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协议书明确约定：“自签字时生效”。双方己于2011年6月28日签字，故该协议书自2011年6月28日已生效，且上诉人于协议生效后业已履行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义务。该协议书虽有“现己完成规划设计（前期规划报批等费用已交，但后期费用未交）”“前期规划报批已通过”内容，但该内容并非本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因项目的规划设计或规划报批是一个完整的许可程序，程序完成，相关管理部门出具规划设计或规划批准许可文件；程序未完成，不可能出具阶段性许可文件。故答辩人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时，也不可能口头承诺向上诉人“提供前期规划报批文件”。因案涉17亩土地是商业住宅用地，必须要进行整体商业开发建设，在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前，以肖安远名义与房地产开发企业合作并进行了规划设计报批、交纳了部分费用是事实，但因《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因案涉土地被政府置换，需就新置换的土地重新进行规划设计报批，原规划设计等报批资料作废，原报批程序终止，答辩人无法向上诉人提供前期规划报批文件是事实，但该事实不能归责于答辩人，更不能作为上诉人确认《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的理由。综上所述，相对于固始县人民政府而言，答辩人与他人合伙受让的确是17亩商业住宅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其中答辩人占1.5亩份额，但因该17亩宗地系整体受让且必须进行整体商业住宅开发，故相对于上诉人而言，答辩人转让的只能是其享有的1.5亩份额，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也是1.5亩股权的转让，原审以该协议转让的是股权为由，判决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作为用益物权人，有权依法将其享有的1.5亩土地使用权投资与他人合伙，根据土地用途进行商业住宅开发，并有权依法将自己的合伙份额即股权转让他人；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本协议“自签字时生效”，并未附其他生效条件，该协议书己于2011年6月28日签字生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百品、陈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2、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所涉及的1.5亩土地包括在肖安远中标的17亩土地之内；是以肖安远的名义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2、原、被告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土地的来源，是案外人肖安远经政府拍卖中标而来的，具有合法性；在整个17亩地块中，被告张明享有1.5亩的控股权。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名为合作开发，实质上是股权的转让。首先，被告只是在整个17亩地块中享有1.5亩的控股权，不具备与他人合作开发的条件。其次，从原、被告的协议内容“甲方拥有2008--34号宗地（17亩）土地中的1.5亩控股权”、“二期投资主要由乙方负责，乙方有权自主经营，并按出资数额进行利润分配”看，双方协议的就是股权转让。二、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转让的是股权，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肖安远，被告张明没有取得使用权，只是对其中的1.5亩具有控股权，她不可能进行使用权转让。三、被告转让其股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四、原、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由此分析，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有效的。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陈百品、陈俊与被告张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百品、陈俊与张明于2011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有效。肖安远于2009年1月15日通过竞拍取得固始县2008-34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后挂靠在固始县万事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进行开发建设。张明拥有该地块中1.5亩的土地控股权，并与肖安远等人就拟建楼房分配达成协议。陈百品、陈俊与张明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载明双方协商甲方（张明）1.5亩土地及前期费用折合投资款壹佰伍拾玖万元整，乙方（陈百品、陈俊）第一期投入同等数额资金，乙方有权自主经营，并按出资数额进行利润分配。从该内容可知，该1.5亩土地控股权是参与固始县2008-34宗地结算与分配利润的权利，张明将该权利转让给陈百品、陈俊，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百品、陈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百品、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