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闽04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赖荣真，男，汉族，1970年5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代理人吴秀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春根，男，汉族，1961年4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代理人黎长发，女，汉族，1962年7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系赖春根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尾根，男，汉族，1971年5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响根，男，汉族，1968年4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荣桂（又名赖荣贵），男，汉族，1967年2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响根，男，汉族，1982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雯娟，福建葛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化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4MB18869074。 法定代表人潘良珍，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424MB04844127。 法定代表人罗琴，该中心主任。 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荣华，福建清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赖荣辉，男，汉族，1964年6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赖荣真因与被上诉人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原审被告宁化县自然资源局、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原审第三人赖荣辉林业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行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1.2004年9月30日，赖春根、赖尾根、吴响根、赖荣辉、吴荣桂、赖仕东六人作为承包方承包了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村委会发包的大岭坑至下夹仔10-1-2的林地，并签订了《林地、林木承包合同》。之后，赖春根、赖尾根、吴响根、赖荣辉、吴荣桂、赖仕东向宁化县林业局递交林权登记表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宁化县林业局进行林权登记外业调查并进行公示。2005年5月6日，办理了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林权证中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委会，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赖春根；注记权利共有人为赖尾根、吴响根、赖荣辉、赖荣贵、赖仕东。 2.2007年1月4日，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给宁化县林业局，内容：“兹有我村在去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中，将七组山场地名大岭坑至下夹仔林权共有人赖春根等七人共有的山地，面积106亩，在发放林权证时，其中林权共有人之一赖荣增姓名遗漏，现特此证明该山场赖荣增拥有林权共有权，望上级部门给与改正林权证，将赖荣增的姓名添加。特此证明赖春根尾根响根荣辉吴荣贵仕东”，之后，宁化县林业局直接在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注记手写添加赖荣真名字，并加盖林权更正章，同时在林权登记申请表003页上林权共有权利人权利说明栏、《委托书》、《林地、林木承包合同》017页上添加赖荣真名字。2019年2月7日，赖春根等人向宁化县林业局申请撤销宁政林证字2005第08476号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的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变更登记。宁化县林业局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3.2019年8月7日，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宁化县林业局撤销宁政林证字2005第08476号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的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因诉讼主体不适格，与同年8月29日撤回起诉。2019年9月6日，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变更被告诉讼主体为宁化县自然资源局、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后，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赖仕东于2015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阴凤子、阴带妹、赖祥根放弃继承赖仕东在涉案林权的继承权；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上的权利共有人赖荣贵与本案原告吴荣桂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宁化县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后，宁化县自然资源局及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继续行使林业登记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认为林业变更登记行为侵犯其林地等所有权，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赖荣真、赖荣辉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林权属于不动产，因林权、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发生的纠纷，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本案中，宁化县林业局于2007年1月作出的所谓更正登记，实际上使权利所有人林权、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发生变化，应属于因不动产提起的诉讼，适用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20年时效。两被告及第三人提出关于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本案中，两被告及第三人称原告等人提出撤销宁化县林业局变更宁政林证字2005第08XX号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的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行为实际是更正登记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所谓变更登记，是对不正确的不动产登记进行更正的登记程序。更正登记通过对登记簿上不正确的纠正，使登记权利状态符合事实权利状态，进而避免真正权利人因登记公信力受到损害。更正后的登记自始即发生效力，所以更正登记以后就必须以登记簿上记载更正后的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基础，仍基于先前不正确登记所为的物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登记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发现林权证错、漏登记的或者遗失、损坏的，有关林权权利人可以到原林权登记机关申请更正或者补办。”的规定，更正须不动产登记事项错误或漏登。本案中，赖春根、赖尾根、吴响根、赖荣辉、吴荣桂、赖仕东办理林权初始登记时，提交了申请表、承包合同以及相关登记材料，宁化县林业局进行了外调、公示的程序，依法办理了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其行为合法、有效。2007年1月，宁化县林业局仅根据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委会的证明，直接在原林权证及原材料上添加赖荣真的行为不是在不动产登记事项错误或漏登的情形下作出的，是变更登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八条“林权权利人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销登记时，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林权证；（三）林权依法变更或者灭失的有关证明文件”、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要求权利人提出申请，进行审查并进行公示。本案中，宁化县林业局更正“宁政林证字2005第08476号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的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行为，未要求权利人提供变更申请表，未明确申请权利人、未进行公示，其行为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宁政林证字2005第084XX号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的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予以撤销。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化县自然资源局、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 上诉人赖荣真上诉称，1.赖春根于2006年7月30日领取了案涉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月4日向宁化县林业局申请办理更正登记时，已经过赖春根同意。因此，赖春根于2007年1月4日就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被诉行政行为，但本案原告于2019年8月7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案涉被诉行政行为属于更正登记行为，而非变更登记行为，该行政行为合法，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民委员会是案涉林地所有权人及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的发包人，也是案涉更正登记行为的申请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4.本案属于林权登记争议，依法应适用行政复议前置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辩称，1.被诉行政机关作出案涉行政行为后未告知赖春根等人案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也未向赖春根等人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因此本案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计算。赖春根等人至2019年1月2日才得知案涉行政行为内容，其于2019年8月7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赖荣真并非案涉山场林权的承包人，案涉林权证初始登记不存在遗漏登记情形，不应适用更正登记程序。被诉行政机关在案涉山场林权初始登记后，将赖荣真增加登记为权利共有人的行为属于林权权利人发生变化的情形，依法应属于变更登记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驳回赖荣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宁化县自然资源局、宁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辩称，1.宁化县林业局在案涉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中注记增加赖荣真为权利共有人的行为系对该林权证的更正登记行为，不属于变更登记行为，该更正登记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赖春根等人于2007年1月4日已知道案涉被诉行政行为，其于2019年9月3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3.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民委员会是案涉林地所有权人及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的发包人，也是案涉更正登记行为的申请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宁化县城南乡青塘村民委员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存在程序违法。 原审第三人赖荣辉述称，其同意赖荣真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行政机关于2007年1月在案涉宁政林证字（2005）第××号《林权证》Ｎｏ.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注记中添加赖荣真名字作为案涉林权权利共有人的行为，实质上使案涉山场相关权利人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了变化。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在本案中亦陈述，其系因行政机关作出的案涉行政行为侵犯了赖春根等人已依法取得的案涉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而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但在案证据未能证明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对案涉行政行为不服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之前已先行依法申请了行政复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4行初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的起诉。 赖荣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赖春根、赖尾根、赖响根、吴荣桂、吴响根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收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 （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 （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 （六）重复起诉的； （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