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3行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罗阳镇惠兴奶牛场（以下简称惠兴奶牛场）。经营者陈昌坤，男，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代理人欧阳宁，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宇婷，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罗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罗阳街道办）。法定代表人钟伟恒，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建新，罗阳街道办畜禽办主任。委托代理人张俊峰，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博罗县罗阳镇新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角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林宏明，主任。委托代理人张俊峰，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达成，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新角村委会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行初1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经营者陈昌坤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委托代理人陈建新、张俊峰，原审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委托代理人邓达成、张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新角村委会与兴*奶牛股份养殖场于2001年6月8日签订《承包旱地合同》，约定由兴*奶牛股份养殖场承包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新角下围村元山（土名）的土地作为养殖基地及种植各种奶牛饲料，总面积约为160亩，承包期限自2001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合同上有新角下围村民小组加盖的公章、村民小组代表“林*养”的签名以及兴*奶牛股份养殖场代表“李*发、陈昌坤、陈*凯、饶*纯、钟*清、龚*中”的签名，该合同于2001年6月11日经广东省博罗县公证处公证。2007年5月28日，奶牛场的经营者陈昌坤成立惠兴奶牛场（即本案原告），并办理工商登记，为个体经营，主要从事奶牛养殖和牛奶产销。2013年4月8日，博罗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博府[2013]48号），通告要求禁养区内已有的畜禽养殖场，必须在2013年9月30日前自行搬迁或清理，违者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并依法强制关闭。该通知将原告惠兴奶牛场划入禁养区范围内。2016年12月2日、12月7日，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分别召开工作会议，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奶牛厂做好搬迁工作，参会人员签到处均有“陈昌坤”的签名。原告称其奶牛场在2017年1月12日遭到被告强拆。对于上述拆除过程，被告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清拆前告知原告相关清拆事项，亦未告知原告对清拆享有陈述、申辩以及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权利。原告认为被告拆除其奶牛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641055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被拆除的是牛棚六栋，总面积3755㎡，由水泥地砖、钢架立柱结构、水泥瓦片以及铁皮构成；被告确认其依据城乡规划法有关乡镇违章建筑由乡镇政府进行处理的职权对原告惠兴奶牛场予以强制拆除。另查明，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议同意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奶牛场进行评估，根据评估价格由第三人新角村委会组织拍卖，拍卖后的资金暂存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村委。经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委托，广东惠证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奶牛进行资产评估，并出具惠正资评报字（2017）第01019号《奶牛评估报告》，评估原告299头奶牛总价值1586800元，其中9头奶牛为残牛（受伤较严重），残牛的评估单价为400元。第三人新角村委会于2017年1月17日发布拍卖公告，对原告奶牛进行拍卖，由案外人陈权辉以1636800元竞买得到原告奶牛。原告对上述评估报告未予认可，亦未领取拍卖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16410550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奶牛场前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未告知原告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未作出书面的强制拆除处理决定，也未依法履行催告等法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被告的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被告作出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告提出了包含牛只、牛棚建筑物、构筑物、养殖设施、机器设备、存奶、经营损失等多项赔偿请求，共计要求被告赔偿1641万余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损的，行政机关应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应当负赔偿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有实际参与被告的清拆行为并造成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告诉请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未对强拆的建筑物内物品进行登记，原告亦未能对其提交的明细表中各项赔偿项目进行举证，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项目请求，原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有关牛棚建筑、构筑物以及牛棚内设施、机器设备的赔偿。本案中，被强制清拆的六栋牛棚未依法取得报建审批手续，原告也未能提供权属证明牛棚建筑的合法性，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案涉牛棚的钢结构构筑物、养牛设施、机器设备等属于经营养殖的必备设施，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考虑到如果被告采取合法、合理的方式予以拆除，对原告进行通知及送达强制拆除决定，案涉养殖设施等财产能够被及时转移，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余物也仍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对上述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类财产被拆除后的残值以及牛棚内机器设备的损失，被告应当负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未能履行强制拆除的法定程序，造成了该部分损失无法计算，但被告拆除牛棚前曾多次组织第三人新角村委会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养殖户自行清拆，原告既未自行拆除牛棚建筑及构筑物，也未及时保存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0万元。2.有关牛只未处理导致的损失赔偿。本案中，案涉奶牛场的牛只在原告不自行处理的情况下由第三人新角村委会代为处理，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对原告牛只进行评估及紧急拍卖处理，第三人新角村委会的行为并无不当，拍卖所得1636800元，由原告自行领回。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相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违法拆除牛棚时未及时保存牛只导致牛只损伤，结合惠正资评报字（2017）第01019号《奶牛评估报告》中认定的9头奶牛为残牛（受伤较严重），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牛只损失为27000元。3.有关六栋牛棚以外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机器设备、存奶以及平整土地费用等项目的赔偿，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赔偿项目系因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受到损害，且从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等证据来看，相关建筑物、设施、机器设备并未被损坏，故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的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有关奶牛场经营损失的赔偿。原告请求赔偿的经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故对于该项损失赔偿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罗阳街道办于2017年1月12日对原告惠兴奶牛场位于博罗县罗阳街道义和新角村范围内的牛棚等进行强制清拆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罗阳街道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惠兴奶牛场赔偿款127000元；三、驳回原告惠兴奶牛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2日对上诉人位于博罗县罗阳街道义和新角村范围内的牛棚等进行强制清拆的行政行为违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的奶牛场且未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未告知上诉人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未作出书面的强制拆除处理决定，亦未依法履行催告等法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故被上诉人的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该判项于法有据，上诉人予以认可。二、原审法院关于行政赔偿金额部分明显认定过低，酌情认定金额不符合客观损失事实。1.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奶牛场被清拆的任何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拆除牛棚前曾多次组织第三人新角村委会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养殖户自行清拆，原告既未自行拆除，也未及时保存证明其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奶牛场且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未告知原告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未作出书面的强制拆除处理决定，亦未依法履行催告等法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相互矛盾。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并非行政机关，其表达的意思是否确实代表被上诉人，上诉人无可得知。除非被上诉人履行上述清拆前义务，上诉人才可能“自行拆除牛棚建筑及构筑物”或“及时保存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清拆事件中存在过错的表述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涉案牛棚建筑具有合法性。上诉人经营的惠兴奶牛场于2001年兴建，系当年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兴建前，上诉人及其他六人与当时的义和镇新角村下围村民小组签订《承包旱地合同》，约定奶牛场承包事宜，并办理了公证。后上诉人依照国家政策法律规定，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相关行政许可，2011年，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建设沼气池，并通过了被上诉人的检验及验收。自上诉人奶牛场成立至清拆前，从未有任何政府部门认定上诉人牛棚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也从未因牛棚搭建受到行政部门的处罚。原审法院无权在相关行政机关未认定的情形下对建筑物合法性进行审查，相反，十余年的正常经营、纳税等反而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产生信赖利益，上诉人的涉案牛棚的合法性应当予以认定，其亦应当纳入行政赔偿范围。3.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已尽最大能力进行举证，而在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违法清拆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举证，其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也即采信原告关于损害赔偿的市场价格计算方法。4.原审法院酌情赔偿金额过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以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组长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上诉人应当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害程度给付赔偿金，而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10万元与损害物市场价值相去甚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给付相应赔偿金”的规定。三、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变卖上诉人财产，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而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委托的评估机构并未通知上诉人，也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便擅自将上诉人财产变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奶牛价值证据可证明，其变卖价格还明显低于财产价值。故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上述相应的赔偿责任。四、案涉强制清拆事件手段暴力，影响恶劣，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以及严重的精神损失，请求法院督促被上诉人对案涉行政机关人员承担行政责任。2016年12月8日，第三人新角村委会称接到博罗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的指示，将上诉人奶牛场通往镇街的唯一道路破坏、阻断。2016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又将奶牛场电路切断，并贴上了封条。2017年1月12日，被上诉人、第三人新角村委会组织一大批的清拆人员、防暴警察来到上诉人奶牛场，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出动挖掘机，在牛棚内仍有大量奶牛的情形下进行清拆，导致300余头无辜奶牛被清拆砸下的顶棚、管道砸中，现场奶牛惨叫声不绝于耳。然后就在这种情形下，清拆人员仍然不为所动，在有牛在栅内的情形下继续清拆。而对于被顶棚压住的数百头奶牛则不予理睬。直至2017年1月13日下午，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才在外组织大批人员动用挖掘机开始对已经掩埋在废墟下的奶牛进行清理，并对砸死奶牛进行就地掩埋。在被上诉人非法强拆前，上诉人奶牛场有牛棚建筑面积3755㎡，仓库、奶牛325只，每日生产牛奶数吨，另有大量的产奶、制冷设备、鲜奶分析仪器、消毒设备、挤奶设备、奶牛饮水设备、饲料搅拌粉碎机器设备、打草机器设备、牛奶运输车辆及设备、发电机及其他相关的生产、生活设施。非法强拆后，上诉人上述财产尽数损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后，应当责令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或者受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承担部分或者全部赔偿费用。对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责任人员，有关机关应当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个别领导属于明知行政违法，仍然要为了“政绩”损害老百姓切身利益，严重损害了政府部门与老百姓之间的信赖利益。故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督促被上诉人对案涉领导进行行政责任追究。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强制清拆等行为违法，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望公平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因其行政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6410550元；2.判令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第三人新角村委会承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养殖场位于禁养区范围内，生产经营期间，对当地环境产生较为恶劣的影响，群众对此意见极大，而且经营所需的证照亦不完备。为此，答辩人多次告知被答辩人要求其自行搬迁清场，而且在实施清拆行为前也协调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召集被答辩人在内的养殖户开会告知做好搬迁事宜，但是被答辩人一直不予配合清理搬迁。出于生态环境的保护及群众身心健康的考虑，答辩人在迫于无奈的情况对被答辩人养殖场内的牛棚实施了强制拆除。答辩人实施清拆行为之前，忽略了对该行为的合法性的考虑，确实存在不足之处，但是被答辩人一直不予配合清理搬迁养殖场，其对该结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惠兴奶牛场即涉案养殖场于2001年开办设立，位于罗阳街道新角村下围小组（土名：木头湖），该地段属东江河重点水质保护区域。自涉案养殖场开办以来，生产经营所排放的污水、废弃物对当地环境影响极大，严重影响到周边村民的生活和身心健康，群众对此意见极大，纷纷进行上访、投诉。2013年4月8日，博罗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博府[2013]48号），通告要求禁养区内已有的畜禽养殖场必须在2013年9月30日前自行搬迁或清理，违者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并依法强制关闭。之后，为落实好辖区养殖场整治工作，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作出《罗阳镇非法畜禽养殖场清拆关闭告知书》，同时协调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向其发出《禁养区非法养殖场自行搬迁、关闭、清拆承诺书》，要求被答辩人自行清理搬迁养殖场，然而被答辩人却一直不予理会。同年，被答辩人的养殖场因防疫、排污问题，博罗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及博罗县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对其违法经营行为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受到卫监所和环保部门作出的行政处罚后，被答辩人仍拒不整改并继续违法经营。2016年年底，为加大整治力度、防止环境污染进一步扩大，答辩人拟对涉案养殖场实施强制清拆，拟实施强拆前答辩人曾协调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召集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养殖户开会告知提醒各养殖户做好强拆前养殖场的清理搬迁工作，然而被答辩人无视答辩人的告知提醒。鉴于前述情况，出于生态环境的保护及群众身心健康的考虑，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答辩人决定对涉案养殖场实施强制清拆。2017年1月12日即强拆当日，答辩人曾再次联系被答辩人告知其作好养殖场内奶牛的搬迁安置工作，配合政府清拆，但被答辩人仍然不予配合相关工作。在此情况下，答辩人组织相关人员对涉案养殖场内的六栋牛棚依法予以了强制清拆。本案中，答辩人在实施涉案清拆行为之前，忽略了对涉案清拆行为的合法性的考虑，未能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涉案清拆行为，确实存在不足之处，答辩人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予以自纠，并加强学法、用法。对于被答辩人养殖场被清拆一事，期间，被答辩人一直不予配合清理搬迁及安置工作，其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由此产生的后果被答辩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关于被答辩人主张其在答辩人实施涉案清拆行为过程中所遭受的经营损失以及牛棚损失，答辩人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并结合本案事实作出如下分析。1.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赔偿的经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依法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此外，预期利益损失并没有直接发生，不是实际损失，在很大程度上具有不确定性，如果对此种权益进行保护，则会对答辩人过于苛刻，而被答辩人亦可能会因此获得不当得利。因此，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答辩人关于经营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2.本案中，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养殖场内的牛棚有办理相关用地、报建手续，因而案涉牛棚均属于违法建筑（构筑）物，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牛棚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并无不当。对于涉案牛棚的钢结构构筑物、养牛设施、机器设备等属于经营养殖的必备设施，原审法院在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责任的基础上，依法认定前述财物属于被答辩人的合法财产并酌情认定前述财产的损失价值合情合法合理。三、答辩人仅对涉案养殖场内的牛棚予以了拆除，被答辩人将养殖场内的住房、奶牛、宿舍、仓库以及与养殖相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器件、食材、配料等财物均列入赔偿范围并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答辩人仅对涉案养殖场内的牛棚予以了拆除，除此之外的生活、办公场所等其他区域以及与养殖相关的设施设备、食材、配料、器具等财物均未触及过且一直保留在养殖场内，同时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被拆除的仅是牛棚六栋。然而结合被答辩人提供的赔偿项目明细表显示，被答辩人却将养殖场内的住房、全部奶牛、宿舍、仓库以及与养殖相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器件、食材、配料等财物均列入赔偿范围之内，可见该赔偿项目明细表与事实情况根本不相符合。2.本案中，在答辩人对涉案养殖场行实施强拆后，答辩人对养殖场内的奶牛进行了迁移安置并委托专人进行了喂养、看管，之后由于被答辩人一直未回来进行管理亦不予理会，出于避免奶牛发生疫情、死亡及保障被答辩人利益的考虑，答辩人及时协调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就涉案奶牛进行评估，后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予以了拍卖，拍卖后答辩人曾就奶牛处置事宜告知过被答辩人且联系其领取奶牛拍卖款，此举并无不当，亦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前述拍卖奶牛所得款项由被答辩人自行领取合法合理。对于在答辩人实施涉案清拆行为过程中受伤的9头奶牛，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评估报告酌情认定奶牛损失的金额并无不当，理应维持。3.另外，结合被答辩人提供的赔偿明细表可析，该赔偿明细表既未聘请公证处对赔偿明细表中所列财产进行证据保全，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该等财产是否一定处于养殖场内，更未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就财产价值进行评估，仅系被答辩人单方列举的，根本不具备中立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行初18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牵强附会，答辩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新角村委会述称：一、答辩人仅在涉案养殖场内牛棚被拆后，在被答辩人不自行处理涉案奶牛的情况下，配合被告对奶牛进行过转移、安置以及协助被告开展过后续奶牛处置所涉的评估拍卖工作，答辩人该配合被告处理奶牛的行为并无不当，亦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只需按照原审判决到答辩人处领取奶牛拍卖款即可。惠兴奶牛场即涉案养殖场于2001年开办设立，位于答辩人下属新角村下围小组（土名：木头湖），该地段属东江河重点水质保护域。自涉案养殖场开办以来，生产经营所排放的污水、废弃物对当地环境影响极大，严重影响到周边村民的生活和身心健康，群众对此意见极大，纷纷向政府及环保部门进行上访、投诉。为避免环境污染进一步扩大，答辩人配合被告开展污染整治工作，自2013年其答辩人曾先后告知被答辩人应当依照博罗县人民政府发布的相关通告自行搬迁养殖场，但是被答辩人一直不予理会并继续经营。2016年年底，为加大整治力度、防止环境污染进一步扩大，被告拟对被答辩人养殖场实施强制清拆，为配合整治工作，答辩人召集被答辩人在内的养殖户开会告知做好搬迁事宜，但是被答辩人一直不予理会。2017年1月12日即强拆当日，被告再次联系被答辩人告知其做好奶牛转移安置工作配合清拆，但是被答辩人仍然无视被告的告知提醒。在被告实施清拆行为后，答辩人协助被告对养殖场内的奶牛进行了转移安置，之后由于被答辩人一直未回来管理亦不予理会，出于避免奶牛发生疫情、死亡及保障被答辩人利益的考虑，答辩人配合被告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就涉案奶牛进行评估，后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予以了拍卖，拍卖后因被答辩人一直拒不领取款项，之后一直由答辩人妥善保管至今。前述答辩人在被答辩人不自行处理涉案奶牛的情况下代为其通过评估拍卖的方式处理奶牛并无不当，亦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随时可到答辩人处领取奶牛拍卖款。二、被答辩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有实际参与被告实施的清拆行为并造成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本案事实可析，本案中，答辩人仅在被答辩人养殖场内牛棚被清拆后，在被答辩人不自行处理涉案奶牛的情况下，出于避免奶牛发生疫情、死亡及保障被答辩人利益的考虑，配合被告对涉案奶牛进行过转移安置及协助被告开展过后续奶牛评估拍卖工作，答辩人并未实际参与被告实施的清拆行为，亦未造成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因而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答辩人该请求合法合理。三、被告仅对被答辩人养殖场内的六栋牛棚予以了清拆，被答辩人将养殖场内的住房、奶牛、宿舍、仓库以及与养殖相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器件、食材、配料等财物均列入赔偿范围并之内，可见被答辩人提供的赔偿项目明细表与事实情况根本不相符合。本案中，答辩人仅对涉案养殖场内的牛棚予以了拆除，除此之外的生活、办公场所等其他区域以及与养殖相关的设施设备、食材、配料、器具等财物均未触及过且一直保留在养殖场内，同时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确认被拆除的仅是牛棚六栋。然而结合被答辩人提供的赔偿项目明细表显示，被答辩人却将养殖场内的住房、奶牛、宿舍、仓库以及与养殖相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器件、食材、配料等财物均列入赔偿范围之内，可见该赔偿项目明细表与事实情况根本不相符合。综上所述，答辩人在被答辩人不自行处理涉案奶牛的情况下代为其通过评估拍卖的方式处理奶牛并无不当，亦未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答辩人随时可到答辩人处领取奶牛拍卖款；答辩人并未实际参与被告实施的清拆行为，亦未造成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因而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将涉案养殖场内的全部奶牛、住房、诉讼、仓库以及与养殖相关的一切设施设备、器件、食材、配料等财物均列入赔偿范围与事实情况不相符合。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因此，本院确认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违法性，各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范围和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客观上造成了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有权依法取得赔偿。由于涉案的财产在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所以本案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首先，关于被拆除的牛棚建筑及牛棚内设施、设备的赔偿问题。结合在案证据及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只对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的牛棚进行拆除，在强制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妥善处置牛棚内使用的生产设施和存放的物品等合法财产并采取措施保全证据，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并拍照录像，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以及拍照录像。涉案财物的损失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客观上已无法对其价值做出鉴定，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对上述损失的具体数额酌定为10万元，合乎情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赔偿原则上仅赔偿直接损失，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请求六个月经营损失赔偿，因不是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最后，关于牛只的处理问题，在涉案养殖场行实施强拆后，出于避免奶牛发生疫情、死亡的考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阳街道办协调原审第三人新角村委会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就涉案奶牛进行评估，后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予以了拍卖，避免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总体上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案情酌定相应赔偿数额并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兴奶牛场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罗阳镇惠兴奶牛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黎芬妹书 记 员 林美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