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再1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 负责人：牟敦彩，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萍，该小组村民代表。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孙兆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东北路v>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以下简称光明村二组）因与被申请人延边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吉民申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光明村二组的负责人牟敦彩、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庄丽萍，宏发公司、东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昌男、许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明村二组申请再审称，请求改判支持光明村二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双方对账过程中，将另案判决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承担的秦洪军家土地地上附着物1294401.3元计算在总账中是错误的。2.双方对账无异议的应支付款43736165元是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2010年3月18日协议的征地款43017650元，第二部分是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土地的征收款718515元。含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在内的一块土地本来是由案外人延边东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珠公司）征收的，但这块地被延吉市规划局划到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征收的土地范围内，这块土地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关，因此光明村二组单独主张这部分土地征收款718515元。3.潘书权家多给了39万元，许明林家多给了40万元，这部分是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单独与其达成的协议，不应计算在已支付账目中。村民大会形成决议将土地补偿款按照28万每人计算，该决议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是知道的，有会议纪要为证。 宏发公司、东城公司辩称：1.分配标准、方案均是村民内部决议，村民取到款项多少与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无关、2.秦洪军家一户已经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另案判令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支付地上附着物款。但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是与光明村二组产生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与秦洪军家村民个人，该笔支出费用应算在已付征收款内。3.规划局国土局的土地红线图以及光明村二组给秦洪军家分配土地款的事实均可说明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包括在合同范围内的80543平方米范围内。4.魏居来在原审中作证称13万元收据是本人出具。因此魏居来实收款就是115万元。综上，应付款项为43017650元，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已超额支付，原审没有错误，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光明村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给付征地补偿款2125658元及利息（从2014年11月25日开始，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8日，光明村二组与宏发公司以书面形式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与原协议书内容一致），约定：一、宏发公司征收光明村二组土地，总面积为80543平方米，其中建筑用地面积为67508平方米，每平方米土地补偿款为550元（地上附着（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20元费为每平方米120元，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150元，社会保障费为每平方米160元），总补偿款为37129400元，公共用地面积为13085平方米，每平方米土地补偿款为450元（地上附着（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为每平方米120元费为每平方米120元，安置补助费为每平方米110元，社会保障费为每平方米100元），总土地补偿款为5888250元，共计43017650元；二、在宏发公司征收二组土地过程中，一部分二组村民并没有安居，为此，经双方多次协商，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和社会保障费基金由宏发公司直接补偿给被征地农民，需要房屋安居的村民由宏发公司用住宅楼房补偿，以确保一部分村民的安居，已经安居的村民补偿费，不需要房屋安置的村民，由镇政府统一分配补偿款等。签订协议后，宏发公司将光明村二组的开发权转让给东城公司，东城公司作为宏发公司的继受单位开发了上述土地，并按合同约定向光明村二组村民支付了相应征地补偿款，包括现金支付和房屋安置费用。审理中，光明村二组与二被告确认，二被告应支付的土地补偿款为43736165元，而二被告已经支付的双方无争议的土地补偿款为43993191元（该款中包括支付给秦洪军家庭的1426000元），双方对支付给魏居来家的补偿款是不是115万元有争议，光明二组主张二被告已支付给魏居来家的补偿款是102万元。2010年3月26日，光明二组经村民大会讨论确定村民每人分配地上附着物款6万元，村民秦洪军家因对地上附着物款有异议，只领取了土地补偿款110万元，而没有领取地上附着物款30万元（5人）。2015年9月9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判决二被告支付秦洪军家地上附着物款1294401.30元。光明村二组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54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秦洪军等人（系光明村**村民）与二被告之间土地征收补偿费纠纷一案，经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东城公司支付款项142.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光明村二组与宏发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宏发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将开发权转让给东城公司，东城公司承担所有债权债务，系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光明村二组要求二被告支付补偿款的请求。关于补偿款总额中是否扣除东城公司支付给秦洪军家的1426000元补偿款问题，根据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延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应支付秦洪军家补偿款为1294401.30元，根据延吉市规划局的规划图及红线图宏发公司征用的土地中有双方争议的1596.7平方米土地，光明村二组曾经主张规划红线将东城公司与案外人的用地范围划错，截止本案判决前涉案土地的规划红线依然没有发生变更，光明村二组主张规划红线划错目前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现原、被告双方确认二被告应支付的征地补偿款总额43736165元中包括1596.7平方米土地的补偿款，二被告支付给秦洪军家的土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94401.30元应计算在总的应支付补偿款中。关于光明村二组主张的二被告支付给胡鑫树、魏居来、潘书权、许明林家庭的956684元补偿款是不是二被告对他们的单独补偿的问题，因与宏发公司签协议的相对方是光明村二组，协议中双方约定宏发公司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和社会保障费基金由宏发公司直接补偿给被征地农民，在支付给大部分村民时村民代表也签过字，光明村二组要求被告对上述四家庭多领取的956684元补偿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延吉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已经支付给光明村二组的双方无争议的已支付土地补偿款总额为43993191元-（1426000元-1294401.30元）=43861592.30元，已超出被告应支付给光明村二组的43736165元补偿款数额，故光明村二组要求二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212565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延吉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的诉讼请求。 光明村二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光明村二组与宏发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宏发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将开发权转让给东城公司，东城公司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应当负有继续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关于补偿款总额中是否扣除东城公司支付给秦洪军家的1426000元补偿款问题，根据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延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应支付秦洪军家补偿款为1294401.30元,故实际金额应以判决确认的1294401.30元为准。现光明村二组与东城公司、宏发公司均认可43736165元的征地补偿款总额中包括1596.7平方米土地的补偿款，但光明村二组主张该款项中不包含1596.7平方米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即1596.7平方米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当另行计算，因此不应将东城公司支付给秦洪军家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94401.30元计入到43736165元征地补偿款总额中，但对该主张光明村二组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光明二组与宏发公司或东城公司就该1596.7平方米土地并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仅有的2010年3月18日光明二组与宏发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标准已经包含了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故对光明二组的该项主张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1596.7平方米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为秦洪军家庭，因此由秦洪军家庭领取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光明村二组主张每位村民的补偿标准为28万元，并已将该补偿标准告知东城公司，因此东城公司多支付给胡鑫树、潘书权、许明林家庭的826684元补偿款（36684元＋390000元＋400000元）是该公司单独与三个家庭协商补偿后支付的，不应当将该826684元计入到补偿款总额中，但对于已将该补偿标准告知东城公司的主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且根据延吉市小营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提供的光明村二组补偿汇总表显示，已支付的补偿款也无证据显示是按照每人28万元的标准支付的，且与宏发公司（东城公司）签协议的相对方是光明村二组，至本案诉讼前光明村二组并未对东城公司支付给村民的补偿款金额提出异议，支付给大部分村民时村民代表也签过字，因此光明村二组主张应将该826684元款项自补偿款总额中扣除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关于魏居来家庭领取的补偿款金额问题，因魏居来家庭已在补偿款领取表上签字确认，光明村二组现主张应以收据记载金额为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光明村二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土地是否在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范围内，以及另案判决的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294401.3元是否应计算在已付征收补偿款内的问题。经查，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土地于2012年5月8日被东珠公司征收，在（2013）延民初字第1652号案件的诉讼中，宏发公司、东城公司一直坚称秦洪军家土地属东珠公司征收范围而不是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征收范围。据此本院可以确认，2010年3月18日宏发公司与光明村二组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土地范围不包含秦洪军家的1596.7平方米土地。因此秦洪军家土地的征收补偿与《协议书》约定范围内土地的征收补偿分属两个不同的土地征收补偿法律关系，在计算土地征收补偿款时应将两块土地分别计算。虽然目前规划图显示秦洪军家土地在东城公司征收范围内，但光明村二组与东城公司之间并未就该土地签订书面的土地征收合同，秦洪军家土地的征收款是承继东珠公司的合同中的约定还是另行约定事实不清，故本案对秦洪军家1596.7平方米土地的征收款问题不予评判，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关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对账确认：对于《协议书》约定范围内土地，应付款为43017650元，光明村二组实收42567191元。光明村二组对其中41610507元无争议，对956684元有争议。光明村二组对956684元具体争议为：按照每位村民28万元的分配标准，宏发公司、东城公司未经村委会同意私自多给潘书权家39万元，多给许明林家40万元，多给胡鑫树家36684元，给魏居来家钱款账面记载比实际支付多了13万元。关于魏居来家征收款问题，魏居来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其收到的款项实际为102万元，《光明村二队领取拆迁补偿金明细表》上领取13万元的签字系其本人签署，是其误以为该13万元是包含在102万元里才签的，但魏居来或光明村二组对魏居来的误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应以魏居来本人在明细表上的签字为准，对于光明村二组称魏居来家账面实收差额13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潘书权、许明林、胡鑫树家征收款问题，本案中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履行支付征收补偿款的对象是光明村**而非村民个人，每位村民28万元的分配标准系村民大会所做的村民内部决议，对宏发公司、东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于光明村二组称潘书权、许明林、胡鑫树家多收了征收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付款为43017650元，光明村二组实收42567191元，尚欠43017650元-42567191元=450459元，宏发公司、东城公司应继续履行，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 综上所述，光明村二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4096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24民终292号民事判决； 二、延边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土地征收补偿费450459元及利息（以45045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17日至支付之日为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群过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7610元，由延吉市小营镇光明村二组负担37521元，由延边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延边东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娜 审 判 员 谷 娟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焦 典 书 记 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