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县马厂镇王维屯村。 法定代表人：吴洪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志，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东风路**院**。 法定代表人：张琦。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琦，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宏，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远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缘公司）、张琦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6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民申56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凯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洪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志，再审申请人张琦及琦缘公司、张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琦缘公司、张琦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凯远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17年7月9日，该合同第三条明确载明“已付货款20万元”，琦缘公司确实付款20万元，该款项是对合同款项的全部付款，双方并不存在合同款项的纠纷。琦缘公司是误盖了财务专用章，由此可证实合同的虚假性。凯远公司只履行了部分合同，琦缘公司在支付加工费时，按市场公允价，将振动料盘部分以每个1500元的单价支付了常君，除振动料盘的部分按每套1000元支付给了凯远公司。本案涉及的货款琦缘公司已于2017年9月全部付清。（二）两份送货单是凯远公司虚构的。按照正常交易习惯，同一批次的货物交付，送货单的票据编号号数是连续的，而凯远公司提交的两份送货单的编码是0002921和0002923，而且0002923编号的送货单没有显示日期。送货单的内容体现的并非是案涉合同的内容。（三）涉案合同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9月，而0002921编号送货单的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如此短的时间内，连加工制作及送货上门，凯远公司不可能完成合同义务。因此，凯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凯远公司对琦缘公司、张琦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 凯远公司辩称，在沧州中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琦承认了送货单与合同的真实性，所以，张琦说的理由和他在二审期间的答辩不符。 凯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卷中《沧州凯远电子箱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中虽然“签署时间2017年7月9日”，但是该合同事实上签署时间应当是2017年8月22日后补签的，所以才会在合同第三条特别注明“2017年8月22日前已付货款贰拾万元”，二审判决认定除去已给付的货款之外还有“已付款20万元”扣除错误。通过自双方合作开始琦缘公司转款付款情况看，其中2017年8月22日之前为23万元（其中包括不在本次合同内的另外20套的货款3万元整），该23万元中的20万元恰恰是双方对账后在合同中第三条特别约定的“2017年8月22日前已付货款贰拾万元”，故2017年8月22日之后仅付2万元。（二）凯远公司另有新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自2016年底开始，双方共合作由凯远公司为琦缘公司加工杏仁开口机271套（其中20套货款50000元），双方于2017年8月22日后补签合同约定251套及配件款共计649340元。2018年8月20日，张琦与凯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洪雷微信聊天记录中张琦明确确认“从2016年底开始合作到最后共做271套，我们也只有这些合作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足以证实凯远公司的主张。请求依法再审。 琦缘公司、张琦辩称，一、二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我方支付凯远公司20万元是错误的。该案我方与凯远公司已经钱货两清，不存在拖欠凯远公司货款事实，应该对凯远公司的诉求予以全部驳回，但是，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判令我方支付对方相应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为此请求省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要求驳回凯远公司的请求。 凯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责令琦缘公司、张琦连带给付拖欠的加工货款42934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远公司、琦缘公司系加工合同关系。2017年7月9日凯远公司、琦缘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金额总计649340元，并约定货到后5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凯远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截止至庭审结束之日，琦缘公司共给付凯远公司225800元，尚欠423540元未付。 另查明，张琦系琦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琦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琦缘公司拖欠凯远公司加工费42354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给付。琦缘公司主张另行给付凯远公司现金4万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凯远公司不予认可，故对琦缘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凯远公司主张琦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以423540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琦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均以张琦的个人账户进行，且张琦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琦缘公司和张琦连带给付凯远公司加工费4235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423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23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被告张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0元及案件保全费2820元，均由被告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琦缘公司、张琦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7）冀092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凯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远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期间，琦缘公司、张琦变更上诉主张为：本案所涉及货款，已经于2017年9月全部付清给凯远公司。理由为：1.在2017年7月9日合同签订之前已经付款20万元，这在合同第三条已经写明。2.在2017年7月9日至一审庭审前凯远公司认可琦缘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25800元。3.剩余货款琦缘公司支付给了常君。具体情况为：合同中的杏口开口机的单价是每台25**元，是当时凯远公司说他们全部能加工的价格，但是经过凯远公司多次试验，其中杏口开口机的核心部件震动料盘部分，凯远公司由于技术原因加工不了，后经与凯远公司协商同意，由常君代为加工，由凯远公司将震动料盘附件部分通过远成快运邮寄给常君，由常君完成盘体加工并将附件焊接（有凯远公司分批发给常君的快运单为证），杏口开口机的其他部分仍由凯远公司加工。由常君加工部分的货款，琦缘公司直接支付给了常君（有给常君分期付款的银行回单为证），凯远公司加工的杏口开口机部分，琦缘公司在委托凯远公司加工之前，由青县华博电子机箱有限公司加工，加工费单价是1500元（由该公司出具的说明和付款凭证为证），之后由鑫姚激光不锈钢加工厂加工这部分的单价是1000元（该厂出具图片证明为证），说明琦缘公司与凯远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合理。琦缘公司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快运单的复印件、华博公司和鑫姚激光加工产品的照片、华博公司的证明及与华博公司的银行付款凭证、与常君之间的银行付款凭证。凯远公司质证认为，琦缘公司提交的证据很多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华博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琦缘公司与华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与凯远公司无关，琦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凯远公司不知道常君此人。 在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的第三条约定：“……，工期截止到2017年8月22日，已付款二十万元整，如因定作方引起的耽误工期，承揽方不负任何责任”。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凯远公司主张权利提交了2017年7月9日的合同以及送货单，送货单中载明货物种类、数量、价值与合同中载明情况完全对应，琦缘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份合同的真实存在，凯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琦缘公司已经将加工货物全部接收。琦缘公司主张其中一部分加工产品的部件是由常君代为加工，因此将部分货款直接给付了常君，该部分货款应当冲抵凯远公司主张的货款，凯远公司不予认可，而琦缘公司所提交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凯远公司与常君之间存在代加工的合同关系，即使存在代加工的关系，琦缘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凯远公司授权琦缘公司直接将款项付给常君，因此对于琦缘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琦缘公司主张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付款20万元，理由是在合同第三条明确载明“已付货款20万元”，凯远公司就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琦缘公司的该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琦缘是在2017年7月9日之后付款225800元，加之合同签订之前付款20万元，琦缘公司共计付款425800元，还欠凯远公司货款223540元（合同总价款649340元-已经付款4258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二、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2235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2354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张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及案件保全费2820元，由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820元，由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由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740元。 本院再审查明，张琦系琦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琦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凯远公司、琦缘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两家公司在对合作以来的合同进行归纳总结后，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9日的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杏仁开口机数量251台，单价2500元；焊接加工线切割小葫芦单价1000元；废八个厚不锈钢件400件，单价15元；不锈钢护罩120件，单价15元，磨具费2套，单价2500元；六个厚盖板22件，单价50元，三个厚盖板24件，单价30元，调整器小门96件，单价20元；调整器68件，单价100元，以上合计649340元。琦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琦在2017年7月13日凯远公司的两张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杏仁开口机251台，单价2500元；焊接加工线切割小葫芦1批，单价1000元；废八个厚不锈钢件400件，单价15元；不锈钢护罩120件，单价15元，磨具费1套，单价2500元；六个厚盖板22件，单价50元，三个厚盖板24件，单价30元，调整器小门96件，单价20元；调整器68件，单价100元。两张送货单价款合计649340元。截止至一审庭审结束之日，琦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凯远公司25万元，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凯远公司董事长吴洪雷10942元。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9日的《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公司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是双方对之前合同的总结归纳，但琦缘公司主张，加工合同中约定的杏仁开口机的价格单价为2500元是杏仁开口机整机的价位，凯远公司加工的杏仁开口机不包括振动料盘，故每台杏仁开口机应按1000元计算。凯远公司称其确实不负责加工振动料盘，但双方谈的杏仁开口机单价为2500就是不带振动料盘的价格。对此，本院认为，双方都认可凯远公司给琦缘公司送贷时送的杏仁开口机是不带振动料盘的，案涉两张送货单上标明了杏仁开口机的单价和总价，送货单上有琦缘公司法人张琦的签字。虽然琦缘公司称两张送货单系虚构亦与涉案合同没有关联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加工合同中载明的货物种类、数量、价值与送货单中载明的情况完全对应。本院对加工合同、送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琦缘公司主张案涉杏仁开口机应为1000元每台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凯远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琦缘公司已经将加工货物全部接收，琦缘公司应支付凯远公司货款。再审庭审中琦缘公司认可2017年7月9日加工合同中第三条载明的“已付款20万元”包含在琦缘公司向凯远公司转账的25万中，故琦缘公司共给付凯远公司货款260942元，未支付货款为388398元。琦缘公司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凯远公司主张琦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88398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琦缘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均以张琦的个人账户进行，且张琦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凯远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6696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给付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3883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8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张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三、驳回沧州凯远电子机箱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及案件保全费2820元，共计6690元，由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张家口琦缘通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