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色达县平安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色达县。 法定代表人：谭万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民，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平，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刚，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系被上诉人何小平之子。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万平，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昊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万盛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扬，执行董事。 上诉人色达县平安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平、何刚、原审被告谭万平、原审第三人广安市昊宇物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小平、何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小平、何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从未与何小平、何刚签订租车合同，亦未授权周祖亮与何刚就车辆买卖与租赁等事宜签订相关合同，周祖亮与何刚之间是否存在借车与租车的事实与上诉人无关；2.周祖亮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陈述并未约定按天支付租车费的事实，且何小平、何刚曾就该案涉车辆提起三次买卖合同纠纷，其主张的车款明显少于按租赁关系计付的租金款，不合常理；3.案涉承包合同当事人为谭万平与何刚，即使一审认定的交车合同内容成立，当事人亦应是谭万平与何刚，而非周祖亮与何刚；4.2017年7月1日谭万平与何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购买车辆按实际价格由乙方收购，现金支付”，该约定已抵消了交车合同的租赁关系；5.即使认定何小平、何刚将车交给上诉人使用的事实成立，何刚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将燃气零售业务返租给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提供零售渠道、车辆等资源并获得相应对价，应认定案涉车辆的使用权对价亦包含在内；6.案涉交车合同当事人为何刚与周祖亮，一审未予追加周祖亮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属程序违法，且一审在交车合同存在前后内容矛盾、形式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形下，迳行认可交车合同证据三性，显属不当。 何小平、何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谭万平未作答辩。 广安市昊宇物流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何小平、何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连带支付汽车租金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2日，何小平以广安昊宇物流公司的名义为华威驰乐牌车向广安市国家税务局申报车辆购置税，计税（发票）金额为29914.53元，缴税金额为2991.45元。次日，广安昊宇物流公司（甲方）与何小平（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川Ｘ×××××号华威驰乐牌轻型箱式货车挂靠甲方经营，该车以甲方名称上户登记，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6年6月13日至2021年6月13日。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企业管理费3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6年7月1日，何刚（甲方）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谭万平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内容是“一、根据2015年7月13日双方签订供气协议，经过一年的合作，发现原有的经营模式已不能适应市场变化和政策要求，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二、每年承包金17.6万元人民币。三、付款方式：每年7月1日支付，一次性付清。四、四个经营门市个体户证件由甲方保管，如乙方临时需要甲方应配合乙方工作。五、甲方购买车辆按实际价格由乙方收购，现金支付。六、气瓶甲方一次性处理给乙方，按市场价格算。七、期限：本协议长期生效，每年一签，如国家政策变化，全甘孜州取消个体户，本协议自动失效。八、双方合作期间，甲方不得转卖转让或承包他人。九、合作期间甲方不得从事与公司业务相关的经营活动，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十、如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应赔偿当时购买款及利息90万元。” 2016年7月15日，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职工周祖亮与何刚签订《交车合同》，内容是：“个体何刚把车移交暂借给平安气站，如之后出现任何事故与纠纷与何刚无关。如一月之内未付车款按三百元租金一天支付给何刚。个体：何刚，平安公司：周祖亮（签名并捺印），2016年7月15日”。该合同签订后，何小平、何刚将该车辆交给色达平安燃气公司。 2019年4月10日，何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连带支付收购汽车款10万元，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川162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刚的诉讼请求。何刚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3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6民终1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1月15日，何小平、何刚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连带支付汽车租金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万平签订的《承包协议》中载明“甲方购买车辆按实际价格由乙方收购，现金支付”，何刚诉请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支付收购汽车款，经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6民终11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条款并未对收购车辆予以特定化及具体化，亦未对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等基本要素予以明确，仅凭该约定，不能推定色达燃气公司与何刚就案涉汽车订立了买卖合同。在此情形下，实际履行行为则成为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关系的重要依据。何刚举示的《交车合同》明确载明“个体何刚把车移交暂借给平安气站……”，并无双方达成买卖合意表示，亦即何刚所举示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买卖标的物之交付行为，且色达燃气公司亦否认与何刚就案涉汽车达成买卖合意，在案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何刚与色达燃气公司以实际履行行为成立事实合同。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 何小平、何刚本次起诉以租赁合同关系向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主张给付租金，提供了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职工周祖亮与何刚签订的内容为“个体何刚把车移交暂借给平安气站，如之后出现任何事故与纠纷与何刚无关，如一月之内未付车款按三百元租金一天支付给何刚。个体：何刚，平安公司：周祖亮（签名并捺印），2016年7月15日”的《交车合同》，以及何刚以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谭万平租赁其车辆迟迟没有得到租金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的色达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认定二者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 何刚与何小平系父子关系，其父子均认可本案涉案车辆系共同财产，该车辆的挂靠人为何小平，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万平签订《承包协议》、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的职工周祖亮签订《交车合同》，何小平无异议并表示认可，故何小平、何刚共同作为本案的原告向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主张租金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在案证据，《交车合同》系周祖亮代表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签订，车辆也是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在实际使用，谭万平个人并未与何小平、何刚签订交车合同，也未实际使用该车辆。何小平、何刚向谭万平主张租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何小平、何刚主张从2016年7月15日交车之日起，至其实际接收并控制该车辆的2019年4月25日止的租金，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从交车至报警期间，何小平、何刚未完全控制该车辆，并不能证明从报警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二人仍未能完全控制该车辆。故认定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790天）占有并使用该车辆。 《交车合同》载明“如一月之内未付车款按三百元租金一天支付给何刚”，该约定300元每天的标准明显高于市场行情价格，属显失公平。何小平、何刚也认为该300元每天的租金不合理，请求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按每天100元给付租金，经走访本地的汽车租赁公司，何小平、何刚主张的租金价格不高于该类车辆租赁的市场价格，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何小平、何刚诉请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给付车辆租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向何小平、何刚支付车辆租金79,000元；二、驳回何小平、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何小平、何刚共同负担262元，由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负担888元（何小平、何刚已垫付888元，执行中由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直接支付给何小平、何刚888元）。 二审另查明，周祖亮在本院（2019）川16民终1142号、1150号案件中以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的员工身份，对案涉《交车合同》签订的相关情况接受质询，其本人陈述案涉《交车合同》中仅有时间、签名及平安燃气这些字由其书写，其他文字均为何刚书写。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祖亮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应诉。二、诉争车辆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一审认定的租金支付主体及租金数额是否得当。 一、关于周祖亮是否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应诉的问题。诉争车辆于2016年7月15日交付色达平安燃气公司职工周祖亮，周祖亮于何刚主笔的《交车合同》上签字确认诉争车辆交接完成。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主张周祖亮该行为未获其公司授权，但在本院（2019）川16民终1142号、115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祖亮曾以公司员工身份对案涉《交车合同》签订的相关情况接受询问，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并未对周祖亮代表其公司签字确认交车事宜提出异议，且周祖亮的签字接车行为亦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万平和何刚签订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涉诉车辆处置事宜在时间上相衔接，故本院认为周祖亮签字确认诉争车辆交接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承担。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关于本案应当追加周祖亮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诉争车辆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一审认定的租金支付主体及租金数额是否得当的问题。其一，周祖亮于2016年7月15日签字确认诉争车辆交付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亦即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开始占有诉争车辆。何小平、何刚一审提交的色达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何刚于2018年9月15日10时以诉争车辆租金纠纷等为由至该所报案，色达燃气公司在一审中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之后不再占有、使用诉争车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万平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诉争车辆由公司无偿使用或者使用费包含在承包金内，反而约定“甲方购买车辆按实际价格由乙方收购”，在实际交付时，又签订《交车合同》，并有注明未支付车款则计付租金，虽然该约定租金部分的内容不能完全排除系在后添加形成之可能，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约定车辆买卖在前，移交车辆行为在后，车辆买卖虽未能实际达成合意，但何小平、何刚所举证据以及本案查明事实足以形成证据优势，足以证明诉争车辆交付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系有偿占有、使用。一审在确认色达平安燃气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期间实际占有、使用诉争车辆的事实后，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何小平、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就诉争车辆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无明显不当。但因《交车合同》中载明的“如一月之内未付车款按三百元租金一天支付给何刚”部分，书写位置从常理判断，有可能系主文写完之后添加，字体大小亦明显与前面内容不一致，且二审中何刚亦陈述该部分内容由其书写，故该部分内容高度存疑，亦即对《交车合同》中关于按每天300元计付租金的约定是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一审在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足以认定该约定是否成立或者成立时是否显失公平的情形下，迳行认定该约定属显失公平，有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然在案证据可以确认诉争车辆应系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有偿使用，一审经过走访调查，确认租金按每天100元计付，该计付标准符合市场行情，亦得到何小平、何刚认可，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关于何刚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万平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的约定已经对《交车合同》的约定予以撤销，以及即使租赁关系成立，诉争租赁款业已包含在承包金中的主张。经查，何刚与色达平安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万平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中均系约定“甲方购买车辆按实际价格由乙方收购”，既未约定亦未否定是否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故色达平安燃气公司前述上诉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色达平安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色达县平安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伟林 审 判 员 蒋 丽 审 判 员 陈 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