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英，女，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德（系王桂英之夫），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敏，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晓江，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敏（系魏晓江之妻），住址同上。 上诉人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敏、魏晓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桂敏、魏晓江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桂英向王桂敏、魏晓江要求经济赔偿经济损失缺少请求权的法律基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分伙协议真实有效，不具有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无法解除；其二，王桂敏、魏晓江作为分伙协议一方当事人，没有履行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因不能继续履行给王桂英造成损失，王桂英有权要求王桂敏、魏晓江进行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王桂英主张损失的计算方法不正确进而不支持属于认定错误。其一，王桂敏、魏晓江履行分伙协议不适当，应当进行赔偿；其二，根据双务有偿合同的等价交换原则，王桂敏、魏晓江应当履行的义务价值应当等于王桂英履行义务的价值；其三，四个银饰店虽然其中一个交付给王桂敏，但王桂敏、魏晓江方全部砸毁，因此四个银饰店王桂英均未获得，因此王桂敏、魏晓江应该按照全部银饰店的价值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桂英、魏晓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桂敏、魏晓江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桂敏、魏晓江负担。诉讼过程中，王桂英变更和增加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王桂英、王桂敏赔偿经济损失280000元；2、依法判令王桂敏、魏晓江赔偿2008年11月至2018年11月双倍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保全费由王桂敏、魏晓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桂英与王桂敏系姐妹关系，王桂敏与魏晓江系夫妻关系。2005年9月，王桂英与王桂敏开始合伙经营银饰店，双方共同经营潍坊潍城区中百大厦后银玉有约专卖店、莱芜市十八乐超市银玉有约专柜、威海海阳家家悦超市银玉有约专柜、潍坊寒亭家家悦超市银玉有约专柜共四个店。上述四个店均工商登记在王桂敏名下。2008年10月，王桂英与王桂敏双方达成口头分伙协议：四个银饰店及全部债务（包括王桂英名下80000元及王桂敏名下的贷款50000元，共计130000元）作为一份，标致307轿车一辆及100000元现金作为一份，王桂英选择了四个银饰店及全部债务，王桂敏选择了标致307轿车一辆及100000元现金。2008年11月15日，王桂英支付给王桂敏现金87000元，剩余的13000元随后王桂敏也已收取，标致轿车也归王桂敏占有使用。王桂英认可接管了潍坊潍城区中百大厦后银玉有约专卖店，其余三个银饰店王桂英不认可接管，双方无书面交接清单，亦均未办理过户手续。现银饰店已灭失，不再具备过户条件。分伙时王桂英名下借款80000元，王桂英已自行偿还，王桂敏名下的贷款50000元，王桂敏偿还后起诉要求王桂英返还，未获支持。双方因合伙、分伙发生争议，多次诉至各地法院。 昌邑市人民法院（2009）昌民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王桂英诉王桂敏、魏晓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王桂英要求王桂敏、魏晓江返还100000元分伙款中的87000元。该判决驳回王桂英诉讼请求。王桂英不服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民终195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王桂英诉王桂敏、魏晓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王桂英要求1、王桂敏、魏晓江继续履行分伙协议确定的义务，即将分伙协议约定的三个银饰店交付并办理过户给王桂英；2、王桂敏、魏晓江承担不履行分伙协议义务而给王桂英造成的损失120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桂敏负担。该判决驳回王桂英诉讼请求。王桂英不服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380号裁定书撤销（2014）高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指令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诉讼中王桂英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2008年10月双方之间达成的分伙协议；2、王桂敏、魏晓江返还王桂英履行合伙协议时支付给王桂敏、魏晓江的款项1000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王桂敏、魏晓江负担。该院作出（2015）高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桂英的诉讼请求。王桂英不服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桂英仍不服提出再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申9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桂英的再审申请。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王桂敏、魏晓江诉王桂英、朱云德追偿权纠纷一案，王桂敏、魏晓江要求：1、判令王桂英、朱云德支付王桂敏、魏晓江代偿的贷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4125.24元；2、请求判令王桂英、朱云德向王桂敏、魏晓江支付自2008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本息止，以本息54125.24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由王桂英、朱云德负担。诉讼中变更第2项诉求为判令王桂英、朱云德向王桂敏、魏晓江支付自2008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本息止，以本息54125.24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双倍利息。该判决驳回王桂敏、魏晓江的诉讼请求。王桂敏、魏晓江不服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3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王桂英是否重复起诉，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二是王桂英要求王桂敏、魏晓江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具有法定依据和理由；三是赔偿数额和利息的计算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王桂英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桂敏、魏晓江赔偿经济损失280000元；2、依法判令王桂敏、魏晓江赔偿2008年11月至2018年11月双倍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保全费由王桂敏、魏晓江负担。该诉讼请求与王桂英提起的（2009）昌民初字第1224号、(2014)高民初字第289号、（2015）高民重字第6号各案，虽然基于同一事实或纠纷、当事人相同，但本案中王桂英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各案的诉讼请求不尽相同，(2014)高民初字第289号，王桂英要求王桂敏、魏晓江承担不履行分伙协议义务而给王桂英造成的损失120000元，虽然同本案王桂英诉求类似，但由于(2014)高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故王桂英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王桂敏、魏晓江认为王桂英系重复起诉，应适用一事不再理驳回王桂英诉讼请求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桂英认为其已经履行完毕交付100000元和标致轿车的分伙义务，王桂敏、魏晓江未履行除中百大厦银饰店以外的其他三家银饰店的交付和过户登记义务，应按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法院审查认为，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债务人违反给付义务或因解除合同而发生的替代合同履行请求权或与之并存的请求权之一，即是以包括合同履行请求权和合同解除请求权为前提基础产生的请求权。王桂英在（2015）高民重字第6号案件中要求解除分伙协议并赔偿损失，该判决已确认王桂英与王桂敏均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解除分伙协议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解除合同请求权已无法成为王桂英主张损害赔偿请求的前提基础。而本案中王桂英未主张继续履行分伙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其直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缺少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法律基础。即便王桂英要求继续履行分伙协议并赔偿损失，损害赔偿仍应以债务人违反合同义务、债权人因之造成损害、损害有归责于债务事由、违反合同义务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因王桂英与王桂敏、魏晓江之间的分伙协议系双务合同，王桂英作为分得四个银饰店和债务一方，王桂敏、魏晓江作为分得标致轿车和100000元现金一方，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双方未对各自债务履行时间、履行方式作出约定，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前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均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双方均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亦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王桂英要求损害赔偿的法律前提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桂英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计算依据为：根据双务有偿合同的等价交换原则，四个银饰店价值-合伙债务130000元=1000000元+标致307轿车，标致307轿车估价100000元，扣除王桂敏、魏晓江已承担、王桂英未产生损失的50000元，王桂英的实际损失为330000元-50000元＝280000元，并因此要求王桂敏、魏晓江赔偿2008年11月至2018年11月双倍银行基准贷款利率的利息。法院审查认为，王桂英已自认接管了中百大厦后银饰店，对四个银饰店的货品双方并未清点和进行书面交接，各自的价值无从认定，王桂英计算损失的方法并不正确，故不予认定，对相应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王桂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桂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7020元，由王桂英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王桂英提交（2020）鲁07民申5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王桂敏没有为王桂英办理四个银饰店的过户手续，现四个店均已不具备过户条件，因此王桂英要求王桂敏、魏晓江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桂英提交莱芜市十八乐超市银玉有约专柜、威海海阳家家悦超市银玉有约专柜、潍坊寒亭家家悦超市银玉有约三个点盘点账目明细一份，证明当事人双方对于三个银饰店进行了盘点，价值830184元；王桂英提交2020年4月10日潍坊市公安局潍城分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08年12月10日19时25分，朱春花报警称，中百2号通道对面银玉有约店铺被砸，店内物品被魏晓江盗走，王桂敏、魏晓江未向王桂英交付潍坊潍城区中百大厦后银玉有约专卖店；王桂英提交2008年1月8日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收费票据一份，证明涉案标致307轿车于2008年1月8日办理车辆牌照，分伙时还是一辆不到一年的新车，现涉案车辆标致307轿车已经不存在，也无法鉴定，但根据该票据能够估计涉案标致307轿车的价值为100000元。王桂敏、魏晓江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桂英要求王桂敏、魏晓江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2009）昌民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及（2013）潍民终字第1956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认定“王桂英已接管潍城区中百大厦后面银玉有约店，并按照分伙协议支付给对方100000元现金，标致307轿车已归王桂敏所有”，王桂英主张涉案的四个银饰店王桂敏、魏晓江均未交付的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桂英主张王桂敏、魏晓江未履行分伙协议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但（2015）高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01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认定“王桂英、王桂敏均已履行了分伙协议主要合同义务”，一审认定王桂英要求赔偿损失的法律前提和依据不足并无不当。（2015）高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其二人对合伙、分伙等事项均采取口头约定的方式，既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书面的分伙协议及交接清单”，王桂英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损失情况，王桂英关于损失为28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