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882号 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可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何一剑，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龙，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泽强，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玛公司）与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被告华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先龙、方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优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技术服务费100万元及损失（其中116341.95元自2018年10月23日起、113231.32元自2018年12月16日起、118227.01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82610.88元自2019年1月16日起、117734.2元自2019年3月4日起、118462.64元自2019年3月17日起、106198.28元自2019年4月10日起、117034.48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109483.95元自2019年6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值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17年12月、2019年1月分别签订了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技术开发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提供项目开发和技术支持服务，被告根据双方确认的《项目评估工作表》按月结算技术服务费用。被告因其自身原因于2019年5月底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合同。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完成服务内容，被告也已经确认所有月度技术服务费用金额，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技术服务费用100万元。原告认为，案涉《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讯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技术开发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交付的技术成果需要经过双方的测试，达到双方确认的全部功能，原告现提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只是双方人事对原告安排至被告处人员出勤的核对，反映的只是服务人员、服务项目类型，并无服务项目结果的描述，并非对项目结果验收的评价。原告未就其履行合同的情况向法庭提供证据，故其主张服务费用依据不足。被告之前的经营管理存在问题，出现了许多利用合同套取公司资金的情形，被告此前履行合同的情形不能作为交易习惯，不应当作为法庭审理案件的依据。此外，原告诉请的2019年1月、3月的出勤费用未经被告人事人员的认可，2018年12月的人员挂靠费用及两笔人员报销费用除非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否则无权主张。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优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度《技术开发合同》、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原、被告工作人员邮件往来、发票、付款凭证，证明原告自2017年起与被告订立《技术开发合同》，为被告提供技术人力服务，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通过电邮确认人员考勤及费用——原告出具发票、项目工作评估表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用；第二组证据：2018年度、2019年度《技术开发合同》、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间的《项目工作评估表》、快递回执、原、被告工作人员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出具的对应费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共应向原告支付1060053.73元，已支付60053.73元，尚欠100万元；第三组证据：支付凭证及发票，证明原告已经为被告垫付了报销费用60729.02元。被告华讯公司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体现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也不能证明形成了交易习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技术开发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项目工作评估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双方签字；对快递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对邮件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系原、被告人力资源员工之间的往来，并非对技术服务内容的确认；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带有诱导发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据此要求被告承担相关报销费用。 对于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打印件的证据效力，本院结合原告人力资源部经理龚顺玲与被告人力资源部经理刘昌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龚）我想问一下，每次我们寄过去给你们的项目评估表，你们都有电子档备份吗。因为只有一份，所以我这边没有。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盖章的留存？”“（刘）没有电子档备份哎，盖完章就交到财务了。”“（龚）那你每次盖章，没有部门对评估审核吗？”“（刘）有的，部门审核考勤，然后我给你们发邮件，你们就把发票寄过来了”），可以认定双方均盖章确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的原件应在被告财务部门处保管。审理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交《项目工作评估表》原件，被告以多数财务人员已离职为由未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被告华讯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原告优玛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技术开发合同》一份，约定了如下内容：一、合作目的：就甲方《大数据分析系统》项目研发及相关技术支持服务事项；二、合作内容及要求：为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完成项目开发及相关技术支持服务的工作，乙方按照合同规定完成该项目的详细设计、编码、测试工作，并提交合同规定的开发工作成果，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三、双方的义务及协作、技术服务事项；四、合同金额及其支付方式：委托研发费用以合同期内实际发生为准，以双方确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为结算依据，每月10日前根据双方确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的结算费用合计，完成上月费用的结算支付；五、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保密事项；六、技术成果验收的标准和方法：验收标准达到双方确认的全部功能；验收方法：现场测试，项目结束后乙方提交给甲方，甲方15日内验收；七、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及后续改进的提供与分享；八、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的方式；九、风险的承担；十、不可抗力；十一、争议解决；十二、协议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十三、其他等。2018年1月，双方续签《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约定具体项目名称，其余条款同2017年合同；2019年双方再次续签《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约定具体项目名称，其余合同条款亦同2017年合同。 2018年1月3日至1月5日龚顺玲和被告人力资源部员工左薏间邮件往来显示，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确认2017年12月人员费用为178325.46元，被告审核后回复邮件称核对无误，要求原告开具发票和《项目评估表》。2018年1月5日，原告开具金额为10万元、78325.4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向原告支付178325.46元。此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85992.62元、于2018年7月6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79930.69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向原告支付185992.62元、179930.69元；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39730.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2018年8月16日向原告支付139730.63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8月之前的服务费用已经结清。 2018年10月12日，龚顺玲向左薏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以下是本次9月份人力外包部门的明细，请审核，如有出入或问题请随时与我联系。多谢！如以下数据无问题，本次挂靠结算费用金额为：116341.95元。另附人力外包费用明细表一份。”2018年10月15日，左薏回复：“确认无误，请开发票及项目评估表。”原告提交的2018年9月的《项目工作评估表》打印件显示：项目工作内容为“Java”、“web”“测试工程师”，实际工作量为“21”；单价为15000元至26000元不等，合计确认费用为116341.95元，与上述邮件确认金额一致。原告另提交的2018年11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13231.32元；2018年12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18227.01元；2018年12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人力挂靠）为82610.88元；2019年1月《项目工作评估表》费用为117734.2元；2019年2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18462.64元；2019年3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06198.28元；2019年4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17034.48元；2019年5月《项目工作评估表》确认费用为109483.95元，上述合计999324.71元。除2019年1月、3月外，其余《项目工作评估表》金额均有被告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邮件确认。 原告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6341.95元；2018年12月10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3231.32元；2019年1月8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8227.01元；2019年1月10日开具金额为82610.88元；2019年2月26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7734.20元；2019年3月11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8462.64元；2019年4月4日开具金额为9万元、16198.28元；2019年4月9日开具金额为35221.36元；2019年5月10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17034.48元、2019年6月18日开具金额为10万元、9483.95元；2019年6月24日开具金额为25507.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9年4月9日的35221.36元和2019年6月24日的25507.66元，原告称该两笔款项为其技术人员在被告处工作时产生的差旅报销款，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如该两笔报销款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则予以认可，后原告补交了报销款支付凭证及报销原始凭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向员工支付了报销款。 2019年4月17日，龚顺玲向刘昌俊发送邮件及微信，核实2018年至2019年3月的未付人力款项，刘昌俊回复内容为：“您好，这个费用1、2、3月份的是没问题的，这个审计对账的这个之前不是我对接的，我不是特别清楚……”2019年4月23日刘昌俊微信回复龚顺玲：“截止到目前，我们这边流程只有11月和12月的外包费用和12月的外包挂靠费用没有付，如有出入我这边再去和出纳合计一下”，龚顺玲回复“是9月份的那个现在还是有出入的对吧？”2019年4月24日刘昌俊回复龚顺玲“您好，刚刚核对过啦，是我们这边没有付，不好意思啦。”此后，龚顺玲多次在微信中向刘昌俊催促回款。2019年5月，被告通知原告所有人员从被告处撤场。2019年6月，龚顺玲将未付款项明细（合计1060053.74元）发送给刘昌俊并催款，刘昌俊回复“这个月底嘛，那我明天帮你问一下吧”。 2019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60053.74元。 另，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支付1650元，为本案财产保全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 本院认为，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合同虽名为《技术开发合同》，但未就技术开发项目约定具体的项目功能和验收标准，案涉合同第六条虽约定了技术成果验收的标准和方法，但并无实质内容，双方也未就项目功能和验收标准另行进行约定。案涉合同约定以双方确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为结算依据，而《项目工作评估表》中了列明的项目工作内容为“Java”、“web”“测试工程师”，工作量为相应工程师的出勤天数，单价为相应工程师的月工资，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即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提供符合条件的技术人员（“Java”、“web”“测试工程师”）至被告处驻场进行技术支持，月末对提供的技术人员进行出勤考核，通过邮件与被告确认考勤及结算明细，被告人力资源部门审核予以确认后，原告开具发票并出具《项目工作评估表》邮寄至被告处，被告财务部门据此支付服务费用，双方之间实为人力外包技术服务合同。根据现有证据，原告为被告提供了技术人员，并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人力服务费。被告辩称其此前经营管理存在问题，出现了多起利用民事合同套取公司资金的情形，本案原告亦有此嫌疑，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拖欠服务费金额的认定。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2018年9月之前双方履行合同的交易习惯及原、被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项目工作评估表》系原告盖章后邮寄至被告处，被告盖章后交由财务拨款，被告应当持有《项目工作评估表》的原件。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被告拒不提供《项目工作评估表》原件，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原告提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的真实性，结合原、被告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项目工作评估表》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项目工作评估表》，被告应当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间的人力外包款和挂靠款，合计999324.72元。原告另提供了两笔的报销费用60729.02元的支付凭证及财务凭证等，足以证实其已垫付了相关人员的报销款，且对此已经开具票据，经由被告确认，故该笔费用被告也应当及时予以支付。综上，被告共应支付原告服务费1060053.74元，其已于2019年11月26日支付60053.74元，剩余100万元应及时支付。 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服务费，故自第六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但案涉合同并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确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原告另主张被告承担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1650元，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142元，减半收取70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71元，由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1元、元，被告南京华讯方舟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900元（原告南京优玛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贲小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万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