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法定代表人：汤x锋，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绩，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烨，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德市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黄x南，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水务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二、改判英德市水务局支付合同款395900元；三、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英德市水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首先，合同双方签订的是《清远市英德市政府采购合同书》项目名称是：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建设系统采购项目。其次，合同项目是“采购项目”是“货物内容”以及“设备要求”，交付时间及地点。这些从形式要素以及内容上都完全符合买卖合同的特点，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就是一份买卖合同。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项目工程没有最后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被告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四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如此认定是错误的。所上前述，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就是一份买卖合同，买卖合同跟建设工程合同不一样，不存在竣工验收。退一步说，根据《广东省山洪灾害防治项目验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即使要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的申请部门是项目法人单位，本案四创公司也不承担竣工验收的义务。结合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四创公司提供的《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鉴定书》、《验收报告》都证明四创公司已按合约要求完成全部建设任务，于2012年9月通过初步验收，也就是上述第4款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毕，英德市水务局也依约支付了该款约定的50%总价款。上述两证据出于2013年12月31日，又明确“目前已经过12个月的运行，项目运行状况良好，工程建设质量优秀，档案资料基本齐全，同意通过验收”，此次验收，就是上述第5款约定的竣工验收，此验收是经过12个月的运行后作出的，作为一个货物买卖合同，经过12个月的运行后作出的验收是经得起考验的，所以英德市水务局又依上述第5款约定支付了15%总价款中的大部分，即10%的总价款，如果工程没有经过双方在上述第5款约定的竣工验收，英德市水务局怎么可能提前支付该笔货款?综上，四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并支持四创公司的诉讼请求。英德水务局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依据合同约定并未完成竣工验收，且经英德市水务局多次催告四创公司仍不履行其开展竣工验收工作、维修及更换配件的义务，故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条件未成就，依法应当驳回四创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5）款的约定，已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合格为支付合同款条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其中《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关于加快开展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项目竣工验收工作的通知》己确认涉案工程系未开展竣工验收工作。故支付合同款的条件未成就。2、2013年12月31日做出《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显示涉案工程仅仅完成了完工验收程序，并未完成竣工验收。且根据《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关于“存在问题及意见”部分己明确涉案工程存在多出质量问题，并要求四创公司于2014年2月底进行整改。根据英德市水务局提交的来往函件显示，涉案项目完工后，英德市水务局多次要求四创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修复有故障的设备，为竣工验收做好前期准备，但是四创公司仍怠于履行义务，致使竣工验收工作无法进行。此外，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向四创公司发出《提交竣工验收材料通知》，要求四创公司提交完成竣工验收相关材料给原审法院，但四创公司依旧无法提供有效材料，也从未与英德市水务局进行协商更好完成涉案工程，故，四创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涉案合同并非单纯的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不仅包括设备购买，更包括雨量站、自动气象站等土建工程及设计、安装、调试等一系列工程建设内容。涉案合同己约定竣工验收完成后付款条件才成就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应认定合法有效，故四创公司以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为由无需进行竣工验收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关于货物内容约定显示，涉案合同不仅包括了设备采购，同时包括了土建费用（简易半自动雨量站土建、自动气象站土建、自动监测雨量站土建、自动监测水位/雨量站土建）、设备安装和调试（包括硬件和软件部分），即涉案合同原本就是为了搭建一套系统预防山洪灾害监测系统、预警系统、监测预警平台所服务的。为确认一套复杂的山洪灾害防治系统工程是否符合标准、监测是否准确，双方在涉案合同当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作为付款条件系有必要的，且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现四创公司违背合同条款称“涉案工程无需进行竣工验收”，白纸黑字写明的合同条款都可抵赖，此前种种怠于履行修复义务和怠于履行竣工验收前期工作的行为可见一斑。综上所述，涉案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合同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四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修复义务，致使涉案工程迟迟无法开展竣工验收工作，造成涉案工程系统处于严重瘫痪状态，使得国家和人民蒙受严重损失，行为性质极其恶劣，故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四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英德市水务局支付合同款395900元；二、判令水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英德市水务局反诉请求：一、判令四创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依约履行修复、更换项目设备义务并承担所有费用；二、判令四创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中德招标有限公司受英德市水务局委托，对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建设系统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福建四创软件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四创科技有限公司）竞标中标后，于2012年4月7日与英德市水务局签订一份《清远市英德市政府采购合同书》，项目名称：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建设系统采购项目。合同主要约定由四创公司按照要求采购项目设备，合同金额为3970000元，包括四创公司设计、安装、随机零配件、标配工具、运输保险、调试、培训、三年质保期限服务、三年专线和卫星手机租用费用、各项税费及合同实施过程中不可预见费用等。项目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0天内交付英德市水务局验收使用，还约定了工程付款进度支付条件，其中，（5）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采购人向中标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595500元，（6）余款作为质保金，即198500元，如四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质量及维护的有关条款，在工程验收合格三年后，英德市水务局一次性支付给四创公司。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1、免费维保服务期限：验收合格后3年，质保期内乙方（四创公司）必须负责免费维修及更换配件；2、免费质保期内维修人员接到维修通知后24小时内到场时间；3、质保期内，非甲方（英德市水务局）的人为原因而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及安装问题，由乙方负责包修、包换和包退，并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4、所有货物质保服务方式均为乙方上门服务，即由乙方派员到货物使用现场维修，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验收要求：甲方组成验收小组按国家有关规定、规范进行验收，必要时邀请相关的专业人员或机构参与验收。等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四创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开始着手设计、采购、安装设备，至12月25日工程项目完工。双方遂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鉴定书》，其中该鉴定书载明：1、主要存在问题：①部分水雨情站点的防雷等设施不够完善；②英红镇坑口咀自动水位、雨量站观测设备于今年7月间被人盗窃、目前承建单位（福建四创）已经购回设备，待另选位置重新安装；③部分镇广播高音喇叭因为安装高度不够，受楼层女儿墙阻碍，影响声音扩散和质量；④自动雨量站宝山电站、大径水库，预警平台没有数据；⑤部分自动雨量站雨量数据值偏大20%。2、意见：承建单位（福建四创）必须在2014年2月底之前，完善和处理上述存在问题。结论：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合同任务均已完成，质量检测均满足设计要求和规范规定，项目资料基本齐备，满足验收条件，项目验收委员会一致同意通过对该采购项目完工验收。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后，英德市水务局共支付四创公司工程款3574100元，余下款项395900元至今尚未支付。另查明，《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文件》粤防[2018]15号规定，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关于加快开展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项目竣工验收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了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工作，保证验收质量，确保按期完成验收任务。通知要求：一、加强组织领导，做好竣工验收工作；二、严格验收程序，把好验收质量关；三、加强部门合作，及时协调解决存在问题；四、规范归档验收资料，办理资产移交，等。原审法院认为，四创公司和英德市水务局签订的《清远市英德市政府采购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四创公司和英德市水务局履行合同进度情况问题；二、关于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问题。一、四创公司和英德市水务局履行合同进度情况问题。四创公司按合同进度施工后，英德市水务局亦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至2013年12月31日项目完工验收后，英德市水务局已支付项目工程款3574100元。据合同第五条第（3）、（4）款约定，英德市水务局应当支付项目进度款3176000元，已多付398100元。对于合同第五条第（5）、（6）款约定，正是本案争议问题。四创公司认为项目已完工验收合格，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第五条第（5）、（6）款，结清款项；英德市水务局承认项目进度完工验收，但不代表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第五条第（5）款特别约定的“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采购人向中标人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595500元”约定，不同意支付余下进度款。二、关于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问题。四创公司认为项目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英德市水务局应履行支付义务；英德市水务局承认项目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但认为完工验收代表的是工程进度完成情况，并不代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对于完工验收与竣工验收问题，本案合同约定的是“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原审法院采纳英德市水务局竣工验收的表述。据《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文件》粤防[20xxx号文的规定，涉案项目工程确需要竣工验收，且明确规定了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工作，保证验收质量，确保按期完成验收任务。本案中，项目工程已完工验收合格，指的应该是项目进度完成情况结束后初检合格，但并不指项目整体最终验收合格，项目最终合格应取用竣工验收合格表述。故此，原审法院据合同约定及《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部文件》粤防[2018]15号文规定，本案涉案项目工程至今仍没有竣工验收，是否最终合格不能确定，四创公司仍应积极配合英德市水务局完成项目最后阶段的竣工验收，否则，四创公司据合同第五条第（3）、（4）款约定请求支付余下工程款，由于条件不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四创公司、英德市水务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就本合同完全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由于项目工程没有最后竣工验收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英德市水务局支付余下工程款的条件，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福建四创软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19.25元，由福建四创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福建四创软件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经福州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四创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四创公司与英德市水务局签订采购设备及安装合同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判决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四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英德市水务局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英德市水务局应否支付剩余款项395900元给四创公司。本案中，英德市水务局与四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清远市英德市政府采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四创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英德市水务局提供合格设备及安装、调试、售后维保。英德市水务局的义务是按照合同付款的节点支付货款。英德市水务局确认四创公司提供设备符合合同的约定，并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并交付使用。四创公司确认收到英德市水务局支付的款项3574100元，英德市水务局尚有395900元未付。对于剩余款项未付的事实，英德市水务局没有异议，但认为涉案项目未达到竣工验收，即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四创公司提交在2013年12月31日四创公司、英德市水务局以及监理单位清远市水利水电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鉴定书》，证实涉案项目已完工验收。对于该证据，英德市水务局则认为完工验收不能等同于验收合格，提交《广东省防汛防旱防风总指挥文件》以及发函给四创公司维修的函件，拟证明四创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涉案项目未达成竣工验收。经审查，《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完工验收鉴定书》载明“英德市山洪灾害防治非工程措施采购项目合同任务均已完成，质量检测均满足设计要求和规范规定，项目资料基本齐备，满足验收条件，项目验收委员会一致同意通过该采购项目完工验收”。从英德市水务局发送给四创公司采购设备有故障需修复的函件的时间是2018年2月5日，即涉案采购的设备已投入使用将近六年时间，且在涉案合同约定质保期三年期间内，英德市水务局未能举证四创公司存在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以上事实，可认定四创公司已完成合同的义务，英德市水务局理应支付剩余的款项395900元。原判决认定英德市水务局未达到付款条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四创公司的上诉理据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二、限英德市水务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95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9.25元，由英德市水务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38元，由英德市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夏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