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甘082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崇信县亚欧汽贸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崇信县，住崇信县。中共党员。2019年8月15日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崇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杜银龙，甘肃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信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公诉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骗取贷款罪，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5月20日至6月8日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对杨某的现实表现进行了调查评估，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克胜、检察官助理苏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宏忠及其辩护人杜银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杨某因其在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信支行（以下简称甘行崇信支行）的前笔贷款到期，在向他人借款还清已到期贷款后，为偿还他人借款，遂虚构其购买二手车经营二手车生意、购买汽车养护所用机油、润滑油为由向甘行崇信支行申请贷款150万元。按照申请贷款需提交的资料要求，杨宏忠向甘行崇信支行提交了其伪造的崇信县亚欧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等资料，该笔贷款由平凉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提供担保，杨某以其公司资产和个人所有房屋为抵押物提供了反担保。后甘行崇信支行经过层级审核向杨某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人民币120万元。按照银行规定，个人经营性贷款额度30万元以上的，为了保证贷款资金不挪作他用，贷款必须要做受托支付，杨某为了顺利取得贷款，与其妻子吴某1（决定不起诉）主动前往平凉高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凉高科公司），和该公司销售经理马某（决定不起诉）联系，以亚欧公司的名义同平凉高科公司法人耿某（决定不起诉）签订了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耿某、马某在明知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仍同意为杨宏忠提供帮助，签订了润滑油订购合同；之后杨某又联系了刘某1（决定不起诉）和于某强，让两人帮忙借车辆登记证书、个人身份证、甘肃银行账户等资料。刘某1便将其借来的信某林名下车辆登记证书、个人身份证、甘肃银行账户等资料和刘某1妻子尹某名下车辆登记证书、个人身份证、甘肃银行账户等资料交给杨某使用，于某强将自己名下车辆登记证书、个人身份证、甘肃银行账户等资料交给杨某使用，杨某按照三辆车辆登记信息分别伪造了自己同尹某、信某林、于某强三人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并将此伪造协议书提供给甘行崇信支行办理受托支付业务。根据受托支付协议，甘行崇信支行将120万元贷款分别受托支付给平凉高科公司账户金额726600元、尹某账户金额152000元、信某账户金额45000元、于某账户金额273000元。后杨某按照同耿某、刘某1和于某之前的约定，将120万元贷款全部转入杨某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其之前借款和个人花费。截止本案案发，本笔贷款已逾期本金1099959.93元，利息147949.83元，本息合计1247909.76元。   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提请依法判处。建议对其在八个月以上一年二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区间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某当庭辩称，第一，他在贷款时就向甘行崇信支行的工作人员说明了贷款的用途即偿还他人借款；第二，公司的负债表、现金流量表等资料是应甘行崇信支行的要求二次提交的，具体内容由公司会计办理，他并不知情；第三，与平凉高科公司的合同是2017年3月签订的，是为了二级代理，并不是为受托支付。其辩护人提出，第一，被告人没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第二，银行发放贷款一是由于担保公司的担保，二是银行没有严格审查，与杨某提交的单一虚假资料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第三，该笔贷款是否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或具有其他严重情节证据不足。因此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宣告无罪。如果认定其有罪，鉴于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属初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杨某以购置二手车和购买润滑油为由向甘行崇信支行申请贷款150万元，并提交了虚假的亚欧公司近期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等资料。同时申请担保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以亚欧公司机械设备和建筑物资产232.44万元向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   2017年7月21日，杨某与甘行崇信支行签订了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贷款金额120万元，期限一年，用途为购买二手车及汽车养护所用机油、润滑油。同日，甘行崇信支行向杨某发放贷款120万元。之后杨某提交了伪造的亚欧公司与平凉高科公司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及杨宏忠与尹某、信某、于某三人的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甘行崇信支行依杨某的申请，将120万元贷款分别受托支付于平凉高科公司、尹某、信某、于某名下，其中平凉高科公司72.66万元、尹某15.2万元、信某4.5万元、于某27.3万元。杨某得款后将大部分贷款归还了其之前的个人借款。   贷款到期后，杨某分次进行了清偿，截止2019年7月，尚欠本金109.995993万元。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期间，将从刘某1处扣押的19.7万元归还了贷款本金，目前未归还本金为90.295993万元。   另查明，杨某平时表现较好，社会危害性小，可适用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查获经过、侦破报告，证明本案是崇信县公安局在侦破其他案件过程中发现，于2019年8月10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经口头传唤于8月14日主动到案接受讯问；   2.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于2019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   3.户籍证明及中国共产党陇西县福星镇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是中共党员；   4.亚欧公司营业执照、简历、章程、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等，证明亚欧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9日变更为杨某，2017年7月3日变更为吴某1，以及公司的基本情况；   5.个人贷款申请表、个人经营性贷款资料上报清单、调查报告、个人征信报告等，证明杨某于2017年4月向甘行崇信支行申请贷款150万元，甘行崇信支行进行了调查；   6.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证明亚欧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经营情况；   7.甘肃银行放款审查审批表，证明甘行崇信支行同意发放杨某120万元个人经营性贷款；   8.借款合同、贷款凭证，证明2017年7月21日，甘行崇信支行与杨宏忠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向杨某发放贷款120万元；   9.贷款担保申请、反担保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物登记证、担保函，证明杨某向担保公司申请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了反担保抵押合同，杨某以亚欧公司机械设备及建筑物资产设定了抵押，担保公司向甘行崇信支行出具了担保函；   10.甘肃公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证明亚欧公司资产市场价值为232.44万元，其中机械设备29.80万元，房屋建筑物为202.64万元；   11.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贷款人受托支付申请书，证明亚欧公司与平凉高科公司（后更名为平凉振鑫铭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杨宏忠与尹某、于某、信某三人签订了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杨某向甘行崇信支行申请将120万元贷款分别受托支付于平凉高科公司、尹某、信某、于某名下；   12.杨某、尹某、信某、于某、马云霞、梁某、吴某1、吴某2、王某、平凉高科公司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转帐凭证等，证明2017年７月21日杨某帐户收入贷款120万元，7月24日向平凉高科公司帐户转入72.66万元，7月28日向尹某帐户转入15.2万元，向于某帐户转入27.3万元，向信某帐户转入4.5万元。之后平凉高科公司帐户通过马云霞、耿某、梁某的帐户向尹某帐户转入60万元，向王某帐户转入10万元，于某帐户向吴某2帐户转入27.3万元；   13.贷款还款凭证、关于杨某贷款的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贷款到期后，杨某进行了部分偿还，至2019年7月21日，尚欠本金109.995993万元。从刘某1处扣押的19.7万元于2020年6月3日归还甘行崇信支行贷款本金，贷款余额为90.295993万元；   14.证人高某1、樊某、王某2（贷款时均为甘行崇信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杨宏忠以购买旧机动车、润滑油为由申请贷款120万元，银行审核后发放了贷款，并受托支付给平凉高科公司、尹某、于某、信某；   证人朱某1（亚欧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等数据并未反映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   证人耿某（原平凉高科公司法人）、马某（原平凉高科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7年，平凉高科公司与亚欧公司签订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是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并无真实货物交易；   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为了申请贷款，亚欧公司与平凉高科公司签订了龙蟠润滑油终端订购合同，并无真实货物交易。贷款时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等数据不真实，不能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   证人徐某（担保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杨宏忠在甘行崇信支行贷款120万元，他公司提供担保，杨宏忠向担保公司提供了抵押物；   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杨宏忠曾向他借款20万元。2017年7月，杨宏忠称要完善二手车交易资料，他就将其妻子尹某及信某名下车辆的资料交给了杨宏忠使用。过了几天，杨宏忠电话告知，他已向尹某帐户转款15.2万元，向信某帐户转款4.5万元，称这两笔转帐归还之前的借款；   证人尹某、信某、于某、刘某2、高某1、吴某2的证言，证明尹某、信某、于某三人的车在案发时并未出售过，也未签署过“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信某帐户内的4.5万元取出后，刘某2交给了刘某1，于某帐户内的27.3万元转给了吴某2，吴某2的银行卡2017年由杨某借用；   证人李某（原平凉高科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平凉高科公司收入的72.66万元，她依耿某的要求分次转给了他人；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平凉高科公司转入她帐户的10万元归还了之前杨某在黄育峰处的借款；   证人朱某2、梁某的证言，证明朱某2曾向尹某借款50万元借给杨某使用。2017年7月，平凉高科公司及耿某向朱某2妻子梁某转入的60万元均转给了尹某，用于归还杨某之前的借款本息；   15.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经过。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本案发生的起因及经过，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崇信县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及调查笔录，证明杨某的现实表现，亦作为定案依据确认。   被告人的当庭辩称，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编造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资料，骗取银行贷款120万元，其行为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偿还了部分贷款，且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虽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主动到案，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其基本犯罪事实，但在开庭审理时当庭翻供，否认了其编造贷款用途，提供虚假资料的基本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以自首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违法所得90.295993万元依法由被告人杨某退赔甘行崇信支行。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宣告缓刑对其居住地环境无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90.295993万元依法由被告人杨某退赔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崇信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 瑛   审判员 刘西平   人民陪审员 李文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巧珍   书记员 刘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