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9324742X1。 法定代表人：胡克扬，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金城江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MA5KFX5LXD。 法定代表人：胡克扬，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基，广西科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杭标，男，198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陆丰市，现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池市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池大洋公司）、河池市金城江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江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杭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林杭标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林杭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与林杭标至今没有就本案货款的结算问题达成合意或协议，林杭标要求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支付本案货款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林杭标虽然向法庭提供了《联营付款通知单》，但该付款通知单遗漏了《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第1页“销售折扣”栏目第1项约定的18%以正价商品销售扣点没有计算。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并不认可该付款通知单（没有盖章），也没有按该通知单上记载的结算金额进行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双方之间没有就本案货款的结算问题达成合意或协议，因此林杭标要求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对尚欠货款的金额予以确认”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并没有承认尚欠林杭标货款的金额。而且，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其权限为一般代理，其无权代为承认林杭标的诉讼请求。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其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该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不能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因此，即使代理人承认尚欠林杭标货款的金额，依法也不能视为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承认。三、林杭标违反价格承诺，根据合同约定，其所交的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一审判决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向林杭标退还保证金适用法律错误。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及证据五已经证实，林杭标在大洋超市经营水果期间，所销售的水果价格远高于河池市区其他商场或专卖店的价格，违反了《超市联营合同附件》第三条第1款“甲方为提高专柜形式，提高营业额，已向消费者承诺价格不高于市内同类市场。专柜商品售价必须符合甲方的价格承诺，不得高于市区内其他商场或专卖店”的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2019年《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第2页“合同保证金”栏目中“如因乙方原因违约或提前终止合同，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有权不予退还林杭标所交的合同保证金。一审判决在林杭标违反价格约定的情况下，没有根据本案合同关于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仍然判决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向林杭标退还保证金，适用法律显然错误。此外，2019年《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其它约定”中的“2019年专柜全部商品价格必须与南城、奇隆持平或低；大洋生鲜经理有权对高于南城、奇隆、广百汇的商品直接调价，无需沟通”的内容，与该协议“合同保证金”中的“如因乙方原因违约或提前终止合同，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内容并不矛盾。因为，当林杭标的专柜商品价格高于南城、奇隆等城区其它商场同类商品价格时，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大洋生鲜经理不仅有权直接调价，无需沟通；而且根据上述保证金条款的约定，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可以不退还其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以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辩解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不符为由，判决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退还保证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林杭标的诉讼请求。 林杭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理由：1.双方对货款已对账结束，一审证据已有体现，一审庭审中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的代理人对所欠金额予以了确认。2.林杭标没有违反价格承诺，因为进场后商品水果的价格在涉案协议的其他约定中已约定清楚，价格是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的生鲜经理根据市场价格有权调整的,林杭标无权调整，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以此为由不退保证金缺乏依据。 林杭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共同支付所欠林杭标货款1363346.19元及逾期利息，以1363346.19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退还林杭标所交押金40000元；3.诉讼费由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池大洋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金城江大洋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林杭标自2017年起至2019年8月，以由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提供专柜并代收货款，林杭标负责水果进货及销售人员的联营的方式，在河池大洋公司的金龙湾大洋超市、金城江大洋公司的文体路大洋超市进行水果销售，双方以一年一签的《联营协议》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林杭标分别向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交付保证金20000元。2019年5月14日，林杭标（乙方）与河池大洋公司（甲方）、金城江大洋公司（合作分店）签订《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合同号：LY810020170049），双方对合作方式、项目（含：市场推广促销服务、商品推广促销服务、宣传促销服务、快讯促销服务、陈列促销服务、销售折扣、会员商品折扣、刷卡商品折扣、提货卡商品折扣、代收费用、仓储管理、合同保证金、会员优惠、联营结算方式、其它费用、其他约定1、其他约定2、合同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照双方当月结算的交易习惯，先对当月的货款进行对账，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从代收的货款中扣除相应成本和费用后，再将剩余货款支付给林杭标。2019年5月开始，双方对账结束后，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未再将货款支付给林杭标。2019年8月11日，河池大洋公司向林杭标发出《关于要求金龙湾水果专柜撤柜的函件》，要求林杭标于2019年8月11日晚营业结束后撤柜。2019年8月28日，河池大洋公司向林杭标发出《关于要求文体店水果专柜撤柜的函件》，要求林杭标于2019年8月31日晚营业结束后撤柜。林杭标因要求支付货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金城江大洋公司对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合同号：LY810020170049）予以确认，认可与林杭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林杭标与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同自撤柜函发出之日即为解除合同。 另查明，从2019年5月1日起截止2019年8月31日，河池大洋公司尚欠林杭标货款582067.85元，金城江大洋公司尚欠林杭标货款781278.34元，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对尚欠货款的金额予以确认。 上述法律事实，有《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合同号：LY810020170049）、《撤柜函件》复印件、《付款通知单》复印件、《收款收据》、《联营付款通知单》复印件、《超市联营合同及附件》复印件、《应补正价商品销售折扣统计表》复印件、奇隆超市商品价格广告复印件、商品销售明细复印件，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林杭标与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签订的《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林杭标依约履行了义务，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给林杭标，对林杭标要求河池大洋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82067.85元及金城江大洋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81278.3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林杭标要求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该部分未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林杭标要求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退还押金40000元的诉请，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以林杭标的同类商品价格高于其他同城超市价格，违约拒付的辩解，与合同约定条款中的其它约定1“……2019年专柜全部商品价格必须与南城、奇隆持平或低，大洋生鲜经理有权对高于南城、奇隆、广百汇的商品直接调价，无需沟通；……”的内容不符，应由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退还林杭标保证金。对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提出应按协议销售折扣约定的从每月正价商品营业额扣18%作为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的正价商品销售扣点之后，才支付货款给林杭标的主张，因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对该主张未提出反诉，本案中不予审理，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河池大洋公司支付给林杭标货款582067.85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共计602067.85元；二、由金城江大洋公司支付给林杭标货款781278.34元及保证金20000元，共计801278.34元；三、驳回林杭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3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715，由河池大洋公司负担3739元，由金城江大洋公司负担49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案涉《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联营（正常扣点：5%）；销售折扣：乙方同意按合同项下专柜每月正价商品营业额扣18%作为甲方的正价商品销售扣点；合同保证金：合同保证金/元，合同终止后，乙方将所有商品清场退货后，缴清相应费用，办理清场手续三个月后，乙方持收据原件办理相关退款手续，甲方在乙方办理相关退款手续后无息退款。如因乙方原因违约或提前终止合同，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2.《超市联营合同附件》关于价格承诺有如下约定：“甲方为提高专柜形式，提高营业额，已向消费者承诺价格不高于市内同类市场。专柜商品售价必须符合甲方的价格承诺，不得高于市区内其他商场或专卖店，否则，乙方承担对顾客价格投诉的赔付金额（高出的差价*2），并向对方支付人民币3000元/次以上的违约金。”3.林杭标主张的货款均有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出具的《联营付款通知单》证实，《联营付款通知单》上均备注有“1.对大洋付款单金额有异议，请及时与超市结算人员联系；2.确认大洋付款单后，请在供应商印章处加盖公司印章”，林杭标在每一张《联营付款通知单》上都签了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尚欠林杭标货款数额是否正确；二、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应否退还林杭标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的货款都是由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自行结算后再向林杭标发出《联营付款通知单》由其确认，林杭标在每一张《联营付款通知单》上都签了名，表明其确认了《联营付款通知单》载明的货款金额。至此，双方已对货款结算达成了合意，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主张双方尚未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联营专柜年度贸易协议》约定，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对林杭标水果销售营业额的正常扣点为5%，只有对正价商品营业额扣点才为18%。现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杭标所主张的货款属正价商品营业额，故对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关于《联营付款通知单》遗漏扣除正价商品营业额扣点18%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根据林杭标提供的《联营付款通知单》的内容认定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分别尚欠林杭标的货款582067.85元、781278.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以林杭标违反价格承诺违约为由，主张不应退还林杭标的保证金。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超市联营合同附件》约定林杭标违反价格承诺所售商品价格高于市区内其他商场或专卖店的，应承担的责任是对顾客价格投诉的赔付金额（高出的差价*2），并向对方支付人民币3000/次以上的违约金，并没有违反价格承诺则不退还保证金的相关约定。故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各退还林杭标保证金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池大洋公司、金城江大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0元，由河池市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78元，河池市金城江大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