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贵，男，194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明，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龙，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俊芳，女，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XX镇XX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明，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龙，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波，男，199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XX镇XX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明，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龙，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女，199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XX镇XX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明，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培龙，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王东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雯倩，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向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纪鸿，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该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琪，女，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该医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西省稷山县康复路16号。法定代表人：薛建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东，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洁，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院神经内科副主任，住山西省稷山县XX路XX村。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河东东街3690号。法定代表人：高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波，山西法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军，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该院医患关系办公室主任，住该院。上诉人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空军医大二附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稷山医院）以及原审被告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运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李荣贵一方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目的：李雪东因各种疾病，于2018年2月2日死亡。证据二组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目的：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分别系死者李雪东的父母和子女，具有诉讼资格。证据三组村委会证明，证明目的：李雪东父亲李荣贵、母亲贾俊芳共育有二子二女，李雪东应承担其父母四分之一的扶养费。证据四组工商信息查询资料，李雪东早在2009年就与其妻陈红艳成立稷山县雪东枣业有限公司。证据五组稷山县XX小区情况说明、水电费回单、用户购电明细列表，证明目的：2010年开始至今，李雪东租用XX小区门面房卖枣。证据六组苏俊旺、郅文娟证明，证明目的：李雪东生前与其妻陈红艳在稷山县城租房卖枣、居住，李雪东病逝后，枣店由陈红艳经营。证据七组稷山县人民医院部分病历，证明目的：李雪东因“脑梗死”住院，住院期间发生医院感染，主治大夫违反诊疗规范导致李雪东病情加重，但病历记载李雪东出院时不是危重病人，且部分病历记载与实际情况不符，明显伪造病历，且住院花费6944.4元。证据八组运城医院部分病历，证明内容及目的：运城医院对李雪东实施皮气管切开术导致细菌感染，病情进一步加重，部分病历记载与事实不符，伪造病历。证据九组空军医大二附院部分病历，证明目的：1.空军医大二附院未对李雪东进行甲流病毒检测违反诊疗规范、误诊李雪东患有开放性肺结核；2.李雪东在运城医院感染铜绿假单胞菌、鲍曼不动杆菌等细菌，病情加重；3.西安胸科医院“反复肺泡灌洗液送检未查见抗酸杆菌”，证明李雪东无需去西安胸科医院治疗；4.空军医大二附院第二次住院病历显示李雪东第二次入院时间是2018年2月1日16时，且在2月1日0时开出了急诊检验报告单，但实际上当时李雪东仍在西安胸科医院住院治疗，空军医大二附院伪造病历。证据十组西安胸科医院部分病历，证明目的：1.未记载李雪东感染甲流的事实，伪造病历；2.李雪东已于2月1日18时出院且于2月2日凌晨死亡，但西安胸科医院仍在2月4日对李雪东血样进行检验，伪造病历。证据十一组西京医院信息通知截图及检验科分子生物室报告单，证明内容及目的：1.李雪东家属关注西京医院微信公众号并成功注册；2.李雪东在西安胸科医院住院期间，主治大夫从患者身上提取生物标本送西京医院检测，西京医院从李雪东送检标本中检测出甲型流感病毒，但西安胸科医院病历未记载李雪东感染甲流的事实，伪造病历。证据十二组运城医院、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陕西广济大药房账单微信支付截图，证明内容及目的：1.2018年1月23日至1月24日，李雪东在运城医院治疗，费用合计4860.06元；2.2018年1月24日至1月30日，李雪东在空军医大二附院门诊费用2511.77元、住院费用61767.48元，2018年2月1日，在空军医大二附院门诊费用20元、住院费用2890.98元，空军医大二附院合计费用67190.23元；3.2018年1月30日至2月1日，李雪东在结核病医院门诊费用24.6元、住院费用23316.59元，合计23341.19元；4.2018年1月31日，李洁根据结核病医院主治大夫开出的处方，从陕西广济大药房医药有限公司医附店购买价值2792元药品（李洁微信号wrong2）。以上费用合计为98363.48元。注：稷山医院住院费用6944.4元，医药费、住院费合计105307.88元。证据十三组稷山医院何玉虎证明，证明内容及目的：2018年1月23日下午，稷山医院救护车拉患者李雪东到运城医院救治。XX组XX中心统一收据、微信支付截图，证明内容及目的：1.2018年2月1日，西安家庭医生呼叫中心收取李雪东家属5000元车费（将李雪东送回山某某稷山县XX镇XX村家中）；2.2018年1月24日11时32分，李雪东家属通过微信支付2800元（李雪东由运城医院转院至空军医大二附院的救护车费）。证据十五组收款收据及关于在西安住宿情况的说明，证明内容及目的：1.2018年2月1日，李雪东侄女李一曼在空军医大二附院附近租房，房费一天70元，电费每度0.8元；2.李雪东在西安救治期间，陪护人员花费住宿费约3500元。证据十六组稷山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8年7月20日给李一波的《答复意见书》，证明内容及目的：证明主治大夫参加了2018年1月16日县医院科教科流感防治知识培训。2018年1月18日患者李雪东发热39度以上并伴有咳嗽症状的情况下，主治大夫未将李雪东按照甲流疑似患者诊治，违反诊疗规范，存在明显过错。证据十七组鉴定费票据，证明目的：鉴定费是7160元，专家听证会费是4000元，一共是11160元。证据十八组离婚证，证明目的：李雪东及陈红艳离婚了，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现在是陈红艳负责卖枣。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运城医院各自提交了其给李雪东治疗过程的所有病案材料,均证明其治疗过程无过错。原审法院结合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经当庭质证、认证及法庭调查，认定:死者李雪东系李荣贵、贾俊芳之子，系李一波、李洁之父。2018年1月16日11时许，李雪东因脑梗死在稷山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住院第二天出现发烧伴轻微咳嗽，给予解热、降温对症治疗效果不佳；第五天李雪东出现痰中带血丝，加用头孢曲松钠预防细菌感染；第六天胸部影像学检查提示左下肺炎，才考虑到患者可能重症流感病毒感染，加用奥司治疗；李雪东很快出现呼吸衰竭症状。1月23日下午6时许，稷山医院告知家属将李雪东转往运城医院治疗。当晚21时许，稷山医院救护车将李雪东送往运城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医院接诊时发现李雪东出现呼吸衰竭症状，及时行实施“气管切节呼吸机辅助呼吸”，并建议家属将李雪东转往上一级医院治疗。1月24日10时30分办完出院手续后，运城医院救护车将李雪东送往空军医大二附院治疗。1月24日15时，空军医大二附院急诊科以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气管切开术后接诊，当日16时，急诊科联系该院呼吸科监护室，将李雪东收入院，给予抗菌治疗和抗病毒治疗。住院治疗3天病情得到有效控制。1月30日11时许，空军医大二附院以在无结核病史、肺部结核病变影像学阳性改变的情况下，仅凭检出“抗酸杆菌”阳性，认定李雪东患开放性肺结核为由，要求家属将李雪东转院到西安胸科医院治疗。1月30日12时许，李雪东入住西安胸科医院重症科治疗，治疗期间，西安胸科医院按照医疗常规，反复行肺泡冲洗液送检，并采集了李雪东生物标本，让家属送往西京医院检验，2018年1月31日15时14分，西京医院在送检标本中检出甲型流感病毒核酸。且在2018年2月1日18时许，建议李雪东做血浆置换术，并以此为由，要求家属将李雪东转回空军医大二附院。2018年2月1日晚李雪东转回空军医大二附院，当晚20时40分，心脏骤停、血压、血氧饱和度均测不出，经抢救，21时08分恢复心跳，但血氧饱和度低至42%，李雪东已无生还可能。家属考虑当地土葬习俗，于当晚21时22分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医院撤掉呼吸机等设备，家属将李雪东抬上救护车，到2018年2月2日凌晨到达稷山家中时，李雪东已经死亡。在上述治疗过程中，李雪东共花费医疗费103011.29元，医疗报销81614.84元，实际花费21396.45元。李雪东父母李荣贵（1944年4月20日出生）、贾俊芳（1946年4月26日出生）共生育子女四人。李雪东与陈红艳共生育两个子女李一波（1998年6月7日出生）和李洁（1999年10月19日出生），双方于2017年11月已办理离婚登记。在李雪东转院治疗期间花费交通费7800元，住宿费600元。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诉至原审法院称，死者李雪东系李荣贵、贾俊芳之子，系李一波、李洁之父。2018年1月16日11时许，李雪东因脑梗死在稷山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入院后第三天李雪东在病房内突发高烧，体温高达39℃以上。当时正值甲流高发期，但主治大夫未考虑李雪东系感染甲流，未将李雪东作为甲流疑似病例治疗，致李雪东持续高烧不退，直至第五天中午才让李雪东服用抗甲流药物。但因超过最佳治疗期，导致李雪东感染病毒性肺炎致急性呼吸衰竭，病情加重。1月23日下午6时许，稷山医院告知家属将李雪东转往运城医院治疗。当晚21时许，稷山医院救护车将李雪东送往运城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李雪东在运城医院治疗期间，医院对李雪东实施皮气管切开术，因手术室消毒杀菌不彻底，导致李雪东感染铜绿假单胞菌、鲍曼不动杆菌等细菌，并发细菌性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李雪东病情进一步加重。在运城医院建议下，家属同意将李雪东转往空军医大二附院治疗，1月24日10时30分办完出院手续后，运城医院救护车将李雪东送往空军医大二附院治疗。1月24日15时，空军医大二附院急诊科以重症肺炎、呼吸衰竭、气管切开术后接诊，当日16时急诊科联系本院呼吸科监护室将李雪东收入院，给予抗菌治疗和抗病毒治疗。1月30日11时许，空军医大二附院以检出“抗酸杆菌”、李雪东患开放性肺结核为由，要求家属将李雪东转院到西安胸科医院治疗。1月30日12时许，李雪东入住西安胸科医院重症科治疗，治疗期间，西安胸科医院采集了李雪东生物标本，让家属送往西京医院检验，2018年1月31日15时14分，西京医院在送检标本中检出甲型流感病毒核酸。但西安胸科医院未在病历中记载李雪东感染甲流的事实，且在2018年2月1日18时许，建议李雪东做血浆置换术，并以此为由，要求家属将李雪东转回空军医大二附院。2018年2月1日晚李雪东转回空军医大二附院，当晚20时40分，心脏骤停、血压、血氧饱和度均测不出，经抢救，21时08分恢复心跳，但血氧饱和度低至42%，李雪东已无生还可能。此时医院告知家属，说若李雪东死在医院，医院应出具死亡证明书，尸体必须在西安火化，若不愿在西安火化尸体，赶快出院，否则死亡后不能拉走尸体。家属考虑当地土葬习俗，无奈于当晚21时22分办理了出院手续，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医院撤掉呼吸机等设备，家属将李雪东抬上救护车，到2018年2月2日凌晨到达稷山家中时，李雪东已经死亡。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认为：李雪东因患“脑梗死”在稷山医院住院期间（适逢流感高发期）感染甲流病毒，在体温高达39°C以上、伴痉挛性咳嗽、咯粉色痰的情况下，主治大夫未考虑李雪东感染甲流病毒，未及时采取抗病毒治疗措施，违反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导致李雪东病情加重，且稷山医院有伪造病历的行为；运城医院对李雪东实施皮气管切开术，因手术室消毒杀菌不彻底，导致李雪东感染细菌性肺炎，病情进一步加重，且运城医院也有伪造病历的行为；空军医大二附院对李雪东治疗时严重不负责任，在李雪东第一次住院期间，不仅未进行甲流病毒检测，而且误诊李雪东患有开放性肺结核，要求家属将李雪东转院到西安胸科医院进行治疗，且空军医大二附院也有伪造病历的行为；西安胸科医院在委托西京医院检测出李雪东感染甲流的情况下却不在病历中记载，且李雪东于2月1日办理出院手续并于当晚死亡后，西安胸科医院仍在2月4日对李雪东血样进行检验，也有伪造病历的行为。综上，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运城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共同结合导致李雪东死亡，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运城医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共同赔偿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医药费和住院费105307.88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1700元、交通费11800元、住宿费3500元、护理费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24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鉴定费及专家听证会费11160元；2、诉讼费由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运城医院承担。稷山县医院辩称，我院没有违反诊疗规范，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不存在伪造病历行为，应该按照山某某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2456元/年*20年=449120元，我院是轻微责任，乘以10%是44912元；丧葬费是46407元/12个月*6个月=23203.5元*10%=232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乘以10%是17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按照发票合理计算乘以10%；护理费因该是17天*50元/天=850*10%=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是35248.5元*10%=352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按山西标准是30000元*10%=3000元，医疗费住院费按照发票计算。运城医院辩称，对患者诊断明确，治疗措施符合规范，并及时转送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整个诊疗活动无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对其的诉请。空军医大二附院辩称，我院对患者李雪东诊断明确，诊疗方案无误，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月26日已经查到抗酸杆菌，疑似开放性肺结核，根据传染病防治法第52条，传染病应当将患者转入具备隔离条件的医院，我院不具备肺结核治疗条件，故转院是合理的。后因病人病情复杂，我院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患者病情危重，同意转回我院抢救。西安胸科医院辩称，其诊疗过程中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及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各项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范，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篡改病历行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亦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荣贵方所诉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各被告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如何承担？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稷山医院在对李雪东的诊疗中存在重视不够，考虑不周及检查不到位的过错，该过错与李雪东死亡结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轻微原因力）；空军医大二附院在对李雪东的诊疗中存在诊断失误的过错，该过错与李雪东死亡结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轻微原因力）；西安胸科医院与运城医院对李雪东的诊疗中无行为过错。故稷山医院、空军医大二附院应承担该医疗损害的赔偿责任。结合上述事实及李雪东的治疗情况，其所花医疗费为21396.45元；根据该案被告所在地，山西法院也有管辖范围，且李雪东及其继承人均经常生活在山西稷山县，故其赔偿损失应以山某某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9132元/年×20年=582640元；丧葬费61547元÷12个月×6个月=30773.5元；住院伙食补助17天×100元/天=1700元；营养费17天×50元/天=850元；交通费7800元；住宿费600元；护理费17天×100元/天=1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李荣贵8424元×5年÷4人＝10530元，贾俊芳8424元×7年÷4人＝14742元，共计2527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按50000元计算。综上所述，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各项损失为722731.95元，因稷山医院和空军医大二附院在其治疗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按照其对李雪东病情的影响，均应承担30%责任即2168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被告稷山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支付原告医疗损失216820元，共计4336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6元，鉴定费11160元，共计247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被告稷山县人民医院各承担589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剩余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宣判后，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与空军医大二附院均不服。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其各项损失为722731.95元错误，合计少认定186054.34元。l、死亡赔偿金少认定83740元。根据陕西标准，死亡赔偿金应为666380元，而一审判决根据山西标准认定为582640元，少认定83740元。2、丧葬费少认定6723元。根据陕西标准，丧葬费应为37496.5元，而一审判决根据山西标准认定为30773.5元，少认定6723元。3、李荣贵被扶养人生活费少认定4576.5元。根据陕西标准，李荣贵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106.5元，而一审判决根据山西标准认定为10530元，少认定4576.5元。4、贾俊芳被扶养人生活费少认定5400元。根据陕西标准，贾俊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0142元，而一审判决根据山西标准认定为14742元，少认定5400元。5、交通费少认定4000元。李雪东由空军医大二附院转往西安胸科医院时支付交通费2000元、由西安胸科医院转回空军医大二附院时再次支付2000元，但因当时情况紧急，没有要求开具收据。一审法院未按照当地行情酌情认定，没有尊重客观事实。6、医疗费少认定81614.84元。一审判决免除医保报销的81614.84元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稷山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李雪东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果关系属于轻微原因力”错误。稷山医院的医疗过错是导致李雪东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三）一审判决认定西安胸科医院“在对李雪东的诊疗中无行为过错”错误。其提交的第十一组证据证明：李雪东在西安胸科医院住院期间，西安胸科医院曾委托西京医院对李雪东做“甲型流感病毒核酸”检验，检验结果是“阳性”，但西安胸科医院提供的李雪东住院病历，却只字未提其委托西京医院做“甲型流感病毒核酸”检验一事，没有如实记载诊疗过程，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第十八条规定，根据《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八条（入院记录的要求及内容），病历应“记录患者发病后到入院前，在院内、外接受检查写治疗的详细经过及效果”。西安胸科医院不在病历中如实记载李雪东感染甲流病毒的事实，目的是故意向李雪东及其家属隐瞒病情，涉嫌伪造病历，存在医疗过错。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明显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西安胸科医院无医疗过错，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按照山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均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汁算，一审判决按山西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三、其的上诉请求应依法支持。1、因一审判决少认定各项损失合计186054.34元，故应改判空军医大二附院在原判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55816.3元。2、因稷山医院对李雪东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按60%计算，稷山医院的赔偿金额为545271.77元，故应改判稷山医院在原判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328451.77元。3、因西安胸科医院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没有如实记载对李雪东进行甲流病毒检测及李雪东感染中流病毒的事实，存在医疗过错，故应对李雪东的死亡承担剩余10%的责任，故应判决西安胸科医院支付其医疗损失90878.6元。综上，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空军医大二附院在原判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55816.3元；判决稷山医院在原判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328451.77元；以上合计增加赔偿金额384268.0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西安胸科医院赔偿其医疗损失90878.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空军医大二附院、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承担。空军医大二附院辩称，1、一审确定的赔偿基数问题，一审认定适用法律正确；2、医保报销后的医疗费不属于李荣贵方的实际损失，无权要求赔偿。3、该案存在山西医院，山西法院对案由管辖权，李雪东本人及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均长期生活在山西，故赔偿标准应以山西标准为依据计算；4、其他的答辩意见同我方的上诉状意见。稷山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稷山县医院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荣贵是山西稷山县人，在山西看病，但其却要按照陕西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李荣贵方认为稷山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我院为轻微责任，据此也可以认为李荣贵方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那么要求稷山医院承担责任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荣贵的上诉请求。西安胸科医院辩称，1、李荣贵长期在山西生活，故应按照山西计算；2、李荣贵一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四家医院做出合法的司法鉴定，鉴定医院显示我院无过错，我院诊疗过程没有任何问题，其他赔偿与我院没有任何关系。运城医院述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我们承担责任，李荣贵上诉也没有针对我院上诉，故我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我院的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其他方面我院不发表意见。空军医大二附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1、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过错，所依据的鉴定结论违反法律规定，缺乏客观公正性，不应予以采信。本案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空军医大二附院对患者李雪东的诊疗中存在诊断失误的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结果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轻微原因力）。该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的一般原则及医学诊疗常规，有失客观公正性，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西安胸科医院在本案一审庭审及听证会期间均表示，该患者自入院直至转院时，西安胸科医院也未排除患者是否患有结核病，故该患者是否患有结核病无法确定，而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认定空军医大二附院存在误诊结核病显属错误，鉴定中心自行强加患者未患结核病这一前提和基础出具该鉴定结论，违反鉴定的客观原则。第二，空军医大二附院的诊疗行为符合法律规范，也遵循结核病人的诊疗流程，不存在过错。无论疑诊还是确诊肺结核，均应转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这是目前国内对于结核病防治的基本原则。患者入院时提供的影像及其影像检查，均存在肺部阴影，无证据证明患者此次发病前肺部无异常；李雪东镜下痰液送检验科行抗酸染色检查回报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肺结核诊断》第3.3.3诊断依据以及第5.3.1第2项确诊病例，此患者符合继发型肺结核的确诊条件，根据《结核病防治管理办法》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第52条规定，确诊和疑似肺结核患者都应当转诊至结核病定点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此患者符合转诊规定，故空军医大二附院将患者转诊的行为并无过错。医院在发现患者可能患有结核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医院其他患者的安全，必须将患者转诊至相应专科医院治疗，而该鉴定意见书没有遵循诊疗规范及法律法规，用结果倒推原因，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鉴定原则。第三，该患者系自动放弃治疗回家后死亡，其死亡后未行尸检，死亡原因尚不明确，鉴定机构又是如何确定医疗过错行为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结论明显不符合规定。根据以上几点，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医学诊疗常规及医学诊断常识的情形，违背鉴定的基本原则，缺乏客观公正性，一审由此作为定案依据认定空军医大二附院存在过错并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显属错误，严重损害空军医大二附院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轻微原因力为30%明显过商，严重损害空军医大二附院的合法权益。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空军医大二附院存在轻微原因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若干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将医疗机构导致患者损害的原因大小分为六个等级，即完全原因力、主要原因力、同等原因力、次要原因力、轻微原因力或无原因力；以百分之百作为全部。足以说明，轻微原因力的参与比例系10%左右。同时，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稷山医院及空军医大二附院为轻微原因力，足以说明，两家医院对患者的过错行为较轻，病人基础疾病较重，故即使一审法院按照错误的鉴定结论判决赔偿责任，则稷山医院与空军医大二附院系共同承担轻微责任，而一审认定空军医大二附院轻微责任承担30%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严重损害空军医大二附院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承担。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共同辩称，1、鉴定我们认为也存在问题，空军医大二附院应承担更多的责任；2、李雪东是在空军医大二附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后出院后在路上死亡的，是因为甲流死亡的；3、一审判决空军医大二附院承担30％的责任属于一审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西安胸科医院、稷山医院、运城医院均表示对空军医大二附院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对于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均作出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计算的规定。本案受诉法院所在地为陕西省西安市，而山某某相关法院即使依法亦具有管辖权，也非审理本案的受诉法院，故原审法院按山某某赔偿标准计付李荣贵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于法相悖，李荣贵等上诉人关于应依陕西标准计付上述赔偿费用的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核：李雪冬的死亡赔偿金认定为666380元（33319元×20年=666380元）、丧葬费认定为37496.50（74993元÷12个月×6个月=37496.50元）、李荣贵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15106.5元（6年×10071元÷4人=15106.5元）、贾俊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认定为20142元（8年×10071元÷4人=20142元）。此外，原审法院认定李雪东的医疗费、交通费应属恰当，且另据鉴定机构关于“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对李雪东的诊疗中无行为过错”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李荣贵等上诉人关于医疗费、交通费认定错误以及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侵权事实并确定担责比例并无不妥，原审法院认定空军医大二附院承担30%的侵权赔偿责任与该医院之侵权过错基本相当，空军医大二附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稷山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各支付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医疗损失246952元，共计4939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预交的4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荣贵、贾俊芳、李一波、李洁负担1214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和稷山县人民医院各负担150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预交的7805元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审 判 员  辛   娟 二○二○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