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住所地为法兰西共和国科尼亚克历肖那路。法定代表人：AlexandraCARTON，该公司高级商标知识产权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飞，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平，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李桂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和，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梅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壁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和，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李桂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和，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欧晓涛。上诉人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又称法国轩尼诗公司，以下简称埃内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拉尔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拔兰地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氏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以下简称欧晓涛批发部）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埃内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飞、孙丽平，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和、黄侃到庭参与诉讼，欧晓涛批发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内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埃内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Paradis瓶子”设计师阿涅斯·帝埃里已明确作出声明，“Paradis瓶子”系其接受埃内西公司指派，为其产品专门设计的，并声明相关知识产权均由埃内西公司享有。结合一审提交证据，埃内西公司对涉案“Paradis瓶子”享有无可争议的著作权。2.被诉行为侵害埃内西公司著作权。埃内西公司早在商业上使用“Paradis瓶子”并获得多个奖项，享有极高知名度，四被上诉人作为酒类经营者，接触“Paradis瓶子”可能性很大。被诉产品样式与涉案“Paradis瓶子”高度近似，构成著作权侵权。本案中，四被上诉人侵权恶意明显，分工合作，通过不同渠道销售，已经构成侵权体系。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生产、销售、宣传被诉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埃内西公司涉案作品的复制、发行、信息网络传播权，欧晓涛批发部销售、宣传被诉产品的行为侵害埃内西公司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拔兰地公司灌装被诉产品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埃内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结论正确。埃内西公司享有涉案“Paradis瓶子”外观设计不必然表明其对该产品同时享有著作权，涉案“Paradis瓶子”不属于美术作品，卡拉尔公司对自己享有外观设计专利的酒瓶委托灌装、销售和宣传的行为合法，不构成著作权侵权。欧晓涛批发部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埃内西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欧晓涛批发部：1.立即停止侵犯埃内西公司“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其侵害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停止生产、销售、宣传涉案“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侵权产品及其他任何与“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产品；2.就其共同侵权行为赔偿埃内西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与当事人主体相关的事实1923年11月1日，埃内西公司在法国成立，营业范围为在法国和国外经营烈酒。1859年首次进入中国市场。埃内西公司旗下品牌包括轩尼诗V.S.O.P、轩尼诗X.O、轩尼诗李察、轩尼诗百乐廷（杯莫停）、拿破仑等系列产品。2003年、2004年、2006年，轩尼诗百乐廷在旧金山世界烈酒大赛上获得双勋金奖；2005年，轩尼诗百乐廷在旧金山世界烈酒大赛上获得双勋金奖、顶级干邑和顶级白兰地三重奖项；2008年，轩尼诗百乐廷在旧金山世界烈酒大赛上获得双勋金奖和顶级干邑双重奖项。卡拉尔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桂彬，李桂彬亦为公司股东之一，设立时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酒精饮料、非酒精饮料）、普通货运、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2015年6月30日，卡拉尔公司将公司名称由“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食品销售（含酒类）；销售日用百货、卫浴产品、服装、玩具……；货运经营；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李氏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桂彬，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等。拔兰地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壁明，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其他酒（配制酒、其他蒸馏酒）、葡萄酒及果酒（加工灌装）。欧晓涛批发部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1年9月30日，经营者为欧晓涛，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持有效的食品流通许可证经营）。二、与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2001年4月23日，埃内西公司在法国对酒瓶（该酒瓶设计与涉案Ｐａｒａｄｉｓ作品相同）申请外观设计专利，注册号为012408，专利公告日期为2001年7月20日，专利有效期为2001年4月23日至2026年4月23日。2001年9月19日，埃内西公司根据1960年海牙法案对前述专利申请国际注册，注册号为ＤＭ／057588，预计到期日为2021年9月19日。2001年9月29日，埃内西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瓶子”的外观设计专利，2002年4月24日获得授权公告，专利号为ＺＬ0133××××.7；该专利优先权日为2001年4月23日，该专利设计人为阿涅斯·帝埃里。专利授权公告图片与涉案作品一致。该专利于2011年9月25日因期限届满而终止。2001年5月16日，台湾《太平洋日报》刊登了题为《轩宣诗显坊系列全新上市领导高价精品酒业发展》、副标题为“展现轩尼诗时代精髓创造变化无穷的独特干邑”的文章，该文有“轩尼诗天堂鸟顶级干邑白兰地（HennyssyParadisExtra）代表了物超所值的卓越品味……轩尼诗天堂鸟这次以新包装重新推出，减少多余成本回馈消费者，……”，该文还展示有“HennyssyParadisExtra”产品正面图片。2014年8月21日，埃内西公司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美术作品“Paradis”进行登记。在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中，“著作权人”一栏显示姓名或名称为埃内西公司，署名情况为本名；“作品基本信息”一栏显示作品创作性质为原创，创作完成日期为2001年4月23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01年5月16日，发表地点为中国台湾；“权利状况说明”一栏显示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权利归属方式及其说明为法人作品，权利拥有状态及其说明为全部。埃内西公司申请时提交了作品样本、权属证明、作品说明书等证明文件。埃内西公司提交的《声明》记载：作品“Paradis”的创作是由法人埃内西公司主持，代表埃内西公司意志，并由埃内西公司承担责任。埃内西公司应视为作品的作者。《作品描述》中对作品独创性的记载如下：本作品包含经艺术设计的酒瓶，含有文字“Hennyssy”“Paradis”“Extra”的标贴，酒瓶整体形状呈葫芦形，融合了流畅的弧形线条和阳刚有力的整体轮廓，形如倒挂的葡萄串。该艺术设计整体典雅大方，体现了轩尼诗干邑的独特品质。本作品由轩尼诗独立设计，具有很高的艺术性和独创性。2015年1月15日，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73762号”，作品名称为“Paradi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埃内西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01年4月2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1年5月16日。2016年9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埃内西公司在第21类商品上注册第16944305号立体商标，该商品图样与涉案Paradis作品相同，有效期至2026年9月6日止，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瓶、玻璃瓶（容器）、细颈圆酒瓶等。埃内西公司享有第3240985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为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标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第324098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为立体商标，核定使用商标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第1017588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为立体商标，核定使用商标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第101758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为立体商标，核定使用商标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第1694430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第484234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该商标为立体商标，核定使用商标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等。一审庭审后，埃内西公司提交了《转让证书》，该证书未经公证认证，该证书记载：“本人，阿涅斯·帝埃里，在此证明就在中国内提交的第……号申请。在中国境内的全部利益（包括优先权）转让给埃内西公司。”三、与侵权相关的事实（2012）沪黄证经字第12299号公证书记载：2012年12月19日，上海恒方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结果显示该域名未进行备案登记。2.登陆地址为ｈｔｔｐ:／／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该网站“公司简介”部分显示卡拉尔公司是一家从事生产、销售酒类产品的专业公司，公司自有品牌“欧尼卡拉尔”、“卡拉尔奔富”、“尊尼蓝牌”……；“产品中心”部分展示有名称为“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洋酒正面照片，“合作伙伴”部分载有李氏公司名称。3.登录广东省工商管理局官网查询“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李桂彬，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酒精饮料，非酒精饮料）等。4.登录广州红盾信息网查询李氏公司企业信息，该公司企业基本信息与其工商登记信息一致。5.登录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网站名称为“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的网站，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1年7月7日，网站负责人为李桂彬；6.登录阿里巴巴网站名称为“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网店，该网店为诚信通企业第4年；该网店有“尊尼蓝牌ＸＯ白兰地”1.5Ｌ产品详细介绍，包括该产品酒瓶图片；网站联系方式显示联系人为李桂彬、公司主页包括ｈｔｔｐ:／／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ｃｎ、ｈｔｔｐ:／／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ｈｔｔｐ:／／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ａｌｉｂａｂａ.ｃｏｍ；网店“基本信息”显示有汕头市卡拉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并显示该网店企业身份通过第三方认证公司认证；公司简介包括“卡拉尔酒业是一家从事生产、销售酒类产品的专业公司”等内容。7.登录“慧聪网”（××），该网站有对名称为“广东汕头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的公司介绍、产品分类、联系我们等内容的详细介绍，企业档案显示该公司为普通会员，公司“详细信息”显示该公司未经认证，该公司产品介绍部分展示有“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产品包含酒瓶在内的图片多张；8.登录“中国好酒招商网”（ｗｗｗ.9998.ｔｖ），该网站介绍有卡拉尔酒业公司并展示有“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产品图片。（2013）粤汕汕头第1174号公证书记载：2012年12月29日，埃内西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在广东省汕头市汕头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来到汕头市龙湖区间挂有“卡拉尔酒业公司”字样招牌的公司购买了品名为“1.5卡爵ＸＯ”和“6.5Ｌ至尊摇架ＸＯ”的洋酒各一瓶，并取得收款收据、名片、产品图册各一份。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对所购洋酒进行了拍照、封存。现场取得的收款收据上盖有“汕头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公章，价格为1366元；名片上载有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企业名称，并载有总经理“李桂彬”的电话；宣传册上载有“广东·汕头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及李氏公司企业名称，内页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图片；公证书所附图片显示其中一瓶洋酒所贴标志显示该酒名称为“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酒瓶上载有经销商李氏公司、灌装商拔兰地公司等内容，同时还显示有生产许可证号、电话、网址等信息。（2014）沪黄证经字第14819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12月8日，上海恒方知识产权咨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某，在上海市黄埔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结果显示该域名未进行备案登记；2.登陆地址为ｈｔｔｐ:／／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该网站“公司简介”部分显示卡拉尔公司是一家从事生产、销售酒类产品的专业公司，公司自有品牌“欧尼卡拉尔”、“卡拉尔奔富”、“尊尼蓝牌”……；“产品中心”部分展示有名称为“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洋酒正面照片，“合作伙伴”部分载有李氏公司名称；3.登录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广东）搜索“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李桂彬亦为公司股东，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酒精饮料，非酒精饮料）等；4.登录广州红盾信息网查询李氏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李氏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开业，企业法人（负责人）为李桂彬；5.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网站名称为“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的网站，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1年7月7日，网站负责人为李桂彬；5.登录阿里巴巴网站名称为“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网店，该网店为诚信通企业，该网店展示有“尊尼蓝牌ＸＯ白兰地”产品缩略图，联系方式显示公司主页包括ｗｗｗ.ｋａｌａｅｒ.ｃｎ；6.登录“慧聪网”（××），该网站有对名称为“广东汕头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的公司介绍、产品分类、联系我们等内容的详细介绍，企业档案显示该公司为普通会员，该公司产品介绍部分展示有“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产品含酒瓶在内的图片多张；7.登录“中国好酒招商网”（ｗｗｗ.9998.ｔｖ），该网站介绍有卡拉尔酒业公司并展示有“1.5Ｌ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产品图片。（2014）沪黄证经字第15481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12月20日，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来到广东省佛山市和平新华商行购买了标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700ｍｌ”字样的瓶装洋酒一瓶和标有“梦黛尔Ｖ.Ｓ.Ｏ.Ｐ干邑白兰地700ｍｌ”字样的瓶装洋酒一瓶，同时取得收款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对所购洋酒进行了拍照、封存。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标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字样的酒瓶上载有经销商李氏公司、灌装商拔兰地公司等内容，同时还显示有生产许可证号、电话、网址等信息，瓶盖上贴有防伪码等信息。（2014）沪黄证经字第15482号公证书记载：2014年12月20日，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来到广东省番禺区购买了标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700ｍｌ”字样的瓶装洋酒一瓶，同时取得收据、名片、宣传页各一份。公证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对所购洋酒进行了拍照、封存。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标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字样的酒瓶上载有经销商李氏公司、灌装商拔兰地公司等内容，同时还显示有生产许可证号、电话、网址等信息，瓶盖上贴有防伪码等信息；宣传页载有“尊尼蓝牌-卡爵ＸＯ白兰地700ｍｌ系列”字样，并载有700ｍｌ、1Ｌ、1.5Ｌ、3Ｌ等不同容量产品的照片；收据上载有尊尼蓝牌一支280元，并盖有“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豪园林梦强食品商行”公章。（2015）沪黄证经字第870号公证书记载：2015年1月16日，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高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lishimy.com”的网站，结果显示该域名未进行备案登记；2.登陆地址为http://www.lishimy.com的网站，网站首页上方标识有李氏公司全称，页面底部有“版权所有”李氏公司及全国免费服务热线、地址等信息，该网站展示有“1.5L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图片；3.登陆地址为http://www.zs88.com（华酒网）的网站，输入“李氏兄弟贸易公司”搜索进入显示有李氏公司全称的页面，该页面有公司简介、产品展示等内容，“产品展示”洋酒系列中展示有“1.5L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图片，该图片上有“华酒网”字样水印，网页底部有“本网站由华酒网提供”等内容。（2017）沪黄证经字第1143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1月19日，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李某，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电脑进行如下操作：1.登陆地址为http://www.kalaer.cn的网站，该网站包括公司简介、新闻资讯、产品中心等内容。其中，公司简介内容包括“广东卡拉尔酒业是一家创新型酒类企业，……旗下拥有多个自主品牌及四家子公司：……李氏公司。天猫官店：李氏兄弟酒类专营店。该网站产品中心展示有“1.5L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图片。2.登陆地址为http://www.lishimy.com的网站，网站首页上方标识有李氏公司全称，该网站产品展示栏目展示有“1.5L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图片。3.登录阿里巴巴网站欧晓涛批发部经营的网店，该店铺展示有一款“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1.5L”的产品，价格按照购买数量为580元至588元不等，该产品细节图显示有洋酒标贴信息，标贴上显示有经销商李氏公司、灌装商拔兰地公司等内容，同时还显示有生产许可证号、电话、网址等信息，产品展示图片上有“欧晓涛批发部”及阿里巴巴店铺网址等内容。该网店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已通过第三方认定，前述信息与欧晓涛批发部企业公示信息内容一致。3.登录阿里云域名服务查询域名注册信息，其中，域名“lishimy.com”查询结果显示已注册，注册信息显示域名所有者为“liguibin”、所有者联系邮箱为“kf@1400.cc”、注册日期为2013年5月23日；域名“kalaer.cn”查询结果显示已注册，所有者为“汕头市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即卡拉尔公司）、所有者联系邮箱为“kf@1400.cc”、注册日期为2009年3月18日。（2016）粤051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原告为黛尔吉奥品牌有限公司，被告为拔兰地公司、黄壁明、汕头市派斯顿酒业有限公司，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判决拔兰地公司等被告停止对原告黛尔吉奥品牌有限公司享有的第5876007号立体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并赔偿含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庭审时，埃内西公司明确指控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制造、销售的“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侵害了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埃内西公司明确指控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及阿里巴巴网店展示前述被诉侵权产品侵害其对“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埃内西公司明确指控拔兰地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的灌装商，实施了帮助侵权行为；埃内西公司明确指控欧晓涛批发部侵害了其对“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确认（2013）粤汕汕头第1174号及（2014）沪黄证经字第15482号公证书所涉洋酒原液及酒瓶由其制造并提供给拔兰地公司灌装，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亦确认www.kalaer.cn、www.lishimy.com为其官方网站。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否认（2014）沪黄证经字第15481号公证书所涉洋酒由其制造、销售，亦否认阿里巴巴网站欧晓涛批发部经营的网店展示的“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1.5L”的产品系其提供给该批发部销售。四、与卡拉尔公司抗辩相关的事实2011年6月20日，卡拉尔公司申请在第33类酒精饮料等商品上注册“尊尼蓝牌JOHNNYSBLUE”商标，2012年7月14日注册公告，注册号为9617021，2012年7月16日商标异议申请。2014年11月2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86104号关于第9617021号“尊尼蓝牌JOHNNYSBLU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商标网信息查询结果显示该商标处于无效状态。2012年8月29日，李桂彬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为“酒瓶（2）”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2013年2月27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23041××××.2，该专利授权公告图片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酒瓶外观一致，该专利简要说明记载本外观设计用途为酒瓶。2017年5月12日，案外人上海鸿方知识产权咨询事务所针对前述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7年9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363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决定宣告前述专利权全部无效。2017年4月10日，李桂彬向国家版权局提交撤销Paradis作品登记申请书，申请撤销理由是该作品首次完成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与事实不符以及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等。2017年6月15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向李桂彬出具《关于〈撤销Paradis作品登记申请书〉的复函》，该函称“鉴于作品登记实行形式审查，登记证书是著作权人享有权利的初步证明。如果您对上述登记证书的记载事项有异议，建议您收集相关证据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待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您可持判决向登记机构申请，要求撤销上述作品登记”。一审庭审前，卡拉尔公司申请名称为“瓶子”、专利号为ＺＬ0133××××.7的外观设计专利设计人阿涅斯·帝埃里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Ｐａｒａｄｉｓ瓶子作品的作者系阿涅斯·帝埃里。一审庭审时，埃内西公司明确确认本案Ｐａｒａｄｉｓ瓶子作品是阿涅斯·帝埃里设计，卡拉尔公司当庭撤回了前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埃内西公司是在法国注册的公司。我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法国与我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及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国，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法国法人或公民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一、轩尼诗百乐廷干邑所使用的酒瓶能获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构成要件关于埃内西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能否证实涉案Paradis瓶子获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问题。第一，著作权登记证书并不是认定某项客体具有独创性并获得保护的决定性依据。根据《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作品著作权登记的目的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因此，涉案Paradis瓶子获得著作权登记本身并不能成为其当然能够获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依据。第二，在个案中对某项客体是否具有独创性作出审查判断是法院的职权。即使著作权登记能够成为权利人享有权利或者某项客体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初步证据，在当事人于个案中对此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仍然有权对权属或者独创性问题重新作出审查判断。埃内西公司在本案主张的作品是Paradis瓶子，即其经营的酒类产品轩尼诗百乐廷干邑所使用的酒瓶，显而易见，酒瓶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两方面，故其主张的作品系实用艺术作品。我国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没有对实用艺术作品作出明确定义，也没有对实用艺术作品的保护作出专门规定。只有实用艺术作品本身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才能获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由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每一类作品除了要满足作品的一般要件外，还需要满足该类作品的特殊要件，因此应首先明确权利人所主张保护的作品类型。本案中，埃内西公司明确主张轩尼诗百乐廷干邑所使用的酒瓶即Paradis瓶子构成美术作品，故本案核心问题是Paradis瓶子是否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关于“美术作品”的定义如下，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可见，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构成美术作品首先应当判断其是否满足作品的三个构成要件：其一，是否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的一种表达形式；其二，是否具有独创性；其三，是否能以有形形式复制。同时，还应当满足美术作品的特殊构成要件，即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具有审美意义；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第二，实用艺术作品能否作为美术作品获得保护，应对其是否具有“审美意义”或“美感”单独进行审查判断。著作权法的基本理念是保护思想的独创性表达但不保护思想，不具有功能性和实用性的表达才能有条件地被纳入著作权法的保护。从宏观层面而言，作品是一种满足人类精神需求的智力成果，所有的作品构成在理论上都有“美感”要求，即美感已经内含于独创性要件之中，其基本意义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人们精神需求的思想表达。如同我国著作权法对于作品的“独创性”并不苛求高度，对于非实用性美术作品的“美感”亦没有做出过高要求。虽然“美术作品”规定了“审美意义”，但对于一般美术作品而言，只需要证明独创性，而无需将“审美意义”作为一个单独构成要件进行论证。实用美术作品是指具有实用性、艺术性并符合作品构成要求的智力创作成果。可见，是否具有“美感”或“审美意义”是区分一个实用工业品是否可以纳入美术作品获得保护的重要标准。因此，对于一般的美术作品只需要证明独创性即可，但对于实用美术作品还应当单独论证其是否具有“审美意义”。第三，从著作权法和专利法的关系考虑，在进行独创性判断时，实用艺术作品创作性高度要求应高于其他非实用艺术作品，而非仅仅满足最低限度的创作性即可。著作权法通过功能性例外实现著作权法与专利法的合理分工。《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规定，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用工业应用的新设计。实用艺术品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往往也可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保护。本案中，轩尼诗百乐廷干邑所使用的酒瓶已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同时亦以其立体造型申请注册为立体商标。作为美术作品保护与作为外观设计专利保护是不一样的，两者在权利取得、保护范围、有效期限等方面都存在重要区别：前者自动取得，后者须经国家审核授权才能取得；后者保护范围限于相同或类似产品上相同或近似外观设计，前者无此限制；前者有效期为作者生平加五十年，后者仅为十年。如在实用艺术作品独创性要件判断上过于宽松，绝大多数外观设计权利人将感到没有必要费力去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外观设计专利制度将形同虚设。而如果所有外观设计权利人大都求助于著作权法保护，则会导致本来以保护文化领域中的创作成果的著作权法的重心偏移。故而有必要严格审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的实用艺术作品独创性要件。二、轩尼诗百乐廷干邑所使用的酒瓶造型是否构成美术作品涉案Paradis瓶子是由线条、色彩构成的立体造型，具有可复制性，属于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的人类智力成果。因此，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构成美术作品应重点审查以下问题：其一，该酒瓶所使用的立体造型是否具有美感;其二，该酒瓶的实用性与艺术性能否分离；其三，该酒瓶的立体造型是否达到美术作品的创作性高度。首先，美无处不在，任何一个实用物品的设计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美学上的考虑。美感即人对美的需要被满足时所产生的愉悦反应。本案中，涉案Paradis瓶子由瓶身和瓶盖两部分构成，瓶身为透明玻璃材质，瓶身正面下部有“HennessyPARADISEXTRA”等字样。瓶身整体呈扁葫芦形，瓶身两侧面各有一条上窄下宽的带状棱边；从左右两侧面看，瓶身正面和背面的外部轮廓过渡平滑且无凸起或凹陷，而且内部轮廓在瓶身中部向里凹进。瓶盖整体分为三部分，上部近似圆柱体，中部有一凸环，下部为圆柱体，顶部上表面略向外凸。酒瓶整体轮廓设计线条流畅，瓶身外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图案或雕刻设计，整体简洁大方；尤其是沿着瓶身两侧薄薄的带状棱边使得整个酒瓶体态轻盈，与瓶身弧线形的轮廓设计结合，优美雅致，使人产生美感。其次，虽然著作权保护不断延伸到具有实用功能的物品，但是只有那些美学或艺术特征能够与实用物品分离的艺术品或工业设计才能获得著作权保护。即使这些作品可能具有美学上令人愉悦的特征，但如若不能将其具有的美学特征与其实用性相分离，也无法获得著作权的保护。关于如何区分实用性与艺术性，我国著作权法没有明确的规则。有的实用艺术作品中的图片、雕塑等美学部分能够与实用产品的功能部分从物理上独立分开，这些物理上可分的美学部分则无需依赖功能性部分就可以成为独立的作品，获得著作权的保护。但有的实用艺术作品的实用性与艺术性特征融为一体，无法从物理上加以分离。本案中，涉案Paradis瓶子扁葫芦形的艺术造型与其作为容器的使用功能部分无法在物理上进行分离。故，需要进一步判断涉案Paradis瓶子的实用性与艺术性在观念上是否可分。判断“观念上的分离”，应当关注实用物品独特的艺术或美学特征对于实现实用功能而言是否有必要。也就是说，如果将实用艺术品的艺术部分进行改动，影响其实用功能的实现，则艺术性与实用性无法在观念上分离；反之，如果艺术部分设计的改动并不会影响实用功能的实现，则其艺术性与实用性可以在观念上分离。本案Paradis瓶子系酒瓶，酒瓶作为用来装酒的容器，为了实现作为容器的实用目的，酒瓶必须有用于注入酒液的瓶口及容纳酒液的瓶身，但酒瓶的整体外形轮廓、装饰图案、色彩等仍有较大的设计空间。可见，本案Paradis瓶子即使不设计成本案扁葫芦形，尤其是将瓶身两侧薄薄的带状棱边设计予以改动，并不会影响其实用功能即作为容器储存酒液的功能。因此，Paradis瓶子的艺术美感能够与其实用功能在观念上进行分离。第三，关于该酒瓶的立体造型是否达到美术作品的创作性高度。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要求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因此，对于那些既有欣赏价值又有实用价值的客体而言，其是否可以作为美术作品保护取决于作者在美学方面付出的智力劳动所体现的独特个性和创造力，那些不属于美学领域的智力劳动则与独创性无关。本案中，埃内西公司提交外观设计专利及其国际注册信息、台湾《太平洋日报》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涉案Paradis瓶子系由阿涅斯·帝埃里独立创作完成。如前所述，独立完成和付出劳动本身并不是某项客体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充分条件。因而需要进一步审查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体现了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的、个性化表达。一审法院认为，涉案Paradis瓶子属于实用性与艺术性可在观念上分离的实用艺术品，该产品的创意主要体现在外观造型方面，如前所述，该酒瓶整体轮廓设计线条流畅，瓶身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图案或雕刻设计，造型简洁大方；尤其是沿着瓶身两侧薄薄的带状棱边使得整个酒瓶体态轻盈，与瓶身弧线形的轮廓设计结合，体现了作者个性化的表达，具有较强的艺术性和独创性，表现出简洁典雅的风格，富有美感，故其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三、埃内西公司是否享有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如前所述，著作权登记仅是权利人享有权利或者某项客体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初步证据，在当事人对权属等问题发生争议时，人民法院仍然有权对权属问题重新作出审查判断。本案中，埃内西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虽然记载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为法人作品、著作权人为埃内西公司，但该登记证书显示的登记时间为2014年，而埃内西公司提交的以涉案Paradis瓶子申请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为2001年，且该专利证书记载的设计人为阿涅斯·帝埃里，即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的作者阿涅斯·帝埃里。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该瓶子的设计人阿涅斯·帝埃里。埃内西公司以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为法人作品而主张著作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法人作品作出严格解释是《著作权法》立法本意。没有作者的创作就没有作品，首先或突出保护作者权益是《伯尔尼公约》、《世界版权公约》及许多国家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故，对法人是否系作品的作者、作品是否属于法人作品应当限定在一定范围内，不宜扩大解释。第二，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对法人作品的构成要件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即一是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二是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三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对前述构成要件应当作严格的限定。本案中，埃内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Paradis瓶子是由其公司人员负责组织该瓶子的设计，即从创作的提出、立意、设计师的选择及相关创作物质条件的提供等各方面均由埃内西公司人员主导，而不是简单的提出创作要求；埃内西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瓶子的创作思想及表达方式均代表、体现了该公司的意志，本案中的瓶子作为酒类产品容器创作空间较大，作者可以表达的自由更广，若作者仅仅是根据埃内西公司提出的原则性要求进行创作亦不能认定体现了该公司的意志。法人作品的责任承担指作品产生的责任只能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作者个人无法承担该作品产生的责任。从本案作品实用艺术品，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且作为酒类产品容器，从作品性质、用途来看，不属于作者个人无法承担责任的作品。至于埃内西公司提出涉案Paradis瓶子瓶身正面下部有“Hennessy”系其公司作为著作权人署名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故即使酒瓶上的“Hennessy”字样系埃内西公司署名，但仅是其权属的初步证据，且本案现有证据已证明涉案Paradis瓶子的作者为阿涅斯·帝埃里，故埃内西公司以酒瓶上的“Hennessy”字样主张享有著作权，依据不足。即使涉案Paradis瓶子系作者为埃内西公司专门设计的酒瓶，但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著作权属于作者，埃内西公司作为委托方仅享有符合作品创作目的的免费使用权。埃内西公司将涉案Paradis瓶子申请为外观设计专利、注册商标等事实，亦不能证实作者将其享有的著作权转让给埃内西公司。虽然一审庭审后，埃内西公司提交了《转让证书》证明一份拟证明阿涅斯·帝埃里将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该公司，从形式上看，该证据属于域外证据，其依法应履行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从内容上看，前述证书并未载明阿涅斯·帝埃里转让给埃内西公司的权利内容，包括是否系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以及转让了该作品著作权的具体权利内容、期限等。因此，前述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纳。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埃内西公司享有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的著作权，故在本案中请求保护前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负担。二审期间，埃内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新证据：1.设计师阿涅斯·帝埃里出具的著作权权属声明及翻译。埃内西公司拟以此证明其对涉案“Paradis瓶子”享有著作权。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300号行政判决书。埃内西公司拟以此证明被诉产品瓶子与涉案“Paradis瓶子”构成相近似。对前述证据，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形成时间远晚于一审判决时间，证明文件中缺少阿涅斯·帝埃里身份证明，不能证明签名人与设计师为同一人，该证据与埃内西公司起诉状关于作品的由来的陈述，以及与埃内西公司一审提供的版权登记申请文件相互矛盾，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案已提起上诉，故该文书尚未生效。庭后，卡拉尔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以埃内西公司在一审中从未提及证据2为由，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已经公证认证手续，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充分的反驳意见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在下文作进一步分析。证据2尚未生效，且该案评价对象与本案被诉产品并非同一客体，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另查明，埃内西公司二审提交了阿涅斯·帝埃里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声明》，其上记载：“本人阿涅斯·帝埃里，接受埃内西公司的指派为埃内西公司百乐廷干邑白兰地产品设计产品瓶子。2001年4月23日，本人完成了该瓶子的创作（设计图如附件），并命名为Paradis瓶子。在此声明：自Paradis瓶子创作完成之日起即2001年4月23日起，由埃内西公司作为权利人享有Paradis瓶子的知识产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专利权、（申请）商标权及Paradis瓶子作为美术作品在中国享有的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包括以复制、表演、播放、展览、发行、摄制电影、电视、录像或者改编、翻译、注释、编辑等方式使用Paradis瓶子作品的权利，以及许可他人以上述方式使用作品，并由此获得报酬的权利。”还查明，一审庭审前，卡拉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法院申请通知阿涅斯·帝埃里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埃内西公司当庭陈述，其确认涉案“Paradis瓶子”是设计人阿涅斯·帝埃里创作的，同时埃内西公司基于版权登记时的说明，主张涉案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卡拉尔公司当庭明确，因埃内西公司已经确认涉案作品由阿涅斯·帝埃里设计并同意调取该证人的书面申请，故其不再申请法院通知该证人出庭。本案二审庭审后，卡拉尔公司又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通知设计师阿涅斯·帝埃里到庭接受质询，以证明埃内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系伪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埃内西公司对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如何确定相关侵权责任。一、关于埃内西公司对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诉侵权人均未提起上诉，但因埃内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系其对涉案“Paradis瓶子”享有著作权，因此，本案需要首先确定如下两个问题：1.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2.埃内西公司对于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享有著作权。首先，关于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的问题。诚如一审法院所述，涉案“Paradis瓶子”系一实用艺术品，兼具实用性与艺术性。由于实用功能属于思想范畴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作为实用艺术作品受到保护的仅仅在于其艺术性。因此，实用艺术品要作为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除需满足关于作品的一般构成要件及美术作品的特殊构成条件外，还应满足实用性与艺术性可以相互分离的条件，以及满足具有较高美感，至少使一般公众将其视为艺术品的要件。所谓实用性与艺术性可以相互分离，是指具备实用功能的实用性与体现艺术美感的艺术性在物理上或观念上可相互分离。本案中，涉案“Paradis瓶子”系埃内西公司委托设计师阿涅斯·帝埃里所独创的以线条、色彩等方式构成的造型艺术作品。其整体呈扁葫芦形，瓶身两侧各有一条上窄下宽的带状棱边设计，瓶盖上部有一倒圆锥台形，中上部的凹环设计与瓶身的弧形设计相互呼应，整体造型简洁典雅，线条圆润流畅。如果对该瓶子的扁葫芦形状、带状棱边、瓶盖凹环等处设计进行改动，并不会影响该酒瓶子储存酒液的实用功能，因此，涉案“Paradis瓶子”符合实用性与艺术性在观念上可相互分离的要件。此外，从整体艺术效果来看，如前所述，涉案“Paradis瓶子”相关形状、线条设计相互呼应，呈现了作者的选择、设计、布局等创造性劳动，整体造型简洁、典雅、优美，具备美术作品的艺术创作高度，富有欣赏价值，可以使一般公众将之视为艺术品。综上所述，涉案“Paradis瓶子”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关于埃内西公司对于涉案“Paradis瓶子”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埃内西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历年使用宣传情况和《转让证书》，拟证明涉案作品虽然系阿涅斯·帝埃里创作，但属于法人作品。但因该主张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上关于法人作品的定义，且相关《转让证书》不符合相关域外证据取得的规定，相关转让内容也不清晰，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埃内西公司又进一步提供了阿涅斯·帝埃里出具的《声明》，进一步明确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埃内西公司所有。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由阿涅斯·帝埃里所创作，这一事实不仅在一审时就为双方当事人所确认，而且，埃内西公司早在2001年申请获得的相关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上也明确记载，相关外观设计专利的设计人为“阿涅斯·帝埃里”；埃内西公司二审提交的阿涅斯·帝埃里《声明》中，也附有相关作品设计稿，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本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埃内西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虽然埃内西公司并未提交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委托创作的过程及相关权利归属的约定，但埃内西公司已在本案二审中补充提交涉案作品创作者阿涅斯·帝埃里出具的声明，该创作者确认从涉案“Paradis瓶子”创作完成之日起，就由埃内西公司享有包括著作权在内的相关知识产权。因此，在埃内西公司与该涉案作品具体创作者之间对于知识产权归属埃内西公司的事实不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若仍要求埃内西公司完整提供将近20年以前的合同等证据证明相关创作过程及权利归属约定，显然过于苛刻。此外，从涉案“Paradis瓶子”多年来始终由埃内西公司使用并广为宣传，埃内西公司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国家申请注册相关商标权、外观设计专利权、登记相关著作权，而创作者阿涅斯·帝埃里从未提出质疑等事实来看，亦可合理印证涉案作品系专为埃内西公司所创作，且相关知识产权由埃内西公司享有。因此，本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埃内西公司对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抗辩称，埃内西公司关于作品性质的陈述前后矛盾，阿涅斯·帝埃里的声明不足采信。但经查，埃内西公司在一审和二审中，均确认涉案作品系由阿涅斯·帝埃里创作、且始终由埃内西公司使用的事实，埃内西公司虽然对于作品定性问题在一审和二审有不同的主张，但此显然系基于对法律问题的不同理解而提出，并非前后矛盾，更非虚假陈述。相比之下，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在一审时已主张并当庭确认涉案作品由阿涅斯·帝埃里所创作、同意由埃内西公司调取阿涅斯·帝埃里的书面证言，并因此当庭撤回阿涅斯·帝埃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但在埃内西公司二审补充提供阿涅斯·帝埃里的声明后，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翻其主张，不认可相关声明，卡拉尔公司并在二审庭审后再次申请阿涅斯·帝埃里出庭接受质询。卡拉尔公司、拔兰地公司、李氏公司前后矛盾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规则和证据规则相关规定，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本案中，埃内西公司早于2001年5月就将涉案“Paradis瓶子”作品使用在百乐廷干邑白兰地产品上，在我国台湾地区首发，并在全球范围内销售，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和欧晓涛酒类批发部作为酒类经营者，具备接触涉案“Paradis瓶子”的条件。将被诉侵权的“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酒瓶与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相比对，两者均整体呈扁葫芦形，瓶身两侧均各有一条上窄下宽的带状棱边设计，瓶盖上部均呈倒圆锥台形，中上部均有一凹环设计。两者仅在瓶盖上部是否有褶状设计，带状棱边的宽度和瓶身文字上略有不同，但该细微区别未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因此，被诉“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酒瓶的设计表达与涉案“Paradis瓶子”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均确认，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实施了共同复制被诉“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酒瓶并提供给拔兰地公司灌装、对外销售的行为；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亦确认在其官方网站和阿里巴巴网站上展示了被诉“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被诉产品标识上明确记载“经销商李氏公司、灌装商拔兰地公司”。因此，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对于被诉行为的发生主观上具有共同意思联络，客观上采取了分工合作，共同侵害了埃内西公司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埃内西公司上诉主张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应共同就被诉行为连带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欧晓涛批发部的被诉行为，涉案（2017）沪黄证经字第1143号公证书已明确记载，欧晓涛批发部在阿里巴巴网店上展示了与涉案“Paradis瓶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尊尼蓝牌-卡爵XO白兰地”产品图片，该网店工商信息与欧晓涛批发部企业公示信息内容一致，且显示已通过第三方认定。在欧晓涛批发部一审、二审经传票传唤均无合理理由拒不到庭亦拒不答辩的情况下，应视为欧晓涛批发部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故埃内西公司主张欧晓涛批发部侵害其“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埃内西公司还主张欧晓涛批发部应与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但埃内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前述被诉行为中，欧晓涛批发部与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之间存在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且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明确否认欧晓涛批发部系其授权经销商，故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晓涛批发部与卡拉尔公司等构成共同侵权，对埃内西公司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埃内西公司还主张欧晓涛批发部侵害其“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但本案中，埃内西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欧晓涛批发部在网络上展示了被诉作品，但并无证据证明欧晓涛批发部还实施了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复印件等行为，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各侵权主体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本案中，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共同侵害埃内西公司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欧晓涛批发部侵害埃内西公司涉案“Paradis瓶子”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埃内西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被诉侵权行为因此所获利益，埃内西公司并明确向本院主张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涉案“Paradis瓶子”富有美感，且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与美誉度；2.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被诉行为多样，且侵权时间久、侵权规模大。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种行为，本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行为早在2012年底已存在，迄今已持续多年；被诉产品价格较高，公证购买价格从280-1366元不等；3.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侵权主观恶意明显。本案中，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均系酒业经营者，不可能不知悉涉案作品知名度。而且，卡拉尔公司还曾因申请注册“尊尼蓝牌JOHNNYSBLUE”商标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不予核准注册、其所申请的与被诉产品基本一致的外观设计专利于2017年9月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在此情况下，被诉侵权行为仍持续发生。可见，各被诉侵权人知识产权意识较高，侵权恶意明显，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策划性、组织性。4.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欧晓涛批发部与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对欧晓涛批发部的侵权责任本院结合其被诉行为的性质与情节、本案其他情况另行考虑；5.埃内西公司为维护己方正当权利，多次公证购买被诉产品和固定证据，并派出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其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但其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应予考虑。综上，本院对于埃内西公司提出的赔偿5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上诉主张予以全额支持，并根据本案被诉行为的不同和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定由卡拉尔公司、李氏公司、拔兰地公司共同赔偿埃内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9万元；欧晓涛批发部赔偿埃内西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综上，埃内西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当时证据认定埃内西公司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无不当，但埃内西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基于该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三、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四、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9万元；五、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万元；六、驳回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负担300元。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东卡拉尔酒业有限公司、梅州中法拔兰地有限公司、广州李氏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大沥欧晓涛酒类批发部径付雅斯·埃内西有限公司（SOCIETEJASHENNESSY&CO.）。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海棠审判员  喻 洁审判员  肖少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慧懿书记员孙燕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