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维保，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含山县。 原审被告人赵龙，男，199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安徽省含山县。 含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丁维保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龙故意伤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龙、赵某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0522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丁维保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自诉人）丁维保、原审被告人赵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有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赵龙与被害人丁维保因琐事发生争吵。赵龙的父亲赵某得知后，于次日17时许，与女儿赵某2及赵龙来到丁维保家找丁维保理论，后双方发生打架，致丁维保身上多处受伤。经鉴定，丁维保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丁维保因此受到经济损失计51787.54元。 原判认为，自诉人指控被告人赵龙故意伤害其身体，造成其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属轻伤二级，应承担刑事责任，证据不足。自诉人指控所依据的证据，主要是该院（2018）皖0522刑初222号被告人赵某故意伤害案的相关证据，而赵某故意伤害案的事实已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自诉人提出的证人刘某1、常某、刘某2的证言，在赵某故意伤害案中已经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经对丁维保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进行对比、分析，自诉人腿伤应为赵某造成，不能确定为赵龙直接造成。因自诉人未能提供赵龙与赵某具有共同伤害主观故意的证据，赵某与赵龙等同去自诉人家理论前日发生的纠纷，此前两人未商议伤害自诉人；在到自诉人家后，赵某与自诉人争吵，并率先动手打自诉人，赵龙到场后也持携带的钢管打自诉人，在自诉人被赵某打倒在地，赵龙又上去殴打自诉人，其过程中，两人未有共同伤害自诉人的意思联络，客观上，赵龙与赵某对自诉人同时分别实施了加害行为，但自诉人的腿伤有明确的加害者，应有直接加害者赵某承担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在赵某故意伤害案中均未将赵龙认定为共同故意伤害罪的责任人。自诉人指控赵龙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赵龙与赵某同时分别对自诉人实施了加害行为，二人系共同侵权人，应对自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对自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合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龙无罪；二、被告人赵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赵某共同赔偿自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1787.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付清。 上诉人丁维保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龙与赵某共同故意对其实施伤害，其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系赵龙跺伤，赵龙应为故意伤害的共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龙犯故意伤害罪，承担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赵龙对原判决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8日，原审被告人赵龙与原审自诉人丁维保因琐事发生争吵。赵龙的父亲赵某（另案处理，已判决）得知后，于次日17时许，与女儿赵某2及赵龙来到位于清溪镇××街道××丁维保家中找丁维保。行前，赵龙因担心打不过丁维保，从其家中携带一根自制钢管。赵某先行到达丁维保家，丁维保遂拿起板手防身。赵某和某2发生争吵，继而互殴，赵龙赶到，见状用钢管打丁维保头部，被丁维保用胳膊挡住。赵某抓着丁维保的衣领，将丁维保绊倒在地，跪压在丁维保身上，继续用拳头击打丁维保，赵龙也用拳头在丁维保的头上打了几拳，后双方被人拉开。丁维保身上多处受伤，经鉴定，丁维保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11日对赵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赵龙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洪某证言，证实打架当天，他听到丁维保家闹哄哄的，丁维保的老婆荣某在喊“来拉架”。他进了丁维保家，看到赵龙在丁维保家门口说狠话，荣某和某1的一个姐姐或妹妹在相互採头发，丁维保半躺在地，上半身斜靠在墙上，赵某用膝盖压在丁维保身上，一只手掐着丁维保脖子，一只手用拳头朝丁维保头上打。他先将两个女的拉开，又把赵龙往屋外推，叫赵龙不要冲动，最后将赵某和某2分开。 （2）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的一天傍晚，他在丁维保家边上的饭店吃饭时，听到一阵吵闹声，出来看到丁维保家在打架，丁维保鼻子在流血，和老婆荣某站在那里发呆，赵龙怂恿旁边一个女的打丁维保老婆，丁维保上去拉架，赵某、赵龙乘机上去用拳头朝丁维保头上和身上打，后被拉开。 （3）证人荣某证言，证实前一天晚上，她丈夫丁维保与赵龙发生口角。案发当天下午五点左右，赵龙的大姐赵某1骑电瓶车到她家门口，她想肯定是为昨天晚上的事来吵架的，丁维保正准备解释，赵龙的父亲就气冲冲地走到她家门口对丁维保说：维保，你在作死，我要把你搞死了，叫你家店不要开。丁维保在家里拿了一个铁扳手对赵某说：你打了我，你也跑不掉，不要来我家闹事。赵某突然冲到丁维保身前，脚踢丁维保，顺势一只手抓着丁维保头发，一只手用拳头在丁维保头上和身上打。这时，赵龙拿着一根七八十公分的铁质器具，在丁维保头上狠狠地打了一下。然后赵龙的大姐赵某1、二姐赵某2就过来围着丁维保，不清楚她们是拉架还是打架。她看到这情况，急忙把小孩交给门外的邻居，当她返回家时，看到丁维保躺在地上，赵某一只手掐着丁维保脖子，两条腿跪在丁维保身上，赵某1、赵某2围着丁维保。她在家里拿了一个打气筒，准备打赵某，没打着，但可能是碰到赵某2，赵某2说：我怀孕三四个月，你还敢打我。说着，赵某2过来抓她头发，她把打气筒放下也抓赵某2头发，后被围观的人拉开。 （4）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当天晚上五点多钟，她父亲赵某和弟弟赵龙为之前赵龙和某2吵架的事情到丁维保家理论时，双方打了起来，后看到丁维保躺在地上，她就进去拉她父亲和某1，让他们不要打。荣某拿一个打气筒不知要打谁，打到她头上，她就抓荣某的头发，荣某抓她头发，她说自己怀孕了，荣某就没和她打了。 （5）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前一天晚上，赵龙和某2发生口角。第二天下午五点多钟，她得知赵龙和某2还要吵嘴，就骑电瓶车先到丁维保家去。她在停车时，她父亲和某2就吵起来了，她父亲朝丁维保头上打了一拳，随后赵龙也到了，赵龙用手上的钢管朝丁维保头上打，被丁维保用手挡住，后丁维保被她父亲用腿绊倒，她父亲压在丁维保身上，朝丁维保鼻子上打了几拳，丁维保鼻子流血，赵龙手上的钢管被张某抢走了。赵龙就用拳头朝丁维保头上打，后被人拉开。 （6）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9日晚五点多，他听讲赵龙和某2要吵架，就跟在赵龙后面去了丁维保家。他到丁维保家门口时，看到赵某、赵龙和某2在相互撕扯，赵龙手上拿了一根钢管，他怕打出事，就把赵龙的钢管抢过来了，后面的情况，他看到的不是很清楚。 （7）证人常某证言，证实当天，她放学和刘某1、刘某2一起路过丁玲玲（丁维保女儿）家门口，看见一个年轻人抓着一根铁棍从医院那边冲到丁维保面前，用铁棍朝丁维保头上打了好几下。这时，一个老头也跟着小青年一起打丁维保，三个人打在一起，后丁维保摔倒在地，小青年和老头都用脚踢丁维保，不知道踢了几脚，踢在什么地方没看到。 3.被害人丁维保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8号晚上，他和某1发生口角。次日17时左右，他在自家店里看到赵龙的姐姐赵某1带着儿子过来了，他估计是为昨天晚上他和某1吵架的事情，准备跟她解释。这时，赵某气势汹汹的冲到他家门口，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他从自家地上捡起铁扳手，对赵某讲：你别到我家闹事，要讲事到派出所去。赵某讲：丁维保你在作死。说着，赵某突然拽着他右胳膊，赵龙正好过来，拿着一个90公分左右的铁器朝他头上打，他抬起左手挡了一下，打到他左前臂上。赵某接着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把他鼻子打淌血。赵某、赵龙又用拳头朝他头上打，他被打得晕乎乎的，倒在地上，赵某、赵龙仍用拳头朝他身上、头上打，后围观的人把他们拉开，对于腿伤具体是怎么造成的，他不清楚，肯定他们打的。 4.被告人赵龙供述和辩解，证实前一天晚上，他与丁维保发生口角。当天早上遇到丁维保，丁维保找他打架。他说，现在没时间，晚上再说。下午五点多钟，他和父亲赵某、二姐赵某2一起到丁维保家，因为担心打不过丁维保，他在家里拿了一根自制钢管带着。他父亲先进了丁维保家，和某2发生争吵，他看到父亲朝丁维保头上打了一拳，丁维保拿了一个扳手，不知道有没有打到他父亲，他拿手上的钢管在丁维保头上打了一下，被丁维保用胳膊挡住。他父亲和某2撕扯在一起，不知怎么丁维保倒在地上，他拿着钢管赶过去，但他父亲怕他打出事，不让用钢管。这时，张某把他手上的钢管拿走了。丁维保倒地后，他父亲压在丁维保身上，用拳头朝丁维保脸上打，把丁维保鼻子打淌血，他冲上去在丁维保头上打了几拳，后被围观的人拉开。 5.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赵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8日晚，赵龙与丁维保发生争吵。当天早上，赵龙遇到丁维保，两人又吵起来。下午五点左右，赵龙拿了根棍子去丁维保家店里讨说法，他担心他俩打起来，叫张某骑车带他先去丁维保家，防止打架。丁维保看到他来了，以为要打架，就拿了一个扳手。他和某2吵起来，丁维保拿扳手往他头上打，他就跟丁维保撕扯起来，相互抓着衣服，他用腿把丁维保绊倒，压在丁维保身上，赵龙正好赶过来，帮他打丁维保，他朝丁维保鼻子上打了一拳，把丁维保鼻子打淌血，赵龙拿棍子朝丁维保头上打，把丁维保头打淌血，他怕打出事，叫赵龙不要拿棍子打，赵龙和他一起把丁维保按在地上，用拳头往丁维保头上、身上打，丁维保用扳手往他和某1身上打，后被人拉开。 6.含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证实丁维保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龙与另案被告人赵某共同故意伤害上诉人丁维保，致丁维保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丁维保的上诉理由，经查，除丁维保指控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丁维保的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系赵龙跺伤所致，对丁维保关于其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系赵龙跺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赵龙、赵某不能正确处理赵龙与丁维保之间因琐事而产生的矛盾，赵龙竟携带自制钢管，与赵某等人前往丁维保家中“理论”；当赵龙发现赵某与丁维保互殴时，即持自制钢管帮助赵某殴打丁维保，赵某对赵龙的帮助行为明确知晓；在丁维保倒地后，赵某、赵龙仍共同拳击丁维保。上述事实，有赵龙、赵某的供述和辩解、丁维保的陈述及证人丁某、赵某1、张某、常某等证言证实，足以认定。可见，赵某、赵龙父子因同一事由，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且均知道自己是和对方配合共同殴打同一对象丁维保，二人系在实施加害行为过程中达成故意伤害的共同故意；赵龙、赵某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后果，仍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出现丁维保轻伤二级的损害后果，没有超出赵龙、赵某的犯意，赵龙对该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上诉人丁维保关于本案系共同犯罪，赵龙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鉴于赵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并与赵某已足额预交了赔偿款，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赵龙无罪； 二、原审被告人赵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九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诗超 审判员  朱静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卜仕海 书记员刘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