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灵梅，女，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现住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小磊，男，1980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住太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浩宸鼎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宸鼎盛公司），住所：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新建路阳光城市花园****商铺楼**商铺。法定代表人：常小磊，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山西泰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灵梅因与被上诉人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灵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张婷婷，被上诉人常小磊（同为被上诉人浩宸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参加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柴灵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678641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清下列事实：（1）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虽涉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上诉人已经将该工程施工完毕，故涉案当事人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及标准。浩宸鼎盛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承认涉案工程已经由上诉人指派施工车辆进行施工。即便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也应查明依照浩宸鼎盛公司的标准，其与上诉人之间工程量的标准及工程款欠付、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对任何关于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效力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3）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及承包方。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同时也无法确定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并不能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就不对承担责任的主体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虽然提供的记工表为复印件，但原件均由浩宸鼎盛公司保留，相关施工时间的签字为上诉人指派的具体的施工司机所签。且柴灵梅与各个司机的结算均以该记工表标注的时间为结算依据，故该记工表视为被上诉人已经与上诉人就施工的具体时间签字确认，且为双方结算的唯一依据。（2）工程机械使用明细表系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提供的数据制作，故证明效力无法确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与浩宸鼎盛公司员工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明确的先后顺序，即程某将记工表发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司机核实后支付司机劳务费，同时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工表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符合正常的核对账务的顺序。第二，上诉人向程某发送的文件，并非为工程机械使用明细表，该明细表系被上诉人自行制作，故视为被上诉人已经对工程价款的确认。第三，如果被上诉人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程某应在发送后及时跟进，以便进一步核实，但程某并未进一步核实和改动，故视为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已经确认。第四，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该明细表系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数据制作，但忽视最重要的一点，即，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来源为被上诉人，故该数据应当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3）双方的工程款是否结清。一审中，在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常小磊的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中，常小磊已经明确承认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且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先行支付工程款30万元。在质证环节，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依然认定无法确定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常小磊答辩称：答辩人不应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具体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被上诉人浩宸公司答辩称：柴灵梅与浩宸公司存在承揽造地合同，答辩人应付承揽费用。该承揽时间中，各种器械的使用，柴油、汽油答辩人均已垫付。此外，答辩人另外给柴灵梅支付了90万元费用。一审期间柴灵梅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答辩人欠其工程款，故请二审驳回上诉。柴灵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共同支付柴灵梅工程款1678461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4日，常小磊找到柴灵梅，让柴灵梅组织工程机械在太谷县XX村平整土地。双方口头约定：1、50型号装载机每月16000元、260型号挖机每月35000元、300型号挖机每月43000元、350型号挖机每月53000元、400型号挖机每月60000元，十轮卡车每月15000元，翻斗车每月17000元；2、燃油费由常小磊承担；3、工程款每月结清。随后柴灵梅组织工程机械进驻该工地施工。常小磊因资金紧张，并未依照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17日，该工程施工完毕，柴灵梅组织所有机械离开工地，截止施工完毕，常小磊共支付工程款90万元。2019年1月5日，柴灵梅与常小磊确认：该工程款的总价款为2578461元。另浩宸鼎盛公司作为承包方违法将该工程转包给常小磊。综上，柴灵梅作为实际施工方有权要求常小磊支付工程款，浩宸鼎盛公司也有义务支付柴灵梅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柴灵梅诉讼请求。常小磊一审期间辩称：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常小磊并没有以个人身份与柴灵梅洽谈此笔业务，常小磊与柴灵梅接触是基于常小磊是浩宸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个人行为，故常小磊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柴灵梅对常小磊的各项诉讼请求。浩宸鼎盛公司一审期间辩称：其并未欠柴灵梅160余万元的工程款，柴灵梅诉请的事实不存在，双方并未约定各项机械费用，当时约定的是浩宸鼎盛公司的自主造地由柴灵梅承揽，如何用工、使用什么器械系柴灵梅自主行为。此外，双方对于如何结算也没有进行具体的约定，现在柴灵梅并未将此项工程全部完成，双方也未对柴灵梅所实施的行为进行工程量的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柴灵梅出具的记工表复印件，虽柴灵梅主张其每月要根据记工表与浩宸鼎盛公司的施工实际负责人武某进行对工，但未能提供双方签字确认的对工表，该院难以认定；对于柴灵梅提供的浩宸鼎盛公司程某所做的工程机械使用明细表系根据柴灵梅提供数据制作，浩宸鼎盛公司或常小磊并未签名确认，故对其证明效力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柴灵梅与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柴灵梅与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未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确认工程量及价格，其诉讼明细也未经对方签字确认，总之柴灵梅所提供材料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该院对柴灵梅要求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167846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柴灵梅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浩宸鼎盛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常小磊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年浩宸鼎盛公司在太谷区XX村等进行自主造地施工，常小磊与柴灵梅经协商，约定由柴灵梅组织挖掘机、装载机等在造地工地实施平整土地工作，挖掘机、装载机等的燃油费由常小磊方负担，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其他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存在争议。2018年6月5日至10月22日，常小磊分数次共支付柴灵梅90万元。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谁是柴灵梅的合同相对方；（二）案涉合同关系性质如何确定，合同双方对柴灵梅已完成的工作价款是否已结算，及柴灵梅应得工作价款应为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柴灵梅在起诉状中称浩宸鼎盛公司将该公司承包工程转包与常小磊，常小磊找到其，让其组织工程机械平整土地；在一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其均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则称常小磊与柴灵梅洽谈业务，是因为常小磊是浩宸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小磊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与柴灵梅形成合同关系的是浩宸鼎盛公司。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柴灵梅在一审期间及上诉状中均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在二审庭审中则陈述与二被上诉人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柴灵梅称，其在平整土地中只是负责提供挖掘机、装载机等机械，赚取机械租赁费，其在2018年12月17日已施工完毕，2019年1月5日，其与常小磊确认其应得结算款总额为2578461元。二被上诉称，柴灵梅与浩宸鼎盛公司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浩宸鼎盛公司共自主造地约190亩，以9000元/亩的价格将造地工程包给柴灵梅，工程机械由柴灵梅提供，机械燃油费由公司负担，柴灵梅的工作内容为平整土地，怎么平整，每隔一周或半个月由土地局指导，浩宸鼎盛公司的工作内容为对土地进行旋耕、施肥、打井、铺设水管、安装变压器等，柴灵梅没有完成约定工程，双方也没有结算。柴灵梅称，有部分土地未平整完毕是因为二被上诉人不支付其款项。对自己的主张，柴灵梅提供其与常小磊、冯某（常小磊妻子）、程某（浩宸鼎盛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记工表复印件、机械明细表复印件（以上证据柴灵梅在一审期间已提供），其与常小磊签订的《机械设备车辆租赁合同》打印件（无合同当事人签名、捺印、盖章，无签订时间），其与武某（浩宸鼎盛公司自主造地工程项目负责人之一）通话录音，其与冯某通话录音，陈某等7人分别出具的书面承诺书，陈某等人与武某共同签名的油费欠条复印件（以上证据为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欲予证明。二被上诉人对柴灵梅在一审期间已提供证据称不再重复发表质证意见；对柴灵梅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质证称：浩宸鼎盛公司及常小磊均没有见过《机械设备车辆租赁合同》，且柴灵梅提供该证据欲证明事项与其在一审中主张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相矛盾；柴灵梅与武某、冯某的通话录音都是柴灵梅陈述，武某、冯某没有认可；陈某等人的承诺书证明柴灵梅本人没有机械，我方不存在租赁柴灵梅机械的事实。另，二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称法院应驳回柴灵梅的诉讼请求，但其也认可公司及柴灵梅均受到了损失，在此情况下，常小磊从道义上愿意支付柴灵梅70万元补偿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柴灵梅提供的：浩宸鼎盛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机械设备车辆租赁合同》打印件，柴灵梅与常小磊、冯某、程某微信聊天记录，记工表及机械明细表复印件，柴灵梅与武某、冯某通话录音，承诺书，油费欠条复印件，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当事人陈述、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谁是柴灵梅的合同相对方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柴灵梅洽谈土地平整事宜的是常小磊，常小磊是浩宸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浩宸鼎盛公司是自主造地工程的实施方，柴灵梅称浩宸鼎盛公司将平整土地工程转包与常小磊，浩宸鼎盛公司及常小磊否认，柴灵梅对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浩宸鼎盛公司认可是其与柴灵梅形成的合同关系，故，应认定常小磊与柴灵梅洽谈土地平整事宜是职务行为，浩宸鼎盛公司是柴灵梅的合同相对方。（二）关于案涉合同关系性质如何认定，合同双方对柴灵梅已完成的工作价款是否已结算，及柴灵梅应得工作价款应为多少问题。柴灵梅在一审期间及上诉状中主张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却提供《机械设备车辆租赁合同》，其与武某、冯某的通话录音，陈某等人出具的书面承诺书，陈某等人与武某共同签名的油费欠条复印件并结合一审提供的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合同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已结算工作价款，其应得工作价款总额为2578461元，对此，本院认为：1、柴灵梅提供的《机械设备车辆租赁合同》没有合同当事人签名、捺印、盖章，本院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2、柴灵梅提供的机械明细表、记工表是复印件，二被上诉人否认，本院对该两类表的真实性难以认定；3、柴灵梅提供的其与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其手机内的信息，没有对方的，致本院对该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难以认定；4、柴灵梅提供的陈某等人出具的承诺书，陈某等人与武某共同签名的油费欠条，因证人没有到庭作证，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难以认定；5、柴灵梅提供的其与冯某、武某的通话录音，其与常小磊、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明确反映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及对已完成工作价款已结算，及结算金额；6、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双方陈述的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又不一致；故，本院对案涉合同性质无法认定，柴灵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本院对其要求浩宸鼎盛公司、常小磊支付其1678461元及相应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常小磊表示其自愿补偿柴灵梅70万元，因此系常小磊对其享有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二、常小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灵梅70万元补偿款；三、驳回柴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8元，共计29861元，由柴灵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