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中路**。法定代表人：胡继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兰，女，该公司法律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昆明路以北路以东（金昌市人民医院后面）。法定代表人：朱洪，总经理。上诉人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兰、丁虎明，被上诉人新百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新百安公司支付甘肃一建公司工程款9505605.25元（即在原审判决工程款本金基础上增加3万元），并以前述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改判支持甘肃一建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关于对案涉工程具有法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予以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百安公司承担。在二审开庭审理中，甘肃一建公司放弃“并以前述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新百安公司支付给安红平的3万元款项计入已支付甘肃一建公司工程款错误。甘肃一建公司与安红平并无经济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新百安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代甘肃一建公司支付，金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说明仅证明有安红平上访事宜，对其中的债权债务认定并不涉及。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为金昌市唯一一家消毒供应中心，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该事实没有证据支持，经核实，金昌市涉及为医院提供消毒服务的不止新百安公司一家。新百安公司系自然人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民营资本设立的市场商业主体，追逐利润是资本固有属性，其并非公益性企业，而是普通商事主体，并非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一审判决引用的《物权法》184条错误。如前所述，案涉项目的投资主体并非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案涉项目不能因为为医院提供了消毒服务就认定为公益设施或医疗设施。案涉项目包括消毒车间、办公楼及培训中心，消毒车间目前主要为宾馆等提供消毒服务，培训中心尚未投入，究其本质具有酒店功能，其功能完全可为金昌市酒店类设施代替，故案涉工程非法律所指公益性设施，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百安公司就甘肃一建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未提出抗辩，案涉工程的用途、性质并不会因为司法拍卖或变卖而改变，新百安公司注册资本金仅有960万元，明显缺乏投资能力，案涉工程如经过拍卖或变卖由具有实力的新投资人接手，反而对项目的运行更为有利。新百安公司辩称，1.甘肃一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外包给张虎施工，安红平系张虎所用的民工，张虎欠安红平劳务费3万元整，安红平找不到张虎，所以就到市卫健委上访，公司为了维护社会安定环境息事宁人，所以垫付张虎欠安红平劳务费3万元整。2.培训中心作为消毒中心的一部分，是甘肃省卫健委试点项目，主要用于全市各医疗单位每年进行专业清洗、消毒的培训，所以甘肃一建公司提到的培训中心可以由其他酒店代替完全不是事实。3.960万的注册资金不能证明一个企业的实力，也不能证明一个企业的投资能力。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百安公司给付甘肃一建公司工程款148036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1231069元及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新百安公司赔偿窝工损失300万元，审理中变更为赔偿窝工损失290万元；增加要求新百安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3.判令甘肃一建公司对所建的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项目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保险公司担保费，由新百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新百安公司与甘肃一建公司经议标签订《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甘肃一建公司承建新百安公司的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培训中心地上六层框架结构、消毒中心地上两层钢结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工程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计价；工程量清单总价为18006814元，价款的调整：工程量清单的工程数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时，按实际工程量调整计算；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消毒中心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钢结构主体封顶，支付已完工程量60%，余款35%在工程交付发包人（以双方签字确认交付时间为起始时间）一年内付清，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培训中心工程第一次付款时间为结构工程主体封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余款35%在工程交付发包人（以双方签字确认交付时间为起始时间）一年内付清，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同月，双方根据《施工框架协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签约合同价款（工程量清单总价）、工程进度款支付与《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基本一致。除此之外，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0月2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10月23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甘肃一建公司进行施工准备。2014年9月新百安公司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5年3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签署工程开工报告，甘肃一建公司组织施工。2015年8月10日新百安公司取得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中，甘肃一建公司根据施工进度向新百安公司呈报工程计量报审表，并对施工中的变更事项双方以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及设计变更单方式进行确认。双方当事人在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金昌市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局相关人员参加下，分别于2015年8月21日、2016年7月13日和14日对甘肃一建公司完成的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子分部）进行工程验收，为合格；2017年12月28日对钢结构和建筑节能分部进行工程验收，为合格。2017年12月28日对涉案工程进行民用建筑节能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8年8月21日，由建设方组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负责人召开商洽会议，对金昌消毒中心工程进行现场交工前检查，并对后期质量消缺和争议问题进行明确，主要沟通内容如下：一、形象进度消毒中心工程（车间）建设方已经投运使用（试运营一月），培训中心工程正在进行室内装修施工（停工中）。二、现场问题土建方面有11项，其中3-11项存在的缺陷需处理；安装方面有3项，其中2-3项存在的缺陷需处理。三、其他1.现场质量缺陷由施工单位尽快组织处理；2.本项目结算工作、竣工验收工作同步进行；3.室内二次装修（过梁凿除、地面、地面加高等影响由建设方自负。2018年9月25日，新百安公司员工吕伟出具了金昌消毒中心涂料维修内容，确认3项工作内容已全部完成，12月7日出具了“金昌消毒中心现有问题的7窗已修复”。但双方对甘肃一建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未进行结算。双方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为9415275元。审理中，经甘肃一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金诚信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甘肃一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程延误及因新百安公司原因所造成的窝工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提出异议后，鉴定单位进行了相应调整，最终的鉴定意见为：1.甘肃一建公司实际完成的金昌消毒供应中心项目-消毒中心和培训中心工程总造价为19640842.43元（包含双方争议事项1.3米×1.3米的4樘窗户金额4475.78元；水表费用9726.38元）；2.根据移送的鉴定证据材料，无法判断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因新百安公司原因造成的窝工，因此，对该项委托内容无法发表鉴定意见。在工程总造价19640842.43元中，未计入甘肃一建公司所提的鉴定总造价中少计入的垂直运输费用285600元，新百安公司对此费用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甘肃一建公司与新百安公司签订的《施工框架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甘肃一建公司完成的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项目-消毒中心工程和培训中心工程已进行了地基及基础、主体结构、钢结构等分项工程分部验收合格，并通过了民用建筑节能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新百安公司已投入使用。新百安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甘肃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新百安公司所提，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工程总造价19640842.43元中双方争议的1.3米×1.3米的4樘窗户金额4475.78元如何认定的问题。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及鉴定单位现场勘察，该型号的4樘窗户已安装。新百安公司提出该窗户是其另找他人安装完成，并提交两份收据证实。经查，其提交的付款收据的时间是2016年8月和9月，两笔付款金额合计为18000元，而上述型号的窗户设计变更单的时间是2015年7月13日，因此，新百安公司依据收据主张1.3米×1.3米的4樘窗户是其完成的依据不足，对相应的价款4475.78元不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关于鉴定工程总造价中62个水表费用9726.38元如何认定的问题。甘肃一建公司提出62个水表安装在地沟里已隐蔽。但其提交的水表数量材料一览表中的水表数量为16个，经法庭释明，甘肃一建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其安装水表的证据，因此，对水表费用9726.38元应当从工程总造价19640842.43元中扣除。对甘肃一建公司所提鉴定总造价中少计入的垂直运输费用285600元，新百安公司认可该费用，应计入总造价19640842.43元中。一审法院认定甘肃一建公司完成工程量的总造价为19916716.05元。关于新百安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没有争议的付款为9415275元。甘肃一建公司对新百安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安红平的付款30000元不认可。根据新百安公司提交的市卫健委的证明，该款是因安红平等人上访讨要其在涉案项目的涂料粉刷工程欠款，市卫健委责成新百安公司处理此事而支付安红平的，应当计入已付款9415275元中。甘肃一建公司所提，新百安公司以两套房屋抵顶工程款1477810元，但对抵顶房屋的按揭款20多万元没有付清，导致甘肃一建公司将两套房屋抵顶给他人后无法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以房抵顶工程款1477810元不应认定为已付款。因双方协议抵顶后，新百安公司已将抵顶房屋交付甘肃一建公司，甘肃一建公司又将房屋抵顶给他人占有使用，现甘肃一建公司不同意抵顶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新百安公司已付甘肃一建公司工程款9445275元。甘肃一建公司已完工程价款19916716.05元，扣除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5%的质量保修金995835.80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9445275元，下欠工程款9475605.25元，新百安公司应当支付甘肃一建公司。关于甘肃一建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请求。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和利率标准没有约定。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负责人于2018年8月21日召开涉案工程交工前现场问题检查商洽会议，协商工程现场情况、后期质量消缺、工程结算等事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甘肃一建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正式向新百安公司交付工程。双方约定消毒中心和培训中心工程钢结构主体封顶，分别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余款35%从工程交付之日一年内付清。因此，新百安公司最迟应在2019年8月21日前付清所欠工程款的95%，因其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从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承担欠付工程款9475605.25元的利息。甘肃一建公司要求新百安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百安公司所提其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和付款节点已超额付款，其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但甘肃一建公司主张从2017年6月1日新百安公司接受工程之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其提交的工程移交单是其单方制作，新百安公司不认可，不予采信。对甘肃一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因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约定不明，且甘肃一建公司完成的工程价款在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才确定，因此，甘肃一建公司主张违约金10万元，缺乏相应的依据，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甘肃一建公司主张窝工损失290万元的请求。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施工中发生索赔事件后，向对方主张索赔的程序。甘肃一建公司主张新百安公司因建设手续办理迟延、设计变更增加、迟延付款等原因导致工程延误给其造成了窝工损失。但在施工中出现因新百安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窝工事件后，甘肃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索赔程序办理相应的签证或索赔报告等手续，导致鉴定机构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及因新百安公司原因造成的窝工。甘肃一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新百安公司赔偿窝工损失290万元的请求，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甘肃一建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对象为可以折价、拍卖的工程。涉案工程是本市唯一一家医用消毒供应中心，承担着全市所有医疗卫生单位重复使用的各类医疗器械、敷料、医用床单衣物等物品的清洗、消毒、灭菌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属于不得抵押，更不适宜通过折价、拍卖的方式进行转让的社会公益设施范围。因此，甘肃一建公司主张对涉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请求，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一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9475605.25元，并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承担欠付工程款9475605.25元的利息，至工程欠款付清时止；二、驳回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8.16元，由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303.3元，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负担67704.86元；鉴定费186000元，由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409元，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负担925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新百安公司章程，2.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登记表，证明：新百安公司为依照公司法设立的公司法人，系市场经济资源配置化的民事主体，股东投资设立的主要目的是追逐市场利润，并非公益性法人，投资项目表显示对新百安公司利润达到1000万元。第二组，1.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土地出让金收入票据，2.金昌市发改委关于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项目登记备案的通知，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4.金昌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抵押登记，证明：案涉项目土地为出让所得商业用地，且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土地既然可以办理抵押登记，设定优先受偿权，可充分说明案涉工程并非公益性项目。新百安公司质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金昌市人民医院都在使用银行贷款，所以对方陈述公益事业单位不能贷款没有完整的证据证明。新百安公司提交四份证据：1.市卫健委2020年4月17日出具的《金昌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中心未竣工验收提前投入运行的情况说明》；2.金昌市卫生局文件，金卫发（2014）86号《金昌市卫生局关于成立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的通知》，证明：该两份证据来源是市卫健委为新百安公司出具的文件，说明新百安公司服务于金昌市所有医院的手术、器械消毒供应，只有少部分宾馆的服务，也能证明是金昌市唯一一家的消毒供应机构；3.给安红平支付3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付款的事实；4.现场视频光盘一张，证明现场情况。甘肃一建公司对现场视频光盘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企业信息网查询，金昌市消毒中心并非对方一家，且运营时间不长，如果只有一家消毒中心，那么在新百安公司没有成立之前金昌市的消毒工作就无法进行，这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到甘肃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调查、了解甘肃省相关消毒供应中心管理、运营情况等相关事实，甘肃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向本院提交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印发医疗消毒供应中心等三类医疗机构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国卫医发[2018]11号文件）。经双方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待证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新百安公司为自然人股东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与金昌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纳了相应以东、昆明路以北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6600平方米，规划用途为金昌市消毒中心项目，建设规模8721.45平方米，并将该项目在金昌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备案登记。现新百安公司将上述宗地面积6600平方米及地上房屋建筑面积8882.56平方米为甘肃永乐药业有限公司向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岗支行担保借款，在金昌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进行了抵押登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百安公司向安红平支付的3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二、甘肃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关于新百安公司向安红平支付的3万元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经审查，据市卫健委证明：安红平等人来市卫健委上访，讨要金昌市消毒中心建设项目所欠涂料粉刷工程款，为保障农民工权益，责成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尽快妥善处理此事，并通知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有关负责同志到市卫健委将信访人接走。2018年2月9日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通过转账支付安红平3万元，安红平出具收条收到甘肃一建三分公司涂料粉刷工程款3万元。从上述事实看，新百安公司支付的3万元款项，为安红平施工案涉工程所用，应当视为向甘肃一建公司的付款，计入本案已付款中。甘肃一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甘肃一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甘肃一建公司上诉认为案涉项工程并非是公益性设施，其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新百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甘肃一建公司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对象为可以折价、拍卖的工程，而对不宜折价、拍卖的工程则无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甘肃一建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关键是案涉工程的性质是否属于不宜折价、拍卖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对禁止抵押的财产范围进行了规定，即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同理，对于不适合抵押的财产，更不适宜通过折价、拍卖的方式进行转让。经审查，首先，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发布的《关于印发医疗消毒供应中心等三类医疗机构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试行）的通知》（国卫医发[2018]11号文件）规定了医疗消毒供应中心的基本标准和管理规范。根据该文件的精神，医疗消毒供应中心由省级卫生健康行政部门审批，在本通知印发之日前成立的面向医疗机构提供服务的消毒供应机构，应当按照本通知要求于2019年6月1日前完成相应调整，并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新百安公司就案涉工程至今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属于上述文件规范的三类医疗机构，也就不属于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医疗卫生设施，不属于不适宜折价、拍卖方式进行转让的财产。其次，金昌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案涉土地及建筑物已经办理了担保贷款的抵押登记，因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建筑物的抵押具有审查职责，只有符合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才会予以办理抵押登记，更能够说明案涉土地及建筑物是可以折价、拍卖的。故甘肃一建公司就案涉工程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该项上诉主张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此节事实不当，应予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甘肃一建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的利息部分不属于优先于抵押权的权利，所以利息部分不能与工程款本金一并优先受偿。综上，甘肃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告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欠款9475605.25元范围内就案涉金昌市消毒供应中心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金昌新百安消毒供应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甘肃第一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巧玲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赵学平 二Ｏ二Ｏ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马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