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彭广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虹，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炘明，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尚纬精密弹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彭广标。上诉人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炘明、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尚纬精密弹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与被告梁炘明自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以及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第三人佛山市尚纬精密弹簧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梁炘明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梁炘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8500元；四、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梁炘明支付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687.76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上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辉公司2013年8月聘请梁炘明担任司机职务。梁炘明自行在2019年4月8日以看牙的方式请假后，就没有回上辉公司上班，且公司经理在与其沟通工作情况时，承认已在其他公司上班。梁炘明以自己的行为自行解除了与上辉公司的劳动关系。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辉公司向梁炘明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二、梁炘明2010年3月至2012年5月曾在上辉公司上班，但后自行离职到另一家公司上班。2013年8月才重新聘回到上辉公司上班。所以，上辉公司与梁炘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是2013年8月至2019年4月8日，而非从2009年6月开始就与上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辉公司与尚纬公司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企业，不能以法定代表人一致，股东有重叠而认定连续计算梁炘明的工作时间，从而将梁炘明在尚纬公司工作期间连续进行计算。四、根据梁炘明的工资收入，2013年8月至2019年4月，梁炘明的为休年休假工资为10958元。综上，上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辉无需向梁炘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500元；2.改判上辉公司只需向梁炘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958元；3.本案诉讼费由梁炘明承担。针对上诉人上辉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炘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的上诉请求。一、上辉公司应向梁炘明支付经济补偿48500元。梁炘明于2009年6月1日入职上辉公司处，从事小车司机工作。双方约定工资由基本工资1100元+加班费构成，每月15号左右通过彭某1银行账号发放上月工资。2012年8月1日，上辉公司将梁炘明安排到尚纬公司上班，2013年8月1日上辉公司又将梁炘明调回上辉公司上班。梁炘明工资逐年调整，梁炘明离职前的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4400元+加班费+高温补贴+全勤奖等，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50元。梁炘明在职期间，上辉公司未为梁炘明购买2009年6月至2010年2月和2012年6月至2012年7月期间社保，上辉公司未依法足额为梁炘明购买社会保险。另外，上辉公司也没有安排过梁炘明年休假，未依法向梁炘明支付年休假工资，且对梁炘明进行不合理调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上辉公司应当向梁炘明支付经济补偿。二、原审判决对上辉公司与梁炘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认定合法合理。梁炘明于2009年6月1日入职上辉公司从事小车司机工作；2012年8月1日，上辉公司将梁炘明安排到尚纬公司上班；2013年8月1日上辉公司又将梁炘明调回上辉公司上班。以上工作调动并非因梁炘明本人原因，均由上辉公司安排。上辉公司与尚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彭广标，根据梁炘明提供的工资流水清单可知，两家企业财务混同，可认定两家企业为关联企业。上辉公司应承接梁炘明在尚纬公司的工龄。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梁炘明与上辉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和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以及确认梁炘明与尚纬公司在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应予认定。另外，上辉公司与梁炘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辉公司从未安排梁炘明休年休假，也未依法向梁炘明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上辉公司应向梁炘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2687.76元。三、上辉公司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上辉公司的诉请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并依法维护梁炘明的权益。原审第三人尚纬公司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辉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如下：辞职信、工资条、支持证明单各1份，拟证明梁炘明2013年离开尚纬公司是自行向尚纬公司提出辞职，所以不应当连续计算工龄，此前的经济补偿金是不应当支付的，以及此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也不应支付。针对上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梁炘明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材料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该组证据材料由上辉公司掌握，所以应当在劳动仲裁、原审时提交，现在已经是二审阶段，不应当作为新的证据提交。梁炘明之所以写辞职信，是尚纬公司的一个经理要求其离职并要求其写的离职申请，后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广标知道梁炘明要辞职，不同意其辞职申请，把梁炘明调去从事货车司机的工作。原审第三人尚纬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梁炘明亦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照片1张，拟证明上辉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一直做法是要双方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双方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但是梁炘明提出申请后，上辉公司并未同意梁炘明离职，也没有和梁炘明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从2009年直至2019年发生争议前均没有解除。上辉公司对上述照片质证认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12年梁炘明到尚纬公司直至2013年7月份，梁炘明是自行向尚纬公司辞职，所以此前的经济补偿金不应计算。原审第三人尚纬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梁炘明对上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述证据的综合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予详细论述；上辉公司对梁炘明提交的照片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照片内容与本案的争议问题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述照片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辉公司在原审开庭时确认梁炘明是帮朱某1开过车，朱某1是上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广标的妻子；梁炘明的工作地点一直都在佛山市禅城区。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索经济补偿金等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梁炘明、原审第三人尚纬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上辉公司在二审阶段明确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也未持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迳行予以维持。结合双方的上诉、答辩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就本案的争议问题具体评析如下：一、经济补偿金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上辉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系由于梁炘明自行离职导致的，上辉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梁炘明以于2019年4月9日提起劳动仲裁，上辉公司至2019年4月20日始向梁炘明发出第一份返岗通知，于2019年4月24日发出第二份返岗通知并通知梁炘明若其未按照规定时间返岗则视为其自行离职。审查用人单位是否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应审查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本案中，劳动者梁炘明已于2019年4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并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上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其先于上辉公司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本院对劳动者提出解除的理由进行审查，对上辉公司主张梁炘明自行离职的主张不予采纳。梁炘明在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上辉公司对其进行不合理调岗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及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梁炘明的工作地点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上辉公司于2019年4月3日要求梁炘明前往佛山市三水区工作，梁炘明在接到该要求后，回复上辉公司其不愿意前往佛山市三水区工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期后，梁炘明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若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上辉公司对梁炘明工作地点的变更因该两地点的地理因素，确对梁炘明的生活造成不便，属于对劳动条件进行了较大的变更，梁炘明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及请求经济补偿。上辉公司主张无需向梁炘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工作年限问题。上辉公司对原审认定的梁炘明于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在上辉公司工作；以及梁炘明于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在原审第三人尚纬公司工作未持异议。但上辉公司认为梁炘明于2013年7月向尚纬公司提出辞职，并非由尚纬公司调其到上辉公司，故梁炘明2013年7月以前的工作年限不应并入2013年7月以后在上辉公司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并提交了辞职信、支出证明单等拟证明。梁炘明对上辉公司提交的辞职信、支出证明单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书写上述辞职信系应尚纬公司的经理要求，该经理要求其离职并要求其谢离职申请，后来系尚纬公司、上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广标知道后，不同意其辞职，把其调去上辉公司从事货车司机的工作。对于梁炘明是否非因本人原因变更工作单位问题，第一，上辉公司与尚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彭广标，彭某1同时担任上辉公司、尚纬公司的股东，两家企业的经营范围均与五金制品相关。第二，梁炘明主张其2009年入职上辉公司，于2012年8月由上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广标调整至尚纬公司工作，对此，上辉公司并未持异议。而双方2019年4月发生争议的缘由系因上辉公司要调整梁炘明至尚纬公司工作的事实。可知，上辉公司与尚纬公司在人事方面存在关联。对上辉公司主张其与尚纬公司互相独立，并非关联企业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上辉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曾确认梁炘明担任上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广标妻子的司机，其工作地点一直在佛山市禅城区，该陈述与梁炘明的陈述能互相吻合。综上，虽上辉公司提交了辞职信及支出证明单拟证明梁炘明系自行离职，但从上述论述可知，梁炘明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采信梁炘明的主张，认定其两次调整工作单位均非其个人原因，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将梁炘明在上述两家企业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双方对梁炘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均无异议，经核算，上辉公司应向梁炘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8500元，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未休年休假问题双方对原审核算梁炘明两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异议，上辉公司主张因梁炘明2013年之前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故只需向其支付2013年以后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梁炘明工作年限问题，上文已详细论述，原审法院认定两段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合并计算的处理正确，上辉公司认为无需支付2013年7月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理据，不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上辉公司应支付梁炘明12687.76元，梁炘明对此无异议，本院迳行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上辉特种钢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