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青22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4。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5。公民身份号码：×××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马某5之母。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79939657T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00595045610N。   负责人：罗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6。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7。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   负责人：满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   上诉人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马某6、马某7、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22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上诉人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某6、马某7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上诉请求：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马某6赔偿上诉人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各项赔偿费用为171559.5元。事实及理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原审判决中判决马某6承担责任的理由，但又判决马某2承担50%的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7、马某2有同等责任，本案中马某7、马某2均为雇佣的司机，判决马某7不承担责任完全正确，但又判定马某2承担50%责任，相互矛盾。   宏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22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驳回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对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马某6提供的《四方协议》,车辆暂时登记在上诉人宏捷公司名下，而非挂靠关系。即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马某6，不是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宏捷公司与事故车辆存在挂靠关系，因此要求上诉人宏捷物流公司承担责任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也就是在死亡案件中，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被死亡赔偿金数额所包含并吸纳，故本案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不能再主张精神抚慰金。3。关于权利处分问题。本案中，马某1等五人与马某6达成了赔偿协议，因此不能再要求其他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马某6、马某7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赔偿110000元；2.判令被告马某7、马某6、宏捷公司、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83380元、丧葬费332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0311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律师费35000元，扣除110000元交强险，共赔偿7019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6日，在青海省玛多县境内×××（×××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马某2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7和马某2负同等责任。×××（×××挂）系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的经营车辆，马某2和被告马某7均为其雇佣的司机，被告马某6为车辆管理人员，是车辆交强险的挂名购买人，因此，被告宏捷公司、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马某7、马某6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马某1、马某3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马某2儿马俊秀。马某2和原告王某育有一子一女，儿子马某5儿马某4。马某2的死亡，使整个家庭断绝了生活来源，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律师费；被告马某7、马某6、宏捷公司、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的赔偿款由701986元变更为6669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马某2和被告马某7系被告马某6雇佣的司机，从事西宁至玉树方向的货运。2018年5月6日凌晨2时许，被告马某7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共玉高速（G0613线）333km+500m处车辆制动系出现故障，马某2产生恐惧，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从副驾驶的位置跳车，导致马某2被×××（×××）车辆碾压死亡。玛多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多公交认字[2018]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马某7、死者马某2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5月7日，原告和被告马某6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被告马某6分期赔偿原告伤亡费35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马某6出具谅解书，后被告马某6给付原告丧葬费3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给付。   马某1生于1944年5月30日，马某3生于1946年2月15日，双方生育三个子女，长子马俊林于2008年10月死亡，次子马某2于2018年5月6日死亡，长女马俊秀已出嫁。马某2和原告王某生育两个子女，长女马某4（2001年10月5日出生），长子马某5（2003年11月30日出生）。马某2和五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均为青海省××门，系农业户口。   2013年9月24日，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青海鑫烨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马某6、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签订四方协议。被告马某6从青海鑫烨汽车销售公司按揭购买×××（×××）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在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名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马某6。2017年8月31日，被告马某6为×××（×××）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   另查，2017年度，青海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664元（年／人），农牧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222元（年／人），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7451元（年／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马某2和被告马某7发现×××（×××）车辆制动系统出现故障时，马某2出于自救而跳车，马某2跳出后遭该车辆碾压死亡，受伤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马某2应认定为第三人，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车辆的交强险投保于被告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应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根据过错程度进行赔偿。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某2和被告马某7均系被告马某6雇佣的司机，被告马某6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马某2死亡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2和被告马某7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马某2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马某6的赔偿责任。扣除被告保险公司西宁城北支公司交强险赔偿额110000元，马某2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71559.5元，被告马某6应承担50%部分，即85779.75元，扣除被告马某6已付丧葬费30000元，被告马某6应赔偿55779.75元。被告马某6将按揭车辆×××（×××）登记在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的名下，以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名义运营，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应当对被告马某6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宏捷公司承担。原告和被告马某6达成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现双方不愿意按协议履行，原告要求按侵权行为进行处理，对此，原告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被告马某7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西宁市城北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5、马某4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被告马某6赔偿原告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5、马某4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5779.75元，已支付30000元，剩余55779.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3.被告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某6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被告马某7、被告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海东分公司不承担责任；5.驳回原告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5、马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及主张，总结分析评判本案焦点如下：   （一）关于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   上诉人马某1等五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马某7、马某2均为雇佣的司机，因此马某6应当承担马某2的全部死亡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马某2承担50%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   本院认为，2018年5月6日玛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驾驶员马某2在车辆出现制动系统故障，跳车被车辆碾压所致。副驾驶（乘车人）马某2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副驾驶（乘车人）马某2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机动车行驶中，不得干扰驾驶，不得将身体任何部分伸出车外，不得跳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驾驶人马某7、副驾驶（乘车人）马某2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职能部门是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事故玛多县交警大队依据现场查明事实已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马某7、副驾驶（乘车人）马某2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现上诉人马某1等五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该认定，故五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马某6应负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依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二）宏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涉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实际支配人是马某6。各方虽无提交签订挂靠协议、收取挂靠费用等证据，但由于涉案车辆登记在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名下，其公司又确认马某6是实际支配人，且宏捷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只是属于名义车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挂靠性质、宏捷公司与马某6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该规定并无指出被挂靠人须收取挂靠费用、挂靠中获取利益或是运输企业才需要承担责任。而是规定只要事故属于机动一方责任的，被挂靠人就需要对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宏捷公司海东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母公司宏捷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三）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   上诉人宏捷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也就是在死亡案件中，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被死亡赔偿金数额所包含并吸纳，故本案已经主张了死亡赔偿金不应再主张精神抚慰金。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可以认定死亡赔偿金里并不包含精神抚慰金。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2009年颁布，2010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1年3月8日，颁布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据此，死亡赔偿金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马某2作为家中的主要经济来源，其死亡给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被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宏捷公司对精神抚慰金一节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宏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马某1、马某3、王某、马某4、马某5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86元，依法予以免交；上诉人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49元，由西宁宏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宪恩   审判员 张康宁   审判员 刘素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孔繁春   书记员 张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