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初44号 原告：李佳骏，男，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雪媛，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朝炬，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告：浙江大春传煤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海运国际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赵群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翔，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朱明，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博能佰瑞琪大厦****（第**）div> 法定代表人：姚雪雪，职务不祥。 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 法定代表人：俞渝，董事长。 原告李佳骏与被告张朝炬、浙江大春传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春传煤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洲公司）、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科文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大春传煤公司和当当科文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川14民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两申请人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大春传煤公司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20）川民辖终1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6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佳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虎、被告大春传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翔、金朱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当当科文公司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的民事答辩状并附随部分证据，但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朝炬、被告百花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上述未到庭的三被告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佳骏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停止侵犯原告所享有的《司马懿吃三国》文字作品著作权；2.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75万元；3.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合理维权成本3万元；4.判令四被告在新浪网、人民日报首页连续30日刊登对原告的道歉声明（具体道歉内容以法院、原告审核为准）。事实和理由：原告李佳骏笔名李浩白，为知名作家，《中华文学》杂志社常务理事，从事各类文学作品创作。2014年8月原告将其创作的《司马懿吃三国》历史小说授权凤凰出版社、同心出版社陆续出版发行，已经畅销50多万册。原告发现当当科文公司经营的“当当网”自营商店有名为《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的书籍销售，经比对，该书籍中90%的内容与原告创作的《司马懿吃三国》小说中的内容相同。该侵权书籍署名作者为张朝炬，投资出口方为大春传煤公司，出版者为百花洲公司。四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就《司马懿吃三国》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出版权、发行权以及获得报酬的权利。涉案侵权书籍还以实体书、电子书形式在全国新华书店、当当网、京东网、网易云阅读、掌阅APP、亚马、淘宝网等均有销售，张朝炬还通过录制有声书的形式在喜马拉雅APP、懒人听书APP、蜻蜓FMAPP等平台销售、传播涉案侵权书籍，被告修改、出版、销售侵犯原告文字作品著作权的书籍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与严重不良影响。 被告大春传煤公司答辩，1.答辩人并非案涉侵权作品的作者和侵权实施者，仅提供了封面设计和营销服务，不是适格被告；2.答辩人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出版者；3.案涉侵权作品和原告作品都是历史人物，通过比对两个作品，虽然选题和部分章节上有相似，但在叙事过程和章节上有明显区别；4.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案涉作品印刷数量仅6000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获利；5.案涉作品已在各个渠道下架，不存在二次侵权，给原告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被告当当科文公司书面答辩，当当科文公司仅为网络交易服务提供者，在收到诉状后已及时下架了涉案作品，无主观侵权故意及过错；答辩人全资子公司与涉案作品供应商签署了《商品购销合同》并审查了供应商相关资质，答辩人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涉案作品系供应商杭州紫金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供货并直接发货到消费者指定地址，答辩人与供应商的合同中明确要求供应商提供正版图书，已经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答辩人没有参与涉案图书出版事宜，作品也非答辩人制作、发行，不构成共同侵权。 被告张朝炬、被告百花洲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12月重庆市作家协会为原告李佳骏颁发证书，载明：编号为1079，持证人李佳骏，笔名为李浩白，性别男，汉族，1978年4月25日生等信息。2012年4月，书籍《司马懿吃三国》由南京凤凰出版社出版，标准书号为ISBN978-7-5506-0587-1，载明作者为李浩白等信息；2012年5月，书籍《司马懿吃三国2》由南京凤凰出版社出版，作者为李浩白；2012年9月，书籍《司马懿吃三国3》由南京出版社出版，作者李浩白；2012年11月，书籍《司马懿吃三国4》由北京同心出版社出版，作者为李浩白；2012年12月，书籍《司马懿吃三国5：大结局三国归晋》由北京同心出版社出版，作者为李浩白。 2016年8月25日，被告张朝炬与案外人杭州紫金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港公司）签订《独家作家签约协议》，约定：张朝炬成为紫金港公司的独家签约作家，紫金港公司全权且独家代理张朝炬作品在海内外的出版发行，并享有张朝炬作品及其相关衍生品的著作权事宜；紫金港公司永久性取得签约作品及其衍生品所获得的权利，张朝炬不再享有该权利；张朝炬的稿酬由紫金港公司支付，按照图书定价×8%（版税率）×销售数。 2017年1月16日，紫金港公司与被告大春传媒公司签订《出版策划服务协议》，约定：紫金港公司就张朝炬创作的作品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委托大春传媒公司提供出版策划服务，具体包括策划、设计、线上线下推广营销等；服务期限为三年；大春传媒公司按照紫金港公司出版上述作品后所获利润的40%收取服务费。2017年5月，书籍《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由百花洲公司出版，载明作者为张朝炬，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大春传媒公司封面设计。 2019年3月22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4012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佳骏的委托代理人段雪媛于2019年3月13日来到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网上浏览网页及购买“图书”的过程并录像、截图打印，收到图书后进行密封拍照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处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樊娟监督下，段雪媛使用公证处电脑（已经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了如下操作：……网址栏输入www.dangdang.com，在店铺中输入“老子司马懿”并点击搜索，显示有“33.10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看《三国机密》不得不读的司马家族”，页面进入网址为“http://product.dangdang.com/25100261.html”，点击“立即购买”，登录账号，填写订单后并付款成功，查看订单并付款。……在网址栏输入“淘宝”，点击显示有“淘宝网-淘！我喜欢官网”，页面进入网址“http://www.dangdang.com/”，在搜索栏中输入“老子司马懿”后显示有“87.7[当当网正版书籍]正说司法家（全套3册）《老子司马懿》《儿子司马昭》《孙》当当网官方旗舰店”……。此次公证的费用为3000元。庭审过程中本院当庭就公证处封存的材料进行拆封查验，拆封的纸袋中为张朝炬作品《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大春传媒公司当庭确认该书系该公司策划、设计的书籍。 2019年4月1日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向大春传媒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该公司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停止推广、销售被诉侵权书籍并刊登道歉声明、赔偿损失，大春传媒公司于4月3日回函，表示在第一时间联系了作者张朝炬予以告知，并主张积极配合、寻求和解。 2019年4月1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457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李佳骏的委托代理人段雪媛于2019年3月28日来到公证处申请对其在网上浏览网页及购买“图书”的过程并录像、截图打印，收到“图书”后进行密封拍照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同日，段雪媛在公证处及公证人员樊某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1.在360极速浏览器搜索栏入“当当网ｗｗｗ.ｄａｎｇｄａｎｇ.ｃｏｍ”，……在店铺中入“儿子司马昭”并搜索，随后点击显示33.10正说司马家（全套三册）《老子司马懿》《儿子司马昭》《孙子司马炎》三分归晋且看司”。页面进入网址为“ｈｔｔｐ:／／ｐｒｏｄｕｃｔ.ｄａｎｇｄａｎｇ.ｃｏｍ／25105404.ｈｔｍｌ”浏览并截图，点击显示有“正说司马家2：《儿子司马昭》看《三国机密不得不读的司法家庭史，司马昭之心人人皆”，页面进入网址为“ｈｔｔｐ:／／ｐｒｏｄｕｃｔ.ｄａｎｇｄａｎｇ.ｃｏｍ／25100273.ｈｔｍｌ”浏览并截图；通过登录账号为“……”登录点击购买了“正说司马家2：《儿子司马昭》书一本，填写订单并付款成功。……此次公证费用3000元。 在原告李佳骏另行起诉电子书侵权[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9967号]一案中，该院用实体书对原告作品《司马懿吃三国》与被控侵权作品《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进行比对并认定，被诉侵权作品全书共177566字，其中965处内容与《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完全相同，相同字数为116002字，有133处内容与《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相似，相似字数为16874字。表述相同是指两部作品中的文字、顺序、标点符号等完全相同；表述相似是指被控侵权作品中的文字、顺序、标点等，仅机械删减、替换原作品中的少量表述，其余部分都相同。 原告为维权支出差旅费1846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是否追加杭州紫金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征求原告意见，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并称若经核实该公司确为共同侵权人，将保留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 另查明，紫金港公司具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证号为新出发渐批字第400453号。 上述事实，有李佳骏的证书、公证书、律师函、回函、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9970号民事判决、《出版策划服务协议》、《独家作家签约协议》、《出版合同》、《图书补贴出版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诉书籍是否对原告著作权构成侵权；2、四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四被告的责任承担；3、赔偿数额的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已经生效的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李佳骏《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全书推证严谨、想象新奇，在人物对话、背景环境、用语措辞等方面均表现出作者的独特构思，体现了作者李佳骏在题材选择、剧情框架、人物塑造、文字编排等方面的独创性表达，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文字作品”。被告大春传媒公司主张《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中部分内容采用了历史素材、通用表达等，不应当纳入保护范围。对此，该生效判决书也作出了认定，认为作者将这部分表达在书中和其他情节、方字结合，从而增强了剧情的流畅性、场景的渲染性、人物心理的代入感等，体现了作者在编排、构思方面的独创性表达，包含这部分表达的整体内容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同时原告采用的表达具有独创性，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 并且，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对张朝炬的涉案书籍《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和原告作品《司马懿吃三国》进行了比对并认定，被诉侵权作品全书共177566字，其中965处内容与《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完全相同，相同字数为116002字，有133处内容与《司马懿吃三国》系列书籍相似，相似字数为16874字。因此应当认定，被告张朝炬在原告作品《司马懿吃三国》发表后，未经原告许可，在《正说司马家1老子司马懿》一书中大量使用与原告作品相同和实质相似的表述，相同和实质性相似部分的表述侵犯了原告李佳骏享有的著作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五）项规定，剽窃他人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张朝炬作为案涉侵权作品的作者，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于原告李佳骏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百花洲公司作为案涉侵权作品的出版者，未举证证明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不予举证的法律后果，故应承担侵权责任。 大春传媒公司作为案涉侵权作品的策划、设计、推广营销者，应当与出版、发行者一样对作品的内容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本案诉讼中，大春传媒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策划、设计、推广营销的出版物的内容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授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当当科文公司为紫金港公司自营的涉案书籍提供网络交易平台，并且审查了紫金港公司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本案中不构成直接侵权或共同侵权。并且在接到诉状后已经就紫金港公司的涉案产品在平台上进行了下架。因此当当科文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和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并结合案涉侵权作品的出版时间、售价、发行范围以及李佳骏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朝炬、浙江大春传媒有限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就《司马懿吃三国》文字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 二、被告张朝炬、浙江大春传媒有限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12万元； 三、被告张朝炬、浙江大春传媒有限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选择一家在全国有一定影响的报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四、驳回原告李佳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李佳骏负担2600，被告张朝炬、浙江大春传媒有限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9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