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联应，女，生于1971年9月29日，土家族，住恩施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萍、程偲（实习），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平，男，生于1969年2月15日，汉族，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文祥，男，生于1968年7月16日，汉族，住恩施市，上诉人邹联应为与被上诉人陈宗平、熊文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6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联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恩施市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到恩施市××坝街道办事处××村村民委员会查看《调解协议书》并带回家，嗣后在其尾部签上“不同意”三个字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该份《调解协议书》书写完成后，陈宗平与熊文祥在上面签了字，然后陈宗平把签字的协议拿给其妻子邹联应（即本案的上诉人）看，上诉人不同意，所以陈宗平就把该份签字的协议原件带回了家（该协议只有一份原件），随即在上面签上了“不同意”三个字，陈宗平同时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他不同意签订该《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在自家房屋南侧加修房屋，不预留排水，运送大粪通道导致上诉人阳沟排水不便、粪便不能运送到农田错误。事实是上诉人的房屋修建在先，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书》签订在后。《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熊文祥家按照《调解协议书》记载的边界修筑界墙导致上诉人家无法排水，运粪。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偏听偏信，导致一审未查清基本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调解协议书》有效错误。本案争议的《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有四：1、陈宗平在《调解协议书》的原件上签上了“不同意”三个字，证明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不是他真实意思的表示；2、该《调解协议书》处分的是不动产，上诉人邹联应作为不动产的共有权人，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3、该《协议书》未加盖调解组织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条的规定，调解协议书需要加盖调解组织的印章才能生效；4、该《调解协议书》协议的边界影响了上诉人家排水，运粪。由此可见，该《调解协议》因为违反了上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宗平、熊文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邹联应、陈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熊文祥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0月15日，被告熊文祥与案外人梅兴荣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熊文祥鸭子塘村十八组村民乙方：梅兴荣鸭子塘村十八组村民以下简称甲方、乙方乙方因修建房屋，经与甲方协商同意，乙方利用王家湾沙坡（豆食巴湾）0.3亩，其四址为上齐路、下齐杨明芳水田坝，南北齐肖大华山为界，交换甲方杨再社屋基南边的0.3亩（共计458㎡）.其四址界限为：东齐公路，南齐电杆树，西齐熊文坤的田界，北齐苦莲子树（树属甲方所有）以上协议经双方商量同意后，双方须共同遵守。本协议壹式叁份，交村委会公证后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村委会保留壹份，甲、乙双方签字、组长签字后方为生效。甲方：熊文祥乙方：梅兴荣1997.10.15”。嗣后，梅兴荣在该交换地块上修建房屋一栋（石混结构一层），占地面积125平方米，建筑面积140平方米。2005年11月11日，原告与案外人梅兴荣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内容为：“买卖房屋协议书卖方：午阳办事处鸭子塘村大习场组梅兴荣（以下简称甲方）买方：本村水溪沟组陈宗华（以下简称乙方）甲方房屋坐落在鸭子塘村（××）××组门牌号××号房屋壹栋（壹层）5间石混结构私房，占地面积125平方米，建筑面积140平方米，此房为陈宗平所有，用途住房，房屋坐西朝东，其四界为：东面公路边，南面电杆树直上，西面熊文坤田界边，北面苦莲子树，双方商定如下协议：一、甲方愿意以15000元将此房全部卖给乙方，甲方必须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山林权证等证件交与乙方。由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并按国家规定由各自（甲方、乙方）缴纳应纳的契税和税费。二、付款方式：1.乙方壹次付清购房款大写壹万伍仟元整（小写：15000）。2.乙方交购房押金10%（1500元）。3.乙方领取房屋补偿时，将购房款一次付清。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若违约，均应承担10%的违约金。四、乙方未正式进住前，甲方必须保证房屋现状的完好无损，现承租人亦由甲方负责在/个月内动员搬出。五、转让的有：房屋占地面积140平方（5间）、山林面积3亩、二轮延包土地2.04（3块）。六、未尽事意经双方协商。七、协议生效期以写领条付款生效。以上协议自双方签章和办完手续之日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中证人一份）。甲方：梅兴荣（捺印）乙方：陈宗平（捺印）中证人：陈廷贵执笔人：陈廷贵20**年11月11日”。嗣后，原告在原房屋南侧加修房屋前后各一间，并在南墙外整理出约20平方米的土地种菜，因原告在整理土地计划修建房屋，与被告多次发生纠纷。2018年3月7日，恩施市××坝街道办事处××村村干部朱荣璋、梅正明等人到现场调解，达成协议并签订《调解协议书》，内容为：“调解协议书甲方：熊文祥鸭子塘村大习场组村民乙方：陈宗平鸭子塘村水溪沟组村民甲、乙双方因乙方的屋与甲方的田土边界发生纠纷，经鸭子塘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南面边界：乙方房屋墙体向南0.4米，为甲、乙双方田土与房屋的界线。甲方在界线处自行砌砖，砌砖高度与乙方房屋墙角大致平齐，按照便于生产、生活的原则，甲方让0.2米给乙方使用（即砌的界墙砖宽度），由乙方自行倒平，乙方只有其界墙砖的使用权，甲方不得无故拆毁。2.北面边界：一点距乙方场坝东北顶点距离北边3.7米，一点以乙方房屋前面墙边线起向北4.42米，两点连成直线即为甲、乙双方田土和房屋北边的界线。甲方自行砌界墙。甲方在自己田里建设，乙方不得干涉。3.界址图附后。南面边界总体为以电线杆直上。4.本协议甲、乙双方一经签字捺印立即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贰万元整（￥20000.00元）。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调委会存档一份。甲方：熊文祥（捺印）乙方：陈宗平（捺印）调解人：朱荣璋梅正明2018.3.7”。2018年4月8日，原告到恩施市××街道办事处××村村民委员会查看前述《调解协议书》并带回家，嗣后，原告陈宗平在该协议书尾部其签名下方签上“不同意”三个字。一审认为，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原、被告间的案涉纠纷经村干部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书》，符合前述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调解协议书》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原告在《调解协议书》签订一个月后，从村委会拿走案涉《调解协议书》原件，并在其签名下方补签“不同意”三个字，不影响原《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原告主张双方所签《调解协议书》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应为无效，因村干部调处原、被告间的案涉纠纷，促成双方签订案涉《调解协议书》，不存在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原告亦未就该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以案涉《调解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为由，主张案涉调解协议无效，究其形成案涉纠纷原因，系因原告为了自己的利益，在原房屋南侧靠被告农田界边加修房屋，不预留排水、运送大粪通道所致，不正当的促成了其房屋阳沟水排水不便、粪池大粪不能正常运送至农田的情形，其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不影响《调解协议书》的效力，原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宗平、邹联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陈宗平、邹联应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宗平与熊文祥在当地基层组织调解下达成案涉协议，从该协议内容看，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原告陈宗平、邹联应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陈宗平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后，又在其签名下方补签“不同意”三个字，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联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邹联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张特立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