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9民初768号 原告：龙志军，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广西八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鲍文明，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 被告：南宁市德泽劳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南宁市高新四路**综合楼**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0215517G。 法定代表人：鲍文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告龙志军与被告鲍文明、南宁市德泽劳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鲍文明、德泽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鲍文明、德泽公司共同支付原告龙志军工程款5033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50338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被告鲍文明承包了位于南宁市邕宁区马岭路的龙华金融广场项目地下室、办公室楼A、B栋及裙楼工程。2017年6月11日，被告鲍文明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原告龙志军施工。为了明确工程施工范围及工程量，原告龙志军应被告鲍文明的要求签订了《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随后原告龙志军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原告龙志军分别于2018年12月、2019年3月完成涉案工程的地下室部分与办公楼裙楼室外部分，涉案工程于2019年7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随后，被告鲍文明与原告龙志军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其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了两份工程量结算单，双方均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工程量结算单分别载明：一、《龙华金融广场龙志军班组工程量计算单(2017/2018年)》，甲方鲍文明尚应向乙方龙志军支付工程款402127.5元；二、《龙华金融广场A、B栋办公楼及裙楼室外散水工程量结算单（2018、2019年）》，甲方鲍文明尚应支付乙方龙志军工程款101253.74元。确认被告鲍文明应付的工程款后，经原告龙志军多次催促，被告鲍文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龙志军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龙志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1.原告龙志军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龙志军的主体资格；2.被告鲍文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鲍文明的主体资格；3.被告德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德泽公司主体资格；4.《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证明原告龙志军与被告鲍文明约定的工程施工内容；5.《龙华金融广场龙志军班组工程量结算单（2017、2018年）》，证明被告鲍文明就该部分工程应付原告龙志军工程款为402127.5元；6.《龙华金融广场A、B栋办公楼及裙楼室外散水工程量结算单（2018、2019年）》，证明被告鲍文明就该部分工程应付原告龙志军工程款为101253.74元；7.工程款支付协议（当庭提交），证明被告鲍文明与原告龙志军确认应付工程款为503381元，并明确约定如被告鲍文明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履行款项，则原告龙志军有权要求其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8.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复印件（当庭提交），证明被告鲍文明就涉案工程通过案外人温海波向原告龙志军支付过部分工程劳务费。 被告鲍文明、德泽公司未作出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案的调查重点为：原告龙志军要求被告鲍文明、德泽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033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 对原告龙志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7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原告龙志军未能提供证据8的原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1日，被告鲍文明授权邬拉借用被告德泽公司（甲方）的名义与原告龙志军（乙方）签订了《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龙华金融广场项目地下室、办公楼A、B栋及裙楼工程；工程规模：建筑面积约74571.26㎡。2.施工单价：腻子：人工单价为7元/㎡；石灰水：人工单价为6元/㎡（板底打磨平整、石灰水喷白）。3.付款方式：刮腻子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施工全部完成后按工程量价款支付90%，工程余款在验收合格后30天内一次结清；石灰水喷白工程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施工全部完成后按工程量价款支付90%，工程余款在验收合格后30天内一次结清；等等。当日，被告德泽公司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仅有授权委托人邬拉签字确认，原告龙志军在乙方签字处签字确认。 上述合同协议书签订后，邬拉与原告龙志军对协议书中关于施工单价的内容部分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3月27日在该协议书上进行了两次补充，原告龙志军与邬拉分别签字确认，增加的内容为：1.楼梯间踢脚线：人工单价9元/m；2.内墙涂料：人工单价6元/㎡（不贴入户门边分色纸）；3.屋面隔热砖：人工单价29元/㎡/层；4.消防登高台，人工单价175元/㎡；5.地下室负一层地面C20细石砼面层：人工单价11元/㎡；6.地下室负二、三层地面凿除、清理C20细石砼面层：人工单价15.5元/㎡；7.地下层负三层抽水、清理淤泥、清理集水井等清理工作费用18000元整。 合同签订后，原告龙志军即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部分工程施工结束后，原告龙志军根据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制作了一份《龙华金融广场龙志军班组工程量结算单（2017、2018年）》，载明：天棚喷白、内墙腻子、屋面隔热砖、消防等高台、楼梯间踢脚线、地面砼浇筑、地下室清理、零星工程费用合计1063327.5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661200元，尚欠402127.5元。原告龙志军、邬拉于2019年1月21日分别在乙方代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字确认。2019年12月6日，被告鲍文明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字确认。 2019年7月10日，原告龙志军根据完成工程量制作了《龙华金融广场A、B栋办公楼及裙楼室外散水工程量结算单（2018、2019年）》，载明：台阶踏步垫层、平整土方、平台浇筑找平、台阶踏步砌筑、散水砌筑浇筑硬化以及残疾人车道砌筑、平土、硬化等项目应付工程款费用合计101253.74元。被告鲍文明于2019年12月6日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确认。 之后，因被告鲍文明未支付工程款，原告龙志军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一、被告鲍文明支付龙志军工程款503381.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3381.2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德泽公司对被告鲍文明的上述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鲍文明（甲方）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25日与原告龙志军（乙方）新签订了一份《工程款支付协议》，内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广西新领域经贸有限公司建设的嘉印象小区工程和广西弘凰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的龙华金融广场地下室、办公楼A、B栋及办公裙楼工程（以下简称龙华一标工程），甲方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乙方施工，甲乙双方达成以下结算协议：一、嘉印象小区工程已于2017年9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共计8288105元，甲方已支付7912300元，尚有375805元未支付给乙方，甲方承诺在2020年5月27日前先支付200000元，并于2020年10月1日前将余下款项支付完毕。二、龙华一标工程已于2019年7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支付的工程劳务费共计1167581元，甲方已支付661200元，尚欠503381元。甲方承诺在2020年10月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该款项。三、如甲方不按约履行上述任意一项履行义务，乙方有权就上述全部履行项目要求甲方履行，甲方应按照上述内容确定的应付款而未支付的金额承担全额支付的责任并支付利息。乙方有权选择要求甲方履行之日或本协议约定应付款之日起以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庭审中，原告龙志军以其与被告鲍文明新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了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等为由，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鲍文明为被告德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原告龙志军明确表态：被告鲍文明委托邬拉以被告德泽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其个人行为，非作为被告德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鲍文明、德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 一、关于《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认定问题。 本案中，虽然涉案协议书上载明的甲方为被告德泽公司，但被告德泽公司并未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协议书中签字的甲方代表邬拉得到被告德泽公司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因此，结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德泽公司属涉案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被告鲍文明虽然未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是其在本案工程完工后在原告龙志军制作的《龙华金融广场龙志军班组工程量计算单》、《龙华金融广场A、B栋办公楼及裙楼室外散水工程量计算单》上以甲方代表的名义签字，确认了尚欠的工程款，而且其与原告龙志军于2020年5月25日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明确写明涉案工程属其承包后再分包给原告龙志军施工，本案工程款由其本人负责支付，因此，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涉案协议书属被告鲍文明授权委托邬拉借用被告德泽公司的名义来签订，涉案协议书的合同甲方应为被告鲍文明。该协议对原告龙志军和被告鲍文明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鲍文明应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德泽公司并非是《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该协议书对其未产生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的权利与义务不应由其承受，且原告龙志军在庭审中亦认可涉案协议书系被告鲍文明授权邬拉借用被告德泽公司的名义签订，属于被告鲍文明的个人行为，故原告龙志军要求被告德泽公司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二、关于《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被告鲍文明与原告龙志军均属自然人，被告鲍文明本身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又将工程分包同属自然人的原告龙志军，双方签订的《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 三、关于被告鲍文明应否向原告龙志军支付尚欠工程价款503381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被告鲍文明与原告龙志军签订的《腻子分项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无效，但原告龙志军系实际施工人，且被告鲍文明在工程款支付协议中确认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认定原告龙志军施工的部分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龙志军请求被告鲍文明根据双方结算内容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鲍文明分别在《龙华金融广场龙志军班组工程量计算单》、《龙华金融广场A、B栋办公楼及裙楼室外散水工程量计算单》签字的行为，说明其认可尚欠原告龙志军工程款共503381.24元，本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被告鲍文明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与原告龙志军新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属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再次确认其尚欠原告龙志军工程款503381元，据此，原告龙志军主张被告鲍文明尚欠工程款503381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尽管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时间未届满，但因被告鲍文明未按《工程款支付协议》在2020年5月27日前履行协议约定的其他债务，本案工程款付款时间成就，原告龙志军有权要求被告鲍文明履行本案债务，并有权要求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告龙志军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503381元并赔偿工程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和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工程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原告龙志军有权选择自要求被告鲍文明履行债务之日或本协议约定应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工程款利息损失，因此，原告龙志军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5月27日之后，故原告龙志军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本案开庭审理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338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原告龙志军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4月1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鲍文明支付原告龙志军工程款503381元； 二、被告鲍文明赔偿原告龙志军工程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0338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龙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47元、保全费3037元，共7484元（原告龙志军已预交），由原告龙志军负担50元，被告鲍文明负担7434元。 上述款项，义务人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李景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靖妃 书 记 员 黄邦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