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第三人：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993年1与22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某，住甘肃省定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住甘肃省，何某妻子。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公航旅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航旅小贷公司）、兰州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达公司）、李某1、原审第三人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何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7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询问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兰州市××区第1单元9层902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确认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与亨达公司2000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和《购房补充协议》有效，案涉房屋归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所有；4.撤销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和兰房历城产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5.判决亨达公司配合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案涉房屋为李某1名下财产错误。2000年7月5日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与亨达公司签订了《房屋购销合同》和《购房补充协议》，并全额支付了215080元购房款，房屋交付用于通信基站使用至今。因土地使用权问题无法办理房产证，之后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一直未接到亨达公司或相关部门有关办理产权证的通知或公告。2019年7月2日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收到一审法院腾房公告，才得知李某1与亨达公司以解决拆迁安置和历史遗留问题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在李某1名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列》规定，房屋的征收与补偿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亨达公司无权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李某1是亨达公司股东，虚假办理产权证，应当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为办理过户登记”。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完全符合该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裁定错误认定案涉房屋已执行终结。2019年7月2日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收到一审法院（2019）甘01执恢58号之一公告，责令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在十五内，即于2019年7月19日前迁出房屋，到期不履行，将依法强制腾房。收到公告后随即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至今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并未搬迁出房屋，一审法院也未强制腾房，也未作出执行终结裁定，案涉房屋未执行完毕，执行程序也未终结，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公航旅小贷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正确，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并非案涉房屋额权利人，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第一，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审查案外人是否为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自始至终是李某1。李某1在2015年6月4日与公航旅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事项中从未有过变更登记或存在其他权利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李某1提供的房产证原件以及不动产登记机构的登记信息均显示，案涉房屋是李某1一人所有。公航旅小贷公司在签订抵押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2017）甘01民初662号《民事调解书》对李某1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以及公航旅小贷公司享有抵押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公航旅小贷公司实现抵押权于法有据。第二，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与亨达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后方可生效”，而该合同中并没有双方代表的签字，《房屋购销合同》属于未生效的合同，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并且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作为大型企业，在明知购买房产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在近二十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亨达公司办理过户登记，也未请求人民法院确权，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具有过错。二、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起诉错误，其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执行终结。第一，案涉房屋已由何某通过司法拍卖于2019年5月19日以993186元的价格竞拍购买，并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甘01执恢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确认案涉房产归何某所有。至此，何某依法成为案涉房屋唯一合法所有权人。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2019年7月2日提出异议，此时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第二，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因对一审裁定不服，且认为（2017）甘01民初662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损害了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认为原调解书内容错误的，应当申请再审，不能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故一审裁定驳回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起诉正确。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和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述称，案涉房屋执行前登记在李某1名下，2019年7月26日根据一审法院（2019)甘01执恢58号之二裁定，变更登记在何某名下。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和兰州市自然资源局是根据法院生效裁定登记，没有过错。登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和兰州市自然资源局与本案民事诉讼无关。何某述称，其通拍卖程序合法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已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隶属于第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管理，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诉讼主体适当。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证据为其与亨达公司签订的房屋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付款凭证。公航旅小贷公司与李某1、王某2、李广信、王洋、乔露、李惠英、陈晓滨、姜晖、曹小燕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公航旅小贷公司依据已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的是被执行人李某1名下的相关财产，案涉房屋由李某1于2007年7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为兰房(历城)产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07.54平方米]。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公航旅小贷公司申请执行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某1名下的房产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亨达公司非被执行人亦非案涉讼争房产的权利人，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为取得案涉房屋权利证书的权利人。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主张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与亨达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对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亦不能排除执行，签订案涉房屋购销合同的双方可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主张其相关权利。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公航旅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李某1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案涉房屋经公开司法拍卖程序成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甘01执恢8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案涉房屋归何某所有。并于2019年7月26日变更过户登记至第三人何某名下，取得证号为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至此，本案讼争的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已经执行终结。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在涉案房屋执行终结前，现涉案房屋已经执行完毕，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位于兰州市××区第1单元9层902室，面积107.54平方米。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与亨达公司于2000年7月5日签订《房屋购销合同》和《购房补充协议》，约定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购买亨达公司位于兰州市××区房屋一套(现该房屋的具体位置为兰州市××区第1单元9层902室)，价款215080元，同时补充协议约定该房屋作为移动通信机房使用。合同签订后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先后分两次向亨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15080元。2007年7月19日，亨达公司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在李某1的名下(房产证号为兰房历城产字第XXXX号)，李某1系亨达公司股东。公航旅小贷公司与李某1、王某2、李广信、王洋、乔露、李惠英、陈晓滨、姜晖、曹小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对案涉房屋采取了查封保全措施，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甘01民初662号《民事调解书》。因李某1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公航旅小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9日将上述房屋在淘宝网上公开拍卖，并由何某竞买取得。同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甘01执恢58号之一执行裁定，将涉案房屋确定给何某所有。7月26日何某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号为甘20**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2019年7月2日，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收到(2019)甘01执恢58之二后，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甘01扰异571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异议。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是否已经执行终结，一审法院驳回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六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公航旅小贷公司申请执行李某1名下财产，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由何某竞拍取得，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甘01执恢58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该房产由何某所有。同年7月26日何某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取得甘（2019）兰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此，案涉房屋权属在一审法院2019年6月26日（2019）甘01执恢58号之二执行裁定生效之日起已经发生变动效力，本案针对该房屋的执行也同时终结。公航旅小贷公司申请执行的目的是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具体到本案就是案涉房屋拍卖所得价款，而不是房屋本身。（2019）甘01执恢58号之一裁定是对于执行拍卖后的腾房裁定，不是本案公航旅小贷公司申请的执行。因此，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上诉提出2019年7月2日其提起执行异议时案涉房屋未执行终结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的情况下，通过执行异议之诉阻却执行的前提已不存在。故一审裁定驳回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起诉正确。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认为执行程序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中国移动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天翔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