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02民初652号 原告：赖建生，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明市三元区。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85559756XN，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东新五路徐碧一村**。 法定代表人:卢恰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赖建生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于2019年2月16日中止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赖建生、被告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建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向赖建生支付因未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114730元（自2016年2月起暂计至2017年12月，此后每月20日前参照三明统计部门公布的同年度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的80%的标准计算退休养老金）；2.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向赖建生支付因未依法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38538元（4817.25元/月×8月）；3.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向赖建生支付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共计271826元（按历年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具体为30610元+37603元+41941元+46552元+52087元+57807元+5226元）。事实与理由：1.2018年11月6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院）作出（2017）闽再4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赖建生现以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为其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且基本养老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赔偿损失以及经济补偿金、补发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2.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中，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提交的2003年赖建生的工资表体现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有扣赖建生的养老金，但其却未给赖建生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存在过错和违法行为。因赖建生超过退休年龄无法补办基本养老保险，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应承担按月给赖建生发放退休金的赔偿责任。赖建生于1993年开始计算工龄，因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的过错，现已无法计算出赖建生应发放的养老金数额，故参照现行退休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工作年限满20年不满30年的，按退休前工资80%计发的规定计算赖建生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3.赖建生已达到60周岁的法定退休年龄，且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应自2008年至2016年（共计8年工作年限）按2015年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向赖建生支付未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4.赖建生一直就续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保及医保等有关劳动争议事项向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提出请求，进行协商。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一直以向省公司汇报、研究协调等借口一再拖延，只进行过口头和书面的反馈。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于2010年之后就一直未按薪酬标准向赖建生支付工资。因赖建生无法获悉工资标准，现按历年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月）平均工资标准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补发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5.赖建生依法向三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但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赖建生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辩称，1.根据仲裁前置原则，赖建生应提交其在劳动仲裁时经过劳动仲裁依法受理的仲裁申请书，才能确认赖建生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仲裁前置程序；2.赖建生主张的各项费用缺乏依据，且超过仲裁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赖建生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5月12日，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出具《关于农村老保险员要求解决养老和医疗保障请求的答复》，认为包含赖建生在内的农村老保险员与其之间的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赖建生于2014年11月6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赖建生虽于2016年1月1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省院作出（2017）闽民再400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该时间距赖建生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未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未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之日（2018年12月4日）并未超过1年，故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关于本案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是否应向赖建生支付诉请的各项费用的问题 本院认为，1.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省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闽民再4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其已确认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均认可双方自1993年12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故确认双方自1993年12月2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对赖建生于2014年11月6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日起未在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处上班没有异议，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也未就赖建生未去上班提出异议,故认定双方至此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赖建生提交的2003年3月的工资单载明赖建生的工资中包含“养老金”的支出，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认为该款项支付的是商业保险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赖建生关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在赖建生的工资中代扣了养老金,却未为赖建生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人寿保险应当自199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为赖建生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但其没有为赖建生办理养老保险，且现在已不能补办，导致赖建生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赔偿赖建生相应的损失。因双方未提供赖建生199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5日的每月工资数额，鉴于赖建生于2018年12月4日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该损失，故参照2018年度三明市城镇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养老金2516.67元计算赖建生的养老保险费损失。赖建生在庭审中明确其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赔偿的是2016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损失，故赖建生的该损失确定为118283.49元（2516.67元/月×47月）；2.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因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赖建生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支付因其未缴纳基本养老费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赖建生2010年至2014年11月6日的工资数额及其已向赖建生发放的工资数额，鉴于赖建生2003年3月的工资为4085.84元，故赖建生要求按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工资，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予以支持。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年平均工资标准分别为30610元、37603元、41941元、46552元、52087元，故赖建生2010年至2014年11月5日的工资确定为200802元（30610元+37603元+41941元+46552元+52087元÷365天×309天）。双方已于2014年11月6日解除劳动关系，赖建生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支付2014年11月6日至2016年1月的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为可以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1.2010年8月起，赖建生就其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问题向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主张权利。2014年5月12日，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出具《关于农村老保险员要求解决养老和医疗保障请求的答复》，认为包含赖建生在内的农村老保险员与公司关系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在法理上公司不负有为其办理社会养老、社会医疗保险保障的义务。2014年11月6日，赖建生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此，赖建生未到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处上班，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就此提出异议，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因协商一致解除。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向赖建生支付2010年至2014年11月5日的工资200802元。2014年11月11日，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明劳仲不〔2014〕第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赖建生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本院提起诉讼。2013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梅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明中院）。2015年12月2日，三明中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5）梅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赖建生的诉讼请求。赖建生不服该二审判决向省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6日，省院作出（2017）闽民再40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赖建生自1991年7月9日调入岩前乡农村保险合作社，后于1993年12月25日与三元保险代理公司签订《农民合同制工人劳动合同》，持续为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提供劳动，判决：撤销三明中院作出（2015）三民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5）梅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 2.赖建生于1956年1月18日出生，于2016年1月1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18年11月29日，当时的三明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出具《基本养老保险未参保证明》，证明赖建生因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参保对象。同日，当时的三明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出具《医疗保险未参保证明》，证明赖建生因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参保对象。 3.2018年12月4日，赖建生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271826元、未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经济补偿金38538元、未办理基本养老保险而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114730元（自2016年2月起暂计至2017年12月，此后每月20日前参照三明统计部门公布的同年度三明城镇单位在岗职工的月平均工资的80%的标准计算退休养老金）。2018年12月7日，劳动仲裁委员会以赖建生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两年十个月，赖建生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为由作出明劳人仲不〔201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赖建生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为赖建生办理基本养老保险手续，且基本养老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赖建生无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赖建生有权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赔偿损失，数额以已确定的数额为准。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而非赖建生因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未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而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赖建生据此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赖建生与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199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5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却未向赖建生支付2010年至2014年11月5日的工资，应予以补发。赖建生要求人寿保险三明分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至2016年1月的工资的诉讼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予以部分支持，数额以已确定的数额为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赖建生赔偿2016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18283.49元； 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赖建生支付2010年至2014年11月5日的工资200802元； 三、驳回赖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俞美华 人民陪审员  宝春娥 人民陪审员  黄海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罗明凤 一、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 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 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