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92民初2984号原告：英特尔投资（开曼）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克拉拉市大学使命大街**。授权代表人：LawrenceS.Achorn，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艺，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特尔投资公司，住所，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威明顿市奥兰治街**div>授权代表人：LawrenceS.Achorn，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艺，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伯恩市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大街**>授权代表人：Dr.UlrichZwach，Dr.AxelLutzner，注册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艺，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书映，男，汉族，1964年8月1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载明住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文华路2号山庄B3栋，现住中华共和国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群，男，汉族，1963年11月3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明，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定强，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英特尔投资（开曼）有限公司、原告英特尔投资公司、原告德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共同简称原告）诉被告黄书映、第三人胡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特尔投资（开曼）有限公司、原告英特尔投资公司、原告德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宏、魏艺，被告黄书映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光，第三人胡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明、肖定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黄书映与胡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黄书映与胡群在股权转让行为撤销后，立即在相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股权变更到黄书映名下；3、黄书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最终裁决书”（FinalAward）（案号HKIAC/13043），并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4年11月17日就最终裁决书制作过程中笔误之事项作出补正裁决书（以下简称为涉案仲裁裁决）。涉案仲裁裁决最终裁决黄书映违反了其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并向原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具体包括：（1）向英特尔开曼公司支付17963674.9美元以及按15%的年利率计算的复利；（2）向英特尔特拉华公司支付48399391.47美元以及按15%的年利率计算的复利；（3）向德国电信公司支付72599087.2美元以及按15%的年利率计算的复利；（4）向原告支付其已经支付的仲裁费用及律师费用。涉案仲裁裁决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仲裁裁决成功送达黄书映后，黄书映不但未能主动履行任何裁决内容，还多次转移其名下财产以逃避仲裁裁决义务的履行。原告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经申请了对涉案仲裁裁决的认可与执行。近期通过网上工商信息登记查询，原告发现黄书映于2017年12月12日将其在广水绿色港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水绿色港湾公司）的40%的股权转让至胡群名下，意欲再次逃避其债务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黄书映这种恶意转让其名下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构成了可撤销行为。黄书映辩称：1、涉案域外裁决至今未被中国内地人民法院认可，原告对黄书映没有合法债权。2、原告债权各自独立，本案不应同案立案、同案审理。依原告所据香港仲裁裁决，黄书映应分别偿还原告本金约1796万美元、约7260万美元、约4840万美元及各自利息，三笔债权的主体不同、金额不同，债权各自独立，依民诉法规定，本案不应同案审理。3、原告诉请未具理由。按原告诉讼请求并结合起诉状引据的《合同法》第74条，原告诉请成立的条件，仅包括两种情形：（1）涉案股权转让系“无偿”，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2）涉案股权转让价格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然而，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只讲原告对黄书映有债权，而对《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上述条件、本案属于哪种法定情形，起诉状通篇只字未提，原告亦未对此进行举证，原告隐含逻辑为“只要转让了就要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原告诉请没有事实根据。涉案股权交易，由受让人以债权冲销作为支付对价，交易价格公允，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告诉请没有事实根据。胡群辩称：第一，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黄书映与胡群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这一可撤销情形，也不属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这一可撤销情形。广水绿色港湾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广水旅游自成立以来，没有发生过经营业务，没有领取过税务发票，该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的实际价值远远低于注册资本，已经成为僵尸企业。将40%股权作价为80万元，是典型的溢价转让；再次，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黄书映将自己的40%股权，用于抵销80万元债务，履行了对胡群所负的担保清偿责任，实现了双方股权转让的“债权债务两清”。第二，胡群与黄书映的股权交易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均为外国法人，胡群与其素不相识。胡群在受让黄书映的股权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黄书映与原告之间存在所谓“债务情形的”。本宗股权交易完全正当，已于2017年12月完成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实属合法有效。本院查明：香港国际仲裁中心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最终裁决书（FinalAward）（案号HKIAC/13043），于2014年11月17日就最终裁决书制作过程中笔误之事项作出补正裁决书。仲裁裁决黄书映对原告负有约1.3亿美元的债务，裁决书自作出之日生效，后黄书映尚未履行裁决，原告委托律师在我国内地申请强制执行。广水绿色港湾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3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熊立军，股东为黄书映、胡群和熊立军，其中黄书映持股40%。长江时代移动转售通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时代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6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股东为长江时代通信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8日变更为上海道毅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黄书映，2018年6月14日变更为其妻子丁卓。珠海横琴新区和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声投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原股东为王淮，2019年5月6日变更为胡群；王亚红为该公司监事，王亚红为胡群弟媳。2016年12月10日，黄书映向胡群出具一份《承诺函》，内容为“目前长江时代移动转售通信有责任公司年底的流动性资金周转存在困难，希望向您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时间期限一个月,我承诺为前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12月27日，和声投资公司向王亚红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多笔款项。王亚红当日使用此账户向长江时代公司账户支付4873890元，摘要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29日，以长江时代公司为借款人，以胡群和王亚红为贷款人，黄书映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鉴于黄书映向胡群提供了借款担保承诺函，现胡群和王亚红同意向长江时代公司提供借款，借款金额4873890元，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无息，黄书映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4月26日，长江时代公司向王亚红账户转账2785080元，摘要备注为“还款”。2017年10月30日，以黄书映为甲方，胡群为乙方，王亚红为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胡群和王亚红已向长江时代公司提供了借款4873890元，长江时代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款，截至本合同签订之日，仍有2088810元未还。由于黄书映为前述借款提供了担保，现黄书映愿意承担相应担保责任，黄书映愿意将其所持广水绿色港湾公司40%股权转让给胡群，股权价款按照80万元计算，胡群和王亚红同意接受黄书映的前述股权转让，并共同确认减免黄书映80万元的担保责任。”2017年11月1日，黄书映和胡群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书映将其持有的广水绿色港湾公司40%股权共计80万元人民币全部转让给胡群，股权转让后黄书映不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2017年12月12日，广水绿色港湾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变更后胡群持股80%，熊立军持股20%。后原告发现此事实后于2018年7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4月11日，原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认可涉案香港仲裁裁决，案号为（2018）鄂01认港1号，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撤回了上述申请。同时，武汉中院受理了原告的强制执行申请，黄书映提出了执行异议，武汉中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鄂01执异38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可以直接向其申请执行香港仲裁裁决，而非先经申请承认认可后才能申请强制执行。黄书映收到裁定后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执复30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9）鄂01执异3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执行申请。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原告的委托授权手续、企业登记信息、民事裁定书、借款合同、承诺函、支付凭证、交易明细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书映和胡群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原告仅是黄书映的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香港仲裁裁决确认了黄书映对原告负有较大金额债务，且黄书映尚未履行，黄书映负有积极全部履行的法律义务。虽然黄书映抗辩其以股权抵偿了80万元担保债务，但欠付债务的主体是长江时代公司，黄书映只是担保人，出借主体是胡群，但借款又来源于和声投资公司，只是使用了王亚红的账户，但最终的抵债协议却是黄书映还款，长江时代公司完全未参与此事，且将胡群和王亚红均列为债权人。此外，借款金额4873890元也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胡群和黄书映一起入股广水绿色港湾公司，其本身应当对黄书映的投资入股和债权债务情况有一定了解，且其向黄书映间接持股的长江时代公司提供大额借款，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当会做相应的尽职调查，很容易得知黄书映对原告负有较大金额的债务未偿还，其仍然接受黄书映以股权偿还本应当由长江时代公司偿还的债务，显然不是善意第三人。黄书映拒不偿还欠付原告的债务，而恶意转移财产，属于对原告债权的损害，其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虽然原告不能直接在内地进行强制执行，但原告能否在人民法院立案申请强制执行不影响其债权人身份，其行使撤销权是《合同法》赋予的法定权利，本案无需以承认程序的结果为依据。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黄书映与第三人胡群关于转让广水绿色港湾旅游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的行为；被告黄书映、第三人胡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现登记在第三人胡群名下4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黄书映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书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英特尔投资（开曼）有限公司、原告英特尔投资公司、原告德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黄书映、第三人胡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涛人民陪审员  李必华人民陪审员  张汉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杨清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