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龙，男，1975年10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南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朗舒，广西桂臣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循环经济产业园（九腌段）壹栋**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MA51A7GY00。 法定代表人：刘志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该公司运营部经理。 上诉人王元龙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元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元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快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元龙因为快尚公司收取了货款却未交付涉案货物而提起诉讼。二、一审仅凭王元龙的微信聊天内容就认定其已经收到涉案货物是主观的。王元龙的微信聊天内容仅是其单方内容；快尚公司的具体意思的内容如何却无法体现；一审无证据证明双方意思已达成一致。三、一审认为王元龙通过自行取货及物流的方式收到了价值63639元的货物。快尚公司作为一家公司，王元龙去取货，其必须出具发货单给王元龙，且该单据必须有双方签字，这是最基本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常识。否则，王元龙无法领取产品，快尚公司也无法对其销售的产品进行统计。据此，王元龙有理由认为一审在审查、认定涉案证据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四、一审出庭的证人刘某关于王元龙支付200元路费让刘某去指导安装产品的陈述属于虚假证词。事实上，2018年11月，快尚公司让王元龙转200元路费后，就带王元龙去衡阳看工地上的产品样品，而不是支付给证人的安装指导路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快尚公司辩称，一、王元龙隐瞒事实真相，试图侵吞快尚公司财产。2018年10月18日王元龙与快尚公司当面调整订购产品及价格，重新打印销售订单并签订销售协议和退款协议。2018年10月18日，除3套落地陶瓷盆和4幅3D画背景墙外，快尚公司已将其他货物全部交付王元龙，由王元龙自行雇车拉回衡南县。快尚公司的指导师傅在2018年11月5日到衡南县指导王元龙组装衣柜。二、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正争议是后期采购价格争议，王元龙否认收货是为了报复快尚公司。 王元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涉案《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二、判令快尚公司在法律文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退还王元龙货款5893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快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王元龙（乙方）与快尚公司（甲方）签订《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约定：“……。1、乙方完全了解甲方产品，特此向甲方购买此产品柒万伍仟叁佰壹拾元整（大写），75310元整（小写）此款不退，物流费由乙方承担。2、……。3、甲方发货前通知乙方注意收货，一切以物流方式发货……”。 2018年10月16日，王元龙与快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向对方询问：“美女美女，那个货到了没，我明天可不可以叫车过来啦。”2018年10月17日，王元龙与快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称：“今天晚上我来到了，等一下我就到了，明天早上装货了。” 2018年10月18日，快尚公司（乙方）与王元龙（甲方）签订《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约定：“。1、乙方完全了解甲方产品，特此向甲方购买此产品陆万叁千陆佰叁拾玖元整（大写），63639元整（小写）此款不退，物流费由乙方承担。2、。4、甲方发货前通知乙方注意收货，一切以物流方式发货。”同日，王元龙（乙方）与快尚公司（甲方）签订《退款协议》，载明：“甲方收到乙方货款柒万伍仟陆佰壹拾元正（¥75610）甲方实际出货款项为陆万叁仟陆佰叁拾玖元正（¥63639）因退回余款为壹万壹千玖佰柒拾壹元正（¥11971）”。 2018年10月20日，快尚公司将11671元退还给王元龙。 2018年10月22日，快尚公司通过物流方式将3套落地陶瓷盆和4幅3D画背景墙外送给王元龙。 2018年10月22日，王元龙与快尚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称：“我说的那个货要你一起备到那里，我一车拿回来，你又费用增加一点，那个钱是你出吗。” 2018年11月，王元龙多次要求快尚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师傅对其所订购的产品进行指导安装，并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师傅的路费200元。 另查明，王元龙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向快尚公司支付3000元，于2018年10月5日支付快尚公司52310元，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快尚公司20000元，共计7531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两份《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退款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其次，关于王元龙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及快尚公司在法律文书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退还王元龙货款58939元的问题。双方分别于2018年9月23日、2018年10月18日签订两份仅购买产品金额不同的合同，而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在后，且根据双方当日同时签订的《退款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双方仅履行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于2018年9月23日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双方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约定王元龙向快尚公司购买价值63639元价值的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中载明的“甲方实际出货款项为63639元”及王元龙与快尚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可认定王元龙通过自行取货及物流的方式收到快尚公司价值63639元的产品，而王元龙向快尚公司支付了75310元的货款，故快尚公司应退还给王元龙的款项为11671元，后快尚公司已经于2018年10月20日将11671元退还给王元龙。因此，王元龙与快尚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退款协议》中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一审对王元龙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快尚公司退还货款58939元均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元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3元，减半收取637元（王元龙已预交），由王元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快尚公司提交罗沛姗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王元龙已经到快尚公司拉货，已收到涉案货物。王元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能达到快尚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是快尚公司事先打印好由罗沛姗签字捺印的，连罗沛姗的名字都打印错误。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王元龙的质证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信；该证据无法查明真实性，不予采纳。 王元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其主张2018年11月快尚公司要求王元龙向其转200元路费然后带王元龙去衡阳看工地上的产品样品，该200元不是支付给一审证人刘某的安装指导路费，安装师傅没有去到王元龙处进行指导，王元龙支付该200元后亦未去衡阳看工地上的产品样品。对该异议，本院认定：一审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王元龙在要求快尚公司工作人员安排师傅对其订购的产品进行指导安装时，该工作人员向王元龙发送收款二维码并称“安排路费吧”，王元龙随即支付200元，因此，一审关于该200元的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王元龙的上述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快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快尚公司是否已实际履行交付价值58939元的货物的合同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快尚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理由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上述货物是否已交付王元龙，应由快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快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王元龙主张自行取货，亦能证明王元龙于2018年10月18日到达双方约定的地点，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未体现双方对王元龙取货的情况进行确认，无法证明王元龙已实际取货，亦无法证明所取货物的种类、规格、数量、价值。快尚公司提供的证据《销售订单》、《放行条存根》为其单方制作，无王元龙签字捺印认可，不能证明王元龙已实际取货。一审出庭的证人刘某为快尚公司工作人员，与快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亦不能证明王元龙已实际取货。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据此认定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快尚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关于本案当事人已履行完毕其合同义务，相关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快尚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王元龙请求解除涉案《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请求快尚公司退还货款5893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元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635号民事判决； 二、1、解除王元龙与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的《快尚品牌市场销售协议》； 三、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货款5893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减半收取637元（王元龙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被上诉人清远快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 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当事人的陈述； （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 （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 第一百条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 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