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31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查振山，男，满族，1963年9月21日生。申请执行人：邢东海，男，汉族，1959年8月23日生。被执行人：洛阳市三山振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营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爱玲，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查振山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作出的（2016）豫执复7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邢东海与洛阳市三山振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公司）、查振山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阳中院）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共同确认，查振山拖欠邢东海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自2014年11月12日之后的利息尚未支付。二、上述第一项确认的本息按以下期限分批偿还:1.查振山2015年1月28日前偿还本金400万元；2.本金余款500万元查振山于2015年5月28日前付清……”。2015年6月5日，邢东海申请强制执行，称查振山所欠900万元在调解书生效后只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仍欠707.8960万元未履行。洛阳中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洛执字第229号执行裁定，查询、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查振山等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798.4012万元及执行完毕时相应的利息及执行费6.732006万元。查振山等不服，向洛阳中院提出异议，认为其已于2015年2月8日向邢东海偿还400万元，法院并未调查清楚事实，请求中止执行财产，纠正执行行为。异议人查振山等人共提交证据材料三组：1.2015年2月5日的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一份，以此证明异议人向申请执行人转账1000万元的事实；2.《款项往来说明》一份，以此证明异议人向申请执行人还款400万元事实；3.洛阳梦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美公司）证明一份，以此证明异议人向申请执行人还款400万事实。申请执行人邢东海提交证据材料四组：1.2015年5月20日借条一份，以此证明其与查振山截止到借条日期时进行账目清算确定最终欠款数额的事实；2.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以此证明其替王爱玲还50万元信用卡欠款的事实；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以此证明经过清算后以物抵债的事实。听证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对异议人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组证据是梦美公司与洛阳市远北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北公司）之间的贷款往来，与双方之间个人债务无关。对证据2其本人签字予以认可，认为只是一个还款计划并未履行。异议人查振山的代理人对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证据是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洛阳中院认为，依据（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邢东海与查振山等确认借款本金为9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等，申请执行人邢东海申请执行数额为798.4012万元。而被执行人查振山提出其已偿还400万元的执行异议，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已经偿还400万元的事实。因此，异议人查振山等人的异议请求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洛阳中院于2016年2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16）豫03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查振山等人的异议。查振山等人不服洛阳中院（2016）豫03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称，洛阳中院没有从调解书确认的执行标的额扣除已经偿还的4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洛阳中院（2016）豫03执异2号执行裁定，纠正原审法院对执行标的额的错误认定。河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与洛阳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河南高院认为，依据（2015）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借款本金900万元和约定利息，经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确认后邢东海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标的额为798.4012万元，这是其自我处分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定权益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据此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就申请复议人提出的400万元已经偿还的问题，通过对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审查，及其仅承认其中193万元已经偿还的理由，系双方通过协商对调解书确认的总额扣除相关款项后应有的数额，该事实基本清楚且合乎情理，予以认可。故复议人等请求在执行标的额中未减去400万元执行款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河南高院于2016年5月1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2016）豫执复73号执行裁定：驳回查振山等人的复议申请。查振山等人不服河南高院（2016）豫执复7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高院（2016）豫执复73号裁定及洛阳中院（2016）豫03执异2号裁定；2.依法裁定再审。事实与理由为：1.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申诉人查振山等有400万元付款凭据，该400万元是按照申诉人查振山与申请执行人邢东海签订的《款项往来说明》履行的，证明申诉人履行了该笔款项的还款事实，但法院并未认定。2.申诉人查振山等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梦美公司在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老城法院）另行起诉，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第三人远北公司返还梦美公司1000万元中的400万元，但远北公司却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款项往来说明》的约定将400万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邢东海，而老城法院作出（2016）豫03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驳回梦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申请执行人邢东海利用夫妻开办的远北公司在不同的案件中做出截然相反的自相矛盾的陈述，属于足以推翻原裁定的新证据。邢东海答辩称，1.申诉人查振山等提出的在履行法院调解书确定的900万元债权债务中4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其与查振山等人在2015年5月20日经清算后的欠款金额为657.8960万元，其又代替查振山还信用卡50万元，共计707.8960万元，利息为90.5052万元。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金额是798.4012万元，申诉人所谓的已归还400万元在申请执行时已结算清楚。2.申诉人查振山等不断变换申诉主体，就本案的同一个事实反复进行诉讼，且已被河南高院、洛阳中院等多次驳回，严重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3.申诉人查振山等提出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恳请驳回申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对河南高院、洛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梦美公司与远北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老城法院经审理认定，2015年2月5日，梦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远北公司1000万元。2015年2月8日，梦美公司与查振山、邢东海达成一份《款项往来说明》，载明：2015年2月5日商贸公司在洛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万元打入远北公司账户，该笔款项经梦美公司及法人代表刘红涛同意，还查振山借邢东海900万元中的400万元以及查振山借其他案外人等的540万元，剩余60万元退还给梦美公司等内容。远北公司同意按照上述款项往来说明的内容履行。2015年2月6日、2月9日，远北公司分二次将400万元转入邢东海账户。2015年2月9日，远北公司将剩余60万元退还给梦美公司。老城法院认为，根据远北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收条以及该院调取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远北公司已按照款项往来说明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至于查振山和邢东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何确认的问题，与远北公司无关，因此梦美公司要求远北公司返还多支付的4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老城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豫03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驳回梦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梦美公司向洛阳中院申请再审，洛阳中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豫03民申113号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此后，查振山、三山公司再次以未扣减已经偿还给邢东海400万元为由向洛阳中院提出异议，洛阳中院经审理认为，在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调解书生效后，查振山、三山公司以另案生效判决中认定其已偿还给邢东海400万元为由请求从本案执行标的额中扣除400万元，该请求应属主张抵销权的行为，但老城法院（2016）豫030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的主文中并无相关给付内容，申请执行人邢东海也否认该400万元是履行本案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异议人查振山、三山公司对此400万元可另行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且查振山就同一事实已向洛阳中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洛阳中院驳回后，其又以同一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于法无据。据此，洛阳中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03执异387号执行裁定，驳回查振山、三山公司的异议请求。查振山、三山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河南高院提出复议。河南高院经过审理认为，复议申请人查振山、三山公司以其已经偿还申请执行人邢东海400万元为由，请求从执行标的额中扣减400万元，已于2016年提出执行异议，洛阳中院（2016）豫03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查振山等人的异议请求。查振山等人不服，向河南高院申请复议，河南高院（2016）豫执复73号执行裁定，驳回查振山等人的复议申请。本案经过洛阳中院异议审查和河南高院复议审查，均驳回其异议。现查振山、三山公司以同一理由重复提出执行异议，应不予受理。洛阳中院（2019）豫03执异38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请求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由于本案经过河南高院复议审查，查振山、三山公司不服，应通过执行监督寻求权利救济。河南高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豫执复36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洛阳中院（2019）豫03执异387号执行裁定；二、驳回查振山、三山公司的异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是否偿还了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400万元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执行依据履行情况进行实质审查。本案执行依据为洛阳中院作出的（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确定，查振山欠邢东海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对于查振山主张的其已偿还400万元问题，邢东海在向本院提交的答辩状中称，2015年5月20日其与查振山、王爱玲就2015年2月8日《款项往来说明》中400万元还款的有关事项进行算账，经算账，查振山、王爱玲均认可并确认还欠邢东海本金657.8960万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条。根据该借条确定的金额加上其又替查振山偿还信用卡的5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查振山仍欠其798.4012万元，故其向法院申请执行该笔款项并无不妥。洛阳中院在异议审查程序中，对该借条确定的金额系双方当事人对（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的确认，还是双方当事人新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等基本情况没有查清。河南高院在复议审查程序中，仅以借条确定的金额系当事人对（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的自我处分行为为由，认为执行法院据此执行并无不当。本案执行依据为（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在双方当事人对（2014）洛民三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情况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河南高院的审查结论亦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执复7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邵长茂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于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海伟书记员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