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91行初1130号 原告启东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启隆镇永兴路**。 法定代表人田强，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小伟，男，1986年1月22日生，住海门市，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江苏君之地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启东市启隆镇永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强，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谢露，上海市金石（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启东市牡丹江中路**iv> 法定代表人王振宇，职务局长。 应诉负责人薛峰，职务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张煜，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耀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启东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君之地）、江苏君之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君之地）诉被告启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启东市监局）行政处罚一案，两原告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补正材料，本院于10月14日立案，于10月17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组织听证，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启东君之地的委托代理人王小伟，原告江苏君之地的委托代理人谢露，被告启东市监局的应诉负责人薛峰及委托代理人张煜、张耀辉到庭参加听证及庭审。在新冠××疫情期间，本案曾暂停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8月15日，被告启东市监局作出启市监案字[2019]第0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1.启东君之地将两块不真实的获奖铜牌摆放在销售大厅的行为构成了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2.启东君之地、江苏君之地在销售大厅的宣传牌和大厅内摆放的宣传折页上有“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的广告语，在对客户宣传的电子PPT中，发布了“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在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等禁止性用语。江苏君之地发布含有禁止性用语的广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以下简称《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江苏君之地停止发布违法广告，处罚款20万元。启东君之地发布含有禁止性用语的广告的行为违反了《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启东君之地停止发布违法广告，处罚款20万元；启东君之地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违反了《广告法》第四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启东君之地停止发布违法广告，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罚款20万元。 两原告诉称，被告作出的处罚认定事实不清。1.启东君之地在售楼处摆放铜牌的行为并非发布广告，启东君之地也未支付任何广告费用，系铜牌制作方主动免费将铜牌送给原告启东君之地，不属于无法计算广告费用。铜牌的内容：“最佳别墅楼盘”、“最佳人气奖项”均无客观标准予以衡量，原告启东君之地根本无法去核实颁发铜牌所依据的事实，被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内容为虚假。2.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启东君之地在售楼处展出的铜牌对购房人的购买行为有实质性影响。3.被告认定原告启东君之地在销售中使用的电子PPT及销售大厅的宣传牌以及广告宣传页上发布禁止性用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世界级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的广告语实际为江苏君之地使用。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在已对原告江苏君之地作出处罚的情况下，不应当对原告启东君之地进行处罚。4.销售大厅的宣传牌和广告宣传页使用“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的宣传语并不涉及广告法规定的禁止性用语。该宣传语系依据上海市人民政府2016年12月31日公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内容而制作。5.江苏君之地在销售中使用电子PPT及销售大厅的宣传牌以及广告宣传页上发布禁止性用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涉及《广告法》中的禁止性用语。(1)“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在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并无《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涉及的“国家级”、“最高”、“最佳”等用语，且该广告语介绍的是崇明岛，并非原告江苏君之地开发的商品房。(2)“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世界级生态岛，仅4.79%不限购区域”。该两段广告语中出现的“世界级”的表述均依据《崇明世界级生态岛发展“十三五”规划》而来。6.销售大厅宣传牌和广告宣传页使用“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的宣传语系原告启东君之地发布，与江苏君之地无关。故请求：1.撤销被告市监局作出的启市监字[2019]第0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两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市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两原告在对外宣传中使用“世界级”这个定语用来宣传楼盘所在的崇明岛是有事实依据的。 2.启市监案字[2019]第001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存在被诉的行政行为； 被告启东市监局辩称，1.案涉处罚程序合法。2018年12月17日，被告接到群众举报，初查后于12月24日依法立案，2019年6月24日向原告送达《听证告知书》，原告未申请听证，但提交了陈述申辩意见书，被告经审核后未采信，于8月20日作出案涉的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2.案涉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江苏君之地发布含有“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在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等绝对化用语的广告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被告依法对其处罚款20万元。启东君之地在售楼大厅宣传牌、宣传单中使用的“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的内容，在电子版广告宣传中使用了“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的表述，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启东君之地在销售大厅展示的铜牌含有：“最佳楼盘”、“最佳人气”的内容违反了《广告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告依法对启东君之地的两个违法行为分别罚款20万元。3.两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以及起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原告在起诉书中援引的《广告法》的法条系修改前的法条，已于2015年修改，根据修改过后的《广告法》第二条规定，商品经营者通过一定媒介和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介绍自己所推销的商品即适用广告法，是否支付费用未作规定。启东君之地在售楼处摆放铜牌，展示自己所获得的荣誉，间接介绍自己销售的商品，属于发布广告的行为；（2）案涉“搜狐焦点2018年最佳别墅楼盘”的铜牌提供者北京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焦点上海分公司）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该铜牌系双方商业合作的附随产物，即便原告未支付铜牌对价，相应的价值已经包含在整体的商业合作中，无法精确计算。“Bai百度最佳人气项目奖项”铜牌因提供者百度房产公司的主体及人员变更，无法核实广告费用，导致无法认定；（3）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确认核实后发布，但上述两块铜牌所标识的奖项均未进行任何评比或颁布，启东君之地也未予以核实，属于发布虚假内容的广告；（4）上述两块铜牌的内容将对购买者对于商品的品质判断、交易的成功率产生实质性影响；5.两原告使用的宣传资料为一、二期两个版本，使用的宣传语中有“仅此”、“唯一”、“唯在融创、方能……”等排他性用语，违反了《广告法》的规定，且两原告系两个行为主体，亦不属于“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适用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程序部分 1.举报、投诉记录处理单及相关举报材料，证明2018年12月17日被告接举报称原告存在虚假宣传行为； 2.立案审批表，证明2018年12月24日，被告对原告涉嫌违法的行为进行立案； 3.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2018年12月25日，被告在正式启动调查时告知原告相关权利和义务； 4.限期提供证据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1月16日，被告要求原告限期提交相关证据； 5.两次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表，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和2019年4月17日两次延长办案期限； 6.案件审理记录，证明2019年5月24日，经被告通案委员会集体讨论，一致同意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 7.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6月24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听证告知书，原告收到并签字确认； 8.原告提交的陈述申辩书，证明2019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陈述申辩书的事实； 9.处罚决定审批表，证明2019年7月11日，被告经内部审批决定对原告行政处罚的事实； 10.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8月20日，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处罚决定书，原告收到并签字确认的事实； 二、实体部分 11.现场检查笔录一份、对原告的销售现场拍摄的照片10份、销售现场获取的广告单页和折页各1份，证明原告在销售现场的展示牌上发布有两块获奖铜牌和内容为“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等广告，在现场摆放的宣传单页上有“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等广告语的事实； 12.顾超的谈话笔录3份、王宏伟的谈话笔录1份、投诉人与原告提供的电子ppt宣传材料各1份，证明原告在向客人介绍楼盘时所宣传中的内容有“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有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等广告语的事实； 13.原告提供的启东君之地和江苏君之地分别与昆明四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合公司）签订的广告设计合同各1份、四合公司提供的广告设计合同和服务报价清单1份、四合公司的授权代理人王晓敏的谈话笔录1份，证明原告发布在销售现场的广告宣传单页、宣传折页和二期电子ppt宣传材料是委托四合司设计，并且广告费无法计算的事实； 14.焦点上海分公司员工陈宝君的笔录1份、原告提供的“关于百度房产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启东君之地发布的两块获奖铜牌上的广告内容为虚假的事实； 15.启东君之地、江苏君之地、四合公司以及焦点上海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各1份；顾超、王宏伟、王晓敏、陈宝君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陈宝君的名片复印件各1份；启东君之地和江苏君之地向顾超、江苏君之地向王宏伟、四合公司向王晓敏以及焦点上海分公司向陈宝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焦点互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及焦点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声明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其他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16.原告的现场包装物料整改措施1份以及执法人员对其整改情况现场检查的笔录1份，证明原告后续的整改情况。 经庭审质证，原告启东君之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11、13、15、16无异议；对证据12认为只能证明江苏君之地对客户介绍商品时使用了电子PPT，不能证明启东君之地使用该PPT；对证据14认为不能证明两块获奖铜牌上的广告内容虚假，搜狐焦点的工作人员并非当时的联系人，且仅陈述了其了解的部分事实而非全部事实，搜狐焦点的工作人员结合数据及业绩颁发铜牌，内容并非毫无依据。百度房产颁发的铜牌内容，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内容无法查实，但无法查实并不代表铜牌内容虚假。 原告江苏君之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同意启东君之地的质证意见，并补充：1.对外宣传中使用“世界级”这个词语有事实依据，来源于上海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崇明世界级生态岛发展“十三五”规划》，正是基于对政府政策的信赖，原告江苏君之地在对外宣传中使用了“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等一些宣传用语；2.“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有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等广告语，在经被告指出后，原告江苏君之地已不再使用，前述广告用语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并未造成危害结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原告整改后，被告不应再予以行政处罚。 被告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作出的案涉处罚针对的并非“世界级”这一用语，而是针对“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有融创方能……”、“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等类似广告语，此类广告语突出了原告方独特的营销地位，贬低其他同类产品，具有一定的排他性，用于误导消费者购买房屋。 本院对双方不持异议的证据依法确认其效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可以证实两被告在宣传楼盘时使用的具体广告语情况，以及证实启东君之地在售楼大厅摆放两块铜牌的事实，至于两原告是否存在违反《广告法》的情形以及案涉行政处罚的量罚等问题，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待后文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原告江苏君之地、启东君之地均系由上海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原告江苏君之地在启东市××期“融创·海上桃源”楼盘项目，原告启东君之地在启东市××期“融创·桃源里”楼盘项目，两原告在对外销售时统称“融创·海上桃源”，使用同一售楼大厅，因二期楼盘出售时，一期尚有部分楼盘未销售完成，故两原告部分销售时间重合。在一期楼盘销售过程中，江苏君之地与四合公司于2018年5月2日签订《广告设计合同》，启东君之地与四合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广告设计合同》，约定由四合公司为两原告开发的商品房项目等提供广告设计服务，四合公司为江苏君之地设计制作的广告宣传语，在为启东君之地二期楼盘设计时亦进行了部分修改、采用，两期楼盘的宣传语在宣传楼盘所在大环境上基本一致，针对楼盘部分的宣传语有所区别。四合公司与两原告的广告费用系按月计算，费用内容包括推广费用、融创南通城市公司品牌推广费用、非案涉楼盘的部分楼盘尾盘项目推广费用以及相关官微运营费等。 2018年12月17日，被告启东市监局接举报称“融创海上桃源”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被告对举报事项初步审查后，于12月24日立案，并在两原告售楼现场进行了调查取证，对两原告相关工作人员作了调查询问。根据被告现场调取的证据材料显示，两原告售楼大厅的宣传牌使用的广告语有“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等，售楼大厅内另摆放了两块铜牌，铜牌内容分别为“搜狐焦点2018年最佳别墅楼盘融创海上桃源”、“Bai百度最佳人气项目奖项融创海上桃源百度房产”。原告向客户进行宣传使用的电子ppt材料中含有以下广告语：“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的[原始股]”、“唯有融创方能完美匹配这土地的传奇”、“世界级的生态价值奠定环沪唯一旅居胜地的价值”等。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四合公司作了调查，并调取了两原告分别与四合公司签订的合同。1月17日，启东市监局向两原告发出《限期提供证据材料通知书》，要求两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前向被告提交相关证据。3月11日，被告向焦点上海分公司进行了调查，查实了该公司向启东君之地赠送铜牌的具体情况。3月22日，被告经审批决定延长办案期限一个月。4月17日，被告再次经审批程序延长办案期限。 被告经内部讨论后，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6月24日向两原告送达，告知两原告认定的违法事实、拟作出的处罚、依据及两原告享受相关权利等事项。6月24日当日，两原告向被告出具《陈述申辩书》，提出了多项申辩意见，并表示已经积极进行了整改，希望不再予以处罚。两原告在《陈述申辩书》中未申请听证。被告对两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审核后，未予采纳。2019年8月15日，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8月20日向两原告直接送达。 本院认为，《广告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的广告监督管理工作。故启东市监局具有对两原告违反《广告法》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广告法》规定的广告主，指为推销商品或者服务，自行或者委托他人涉及、制作、发布广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两原告为推销其开发的商品房，委托四合公司为其制作宣传页资料等，向不特定对象发放、宣传，两原告即属于《广告法》规定的广告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量罚是否适当、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问题。第一、针对禁止性用语的认定。江苏君之地、启东君之地使用同一售楼中心，使用的宣传PPT资料以及发放的宣传页等材料均包含了对楼盘所在崇明岛、开发公司品牌、楼盘本身等相关内容的介绍，一、二期楼盘的宣传内容基本一致，仅对于楼盘本身的宣传有所区别。《广告法》第九条规定了广告的禁止情形，其中第三项规定不得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本案中，被告在两原告售楼大厅设置的广告中含有以下广告语：“世界生态岛仅此桃花源”、“国家级定位世界级规划”、“国际生态住区”、“世界级生态旅游目的地，通达无碍”等。两原告委托四合公司制作的、向客户发放的宣传资料以及在售楼处使用的PPT材料中，两原告使用了以下广告语：“世界桃源东方栖境”、“崇启之交：无法复制的政策机遇可能是上海最被低估原始股”、“唯有融创方能匹配这土地的传奇”、“世界级生态岛，仅4.79%不限购区域融创为此带来了什么”等。两原告认为上海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31日印发的《崇明世界级生态岛发展“十三五”规划》已经将崇明岛描述为世界级生态岛，故其在广告中使用的“世界生态岛”、“国家级定位”等均有合法的、权威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两原告在广告中大量宣传崇明岛，其目的在于突出其开发的楼盘所在地区的地理优势，亦是为凸显楼盘的价值。虽两原告在宣传材料中描述的“世界级生态岛”系上海市人民政府对于崇明岛的定位、规划，有合法的依据，但是两原告使用的“国际生态住区”显然并不能使消费者完全区分针对的是崇明岛还是楼盘本身，两原告使用的“仅此桃花源”、“世界桃源”、“唯有融创方能匹配这土地的传奇”显然是针对开发企业的品牌以及楼盘而言，虽然部分用语并未被明确规定在《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中，但法律、法规不可能穷尽罗列具体禁止性情形，《广告法》的立法目的在于规范广告活动，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促进广告业的健康发展，保障消费者了解商品、服务的真实信息，以促进市场公平、良性竞争，《广告法》禁止广告中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而原告使用的“唯有”、“方能”等用语显然是具有排他性的，贬低了在同地区的同类商品，亦不符合《广告法》的立法精神。故被告认定两原告在发布广告中使用了《广告法》规定的禁止性用语，违反了《广告法》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二，针对发布虚假广告的认定。《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焦点上海分公司向原告启东君之地赠送了内容为“搜狐焦点2018年最佳别墅楼盘”的铜牌一块，百度房产公司向原告启东君之地赠送了内容为“Bai百度最佳人气项目奖项”的铜牌一块。首先，启东君之地将上述铜牌摆放于售楼大厅已经构成了发布广告的行为。《广告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商品经营者或者服务提供者通过一定媒介和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介绍自己所推销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商业广告活动应当适用《广告法》，故认定是否属于广告，并不必须以支付广告费用为条件，而是审查相关行为是否对商品、服务起到了推销宣传的作用。启东君之地将上述两块铜牌摆放于售楼大厅，间接地起到了推销其开发的楼盘的作用，其行为应当属于发布广告。其次，《广告法》第四条规定广告主应当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虽案涉两块铜牌系由焦点上海分公司及百度房产公司分别制作后赠送启东君之地，铜牌内容并非启东君之地指定，赠送行为也非基于启东君之地的要求，若启东君之地将上述铜牌摆放于不对外公示的办公区等场所，即不作为广告对外发布，其则无需对铜牌内容的真实承担责任，行政主管部门亦无需对铜牌内容进行审查，但启东君之地将上述铜牌摆放于对外开放的售楼大厅，不特定的看房选房人员均会获取铜牌所载信息，基于“搜狐”、“百度”本身在大众中的高普及度，两块铜牌的内容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有购房需求的人员对于启东君之地开发的楼盘的评价。在此情况下，启东君之地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尽到对铜牌内容真实性的审核义务。《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虚构、伪造或者无法验证的科研成果、统计资料、调查结果、文摘、引用语等信息作证明材料的，为虚假广告。根据被告向焦点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焦点上海分公司仅是根据网上搜集的数据结合融创公司的业绩而颁发的铜牌，未组织其他楼盘参与评比，也未留存案涉楼盘以及与其他楼盘对比的资料。因此“搜狐焦点2018年最佳别墅楼盘”的判定则是属于无法验证统计资料的情形。“Bai百度最佳人气项目奖项”铜牌的颁发主体为百度房产，但经被告调查，该网站已经变更，相关百度房产类产品、网站已下线，无法查实该铜牌颁发的基础材料。基于上述事实，两块铜牌所载“最佳别墅楼盘”、“最佳人气项目”缺乏可以验证的统计资料予以证实，符合《广告法》第二十八条之情形，被告认定启东君之地摆放铜牌的行为属于《广告法》规定的虚假广告并无不当。在此需要指出的是，被告认定启东君之地的行为属于发布虚假广告，应当明确指出虚假广告的具体情形，直接适用《广告法》第四条的总则类规定有失妥当。 第三，针对违法行为主体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受赠两块铜牌并放置于售楼大厅的主体为启东君之地均无异议，因此被告认定启东君之地构成发布虚假广告并无不当。关于使用禁止性用语的行为主体，两原告虽属关联企业，但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且各自开发了案涉楼盘的一、二期，虽然对外宣传时统称“融创·海上桃源”，但两原告分别作为广告主与四合公司签订《广告设计合同》，分别支付广告费用，故两原告的广告宣传行为应当属于不同行为主体分别实施的行为。原告江苏君之地认为针对其在售楼大厅摆放宣传牌、宣传折页以及使用电子PPT的行为，被告在作出处罚后再行对启东君之地同样的行为进行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上述违法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量罚问题。《广告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布有本法第九条、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情形的广告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对广告主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并可以吊销营业执照，由广告审查机关撤销广告审查批准文件、一年内不受理其广告审查申请。由于在被告调查过程中，两原告积极实施了整改行为，对其在售楼处设置的广告语、宣传折页、电子PPT宣传资料的内容都进行了修改，启东君之地亦将两块铜牌撤出售楼大厅，基于两原告积极整改、消除不良影响的行为，被告对两原告发布《广告法》规定的禁止情形的广告的行为，分别责令停止发布行为，处罚款20万元，属于其自由裁量幅度之内，并无明显不当。《广告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发布虚假广告的，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止发布广告，责令广告主在相应范围内消除影响，处广告费用三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广告费用无法计算或者明显偏低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针对启东君之地摆放两块铜牌的行为，焦点上海分公司、百度房产制作案涉铜牌并非如一般广告经营者接受委托而特意设计、制作的广告，使得案涉两块铜牌成为广告载体的，系启东君之地受赠后将该两块铜牌对外进行展示的行为。因此，即便启东君之地客观上并未向焦点上海分公司、百度房产支付制作铜牌的对价，但不能否认案涉铜牌已经成为广告的事实。基于此，被告认定案涉两块铜牌属于广告费用无法计算的情形，对启东君之地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罚款20万元的处罚亦属于其合理的自由裁量幅度之内。 关于程序合法性问题。2018年12月17日，被告接到举报后进行了初查，并于12月24日正式立案受理。此时有效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立案。故被告的立案程序合法。立案受理后，被告依法向两原告及相关广告公司等进行了调查，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关于调查取证的相关规定。关于审批延长期限的问题，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本案中，被告于3月22日经审批延长三十日的期限，符合该规定。2019年4月1日起，《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施行，该规定第五十七规定案情特别复杂或者有其他特殊情况，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决定继续延期的，应当同时确定延长的合理期限。本案中，被告于4月17日审批延长期限时，该规定已正式实施，对被告在该次审批中未能明确延长的期限，但鉴于被告在本案中需向多个主体进行调查，案情复杂，其经部门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再次延长期限并无不当。被告在作出本案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向两原告进行了告知、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并对原告的申辩意见进行审核，作出最终决定后依法向两原告进行了直接送达，上述程序均合法。 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两原告主张撤销，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启东君之地投资有限公司、江苏君之地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两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于 佳 人民陪审员 陆惠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星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