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长，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娥（李玲长的妻子），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娥，女，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兵，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宗焰，广东昊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玲长、陈少娥因与被上诉人陈**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玲长、陈少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李玲长、陈少娥向陈**强偿还借款本金3617754.58元及利息（利息以3617754.58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玲长、陈少娥尚欠陈**强借款本金3617754.58元，而非4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根据相关借款合同的约定，涉案3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1年1月12日，5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11年1月27日，1000万元的到期日为2011年12月13日。因此，李玲长、陈少娥偿还的借款应按照上述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点“依法严守利率红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借款利息规定的建议的回复》的规定，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从李玲长、陈少娥一审提交的《李玲长还款情况计算表》可以看出，李玲长、陈少娥向陈**强支付数笔利息的月利率超过3%，超出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382245.42元）应视为李玲长、陈少娥偿还的本金。因此，截至2015年8月，李玲长、陈少娥尚欠陈**强的借款本金为3617754.58元，而非400万元。李玲长、陈少娥向陈**强还款及支付利息具有连贯性、交叉性，实际上是同一借款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超出法定利率标准部分的利息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李玲长、陈少娥应另行主张权利，存在不当。陈**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曾表示李玲长、陈少娥支付的数笔利息是按月利率3.5%支付的，并认为超出法定利率标准部分的款项可视为偿还本金。综上所述，李玲长、陈少娥尚欠陈**强借款本金3617754.58元，而非40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支持李玲长、陈少娥的上诉请求。 陈**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400万元欠款是2013年8月13日、2015年8月13日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所确定的数额，李玲长所主张的多支付的利息发生在2010年，若李玲长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应提起相应的诉讼，且现已过诉讼时效期间。 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玲长、陈少娥立即向陈**强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3%的利率向陈**强支付利息至本金归还为止；二、判令李玲长、陈少娥立即向陈**强支付48个月（2015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利息共计人民币576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李玲长、陈少娥承担。一审诉讼中，陈**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息时间变更为自2015年9月起计算至2019年7月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强与李玲长一致确认，陈**强与李玲长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5%，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3日起至2011年1月12日止，借款发放当日支付当月利息，以后每月对应日期支付当月利息；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5%，借款期限自2010年12月28日起至2011年1月27日止，借款发放当日支付当月利息，以后每月对应日期支付当月利息；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3日起至2011年12月13日止，借款发放当日支付当月利息，以后每月对应日期支付当月利息。李玲长确认收到了上述合计1800万元的借款本金。 对陈**强与李玲长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合同，陈**强主张李玲长于2013年5月3日偿还的300万元系归还该笔借款的全部本金。陈**强主张双方约定该笔借款的月利率为3.5%，即每月利息为105000元，自2011年8月起，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陈**强陈述本次借款收取的利息如下：李玲长于2010年12月6日支付了第一次利息105000元，2011年1月-2011年4月每月支付利息105000元，2011年7月-2011年10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每月支付利息9万元，李玲长在2012年2月6日-2013年4月期间共支付了14笔金额为21万元的利息，其中包括本次借款的月利息9万元以及在本案中起诉主张的400万元的借款月利息12万元。此外，李玲长于2011年7月6日支付的35000元、陈少娥于2013年5月3日支付的108000元也是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陈**强自认共收到利息2468000元。陈**强主张李玲长、陈少娥偿还的该笔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468000元与本案主张的借款无关。 对陈**强与李玲长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合同，陈**强主张李玲长于2011年7月8日归还的200万元、于2011年8月2日归还的300万元系偿还该笔借款本金。陈**强认为李玲长于2010年12月28日支付的175000元是该笔借款的第一期利息，李玲长支付最后一期利息的时间为2011年7月5日，此期间收取了七个月的利息，合计1225000元。陈**强主张李玲长、陈少娥偿还的该笔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1225000元与其在本案主张的借款无关。 对陈**强与李玲长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合同，陈**强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即每月利息为30万元。陈**强主张李玲长于2011年12月12日偿还的600万元即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之后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每月利息为12万元。陈**强主张本次借款收取的利息如下：陈少娥于2011年10月13日、2011年12月12日各支付了该笔借款利息30万元。李玲长于2012年1月5日支付了剩余400万元的利息12万元，之后，在2012年2月6日-2013年4月期间，陈少娥支付了14笔金额为21万元的利息，其中包括了该400万元借款的月利息12万元。李玲长、陈少娥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每月12万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 李玲长对陈**强自认的上述已清偿的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无异议，但主张对于本金部分应当按照借款发生时间的先后顺序予以抵充，并主张陈**强收取的超过月利率3%的款项应当作为李玲长偿还给陈**强的本金予以抵扣。 再查明，2013年8月13日，陈**强作为贷款人，李玲长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5月13日止，月利率为3%，每月支付利息12万元，到期归还本金，借款人应在借款发放后的当日支付当月利息。2015年8月13日，陈**强与李玲长再次签订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时间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止，借款金额、利息以及其他的权利义务的规定与前述《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致。陈**强主张该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本金400万元即为陈**强于2011年10月14日借给李玲长的1000万元借款本金中尚未受偿的部分。 李玲长、陈少娥于1990年5月12日登记结婚。 陈**强通过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网上诉讼服务网络系统于2019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诉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通过网络回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陈**强与李玲长一致确认陈**强与李玲长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于2010年12月28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李玲长也确认收到了陈**强支付的上述三次借款的款项1800万元。陈**强主张李玲长、陈少娥已清偿了上述第一次、第二次的借款本息，关于该两次借款的权利义务已结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属同一笔款项，实际是陈**强与李玲长对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还款的情况进行结算后重新确认的债权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仅对陈**强与李玲长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陈**强在本案中提交的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 李玲长确认在2011年10月13日收到了陈**强交付的1000万元，陈**强与李玲长存在借款合意，陈**强亦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玲长抗辩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次借款，李玲长确认仅偿还了600万元本金，但李玲长认为，其前后三次向陈**强借款所偿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次借款的本金，对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强针对李玲长、陈少娥的还款记录，能够详细且合理地说明每一笔还款对应的还款本金、利息，一审法院采信陈**强的主张，对李玲长、陈少娥偿还的第一次借款的500万元本金及该笔借款的利息1225000元，偿还的第二次借款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该笔借款利息2468000元，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李玲长、陈少娥如认为其所支付的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李玲长尚欠陈**强借款本金400万元。关于本次借款的利息，陈**强主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李玲长亦确认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李玲长、陈少娥的还款记录，一审法院确认陈**强按月利率3%收取了部分利息，具体金额如下：2011年10月13日收取利息30万元，2011年12月12日收取利息30万元，该两笔利息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陈**强虽于发放借款的当日即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30万元，但在2011年11月没有再收取利息，为方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3日收取的利息30万元实际为李玲长支付的2011年11月的利息；陈**强自2012年1月起，每月收取的利息为12万元。 陈**强主张陈**强与李玲长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及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是对前述2011年10月13日发生的借款进行对账、结算后，对李玲长最终欠款的本金以及如何支付利息重新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陈**强的陈述能与前述查明的事实相符，李玲长在2013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仍每月向陈**强偿还12万元，亦可佐证陈**强的主张，因此，李玲长抗辩该两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因陈**强未交付借款而并未生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陈**强与李玲长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13日，因此，陈**强请求返还本金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8月14日开始计算，陈**强于2019年8月10日通过一审法院指定的电子平台提交起诉状，陈**强的该项请求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利息部分，根据《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人于借款发放后的当日支付当月利息，以后每月对应的日期支付当月利息，因此，陈**强主张的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李玲长、陈少娥应承担的责任 如前所述，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李玲长仍拖欠陈**强借款本金400万元，还款期限已届满，李玲长应当予以清偿。对于借款利息，陈**强与李玲长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陈**强确认李玲长已按月利率3%支付了截止至2015年8月13日的利息，对尚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的规定，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因陈**强主张的2016年8月10日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仅支持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利息。 李玲长、陈少娥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李玲长、陈少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少娥以其个人账户先后数十次向陈**强偿还借款，由此可见，陈少娥对陈**强与李玲长之间的借款是清楚的，并同意与李玲长共同还款，陈少娥辩称本案债务为李玲长的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少娥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玲长、陈少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强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并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陈**强。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060元（陈**强已预交），由李玲长、陈少娥负担28240元，陈**强负担118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李玲长、陈少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玲长、陈少娥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李玲长、陈少娥上诉认为陈**强收取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故应在涉案40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扣。经审查，陈**强与李玲长、陈少娥之间共发生2010年12月3日的300万元借款、2010年12月28日的500万元借款以及2011年10月13日的1000万元借款，陈**强确认李玲长、陈少娥已经清偿了2010年12月3日300万元的借款、2010年12月28日的500万元借款的本息，陈**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际为上述1000万元借款中尚未归还的400万元，2013年8月13日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及2015年8月13日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均是对上述1000万元借款的对账结算。一审诉讼中，李玲长、陈少娥亦对陈**强所主张的已清偿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无异议，即李玲长、陈少娥确认涉案争议的借款实为2011年10月13日的1000万元借款中经双方对账确认的400万元。李玲长、陈少娥虽认为陈**强收取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但并未明确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明细及抵扣明细。而结合陈**强的陈述及双方的往来款项可知，李玲长、陈少娥所主张的其支付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实为2010年12月3日的300万元借款、2010年12月28日的500万元借款所对应的部分利息。鉴于双方均确认上述300万元及500万元的借款均已清偿完毕，且双方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2015年8月13日对账确认李玲长、陈少娥尚欠上述1000万元借款中的400万元，而现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玲长、陈少娥就该笔借款所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因此，对于陈**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陈**强所收取的利息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故李玲长、陈少娥上诉主张尚欠陈**强借款本金3617754.58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玲长、陈少娥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033.68元，由上诉人李玲长、陈少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绮云 审判员  袁秋华 审判员  莫志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