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国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3。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筠，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冰，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务庄社区荣星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144**********587W。法定代表人：潘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赤，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妍，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国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务庄社区荣星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荣星合作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6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冯国辉无需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10036.57元；2.荣星合作社向冯国辉赔偿损失300175.5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荣星合作社是否应当赔偿冯国辉在涉讼土地上投资建造的建筑物损失。（一）建造行为是事实行为，冯国辉在建造行为完成之日即取得涉讼上盖建筑物的占有、使用等物权，冯国辉对建筑物享有的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1.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因建造行为是事实行为，自建造之日起冯国辉即对地上建筑物取得相应的占有、使用及收益权，房屋建好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冯国辉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物权取得属于物的原始取得，无需经过任何政府部门审批。故冯国辉对上盖建筑物具有完整的所有权（即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2.即使该建筑物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但其应被拆除还是作为历史遗留问题继续按现状使用，需要经行政部门作出处理，在此之前不能将该建筑物认定为违法违章建筑。3.再退一步来说，即使上盖建筑物属于违法违章建筑，因其违法在先不能取得物权，但不意味着所有违章建筑都不能取得所有权。违章建筑在被确认违法或强制拆除之前，是作为一种财产客观存在。虽然任何人都不对该建筑物享有所有权，但不能否认客观上对违章建筑享有的占有、使用权利，即不可否认违章建筑在经济学上的使用价值。违章建筑的使用价值就是具备房屋使用功能而客观存在的建筑物本身。因此，违章建筑物除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不能正常使用，否则依然能满足人们生产生活的需要，基本具备合法建筑所应具备的使用功能。法律可以禁止确认违法建筑的所有权，但不能消灭使用价值这一客观属性，因此，违章建筑虽然违法，但并不丧失其使用价值。这种使用价值对违法建筑的关系人来说是一种可得利益，对违法建筑的占有就是为了能够实现这一利益。4.一审法院认为荣星合作社无需对冯国辉作出赔偿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建筑物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该认定于法无据。冯国辉对建筑物享有权利，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冯国辉基于信赖《土地使用协议书》有效而在涉讼土地上兴建建筑物，根本无法预见合同无效或到期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使用涉讼土地，荣星合作社存在缔约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因合同期限即将届满，冯国辉要求荣星合作社续签合同，但荣星合作社以土地所在地块正在进行三旧改造为由不同意，要求冯国辉在合同到期后撤场。继而双方再对建筑物的补偿进行协商，未果。冯国辉走访相关部门得知土地为农业用地，方提起本案诉讼。2.《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期满后，如冯国辉继续使用时，荣星合作社应同意续期，但续期长短、使用费增减，届时双方协商，另签协议方为有效……期满后，若荣星合作社不再续约，厂房内机械等设备需在两个月内全部清理干净，否则归荣星合作社所有。”上述约定表明合同期满后是否续期的主动权在于冯国辉一方，冯国辉依据合同认为除非自己主动放弃，否则可一直取得涉讼土地的使用权。冯国辉系基于期待合同继续履行而在涉讼土地上兴建建筑物，兴建时根本无法预见合同到期后无法继续使用土地。《土地使用协议书》的履行与冯国辉预期的履行状况不一致，冯国辉基于对《土地使用协议书》以及荣星合作社的信赖而做出巨大投入。冯国辉无法续订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责任在于荣星合作社违法出租土地，该法律后果应当由荣星合作社承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荣星合作社应当根据其过错责任赔偿冯国辉在涉讼土地上投资建造的上盖建筑物损失。（三）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整体无效，合同约定的租赁年限亦为无效，不能作为分摊冯国辉投资建造建筑物费用的依据。1.从合同法理论看，合同有效与无效必然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后又依据合同约定的年限摊销费用，出租人无需对合同无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那么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任何意义。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合同虽无效，但承租人已经使用够合同约定的年限，则出租人无需对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判决过分保护出租人的利益，对承租人明显不公。2.合同无效后原则上要使双方当事人恢复到未签订合同时的状态，双方应当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损失。冯国辉基于信赖合同有效而投资兴建建筑物时，冯国辉的损失已经固定，无论合同期限长短均不影响其损失大小，合同已经履行至期限届满的事实不能阻却冯国辉损失的产生。只有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方可使用房屋建筑按合同年限摊销方法来计算损失。2.摊销，指对除固定资产之外其他可以长期使用的经营性资产按照其使用年限每年分摊购置成本的会计处理办法，与固定资产折旧类似。摊销属于会计记账上的一个概念，只能用于固定资产之外的资产，而涉讼建筑物属不动产、固定资产，自身具有使用价值的物理属性，不会贬损至无价值，故摊销的概念不能用于本案建筑物。再者，按照一审法院的摊销概念，有且只能按冯国辉的投资建造成本去摊销，但评估报告显示诉讼建筑物在2018年12月31日的价值为600351元，建筑物的重新构建价格（即建筑物的造价）为1828895.2元(评估报告第24页说明待估工程合理的建筑成本造价指标为624元/平方米)，恰好能证明建筑物依然存在剩余价值600351元未摊销完毕。3.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建筑物的使用年限及评估价值，冯国辉与荣星合作社之间的分摊比例合理，建筑物价值已摊销完毕，该论述未明确用哪种成本去摊销、如何分摊、如何摊销，说理不明、不合逻辑。4.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的损失确认原则是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后如租赁期限未届满，需要考虑租赁年限来确定承租人的损失，但相关判例没有根据租赁年限去摊销承租人的投资损失，这导致同案不同判。让出租人承担合同法项下的赔偿责任，让导致违法用地、违法建筑成因的各方责任人承担其应有的责任，更能体现出法律的公平价值。（四）地上建筑物已构成对土地的添附，荣星合作社因地上建筑物而获得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对冯国辉作出补偿。《土地使用协议书》未对租赁合同到期后的建筑物归属进行约定，关于建筑物的归属，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的依据房随地走的原则归荣星合作社。建筑物对土地构成添附，无拆除可能性，具有使用价值。荣星合作社因合同无效而获得利益，且没有取得添附物的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冯国辉因合同无效而遭受财产损失，荣星合作社应按照其得益（即房屋现值）对冯国辉作出赔偿。（五）《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冯国辉不再续约后有两个月的腾空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减免冯国辉两个月的土地使用费。荣星合作社辩称，冯国辉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冯国辉违法、违规、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建造建筑物，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冯国辉明知涉讼土地属于农用地，未依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规划、报批、报建、审批，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变更土地用途，在涉讼土地上兴建了建筑面积为2930.9218㎡的违章上盖建筑物，在租赁使用期满后又请求荣星合作社对增添的非法建筑物进行折价补偿。此价值取向不合理、不合法。冯国辉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所谓的损失与其自身过错行为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冯国辉擅自建造建筑物，荣星合作社不存在任何过错，如果让荣星合作社因冯国辉的过错而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二）冯国辉不存在投入损失。1.冯国辉在签订合同及建造建筑物时，应当预见其对该建筑物享有的权利及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即合法建造取得物权，应当包括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必须有合法的建房手续，完成特定审批，取得合法土地权利，符合规划要求；二是房屋应当建成。本案中冯国辉未办理合法的建房手续，对建筑物不享有物权法所保护的权利，仅是该建筑物的占有人；另外，租赁期满后冯国辉能否订立新的租赁关系、继续使用涉讼土地具有不确定性，冯国辉理应对此有一定预见。冯国辉在建造建筑物时应当清楚其投入在《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期间内已摊销完毕。现冯国辉在预见《土地使用协议书》到期后可能无法继续占有建筑物的前提下，私自建造建筑物，又在圆满完成其商业目的、获取商业利润后，通过主张合同无效要求荣星合作社赔偿其建造建筑物的损失，严重损害荣星合作社的合法权益。2.冯国辉对案涉建筑物的投入在租赁期限内已经摊销完毕。《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使用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冯国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期限已经届满。冯国辉通过占有使用建筑物将其建造的违章建筑物的预期土地利用开发投入在原约定期限内摊销完毕，其投入利益已经实现，不存在投入损失。冯国辉在租赁期满后主张荣星合作社对租赁期间的建筑物价值赔偿，无法定或约定依据。3.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使用年限及评估价值认为二者之间的分摊比例合理、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价值已摊销完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公平原则。（三）《土地使用协议书》有效，冯国辉违法、违规、违约建造的建筑物不影响合同效力。冯国辉的违法行为与《土地使用协议书》的内容缺乏关联性，不可能影响合同效力。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是冯国辉建造的建筑物，并非《土地使用协议书》，应将二者予以区分。冯国辉明知案涉土地属于农用地，但未依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规划、报批、报建、审批，擅自建造建筑物。案涉土地一直是作农业用地用途。《土地使用协议书》签订之前，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冯国辉）已经使用案涉土地。荣星合作社已明确告知冯国辉该土地为农用地性质，不可兴建任何建筑物，冯国辉亦知悉。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冯国辉）承租该土地是作露天堆放货物、晾晒皮革之用，并无建造建筑物的必要。冯国辉兴建违法建筑物的行为发生在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之后、履约过程中，不可能影响合同效力。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只能是缔约过程中的因素，而双方当事人在缔约过程中并未有兴建建筑物的合意。冯国辉的个人行为与合同内容没有关联性，不能因为冯国辉的违法行为而连带荣星合作社，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土地使用协议书》应当合法有效。另，一审为查明案涉土地性质，荣星合作社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佛山市自然资源局答复申请地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的性质为建设用地；2017年度的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综上，冯国辉与荣星合作社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并未将案涉土地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且案涉土地的规划性质及土地利用现状均为建设用地。该合同不存在无效事由，应属有效合同。（四）冯国辉主张减免两个月的土地使用费没有依据。《土地使用协议书》仅约定冯国辉应当在期满后两个月内清理干净，并未约定减免土地使用费。冯国辉占有使用涉讼土地期间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冯国辉在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冯国辉与荣星合作社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2.荣星合作社向冯国辉赔偿损失500000元（具体以第三方机构评估的价值或者是三旧改造的拆迁补偿方案的具体金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星合作社负担。荣星合作社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2002年9月9日荣星合作社与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有效，荣星合作社向冯国辉返还合同项下承租的土地；2.荣星合作社向冯国辉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租金656.4元（租金依《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按每月300元/亩计，自2019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即暂计至起诉之日。实际应计至荣星合作社向冯国辉返还土地之日止）；3.荣星合作社拆除涉案地上建筑物；4.荣星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3月19日，冯国辉作为投资人注册成立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2月18日，冯国辉申请变更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务庄荣星制革厂，该企业于2018年7月19日注销。2002年9月9日，荣星合作社（甲方）与南海市务庄荣星制革厂（乙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社属土名七片田一块，面积4.376市亩，提供给乙方办厂用地。双方同意使用期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为期十五年。使用期间，乙方向甲方缴交土地使用费，交费时间在当年六月、十二月底各交50%，不得拖欠。计费时间从2003年1月1日起计，使用费按计费日起满15年期间，乙方在使用期间，向甲方缴交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叁仟元正。每五年提升10%，即第一个五年为叁仟元正亩/年；第二个五年为叁仟叁佰元正亩/年；第三个五年为叁仟陆佰元正亩/年。交款时间在每年6月底、12月底各交50%，不得拖欠。如过期交款，按当年租金额每天罚5‰滞纳金。乙方在使用土地期间不得将甲方土地作抵押。期满后，若乙方不再续约，厂房内机械等设备须在两个月内全部清理干净，否则归甲方所有，等约定。经一审法院发函征询，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函复一审法院：涉讼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的性质为建设用地；2018年度的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荣星合作社在庭审中要求按照房地产评估报告描述的现状接收涉讼土地，冯国辉于2019年8月20日将涉讼土地按【2018】0613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描述的土地现状将土地交付予荣星合作社。冯国辉确认涉讼土地的上盖建筑物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另，经冯国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某宇房地产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讼土地的上盖建筑物（价值时点2018年12月3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广东南某宇房地产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佛兴评字[2018]0613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确定涉讼土地上的建筑物在2018年12月31日的估价结果为600351元。冯国辉支付了评估费300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涉讼土地未办理相关的使用权登记，一审法院确认涉讼土地为农用地。冯国辉承租涉讼土地作非农用途，涉讼的《土地使用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冯国辉主张涉讼《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荣星合作社主主张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国辉已于2019年8月20日将涉讼土地返还荣星合作社，荣星合作社关于返还土地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再处理。虽然《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但冯国辉占有使用涉讼土地期间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冯国辉于2019年8月20日将涉讼土地交付予荣星合作社，一审法院确认其应向荣星合作社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占有使用费10036.57元（1312.8元/月×7个月＋1312.8元/月×20天）。关于荣星合作社诉请冯国辉拆除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问题，荣星合作社在诉讼中要求按照评估报告的现状接收涉讼土地并于2019年8月20日按照土地现状接收涉讼土地，且考虑到地上建筑物已构成对土地的添附，拆除涉讼土地上的建筑物不符合经济原则，荣星合作社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冯国辉诉请荣星合作社赔偿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冯国辉与荣星合作社于2002年9月9日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使用期间自200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虽合同无效，但至荣星合作社反诉要求冯国辉返还土地时，冯国辉已按合同约定占有使用涉讼土地至合同约定的使用期满，综合考虑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使用年限及评估价值，两者之间的分摊比例尚合理，荣星合作社主张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价值已摊销完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且，涉讼上盖建筑物并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基于以上情形，冯国辉诉请荣星合作社赔偿涉讼土地上盖建筑物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冯国辉与荣星合作社于2002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二、冯国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10036.57元；三、驳回冯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星合作社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冯国辉已预交5318元），由冯国辉负担2414元，荣星合作社负担1986元，荣星合作社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冯国辉多预交的290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冯国辉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反诉受理费1156.56元（荣星合作社已预交），由荣星合作社负担1131.56元，冯国辉负担2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荣星合作社多预交的25元，在判决生效后，经荣星合作社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评估费3002元（冯国辉已预交），由冯国辉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因涉讼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性质上仍属于农用地，双方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将涉讼土地用作非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荣星合作社应否向冯国辉赔偿地上建筑物的损失；二、冯国辉应否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10036.57元。一、关于荣星合作社应否向冯国辉赔偿地上建筑物的损失问题首先，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荣星合作社所有。冯国辉租赁涉案土地，与荣星合作社成立的是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即冯国辉是基于合同关系对土地占有和使用，并非以转让方式取得该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因而不享有土地的物权。冯国辉在租赁土地上建造建筑物，只是在他人土地上的添附行为，并不当然享有建筑物的所有权等物权。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建造事实行为而设立物权的，其前提必须是合法建造，即应按照城乡规划法、建筑法等法律规定履行相关的行政许可手续的建设行为。本案中当事人并无提供涉案建筑物已合法报建(遵循“房地一体”原则，当事人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按规定也不能以自己名义取得建筑物建设许可）的相关证据，依法不能对此类建筑物确认物权。因此，冯国辉上诉主张其享有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如前所述，涉案建筑物属于承租人在出租人土地上的添附物，已与土地形成附合而成为整体，故在协议无效应予返还土地且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冯国辉应将土地与地上建筑物一并返还予荣星合作社。冯国辉所主张的建筑物损失赔偿，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并且冯国辉一直使用该建筑物至《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十五年租赁期限届满，按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其对建筑物的投入已摊销到租期内或折旧完毕，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冯国辉关于荣星合作社赔偿其建筑物损失的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土地使用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期满后，如乙方继续使用时，甲方应同意续期，但续期长短、使用费增减，届时双方协商，另签协议，方为有效”的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冯国辉并非一定能与荣星合作社达成续租协议，而是需与荣星合作社就续期长短、使用费增减等主要租赁条件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后冯国辉方可续租。由此可知，租赁期限届满后冯国辉能否续租应由双方协商，存在不确定性，而并非冯国辉所主张的由其单方决定是否续租。因此，基于该协议条款，冯国辉在涉讼土地上兴建建筑物时已预见或应预见到其能否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续租具有不确定性，冯国辉关于其无法预见租赁期限届满后不能续租之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土地使用协议书》无效，但是协议中关于租赁期限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是按照该意思表示履行协议。冯国辉作为一个理性的承租人，在明知或应知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不一定能续租的情况下，在涉讼土地上兴建建筑物时，必然或应当考虑建筑物将来的处理问题。从《土地使用协议书》未对租赁期满后建筑物的处理和损失赔偿等问题进行特别约定来看，冯国辉应明知在返还土地时无法获取建筑物投入费用或残值补偿，仍愿意在涉讼土地上兴建建筑物，可见其已将该投入作为实现租赁合同目的的必要成本在约定的租赁期限内分摊完毕。因此，冯国辉主张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来摊销建筑物兴建费用，并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再行请求荣星合作社赔偿建筑物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冯国辉应否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10036.57元的问题冯国辉于2019年8月20日一审期间将涉讼土地返还予荣星合作社，一审判决冯国辉参照协议约定向荣星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该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冯国辉应在两个月内清理干净厂房内设备，但并未约定免除该两个月的占有使用费。并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本应合理安排，及时搬迁，实践中对于此种情形并无免除搬迁期间租金的交易惯例。因此，冯国辉请求免除两个月搬迁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3.18元，由冯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