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勇刚，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晋，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珍，天津禾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开发区工业路**。法定代表人：闫江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上诉人牛勇刚、许晋因与被上诉人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亚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勇刚、许晋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珍，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法定代理人闫江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利亚江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牛勇刚向原告支付剩余购车款5万元及利息（自2008年7月30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许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原告利亚江公司针对起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内部分期协议书》。证据二：利亚江公司记账凭证。证据三：二被告出具的欠条。证据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据五：张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据六：常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据七：利亚江公司2007年3月份、5月份发放工资花名单。证据八：原审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二被告均为实际购车人，且许晋是实际购车人。被告牛勇刚在原审中并未抗辩以销售抵顶车款的相关事实。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陈述“我是2017年进入利亚江公司的，公司有一个清欠部。我去牛勇刚孙曲家里去过两次，也见了牛勇刚本人，并在他家聊了一个多小时。向牛勇刚追要所欠购买车辆车款5万元。牛勇刚承认欠公司5万元，称其他人还欠公司50万元，怎么不要呢。我还让牛勇刚去公司。牛勇刚承诺完了后找一下利亚江公司的闫总。随即我们就走了。回到公司后将情况跟公司领导作了汇报”。被告牛勇刚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没有异议。证据五：张某无论是证人证言还是当庭陈述，他没有去过我家，也没有问我催要过。证人陈述的不对。证据六：有异议。常某是2013年才去的利亚江公司，他不能证明牛勇刚是何时离开公司的。证据七：没有异议。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许晋质证认为：证据一、二、三、四：没有异议。证据五：张某没有去过我家，我确实不认识他，也没有见过他。证据六：没有异议。证据七：没有异议。证据八：我没有参加庭审。认证意见和事实是：证据一至证据四以及证据八被告没有异议，证据证明力应予确认。证据能够确认：2008年7月30日被告许晋与原告签订了内部分期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许晋首付利亚江公司16800元购买利亚江公司的吉利远景标准型汽车一辆，余额为5万元，分五个月还清，即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2008年7月31日利亚江公司已收到许晋支付的首付款16800元，利亚江公司向牛勇刚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08年7月30日被告牛勇刚、许晋共同为利亚江公司就剩余车款5万元出具了欠条。证据五是证人张某的证言，结合当庭陈述能够确认2017年利亚江公司委派其员工张某向牛勇刚追要剩余车款。证据六是证人常某的证言内容，由于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且不能说明未能出庭的理由，证言内容不具有证明力。证据七是利亚江公司发放工资的花名单复印件，其所载内容与本案诉争购买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证据八是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就本案原审审理时的开庭审理笔录。其中并没有对案件事实的确认，内容不具有证明力。被告牛勇刚、许晋针对辩称内容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牛勇刚主张车辆是由二被告合伙购买的，车款应当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许晋对牛勇刚的陈述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许晋签订的内部分期协议书，其性质为车辆买卖合同内容。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及相关手续交付给了被告，被告许晋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16800元。对于剩余5万元车款，二被告共同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协议书对剩余车款的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二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内容自觉履行约定内容，否则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车款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关于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有明确约定，但是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额度小于约定内容的额度，视为原告对协议约定权利的放弃。法院不持异议。且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抗辩的自己曾为原告销售了两台“挖机”，按照双方约定应取得相应收入或提成的请求，可另案处理。因为双方在协议书或其他内容中均没有作出约定。关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证实向被告多次催要车款的事实。原告已对诉讼时效作出了适度证明，不宜以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毕竟《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对权利人利益的保护不仅有短期时效的规定，更主要的是还有长达二十年的长效约定。原告的诉讼没有超过二十年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晋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辆款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09年1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牛勇刚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二被告承担”。上诉人牛勇刚、许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之前，二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的员工。利亚江公司规定公司员工或其亲朋好友每帮助公司推销挖机一台，公司给予提成3万元；若推销人员购买公司车辆，可抵3万元购车款。2008年7月30日，二上诉人在利亚江公司分期购买吉利远景轿车一辆（总价66800元），当日支付首付款16800元，剩余5万元由二上诉人出具欠条，并与利亚江公司签订《内部分期协议书》，约定分期5个月还清。之后，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销售挖机两台，并向被上诉人言明以应得的6万元提成款抵顶所欠的5万元购车款，故十几年来利亚江公司再未向二上诉人索要过5万元欠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二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和双方达成的分期付款协议，所欠购车款应当在2009年1月1日前付清，但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十几年来从未向二上诉人主张过该欠款，证人张某亦未找过上诉人，上诉人未向任何人承诺过归还欠款，故利亚江公司的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答辩称：1.二上诉人所称的以销售提成款抵顶所欠购车款的事实不存在，且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自欠款发生后，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多年来一直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内部分期协议书》系利亚江公司的格式合同，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5个月的还款期限，但滞纳金未约定期限，欠条亦未对还款期限作具体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2008年7月30日，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分期购买吉利远景轿车一辆，车辆总价66800元，支付首付款16800元，剩余5万元未付。同日，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远景车款伍万元整（50000元）牛勇刚2008年7月30日许晋20**.7.30”。同日，上诉人许晋与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签订《内部分期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许晋）将剩余车款50000元，分期5个月（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如甲方预期未能还款乙方（利亚江公司）按照欠款额数量的5%收取滞纳金”。另查明，利亚江公司一审申请证人张某（利亚江公司员工，2017年进入利亚江公司工作）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分别在2017年、2018年两次前往牛勇刚家中催要欠款，牛勇刚承认欠款事实；牛勇刚称不认识张某，张某未向其催要过欠款。二审中，利亚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江萍称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间自己曾多次向二上诉人催要欠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均不认可该事实，称闫江萍从未向其催要过欠款，利亚江公司亦未通过其他人向其催要过欠款。还查明，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李龙、苏国子、柴双奎、郭鹏、孟振林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利亚江公司规定推销挖机一台公司给提成3-5万元，二上诉人推销挖机2台，以销售提成款抵顶了所欠购车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对该5份证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上诉人牛勇刚、许晋主张的以销售提成款抵顶所欠5万元购车款的事实能否认定；二是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焦点一，上诉人牛勇刚、许晋与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对购车事实及欠付购车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价款。二上诉人主张以销售提成款抵顶了其二人所欠被上诉人的5万元购车款，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事实，本院认为，二上诉人虽提供5份书面证明，但证人均未出庭，无法核实书面证据真伪，且二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之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焦点二，1.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8年7月30日，上诉人牛勇刚、许晋向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出具欠据；同日，上诉人许晋与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签订《内部分期协议书》，约定剩余5万元购车款分期五个月，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支付。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09年1月2日起算至2012年1月1日届满。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江萍称，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间多次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二上诉人均否认该事实，无法证明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等事由，故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虽然被上诉人利亚江公司一审申请了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因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上诉人牛勇刚予以否认，仅凭单一言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义务人牛勇刚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曾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牛勇刚、许晋提出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2100元，由被上诉人临汾利亚江农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春红审判员  王永良审判员  吉 磐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