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宪涛，男，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显云，女，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红，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军，男，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再审申请人杜宪涛因与被申请人赵显云、被申请人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吉民申24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杜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泠，被申请人赵显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付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宪涛一审向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军、赵显云连带偿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月息2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7日，付军因经营矿业需要向杜宪涛借款130万元，杜宪涛于同日分两笔将130万元汇入付军账户内，因付军迟迟未还款，2015年6月4日，杜宪涛与付军对账后确认付军欠本金11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清。借款到期后付军未还款，在杜宪涛多次催要下，赵显云以其名下的车辆作价40万元抵顶给杜宪涛，尚欠7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7日，杜宪涛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军人民币130万元，2015年12月25日，付军为杜宪涛出具欠据一份，写明：经对账付军尚欠杜宪涛1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2016年5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另查，付军、赵显云曾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4月1日在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吉A299**号宝马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赵显云）归付军所有。2017年6月19日，赵显云配合杜宪涛办理了该车的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为杜宪涛所有，杜宪涛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宝马X6汽车一台，作价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付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依据杜宪涛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杜宪涛与付军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付军应当偿还杜宪涛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19日，按照本金110万元、利率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至还清时止，按照本金70万元，利率月息2分计算。杜宪涛主张赵显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赵显云对此不予认可，因杜宪涛将借款转入的系付军的账户内，欠条上仅有付军的签字，且抵顶车辆在付军、赵显云离婚时约定归付军所有，故赵显云配合杜宪涛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赵显云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杜宪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付军、赵显云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对杜宪涛主张赵显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遂判决：1.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杜宪涛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19日，按照本金110万元、利率月息2分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至还清时止，按照本金70万元，利率月息2分计算）；2.驳回杜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万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军负担。杜宪涛不服，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判令赵显云对付军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1.杜宪涛出借款项是在付军、赵显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付军出具借据写明借款是用于跃强矿业的经营。一审以借款打入付军个人账户、无法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判令赵显云无需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明显有失公允。2.从赵显云提供的离婚协议上看，二人共同财产包括跃强矿业，足以证明付军在2015年写的借款用于经营跃强矿业是真实可信的。事实上，杜宪涛之所以能将130万元借给付军，也是因为付军在经营矿业。付军、赵显云离婚时将登记在赵显云名下的宝马车分给了付军，且该车始终登记有赵显云名下。后期杜宪涛找不到付军，便多次找赵显云索要借款，赵显云在付军未到场、未征求付军意见的前提下将已属于付军个人财产的该车以4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杜宪涛，以实际行为承认了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3.从赵显云提供的离婚协议，能够看出，付军、赵显云共同财产包括三个矿业股份，仅跃强矿业的登记册资金就是4100万元，另外还有两家矿业公司、一户住宅、两台宝马、一台丰田、一台奥迪、一台雷克萨斯。这些财产都是付军、赵显云经营矿业所得，故不能认定该笔债务为付军个人债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付军与赵显云原系夫妻，2013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中的磐石市松山镇石门子铁矿（现更名跃强矿业），窦汉东、丁峰所有股份归赵显云所有；黑龙江某金矿占51%股份归赵显云；永吉县某矿业所占25%股份归赵显云；梅河口市泰安小区145平方米住宅归付军所有；车辆（宝马730LI、宝马X6、雷克萨期LX450、奥迪Q5、丰田各一辆）归付军。同年4月1日，双方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在该登记处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书》中写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存款，没有共同债务，付军对外负有的债务，由付军自行承担；位于梅河口泰安小区142.74平方米归付军所有，雷克萨斯吉AHB2**车辆归赵显云。2010年12月17日，杜宪涛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军130万元。2015年6月4日，付军与赵显云离婚后，杜宪涛向付军索要借款时，付军将登记在赵显云名下的雷克萨斯吉AHB2**车辆以43万元的价格抵顶给杜宪涛，并由赵显云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同年12月25日，付军为杜宪涛出具《欠据》，写明：“付军在2010年12月17日向杜宪涛借款130万元整，用于磐石跃强矿业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所需，截止2015年6月4日经双方对账，付军尚欠杜宪涛11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3分。此借款本息双方定于2016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7年6月29日，杜宪涛向赵显云索要上述借款时，赵显云称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吉A299**号宝马X6汽车一台离婚时归付军所有，并将该车交给杜宪涛，抵偿40万元。另查明，跃强矿业于2011年12月20日成立，公司股东原为吴宝军、窦汉东。2012年7月19日，股东变更为窦汉东、丁峰。2015年4月27日，股东变更为赵显云。2016年1月18日，股东变更为赵显云及尚超。法定代表人亦由原来的吴宝军变更为窦汉东、尚捍东。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今，跃强矿业法定代表人为赵显云。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付军向杜宪涛借款未能按期偿还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涉案债务为付军与赵显云共同债务。杜宪涛认为，其提供的欠据、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以车抵债协议，足以认定该债务系付军与赵显云共同经营跃强矿业所借，为付军与赵显云共同债务，应由该二人共同偿还。赵显云认为该债务为付军个人债务，且离婚时约定由付军个人偿还；其用两辆车抵偿部分债务也是依离婚协议的约定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杜宪涛认为该款用于跃强矿业的经营，赵显云否认。杜宪涛提供的《欠据》没有赵显云签字，证明不了赵显云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付军虽写明借款用途为跃强矿业的资金周转所需，但该《欠据》书写时间在付军与赵显云离婚之后，欠款人为付军个人，亦未加盖跃强矿业印章。现杜宪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确实用于跃强矿业的经营，即证明不了该债务用于付军与赵显云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杜宪涛于2015年6月4日、2017年6月29日分别收到的两台抵账车辆（共抵顶83万元）均是以付军的名义抵顶，该行为与赵显云提供的与付军离婚前签订该两辆车约定归付军所有的财产分割协议吻合。即使按杜宪涛主张其中一辆车归赵显云所有，赵显云以自己的财产偿还付军经手所借款，亦不能推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债务加入。综上所述，杜宪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600元，计11400元，由付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300元，计11100元，由杜宪涛负担。杜宪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赵显云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赵显云承担。主要理由是，1.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债务为付军、赵显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赵显云负有连带还款义务。转款凭证两张可以证实这笔债务形成时间为2010年12月17日，即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是从杜宪涛账户直接转到付军账户内；付军在2015年12月25日为杜宪涛出具欠据时也明确写明了借款用于磐石跃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强矿业）的经营；杜宪涛为赵显云出具的收条一张可以证实，2017年6月29日在付军未到场的情况下，赵显云配合杜宪涛用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一台宝马车抵顶欠款，此时两人已离婚，该事实充分证明赵显云对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明知且认可。2.赵显云原审陈述存在矛盾。2018年11月12日开庭时，赵显云自认付军借款130万元时是在经营跃强矿业，也承认经营收入用于共同生活；2019年3月7日开庭时，赵显云自认矿业系付军实际经营，但销售、财务都是赵显云在管理。赵显云的代理人在这次庭审中更是说出了两人在离婚时分配给赵显云的财产多于付军的财产是因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由赵显云来偿还的，同时赵显云的代理人对窦汉东证明说矿业的实际经营人为赵显云没有异议。这些陈述与赵显云不认可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说法相矛盾。既然矿业是两人共同经营，矿业收入用于共同生活，矿业财务由赵显云管理，本案债务当然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显云得到了相当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理所当然应当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本案抵顶债务的两台车均是登记在赵显云名下，也是在离婚之后，更说明赵显云认可承担案涉债务。赵显云辩称，1.案涉借款汇入付军个人账户，付军个人在《欠据》中签字，利息及部分本金的清偿均系付军个人行为。尽管付军在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欠据》中标注借款用于跃强矿业资金周转，但该《欠据》的出具时间已是付军与赵显云离婚两年之后，并且没有加盖跃强公司公章，是付军单方面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跃强矿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杜宪涛应当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跃强矿业，但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2.付军用3月25日离婚协议分得的两台车抵顶部分债务，说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而抵债协议原始登记在赵显云名下，离婚后双方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付军用该车给杜宪涛抵债，赵显云配合过户并无不当，不能凭此证明赵显云对案涉借款承认且认可。即使雷克萨斯车归赵显云所有，赵显云替付军清偿了部分借款，也不能推定案涉借款为共同债务。且杜宪涛在收条中标注“付军”字样，说明其明知案涉借款与赵显云无关，证明案涉债务不是赵显云与付军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赵显云与付军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配方式是否公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3.赵显云及其代理人于2020年3月20日与李国辉通话录音中，李国辉明确表示20万元的设备款是付军代替桦甸的梁姓女士付的货款，设备实际运送至桦甸，并没有用于跃强矿业，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为共同债务。本次再审，杜宪涛提供如下新的证据：付军工行流水明细一份、付军建行银行流水明细，李国辉出具的书面说明一份、2010年12月20日由王红代理付军向沈向东转款的凭证一张，拟证明付军在2010年12月17日收到转账130万元后，其中20万元汇给李国辉用于购买矿山设备，100万元汇给沈向东，这120万元均转给了与矿山经营相关人员。证明所借款项用于矿业经营。赵显云质证称，对银行卡明细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汇给沈向东的100万元不能证明与其与跃强公司有业务往来，不能证明案涉欠款用于跃强矿业。转账凭证中付军确实转给李国辉20万元，但证言中李国辉并未写明该款用于支付跃强矿业矿山配件。作为反驳证据，赵显云提供其律师与李国辉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付军汇给李国辉的20万元用于桦甸的梁姓女士付的货款，设备实际运送至桦甸，并没有用于跃强矿业。本庭当庭予以播放。杜宪涛质证称，通话录音前一天，赵显云已与李国辉通过电话，不能证明通话中李国辉所述属实。杜宪涛又提供王宝刚与李国辉的通话录音两份，拟证实付军转款用于偿还设备款，不能排除20万元用于跃强矿业经营。赵显云质证称，该录音中未有王宝刚的声音，不能证实该录音内容属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付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转账凭证，仅能证明部分款项转给了李国辉与沈向东，由于李国辉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书面说明、杜宪涛及赵显云提供的通话录音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不应予以采信。故杜宪涛及赵显云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所要证实的问题。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付军和赵显云共同债务，赵显云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130万元借款转账时间为2010年12月17日，系付军与赵显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2月25日，付军为杜宪涛出具的欠据载明130万元借款用于跃强矿业资金周转所需，虽然该欠据系在付军与赵显云离婚之后出具，但该欠据系对此前130万元欠款部分偿还后重新出具的，其载明内容可以补充说明并证实案涉借款发生时的实际用途。付军作为案涉借款的经手人，其对案涉借款用途的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属实。在赵显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反驳、推翻欠据载明内容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130万元借款用于跃强矿业的经营。赵显云承认2010年跃强矿业成立时其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且跃强矿业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赵显云与付军离婚协议约定跃强矿业的股份归赵显云所有，且二人离婚后跃强矿业实际由赵显云经营，因此应认定跃强矿业为付军与赵显云共同经营。综上，案涉130万元借款用于跃强矿业经营，且跃强矿业为付军、赵显云二人共同经营，因此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付军、赵显云二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杜宪涛在2017年6月29日收条上标注“付军”，仅为对偿还债务类别的描述，未有声明该债务仅为付军个人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不能否认案涉130万元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综上，杜宪涛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5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8）吉05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二、付军、赵显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偿还杜宪涛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6月19日，按照本金110万元、利率月2%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至还清时止，按照本金70万元，利率月2%计算）；三、驳回杜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7500元，由付军、赵显云共同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增鹏审 判 员 国卫杰审 判 员 程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丹书 记 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