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太原市石棉厂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锐龙，山西龙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伟，女，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山西科巨建筑质量检测有限公司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杨玲因与被上诉人杜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锐龙，被上诉人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27646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l、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错误。(1)牛艳红在2015年7月20日向被上诉人杜伟出具借条之后，被上诉人分两次通过工商很行(×××）的账户向姜莹（牛艳红爱人）的工商银行(6212260502003584582)各支付95000元，两次合计190000元。因为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已经提前扣除一个月的利息(五分计算)，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90000元。同时从2015年7月20日开始依照年利率百分之三十六计算利息。(2)牛艳红在2015年6月28日向被上诉人杜伟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仅支付牛艳红95000元，其中5000元作为利息提前扣除，故该次的借款本金为95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出具的55万元的借条本金数额错误。第一、该笔55万元的借款本金构成为：上诉人分五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合计192080元、牛艳红在2015年7月20日的190000元、牛艳红在2015年6月28日的95000元，合计477080元，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基数不超过477080元。第二、一审判决并未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付借款本金的证据，如转账记录等，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85万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的基数为不超讨477080元。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错误。(l)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477080元借款本金中包括了牛艳红的两次借款本金合计285000元，故牛艳红自己或通讨其他第三方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均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2)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牛艳红自己或通过第三方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l80000元。(3)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上诉人自己或通过第三方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907040元。综上,截止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包括牛艳红)一共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08704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本案的法律适用应当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I6条、28条。本案中，一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经作出偿还完毕借款的答辩后，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支付借款本金的任何证据，仅凭出具的欠条认定借款本金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向其出具的550000元的欠款欠条，其中包括在该日期之前，牛艳红尚未归还被上诉人的本金和利息，但一审判决并未就该利息结算是否超过年利息百分之二十四进行司法审查，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伟辩称，一审判认定借款本金85万元的意思是三张借条的数额一共是85万元，上诉人虽然有借有还，但是经过双方共同对账结算后认定，截止到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5万元后，其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之后支付的利息也是按55万元的本金支付的利息。上诉人所说的牛艳红支付的18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且案外人牛艳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上诉人所述的自己或通过第三方支付的907040元不是事实，且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仅收到上诉人支付的84万元，该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已经将多付的利息核减了相应的本金，所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万元及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7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担保人杨玲，借款人牛艳红共同向原告杜伟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伟贰拾万元整，以房产证（房产证号0**557**）作为抵押及身份证×××郜芝兰、牛艳红原件，借款期限为2个月（5月20日到7月20日）。”签订该份借条后，被告及担保人并未按期足额偿还原告借款，基于该份借条项下的担保责任及原、被告之间以前的经济往来，被告杨玲又于2015年7月22日给原告杜伟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伟（55万）伍拾伍万，以房产证（杨青山）房产号（00324536）作为抵押，及身份证（×××）杨玲，借款期限为2个月，2015年7月22日至9月22日。”此后，案外人牛艳红及被告杨玲又共同给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杜伟拾万元整（100000元），以房产证（房产号003557**）和郜芝兰、牛艳红身份证为抵押（身份证号×××、×××），借期从2015年7月28日到8月28日”。2015年8月20日，原告向被告杨玲提供借款37500元。原告依约履行了上述出借义务，被告杨玲在收到原告借款后，共偿还原告杜伟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杨玲以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身份共向原告杜伟出具了三份借条，金额共计为85万元，原告杜伟将上述款项支付被告杨玲及案外人牛艳红后，被告杨玲应当依约履行相应的还款及担保义务。虽然原、被告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原、被告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在原、被告借贷关系发生期间，被告杨玲一直以月息百分之五为标准向原告杜伟共偿还本息8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经核算，将被告杨玲支付的超过年息36％的利息核减后，被告仍欠原告本金276460元，被告应予偿还。另外，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期内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依照年利率24％支付尚欠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被告杨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杜伟借款本金共计27646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76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期间，经查，涉案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杨玲给被上诉人杜伟出具的55万元的欠条来源，实质上是由案外人牛艳红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28日分两次向被上诉人杜伟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10万元，上诉人杨玲作为该两笔借款担保人，同时，根据上诉人杨玲与杜伟长期多次借、还款往来经双方对账结算后，上诉人杨玲按照实际欠杜伟25万元的情况下，经双方确认后形成了2015年7月22日的55万元欠条。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牛艳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牛艳红代上诉人还款59500元，杨民代上诉人还款6000元。但被上诉人杜伟质证认为，该还款行为均是其应当还款的利息，并未偿还借款本金，且原审时牛艳红并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从2015年7月22日出具借款至2018年9月18日，上诉人杨玲分48个月120多次共计偿还被上诉人本息84万元，对偿还本息的数额上诉人表示认可，但上诉人提出其已全部偿还完毕欠款。2015年8月20日被上诉人杜伟确有向上诉人杨玲转款37500元的转账记录，但没有借款借据。对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在借款条据中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从还款的事实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是按月息五分履行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涉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二是涉案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是否存在欠付本息的问题。第一，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玲对其于2015年7月22日给被上诉人杜伟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杨玲与被上诉人杜伟之间的借贷行为始于2014年，双方在2014年至2015年多次发生借贷往来。上诉人杨玲的借款是双方陆续进行借贷行为后，经过双方结算确认其欠杜伟25万元而形成。且双方在2015年7月22日前后均有相互转款的事实，况且在2015年7月22日杨玲给杜伟出具借条时对欠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杨玲提出其借款数额存在提前收取利息的问题，按照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杨玲的欠款数额应予认定。对于案外人牛艳红的借款，上诉人杨玲是基于其为牛艳红的借款担保行为而履行的担保责任，故其认可承担偿还牛艳红的借款30万元，对于案外人牛艳红与被上诉人杜伟的借款本息偿还事实，原审时牛艳红既非本案的当事人，也并未出庭作证证明其偿还本息的事实，牛艳红对其向被上诉人杜伟偿还本息存在异议，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杜伟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是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杨玲给被上诉人杜伟出具借条借款55万元的事实，按照上述查明的事实该借条载明的55万元，无论从时间节点上分析，还是从借款数额的来源看，可以证实55万元的借款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第二，借款本息应如何计算及是否存在欠付本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杨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而且，2015年7月22日之后还存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杨玲给被上诉人杜伟出具的55万元借据依法应当认定为本金。对于双方借贷款的利息计算问题，从2015年7月22日之后上诉人杨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了被上诉人杜伟60余万元，而被上诉人杜伟自认上诉人杨玲已归还84万元，按照证据的自认规则，本院采纳已归还本息数额为84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时间节点和数额，按照法律规定的“先息后本”原则，以月结算的方式，按月息3%的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22日开始截止到2019年7月30日，上诉人杨玲尚欠被上诉人杜伟借款本金224830元，利息8380元。对于2015年8月20日被上诉人杜伟给上诉人杨玲转款37500元确实有转账的记录，但仅有转账记录，却没有借款借据，此款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往来款，不宜认定为借款。综上所述，杨玲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6384号民事判决“被告杨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杜伟借款本金共计27646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764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上诉人杨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杜伟借款本金224830元，利息8380元，共计233210元。从2019年8月1日开始以22483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给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元，共计9004元，由上诉人杨玲负担7500元，被上诉人杜伟负担1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