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师素萍，女，汉族，1954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黄飞，男，汉族，1978年5月13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三门峡市河堤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区区长。上诉人师素萍诉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滨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2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8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作出《湖滨区人民政府关于对上村改造片区内房屋征收的决定》三湖政[2014]16号，对湖滨区会兴街道上村的房屋进行征收，师素萍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后，师素萍未与湖滨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师素萍亦未获得安置补偿。2017年3月21日，湖滨区人民政府作出湖房征补决[2017]4号《湖滨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7年3月27日师素萍房屋被强制拆除。师素萍遂向该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17）豫12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师素萍房屋的行为违法。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8）豫行终1531号行政判决书，对（2017）豫12行初72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2017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7）豫1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湖房征补决[2017]4号《湖滨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8）豫行终1528号行政判决书，对（2017）豫1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师素萍于2018年7月9日通过EMS向湖滨区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湖滨区政府在法定时限内未答复。师素萍提起该诉，请求：师素萍赔偿因违法拆除师素萍房屋而造成的损失2898945元，或210㎡安置房、21㎡的商业门面房和现金1831545元。师素萍、湖滨区政府双方对测绘机构测量的房屋面积均予以认可。师素萍另有窑洞98平方米。房屋内有床3张、电视机1台、衣柜2组。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4A号和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案涉房屋一层131.93平方米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1.51万元。二层、三层151.08平方米的重置成本为17.89万元。鉴定费11395元已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预付。审理过程中，湖滨区政府依据（三湖城指阅〔2016〕4号）《关于货币补偿和异地安置确定房屋价格问题的会议纪要》，并参照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与申海清、张爱香等多位上村村民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可并愿意承担原告选择货币安置所能得到的补偿数额为882361.5元，包括：1.房屋补偿：置换住宅建筑面积21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3500元，共计735000元；置换后剩余面积283.01-210=73.01平方米，其中砖混43.81平方米，每平方米630元，共计27600.3元。土瓦房28.2平方米，每平方米391元，共计11026.2元。2.附属物：窑洞98平方米，每平方米372元，共计36456元；地坪49.18平方米，每平方米50元，共计2459元；围墙13平米，每平米40元，共计520元。3.装修补偿费：每平米90元乘以210平方米，共计18900元。4.搬迁补助费：2400元。5.生活补助费：每户每月400元，从拆除房屋开始计算，2017年4月至给付赔偿当月，共计：12000元（至庭审时）。6.临时安置费：每月1200元，从拆除房屋开始至给付赔偿当月，共计36000元（至庭审时）。被告上述赔偿中置换后剩余面积中砖混面积计算错误，应为44.81平方米，按照被告每平方米630元的补偿原则，该项数额应为28230.3元。故上述数额共计882991.5元。一审法院认为：湖滨区政府拆除师素萍房屋行为违法并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湖滨区政府应对师素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2019】092134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应否予以采用；二是湖滨区政府对师素萍的损失赔偿如何计算。一、关于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2019】092134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应否采用的问题。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对被征收人的房屋等财产造成损害的，湖滨区政府应对师素萍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义务机关和赔偿数额时，应确保产权人得到公平合理的赔偿，本案房地产估价报告显示的数额低于被告愿意承担的安置补偿数额，按照有利于产权人利益的原则，该院决定对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2019】092134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采用。二、关于师素萍的损失赔偿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其次，应当遵循被征收人得到的赔偿不低于合法征收获得的补偿，同时应考虑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如果被征收人获得的赔偿明显高于已签约被征收人获得的补偿，则既对已签约的被征收人不公平，亦可能增加其他项目被征收人的不当期待，妨碍征收补偿程序正常进行。最后，师素萍主张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偿费等损失，非因违法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均系补偿利益，但考虑到因房屋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特殊性，结合征收补偿方案及被征收人主张的损失与违法拆除行为之间因果联系的紧密程度，对上述损失可以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直接损失”，酌情予以支持。根据上述原则，结合师素萍提出的货币赔偿请求内容及湖滨区政府愿意赔偿的内容，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师素萍的直接损失赔偿问题。师素萍的直接损失包括房屋、窑洞、地坪、围墙等附属设施和房屋内物品。1.湖滨区政府愿意承担的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为774256.5元，窑洞、地坪、围墙等附属设施的损失赔偿按同等性原则，结合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窑洞36456元；地坪2459元；围墙520元。以上共计813691.5元。考虑到湖滨区政府行为的违法性、师素萍在房屋被拆除时即可获得上述赔偿、从被拆除时到湖滨区政府实际赔偿期间必然产生孳息等损失，确保师素萍生活水平不降低，故该院酌定以813691.5元为基础，上浮10%计算该项损失数额，即895060.65元。2.关于师素萍房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了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问题，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庭审中双方认可师素萍房屋内有床3张、电视1台、衣柜2组，对师素萍主张的上述物品价值6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师素萍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因湖滨区政府的原因导致师素萍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应由湖滨区政府就该损害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湖滨区政府未对该项损失予以举证，但师素萍有对屋内物品进行合理说明的义务。2014年11月8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作出《湖滨区人民政府关于对上村改造片区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予以公告，2017年3月27日师素萍房屋被强制拆除。从公告作出到房屋被拆除，时间跨度较长，师素萍主张被拆房屋内有宋代笔筒、明代香炉等贵重文物，有违常理，且在（2017）豫12行赔初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未曾主张过上述损失，不予支持；对师素萍主张的其他生活用品，该院结合日常生活所需，酌定20000元。以上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6000元。综上，师素萍直接损失赔偿数额共计为921060.65元。（二）关于可以视为直接损失部分的赔偿问题。1.房屋装修补偿费用的损失赔偿。该项费用应以师素萍能够获得的补偿费用为基础确定，即湖滨区政府支付房屋装修赔偿18900元。2.搬迁补助费的损失赔偿。师素萍主张其家中财产在强拆中已被损毁，已无搬迁可能，该部分费用也已被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所涵盖，故对师素萍提出赔偿搬迁补助费的请求本不应支持，但结合安置补偿方案，参照其他被征收人安置情况，湖滨区政府亦愿意赔偿，该院予以认可，即湖滨区政府支付原告搬迁补助费2400元。3.临时安置补偿费用的损失赔偿。考虑到湖滨区人民政府违法拆除行为发生时至湖滨区政府实际赔偿时必然导致师素萍产生相应生活住宿问题，湖滨区人民政府亦愿意对此予以赔偿，该院予以支持，即湖滨区人民政府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补偿费每月1200元，从2017年4月起支付至赔偿结束当月止。4.关于生活补助费用的损失赔偿。本案中，虽然师素萍诉求中不包括每月生活补助费，但湖滨区政府认可赔偿的内容中包含了该项，且对每月生活补助费的赔偿也符合全面赔偿的原则，对该项赔偿该院予以认可，即湖滨区政府支付师素萍生活补助费每月400元，从2017年4月起支付至赔偿结束当月止。（三）关于师素萍主张依据安置补偿方案应获得搬迁奖励20000元的意见，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超过60天搬迁的不予奖励，该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委托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致害行为违法涉及的鉴定、勘验、审计等费用，由申请人预付，最后由败诉方承担。”据此，湖滨区政府就涉诉房屋预付的评估费应由湖滨区政府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师素萍人民币942360.65元。二、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支付师素萍临时安置补偿费每月1200元，从2017年4月起支付至赔偿结束当月止。三、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支付师素萍生活补助费每月400元，从2017年4月起支付至赔偿结束当月止。四、驳回师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1395元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承担。师素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主要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对师素萍所有的房屋和窑洞以及地坪、院墙附属设施的损失赔偿及计算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师素萍所有的房屋的价值应当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予以确定，不低于周边类似房地产价值，据实依法予以鉴定评估，将评估结果作为行政赔偿的依据，即房屋的损失赔偿数额。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土地的性质属于国有土地，不能适用上述规定处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房屋价值损失，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师素萍、湖滨区政府双方的申请，委托双方摇号选取的河南省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9月5日作出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4A号和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双方对估价报告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系师素萍、湖滨区政府双方从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中摇号选中，后接受法院委托，依法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对鉴定对象作出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和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4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这一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估价报告显示的房屋价值低于湖滨区政府愿意承担的安置补偿数额，按照赔偿不得低于补偿及有利于产权人利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决定对豫郑宇达评字【2019】092135A号、【2019】092134A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不予采用，也符合行政赔偿的一般处理原则，可予支持。湖滨区政府愿意承担的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为774256.5元，窑洞、地坪、围墙等附属设施的损失赔偿按同等性原则，结合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予以确定，即：窑洞36456元；地坪2459元；围墙520元。以上共计813691.5元。考虑到湖滨区政府行为的违法性、师素萍在房屋被拆除时即可获得上述赔偿、从被拆除时到湖滨区政府实际赔偿期间必然产生孳息等损失，为确保师素萍生活水平不降低，一审法院决定以813691.5元为基础，上浮10%计算该项损失数额，即895060.65元。这一数额的确定既遵循了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又考虑到了其他已签约被征收人的比较正义问题，同时体现了对违法强拆行为一定程度的惩戒，并无不当。关于能否参照国有划拨地鉴定的问题，涉案土地起初确为集体土地，根据师素萍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之后已经转为国有土地进行管理，但师素萍未提供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过相应的土地对价，故参照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进行鉴定，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师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发忠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