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6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孟乐乐，女，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胡宝岭，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周口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开发区太昊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涛，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文峰，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娄际堂，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乐乐因与上诉人河南周口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口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6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乐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周口经开区管委会赔偿其房屋损失2656800元（6000元/平方米＊442.8平方米）；2．赔偿装修损失34932.61元；3．返还其丢失及被损毁的物品，无法返还的赔偿物品损失54831.15元；4．赔偿宅基地空地损失172000元（单价2000元/平方米＊86平方米）；5．赔偿因强拆导致的房屋租赁费用22500元（按照周边等面积的租赁价格1500元/月，自强拆之日计算至2019年7月）；6．赔偿因维权支出的费用46885.68元（包含交通费240元、通讯费1067.86元、复印打印费578元、律师费45000元）；7．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6日，周口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印发《孟营居委会集体土地房屋补偿与安置实施方案》，决定对孟营居委会区域内集体土地所涉及的房屋进行补偿，确定的改造范围是开发区淮河路办事处孟营居委会区域内集体土地上房屋。该方案关于宅基地合法性的认定，坚持一户一宅的原则，以原有宅基地证和淮河路办事处、孟营居委会宅基地分配标准为基础，经孟营居委会“三委”班子和淮河路办事处认定并进行公示后，填写宅基地认定表，报周口经济开发区房屋征收中心备案，确定合法宅基地；对没有认定的宅基地（即非法买卖的或超标准强占的宅基地），则视为违章建筑，一律不享受安置政策；临时突击搭建的房屋，依法强制拆除，不予补助。孟乐乐系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小孟营村村民，在小孟营村7-133号土地上有自建房屋一套，该房屋在上述征收改造范围内。周口正源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制作了《周口市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该报告单认定涉案房屋为三层楼房，坐落于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孟营，房屋建筑面积为442.8平方米，评估总价为313026.44元；对室内装修及其他物品、附属物评估金额为50002元。总补偿金额为363028元。2018年4月16日，周口市规划局作出《周口市规划局限期拆除决定书》（周规限拆字［2018］第096号），认定孟乐乐在孟营七组约400平方米的建筑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责令孟乐乐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孟乐乐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向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2018年4月22日，周口经开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淮河路办事处将孟乐乐的房屋强制拆除。孟乐乐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16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周口经开区管委会于2018年4月22日对孟乐乐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2018）豫行终3774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该院（2018）豫16行初101号行政判决。另查明，孟乐乐与其母赵雪荣属同一户籍，赵雪荣为户主。2018年1月2日，开发区东城棚户区指挥部出具了宅基地房屋认定表，认定赵雪荣房屋编号为7-139的宅基地为合法；同日，赵雪荣与开发区东城棚户区指挥部签订了《周口市中心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赵雪荣自愿选择产权调换，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1、关于孟乐乐请求赔偿房屋损失问题。本案中，孟乐乐房屋所占土地为可耕地，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且违反了一户一宅的原则，因此孟乐乐主张涉案房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孟乐乐请求赔偿房屋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但案涉房屋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及室内装饰等附属物属于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以相应赔偿。2、孟乐乐请求赔偿丢失及损毁物品损失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考虑本案系周口经开区管委会违法强拆，对孟乐乐主张的物品损失应酌情予以支持。3、孟乐乐请求赔偿宅基地使用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孟乐乐请求赔偿房屋租赁费，因孟乐乐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且违反一户一宅原则，按照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不应享受补偿安置政策；孟乐乐请求维权支出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对上述赔偿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如何进行赔偿问题。1、赔偿方式问题。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经被列入征迁范围，且已经被拆除，不可能再予以恢复原状，孟乐乐也是请求以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故本案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2、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涉案房屋事实上已被纳入征收拆迁范围，在征收程序中，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对涉案房屋已经委托评估，孟乐乐虽然对评估数额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该评估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其主张房屋单价6000元/平方米也不符合实际。《周口市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确定的总补偿金额363028元比较符合客观实际，对于该赔偿数额该院予以认可。对孟乐乐主张的物品损失，结合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孟乐乐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周口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孟乐乐赔偿人民币365028元；二、驳回孟乐乐的其他赔偿请求。孟乐乐上诉称，一、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强拆行为不仅程序违法，而且从实体上也被否定了合法性；没有任何有效的法律文书将其房屋认定为违章建筑，无证房屋不能等同于违法建筑，其房屋没有合法产权证明系由于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应认定其房屋为合法建筑。二、其符合当地分户建房条件未分户，虽然未经批准另行建房分开居住，但并不违反“一户一宅”的要求；其房屋被违法拆除后，获得的赔偿应当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类似的商品房。三、对其空院部分的土地价值按照房屋损失单价的三分之一进行赔偿合情合理。四、房屋租赁费、维权费用不属于间接损失，应予赔偿。五、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确定，因周口经开区管委会的原因导致其举证不能，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根据市场行情，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六、精神损害应当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应予支持。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周口经开区管委会答辩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经开区管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孟乐乐占用基本农田，未经审批，没有规划许可手续，进行非法建设，其对于自己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将孟乐乐建房成本以及可以回收再利用资源部分认定为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开区管委会委托出具的评估报告单显示的是被拆房屋当时的价值，一审判决将等评估价值同于建房成本以及可以回收再利用资源部分的价值，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根据案涉房屋所在地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孟乐乐所在家庭已经获得安置补偿，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案涉房屋只能并户处理，按500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予补偿。二、一审法院既不是不动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也不是被告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应裁定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故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孟乐乐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孟乐乐在本案审理中称，案涉被拆房屋系2015年左右翻建。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孟乐乐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其合法财产，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强拆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应按照合法财产赔偿损失的问题。孟乐乐与其母赵雪荣同属一户，其母赵雪荣已与周口经开区管委会成立的东城棚户区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已经享受了相关的安置补偿利益。因孟乐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系其依法取得的宅基地，建造房屋亦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且孟乐乐上诉称案涉房屋在2004年之前已经存在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与其本院审理中关于案涉房屋系2015年进行翻建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能由此认定其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但孟乐乐确系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孟乐乐房屋建成后实际在此居住，且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一审法院考虑案涉房屋已经纳入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周口经开区管委会也已对案涉房屋委托评估，判决周口经开区管委会按照评估确定的价值赔偿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孟乐乐上诉要求按照周边新建商品房价格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关于本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孟乐乐主张的装修损失问题，因周口正源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作的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已经包含装饰装修价值，孟乐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存在明显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依据该补偿估价分户报告单确定的装饰装修价值，处理亦无不当。关于物品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的物品损失数额，系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孟乐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空地损失问题。因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的财产，孟乐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依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对土地价值的补偿对象亦是集体经济组织，故孟乐乐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强拆导致的房屋租赁费用问题。因孟乐乐与其母赵雪荣系一户家庭，并未分户，其母赵雪荣已经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已对过渡期间的房屋租赁费进行约定，故孟乐乐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孟乐乐要求赔偿因维权支出的交通费、通讯费、复印打印费、律师费问题。因交通费、通讯费、复印打印费、律师费不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孟乐乐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违法行为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本案中，孟乐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口经开区管委会在实施强拆行为过程中实施了侵犯人身权的行为对孟乐乐的生命健康直接造成了损害后果，故孟乐乐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周口经开区管委会上诉主张本案应由基层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问题。因《行政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一审行政案件。故周口经开区管委会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孟乐乐和周口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