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互为原告）：柯谋春，男，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互为被告）：晋江雅泰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新塘街道荆山综合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奕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朝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柯谋春因与被上诉人晋江雅泰酒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舟，被上诉人雅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朝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谋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雅泰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实体上，一审法院对柯谋春的用人单位认定不完全准确。1.一审法院仅以柯谋春与雅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认定雅泰公司是柯谋春的唯一用人单位，其他任何第三方均不是柯谋春的用人单位，也不对柯谋春行使用工管理权。2.一审法院忽视诸多重要疑点，如为何招聘柯谋春入职的是案外人晋江达狮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狮雄公司）?为何柯谋春去绿地港物流部担任经理的任命书是达狮雄公司出具给柯谋春?为何雅泰公司与达狮雄公司在各自的劳动仲裁案件中均承认双方为总公司（达狮雄公司）和分公司（柯谋春公司）的法律关系而双方的工商登记又体现是相互独立的公司?此两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是否在对柯谋春进行用工管理上存在人格混同?为何柯谋春的工资发放记录由此两公司同时掌握并各自作为劳动仲裁案件的证据使用?以上均是与案件事实密切相关的重要问题，但在本案中均未查清。二、程序上，一审法院未准许柯谋春追加共同被告和进行调查取证，并将上述申请材料直接退还柯谋春，存在程序瑕疵，且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柯谋春在追加被告及调查取证中已将相关事实和理由进行充分阐释，依法调取柯谋春与达狮雄公司和柯谋春与雅泰公司两个劳动仲裁案（以下简称两个劳动仲裁案）卷宗材料至关重要，其中对于案件的核心事实均有相关人员的笔录资料和证据资料佐证，属于柯谋春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调取的证据。三、在诉求选择上，一审法院未对柯谋春予以必要释明，对支持补偿金而不支持赔偿金未提供充分的法理上的说理论证或解释，未对用人单位违法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也不支持赔偿金，判决不公。四、本案核心事实尚未查清，有必要进一步查明。1.本案用人单位涉及雅泰公司和达狮雄公司，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达狮雄公司。2.雅泰公司和达狮雄公司系关联公司，且在对柯谋春进行劳动管理上存在人格混同。3.柯谋春的用人单位将劳动法规定的属于用人单位的管理权限进行分解，将招聘入职和岗位分配的权利给了达狮雄公司，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权利给了雅泰公司，有意造成管理上的混乱，以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名义对柯谋春实施了共同的管理行为和用工行为。基于两家公司存在着密切关联关系和雅泰公司与柯谋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柯谋春认为雅泰公司为柯谋春的用人单位，但其将部分属于用人单位之职权转由其关联公司达狮雄公司行使，故达狮雄公司对柯谋春提出的单方辞退行为应视为雅泰公司对柯谋春提出了单方辞退行为，由此产生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雅泰公司承担。达狮雄公司亦对辞退柯谋春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 雅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柯谋春的用人单位认定不一定正确，柯谋春与雅泰公司没有实际关系。绿地港物流是达狮雄集团下面的部门，合同大部分由雅泰公司签，柯谋春的上诉请求也没有关系。关于追加被告，集团企业下面有很多个公司，不可能将所有主体都作为被告处理，请求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劳动合同法，柯谋春是与雅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柯谋春与雅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应支持补偿金，不支持赔偿金，用人单位认为员工在入职过程中存在大量虚假信息。 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泰公司无需支付3657元工资；2.雅泰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376元；3.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柯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泰公司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工资6255元，年底13薪7000元，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9000元，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4500元，加班工资14561元，合计4131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柯谋春于2018年9月21日进入雅泰公司工作任物流经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工资7000元，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满后工资为7000元加业绩考核。雅泰公司未依法给柯谋春办理缴纳社保。双方均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晋劳仲案[2019]619号裁决书。双方在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柯谋春主张雅泰公司拖欠剩余工资的问题，柯谋春主张其于2019年1月29日离职，尚欠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9日工资6255元。雅泰公司主张柯谋春于2019年1月14日离职，工资2598元已结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雅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可减少柯谋春工作期间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尚欠柯谋春的剩余工资应为7000×19/30=4433元。二、关于柯谋春主张雅泰公司应给付其加班工资的问题，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故柯谋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柯谋春提出的加班工资的诉求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柯谋春主张雅泰公司应支付年终奖金13薪的问题，因年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确定的范畴，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对该项目进行具体约定，故对柯谋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柯谋春主张的经济赔偿问题，柯谋春认为雅泰公司要求其周六及法定节假日在岗位加班，未执行国家规定的工时制度，违反劳动法规定；雅泰公司称公司系按照物流行业安排工作时间，不存在加班的问题。故柯谋春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柯谋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缴纳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强制性义务，雅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为柯谋春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向柯谋春支付经济补偿金，鉴于柯谋春在雅泰公司工作4个多月，雅泰公司应向柯谋春支付半个月的工资3500元作为经济补偿。综上，柯谋春与雅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雅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足额支付工资给劳动者，故雅泰公司应支付柯谋春的剩余工资4433元。因雅泰公司未依法为柯谋春缴纳社会保险费，雅泰公司应当向柯谋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因此，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对柯谋春主张经济赔偿金、加班工资、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雅泰公司与柯谋春劳动关系解除；二、雅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柯谋春剩余工资4433元、经济补偿金3500元；三、驳回柯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雅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雅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柯谋春主张雅泰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微信向其发出辞退通知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其经济赔偿金；雅泰公司认可上述行为系其提出与柯谋春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主张原因在于柯谋春无法胜任本职工作，及在入职过程中存在大量虚假信息，故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雅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因其违法解除与柯谋春的劳动关系，应向柯谋春支付经济赔偿金。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不满六个月，雅泰公司依法应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柯谋春支付经济赔偿金7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故柯谋春以一审对其请求的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未予释明系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柯谋春主张的1月份尚欠工资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因柯谋春未能举证证明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因年终奖金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确定的范畴，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对该项目进行具体约定，柯谋春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柯谋春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追加被告和调查取证申请，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柯谋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对经济赔偿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晋江雅泰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谋春剩余工资4433元、经济赔偿金7000元； 四、驳回柯谋春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晋江雅泰酒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10元，由柯谋春和晋江雅泰酒业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