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晋03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阳泉市城区义井镇河下村。 法定代表人孙金宁，职务局长。 出庭负责人马元祥，该单位分管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静，该单位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作平，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阳泉市。 原审被告阳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阳泉市南大街**。 法定代表人雷健坤，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马元祥，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李作平安全生产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马元祥及该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文静、王建伟，被上诉人李作平，原审被告阳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元祥、王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6日，阳泉市李白演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白演出公司）与瀑里村签订演出合同，定于2018年8月15日夜间文艺演出一场，李作平作为李白演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演出合同上予以签章确认。2018年8月13日李白演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演出许可。签订演出合同后，李白演出公司将本次文艺演出发包给昔阳县耀阳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阳公司）。2018年8月15日18时30分左右，耀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某组织有关人员到达瀑里村舞台开始搭桁架，在未与村电工联系的情况下，自行将舞台电气设备接入瀑里村舞台配电箱。19时50分左右，耀阳公司翟某某等6人，进行舞台设备安装时，翟某某触电倒下。事故发生后，翟某某被送到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后经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翟某某损伤系在高温、潮湿、封闭的环境下，皮肤电阻减小，在低电压、接触面大、接触时间短的情况下触电形成，结合全身的明显窒息征象，死者系电击死亡。 针对上述事故，经阳泉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一般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该调查组经调查后认定该事故为一起一般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翟某某在涉事光束灯电源线火线与地线搭接，导致光束灯地线、外壳带电，致使舞台桁架带电的情况下径行作业；间接原因是翟某某在未采取接地保护、未安装漏电保护开关、未经过电工特种作业培训、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规范、未穿长袖工作服、未穿绝缘鞋的情况下作业。调查组还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和责任单位、事故单位的处理提出了建议，并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了《阳泉市李白演出有限公司“8·15”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告》。2018年9月26日，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作出阳安监政字〔2018〕23号《阳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审核批复的请示》文件，向阳泉市人民政府报呈批复。2018年10月22日，阳泉市人民政府作出阳政办发〔2018〕105号《阳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对阳泉市李白演出有限公司“8·15”触电一般事故调查报个的批复》，载明“……经市政府研究，同意事故调查组提出的对事故责任人和责任单位处理意见……”。根据市政府办公厅阳政办发〔2018〕105号文件，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阳）安监立〔2018〕执10号《立案审批表》。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阳）安监罚告〔2018〕执2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拟对其上述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的行政处罚、同日作出（阳）安监听告〔2018〕执2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享有申请听证的权利并于当日直接送达李作平。李作平于2018年11月14日递交听证申请，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阳）安监听通〔2018〕3号《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李作平送达，2018年11月29日组织召开了听证会。2018年12月19日形成了（阳）安监处呈〔2018〕执13号《案件处理呈批表》，同日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作出（阳）安监罚〔2018〕执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对李作平的上述违法行为罚款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并于当日将文书送达李作平。李作平对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不服，于2019年1月14日向阳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阳泉市人民政府受理李作平的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阳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李作平作出的行政处罚。李作平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作平是否对案涉安全生产事故负有责任；2、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李作平作出行政处罚认定违法事实是否清楚，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针对焦点1、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李白演出公司与瀑里村所签订演出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的表示，合同签订后李白演出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演出许可，又将该演出转包给耀阳公司，无论李白演出公司是否从中获利，都不影响其作为合同相对人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且李白演出公司将演出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耀阳公司，本身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综上，除李白演出公司承担相应的企业安全主体责任外，李作平作为李白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针对焦点2:(1)、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作平作为李白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瀑里村签订演出合同后，以李白演出公司的名义办理了演出许可，后将演出项目发包给耀阳公司从事演出，耀阳公司并未办理相关的演出许可手续，不具备相关资质，安全生产事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李作平作为李白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把演出项目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作出案涉行政处罚，于法有据。阳泉市应急管理局虽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罚内容明显不当，仅对“直接负责管理人员”进行了处罚，而未对“生产经营单位”依法予以处罚。故该处罚决定依法应撤销重作。（2）、1）《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除依照简易程序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发现生产经营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应当予以立案，填写立案审批表，并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对确需立即查处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可先行调查取证，并在5日内补办立案手续。”本案中，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8月16日向阳泉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立案调查阳泉市李白演出有限公司“815”触电一般事故的请示》，经阳泉市人民政府同意于2018年8月31日向有关单位下发成立事故调查组的通知，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阳）安监立〔2018〕执10号立案审批表，违反了上述二十三条之规定。2）《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二）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的七日前，通知当事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本案中，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阳）安监回〔2018〕2号文书送达回执显示听证会通知书送达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听证会的举行时间是2018年11月29日，不符合七日前的法律规定。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在案涉行政处罚程序中存在轻微违法。阳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阳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阳泉市应急管理局的上述行政处罚,亦与法不符,应予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阳）安监罚〔2018〕执14号行政处罚决定（个人），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阳泉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的阳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李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送达后，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本次事故的直接管理人员即李作平的处罚于法有据，但作出的判决又撤销了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李作平的行政处罚，这显然是予盾的。且《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与第一百零九条并不存在法条竞合及优先适用的问题，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依据该法第一百零九条已经对李白演出公司进行了处罚，原审法院认为仅对直接管理人员进行了处罚，而未对生产经营单位依法予以处罚显然是错误的。2.《安全生产法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三条明确，只有在安全监管监察部门发现生产经营单位及其有关人员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才应当予以立案。本案中，上诉人在事故调查组调查报告明确各方责任后，予以立案查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上诉人在听证七日前已经通过电话方式将听证的时间、、地点告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诿，至2018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才签署书面送达回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作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阳泉市人民政府述称，意见同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的一致。 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原审一致，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被上诉人李作平作出的处罚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0条对生产经营单位违法转包、发包、出租的直接责任人员的处罚作出了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0条的规定是生产经营单位作出了某种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在处罚单位的同时，一并处罚相关责任人员。即对个人处罚是依附在对单位处罚的基础上，无单位之处罚也无个人之处罚。本案中，对李白演出公司的处罚因存在法条竞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9条之理由在本院受理的（2020）晋03行终2号行政判决中已经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即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对李白演出公司并未适用100条之处罚规定。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在适用《安全生产法》第109条对被上诉人李白演出公司进行处罚后，因第109条并未对直接责任人员处罚之规定，故不应当再对李白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作平进行处罚，但被上诉人又以第100条之规定仅对李白演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作平进行处罚，虽不属于重复处罚，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同理，原审被告阳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阳政行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一并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 二、撤销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阳）安监罚[2018]执14号行政处罚决定（个人）； 三、维持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泉市应急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黄哲霞 审判员 王保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郭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