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8405-38419号原告：李颖欣，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启明，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法定代表人：何继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李颖欣与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五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颖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高启明，被告东方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在线参加诉讼。十五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颖欣在每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图文；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具体赔偿金额详见附表一）。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从事摄影写作多年，所创作的作品深受网友喜爱。为方便作品的交流，原告以“大wing同学”在新浪博客、头条号、百家号、搜狐号等多个平台开设了自媒体空间，相关原创作品添加水印后发表在上述空间。www.eastday.com网站系被告所经营管理，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经查，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中传播了涉案图文，被告对此未获取有效授权。基于以上事实，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未获取使用授权的涉案图文在互联网上予以传播，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东方网公司辩称：首先，对于使用涉案作品没有异议；其次，原告的权利链条不能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第三，即使原告是著作权人，因其集中诉讼，故主张的金额过高。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在每案均提交了：1.《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载明“大wing同学”在各自媒体账号的登录过程；2.涉案作品首次发表页面截图；3.涉案作品附图高清原图及属性截图。（首发页面链接、文章发布日期和内附图片数量详见附表一）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23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10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绍政于2019年9月9日到公证处进行如下证据保全行为：打开录像软件，在“www.beian.miit.gov.cn”查询“www.eastday.com”后，打开申请人所提供的“0909恒德待取证清单.xlsx”文件，从中复制“http://mini.eastday.com/a/180910175204932.html”等页面并浏览。公证处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为上述过程录像刻录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且公证书所附涉案文章的截屏中，也标明了“大wing同学”字样，该页面上另有各类广告。被告于庭审中自认曾使用十五案侵权文章（侵权事实详见附表二），该些文章来自于搜狐公司的合作，但是与搜狐之间无书面协议。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每案的经济损失包括3000元律师费，每案中的每张图片主张1500元，文章内的文字统一按1000元计算，不主张公证费。原告未提供任何关于律师费用的证据，涉案文章没有对外授权使用过，也不能提供点击量，浏览量的证据。但是，原告提交了广东南方卫视（TVS2）对李颖欣的采访报道、微博认证的知名旅游博主账号“大wing同学”的新浪微博，该账户粉丝146万，且微博账号名称为“手机摄影”、“微博摄影”、“新浪贵州旅游”、“贵州省文化和旅游厅”所发布的涉及大wing同学的相关微博的截图。被告认为作者本身知名度不能代表作品知名度，原告应对传播量举证。原告提交了新浪网标注来源于“观媒”，发布于2019年6月25日的文章《东方网今年信息流广告收入预计突破15亿元》，以及网站站长之家（××）关于被告网站的排名，显示被告的网站2000年5月28日开通，包括东方网点、东方数字社区、《城市导报》等，网站总排名第67，上海排名第6，门户网站排名第12，被告的东方头条APP下载量达到6980万次。被告确认其网站的知名度，认为“观媒”为自媒体，所述内容不实，网站排行、APP下载均与本案无关。原告确认应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另查明，原告以其名下其他图文作品被被告www.eastday.com网站全文转载为由，在本院另案起诉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多案，案号为（2019）粤0192民初36123-36136号，该系列案调解结案。本院认为：十五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均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字及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文字及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字及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对于涉案文字，其主要介绍了一些旅游景点的环境，对于细节的描述细致，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而文章中所含有的拍摄图片也以旅游地点周边环境为主，图片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反映了其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十五案中，原告提交了权利图片的高清大图及拍摄信息、原告登录自媒体账号的过程证书，结合自媒体账号注册信息等证据中反映的用户身份、使用时间、发表图文的目的等情况。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文字及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上述文字及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被告对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均全文进行转载。被告虽然主张来源于搜狐公司，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其使用行为得到著作权人许可。被告擅自将原告权利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本系列案作者经常发布文章，其身份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写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涉案文字作品虽然细致地描述了旅游地点周边环境，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案涉文字作品更多的对周边环境的事实描述，其独创空间受到一定限制，因此案涉文字作品独创性较低。而文章中涵盖的涉案图片是以环境为拍摄场景的摄影，独创性相对较低。（三）涉案文字作品的字数以及摄影作品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十五案中，涉案文章的字数较少。关于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四）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而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十五案中，原告在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自媒体账号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因原告未将涉案作品有偿许可第三方使用，故难以认定其市场价值。（五）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上，被告在其网站上全文转载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不能证明其所述的取得搜狐公司的许可同意，其行为存在过失。客观上，被转载的页面均存在大量的广告，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宣传其公司及推广其产品的作用和目的。另外，对于原告提及的被告的知名度问题。本院认为，被告网站的知名度与被告网站成立时间、被告的运营策略等多个因素密切相关，而原告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对被告网站的知名度提升具有较大贡献，也未能证明在被告网站上被广泛传播，造成较大影响。但是被告网站为知名网站，根据常理，知名网站的传播影响更为广泛，为减少侵权行为发生，降低侵权影响，鼓励作者创作，其也更应具备较高的著作权审查能力和义务。（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系列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本系列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然确有律师出席庭审，故对律师费用本院予以酌情支持。（七）一般稿酬标准以及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原国家片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八）其他因素。因原告将其主张的文字作品与摄影作品发布在同一篇文章当中，被告亦是对其予以整体转载，因此对于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当予以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以及涉案15篇文章发布在同一时间，各文章之间在前述因素中并不存在明显差别等事实，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每案65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十五案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每案赔偿原告李颖欣6500元；驳回原告李颖欣每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五案受理费共12318元，由原告李颖欣负担4397元，由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21元（每案具体金额详见附表二，该受理费已由原告李颖欣预交，本院不作退回，由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李颖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