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典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苏省昆山市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20583MA1R7RQ27M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东莞市乔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91C法定代表人：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广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万典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锋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典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编号为NO.QF-YW0002982的《机械销售合同》尾款3.5万元及违约金（以3.5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5月19日起算）；2.解除编号为NO.QF-YW20190518YZW00的《机械销售合同》，万典公司返还合同销售设备;3.万典公司赔偿乔锋公司合同损失70894元（折旧损失自2019年5月19日起算，截至2019年9月19日折旧率为42%，开票损失为22069元）；4.万典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万典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以3.5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确认乔锋公司、万典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NO.QF-YW20190518YZW00的《机械销售合同》于2019年11月25日解除；三、限万典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乔锋公司返还乔锋加工中心VH-85（12000RM）—套含配件（三菱m80A系统、24刀位BT40刀座、主轴油冷机、6寸虎钳1台、BT40强力刀柄1套、BT40锁刀座1台、组合压板1套、CF卡读卡器1套、水枪1套、机台说明书1套、工具箱一个）；四、限万典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乔锋公司赔偿折旧损失48825元；五、驳回乔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乔锋公司负担1040元，万典公司负担908元；保全费1415元，由万典公司负担。受理费、保全费,乔锋公司已预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5691号民事判决书。万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一、万典公司无需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二、万典公司与乔锋公司签订的NO.QF-YW20190518YZW00的《机械销售合同》继续履行；三、万典公司无需向乔锋公司返还任何设备（此设备现在还属于赛微）；四、万典公司无需向乔锋公司赔偿折旧损失48825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乔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3月16日，万典公司作为买方，乔锋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机械销售合同》，约定万典公司从乔锋公司以32万元的总价购买一台乔锋加工中心（机床），乔锋公司的工作人员张猛要求万典公司直接在合同书上盖章，万典公司也未注意到合同内容的细节，出于对乔锋公司的信任，在合同上予以用印，之后乔锋公司以己方需要盖章为由将两份合同都带走，之后带给万典公司一份合同书，也就是万典公司持有的QF-YW0002983号《机械销售合同》。万典公司持有的QF-YW0002983号《机械销售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为现金结算，并且在乔锋公司交付机床之前应当支付9.6万元的货款；余款由第三方租赁公司替万典公司支付。乔锋公司将QF-YW0002983号《机械销售合同》对应的机床运送到卸货地点时，交机人员涂国斌和另一名所谓的南京腾阳人员要求万典公司按照QF-YW0002983号带来的合同约定当场支付了8.6万元现金货款，之后才予以卸货（从早上一直拖延至中午），称机床生产商是南京腾阳。租赁公司按照其规定，在确认万典公司支付了首付款9.6万元之后，租赁公司才予起租（可到中登查询）。因此，对于QF-YW0002983号《机械销售合同》而言，万典公司根本不存在拖欠货款或其他违约情形，乔锋公司对该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未彻底查明合同的形成及履行过程，并且以乔锋公司的模糊说法（QF-YW0002982号与QF-YW0002983号内容大致相同）为依据裁判万典公司支付3.5万元货款。但是万典公司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副本时，才知道QF-YW0002982号销售合同的存在，实际上万典公司都是按照QF-YW0002983号合同在履行义务。乔锋公司针对同一台机床的交易故意书写两份内容不同的合同，既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又属于典型的欺诈行为；合同内容也不是双方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对该事实应当全面审查，而不能直接按照不诚信一方的说辞直接裁判。乔锋公司称QF-YW0002983号《机械销售合同》是万典公司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做货款融资所签订的合同，自己承认合同的不真实性！由此得出，其它的合同都是配合乔锋公司（公司需要上市）所签订的非真实合同。乔锋公司并没有开具任何发票给万典公司，也没有与南京腾阳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直到目前为止，海通恒信还有几万元发票未开。在双方存在维修纠纷的情况下，万典公司不可能愿意全部付款给乔锋公司，从此处看出后补合同中存在问题。乔锋公司还手写了一份草稿，协议收到发票后开始付款。但是万典公司发票未收到，却收到了传票。由此可见，乔锋公司后面所修改和补充的合同只是为了起诉万典公司。合同是在江苏昆山签订，交机是机床生产商南京腾阳，但乔锋公司在东莞提起诉讼。万典公司请求：将后续法律程序转回昆山人民法院，以方便查勘合同与所交设备不一致，及品质瑕疵。二、在QF-YW20190518YZW00《机械销售合同》中，万典公司的抗辩理由是合理的。2017年6月15日，案外人上海赛微模具有限公司（买方）与乔锋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机械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QF0007454；约定赛微公司从乔锋公司处以32万余元的总价购买一台乔锋加工中心（机床），约定机床型号为VH-85（1200ORPM），（实际交付与合同不符，实际交付主轴转速为15000RPM，主轴价格偏差大，从购买到被起诉，一直处于维修纠纷中）。机械销售合同当中对机床的规格型号及付款方式等事项作出了约定。2019年5月18日，在乔锋公司的要求下，万典公司与其签订了编号为QF-YW20190518YZW00《机械销售合同》，由万典公司从赛微公司转购此设备，到目前为止未得到赛微公司的认可（赛微公司已支付20余万元）。乔锋公司还有发票未开给赛微公司。万典公司持有的QF0007454号《机械销售合同》，万典公司在收到该机床后，发现实物的规格型号与合同的约定不相符，机床存在严重故障无法使用，遂多次要求乔锋公司派人维修，但经过多次维修后，该机床仍然无法使用，也无法达到该有的精度，给万典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万典公司中止向乔锋公司支付尾款属于合理的对抗行为。乔锋公司瑕疵交付，未全面履行合同的行为给万典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在QF-YW20190518YZW00《机械销售合同》中，约定“买方欠款达两个月以上或欠款金额达合同总价的15%的，卖方有权解除合同”，该约定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20%比例，和高额折旧费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法院不能据此裁判解除合同，更不能据此判决万典公司向乔锋公司支付折旧费用。三、乔锋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在万典公司与乔锋公司之间的机床交易过程中，乔锋公司多次以各种理由（如公司需要上市）要求万典公司与其重新签订合同，并且指使社会闲散人员（刀疤脸）等至万典公司老板家里主张货款，万典公司在面临多重压力下，按照乔锋公司的需要签约。最后发现，乔锋公司通过置换合同的手段，将已方的义务排除，增加了己方的合同权利。请求法院对本案重新审理并支持万典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乔锋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针对万典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一项。1.综合原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万典公司的上诉表述，关于编号为NO.QF-YW0002982，NO.QF-YW0002983的两份合同，万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与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融资贷款的合同及付款资料等，都证实万典公司完全清楚上述两份合同的性质及关系，NO.QF-YW0002983合同为万典公司为了办理融资租赁而签订且由万典公司保存，NO.QF-YW0002982为万典公司与乔锋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且双方都有保存，所以，在乔锋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原审证据中，并没有关于NO.QF-YW0002983的合同资料。万典公司在原审与上诉中故意反复提及该两份合同，试图以不能举证证明履行过NO.QF-YW0002983合同的义务来混淆两份合同的关系，并掩盖拖延付款的事实。2.关于万典公司向乔锋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过NO.QF-YW0002983合同货款8.6万元的说辞，乔锋公司在原审中已经举证证实万典公司的说法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逻辑，乔锋公司也从没收到该款项。3.关于合同诉讼管辖地的问题，双方的买卖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为卖方所在地，也就是乔锋公司所在地法院。4.万典公司收到开庭传票，自该案开庭一直到庭审结束，万典公司均未到庭，庭审程序合法。二、针对万典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二项。1.万典公司关于NO.QF-YW20190518YZW00合同未得到案外人上海赛微公司认可，与事实完全不符，该合同在第五条“其他补充说明”中就上海赛微公司与万典公司及王某1之间的关系，作出了非常清晰的说明，上海赛微公司与万典公司均为实际控制人王某1控制的公司。实际上，该份合同也是乔锋公司应王某1的请求，由乔锋公司与万典公司为了解决上海赛微公司的欠款而另行签订的，王某1同意由万典公司代上海赛微公司清偿拖欠货款，所签合同均由王某1本人签名并加盖公章，该份合同实际是在乔锋公司作为债权人同意的前提下，上海赛微公司的债务转移到万典公司，该行为属于法律上的债权债务的概括或分别转移；至于上海赛微公司与万典公司之间就所涉设备的权利义务约定，应该由其双方另行解决。2.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作为同一实际控制人控制下的万典公司，完全清楚上海赛微公司转让的合同标的物情况，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或维保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更换设备、解除合同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措施解决，但万典公司并无采取上述方式主张权利，其主动要求乔锋公司续签合同、变更债务承担主体的方式，实际上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万典公司对其所提出的质量问题或维保问题也无任何确实证据来支持。三、针对万典公司上诉理由的第三项。1.万典公司在不能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关于乔锋公司签订合同中存在欺骗、“刀疤脸”催款等不实情节，完全与事实不符。2.万典公司在与乔锋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不仅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还一直以种种借口拖延付款，乔锋公司是在屡次催款无果后才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万典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万典公司在原审应诉及上诉中，提出了各种不实的抗辩理由，其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诚信原则，也涉嫌虚假陈述与虚假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二审期间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事实为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二审程序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万典公司应否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二、解除NO.QF-YW20190518YZW00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万典公司应否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的问题。乔锋公司主张万典公司拖欠货款3.5万元，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在万典公司未能有效证明已付清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万典公司应向乔锋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NO.QF-YW20190518YZW00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乔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机器设备，万典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但就质量瑕疵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万典公司无正当理由拖欠货款，乔锋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享有解除权。原审法院根据乔锋公司的诉讼主张确认双方的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双方应相互返还财产，违约方并应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万典公司应向乔锋公司返还机器设备；根据合同约定，万典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向乔锋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典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条款无效，但相应无效事由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万典公司上诉提及的管辖问题，由于万典公司未依法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万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江苏万典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梁振彪审 判 员 李达明审 判 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晓埕书 记 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