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4742号 原告：陈惠兰，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智、蔡敏，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建生，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陈瑞芳，女，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肖斐，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惠兰与被告严建生、陈瑞芳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属于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的房屋出售款计人民币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金130万元，按月利率2%，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计107704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07704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严建生、陈瑞芳是原告陈惠兰的舅舅，舅妈。2001年1月10日，严希锄（系原告外公、被告严建生父亲）、吴贵英（系原告外婆，被告严建生母亲）夫妇与叶榕妹（系原告母亲、被告严建生的姐姐，已于2013年9月去世）、韦寿莲（系叶榕妹及严建生的二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严希锄、吴贵英夫妇名下一套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职工住宅（属单位产权）104单元、使用权住房面积为87.5㎡，因危房改造需要6万元，由叶榕妹承担出资3万元人民币，是总投入的二分之一（含室内装修费用）；由严希锄、吴贵英承担出资2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由韦寿莲出资1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叶榕妹享有上述住房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的43.75㎡的使用权；严希锄、吴贵英享有住房面积32.8125㎡的使用权；韦寿莲享有住房面积10.9375㎡的使用权。该《协议书》由严希锄、吴贵英（系严建生代签）、叶榕妹、韦寿莲签名并捺手印。 2007年，上述房屋被拆迁并分得安置房三套，其中一套面积60㎡，另两套面积均为45㎡。同年8月25日，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约定原房屋以严希锄名义承租，但叶榕妹拥有并使用其中的43.75㎡面积，韦寿莲拥有并使用其中的10.9375㎡面积。现因上述房屋被拆迁，拆迁办给予异地安置房60㎡一套和45㎡两套，继续以严希锄名义与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同时严希锄、吴贵英表示将安置的45㎡两套住房交给叶榕妹、韦寿莲购置并拥有，严建生放弃购买上述两套45㎡房产。严希锄、叶榕妹、韦寿莲还应补交上述三套安置房购置不足部分购房款9万元正。严希锄、吴贵英与叶榕妹经协商另行达成如下协议：“一、45㎡一套住房应由叶榕妹承担出资1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二、60㎡一套住房由严希锄承担出资5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协议书由严希锄、吴贵英（代）、叶榕妹三方共同签字捺手印。同日，严希锄、吴贵英（代）、韦寿莲就另外一套45㎡的安置房也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两份《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上述二套45㎡拆迁安置房于2011年初交房，由叶榕妹及韦寿莲各自按约定承担购置款，包括补交购房款等事项在内的交房手续均以严希锄的名义办理。安置房交房后，分别按照上述《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的约定由严希锄、叶榕妹、韦寿莲各自占有使用管理，其中，叶榕妹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即丞相坊小区1号楼1004单元，韦寿莲占有使用丞相坊小区1号楼1104单元，另一套60㎡的房屋由严希锄占有使用，后该房屋被严建生取得并变卖。2011年严希锄去世，2013年9月叶榕妹去世，原告作为叶榕妹的独生女继续占有、管理、使用、出租案涉房屋，直到2019年9月房屋被两被告出售。 2018年，上述安置房可以开始办理不动产权证。因三套安置房均以严希锄名义进行拆迁安置，且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等均已过世，为了办理产权证，基于对两被告的充分信任，经原告、韦寿莲与两被告协商一致，大家同意将属于韦寿莲和原告所有的两套房屋，以继承的名义先过户到被告严建生名下，再由该被告无偿过户至韦寿莲及原告名下，韦寿莲及原告均愿意给予两被告一定数额报酬以表示感谢。2018年8月21日，原、被告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被告严建生、陈瑞芳继承坐落于福州市（以下简称“1＃1004”）。二、该被告继承1＃1004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以内将1＃1004无偿过户给原告陈惠兰。三、原告须在获得1＃1004完全产权后，三个月内将其出售，并在房屋成功售出得到全额房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严建生人民币40万元整。四、违约责任：1、如果严建生违约，拒绝将房屋无偿过户给原告，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人民币150万元整。2、如果原告违约，得到并售出1＃1004后不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两被告有权收回1＃1004。”同日，韦寿莲与两被告就另一套安置房即福州市丞相路56号丞相坊小区1号楼1104单元也签订了内容大致相同的《协议书》。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大约在2019年6月1日左右，上述两套房屋产权均被办理到了被告严建生名下，此时案涉房屋仍然由原告占有使用出租中，但两被告一直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后经韦寿莲与两被告交涉，两被告将丞相坊小区1号楼1104单元的产权过户归还给了韦寿莲并从韦寿莲处获取了30万元。然而，两被告却始终拒绝按约定将案涉房屋无偿过户归还给原告。并于2019年9月份变卖案涉房屋，大约于2020年1月2日取得全部售房款共计130万元。 严建生、陈瑞芳辩称，原告提供的2001年1月10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原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职工住宅（属单位产权）104单元是严希锄单位分配的房产。其次，2007年9月严希锄与吴贵英离婚案件（案号（2007）鼓民初字第2274号）也未将104单元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而且该房产是严希锄所在单位福州市鼓楼区乌石山风景区管理所分配的。严希锄与吴贵英离婚后，104房产拆迁时，福州市鼓楼区统建拆迁工程处也是与严希锄个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开具的结算凭证也只有严希锄一个人的名字。可见上述房产是严希锄基于其“职工”的特殊身份而享有的福利待遇，应当属于严希锄个人所有，而非夫妻共有房产。 严希锄与吴贵英于1974年登记结婚。由于严希锄膝下无子，故与严建生生父叶安楠于1971年订立《送养协议》，约定将严建生送养给严希锄，而后严希锄为严建生改姓，并载入《上苑严氏族谱》，严希锄与严建生于1971年形成收养关系，严建生与生父叶安楠的权利义务关系自此解除。原告母亲叶榕妹与严希锄未形成扶养关系。严希锄与吴贵英结婚时叶榕妹已经十几岁，叶榕妹的户籍留在闽侯县大湖乡没有迁入严希锄所在的鼓楼区，按照民间风俗习惯，严希锄未同意抚养叶榕妹。根据2011年福州市鼓楼区鼓西街道保定社区居民委员会、福州市公安局鼓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见严希锄的赡养义务都是由严建生独自负责的，叶榕妹并没有赡养严希锄，因此叶榕妹与严希锄未形成扶养关系，继父母子女关系也因严希锄与吴贵英的离婚而解除。严建生自2岁时起便跟严希锄居住生活直至其去世，严建生年幼时严希锄对其履行了扶养教育的义务，严希锄年老时严建生对其尽到了赡养扶助的义务，严希锄与严建生之间不仅形成了养父母子女关系，还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严希锄去世时未订立遗嘱亦未订立遗赠协议，应适用法定继承，其父母已去世，无配偶，严建生为其唯一子女，因此严希锄的所有遗产应由严建生单独继承。2001年1月10日《协议书》载明“叶榕妹应享有上述住房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的43.75Ｍ2的使用权”，该协议仅对使用权作了约定，严希锄并没有将104单元房的部分所有权赠送给叶榕妹的意思表示，而且严希锄在与吴贵英离婚纠纷案件中的诉请之一是将104单元房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可见严希锄并不同意将104单元房的使用权、所有权赠送给叶榕妹。《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是严希锄对个人财产的处分，具有遗嘱性质。因该协议为打印件，不属于自书遗嘱，由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签名。叶榕妹是该协议的受遗赠人，吴贵英是叶榕妹的母亲与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因此该协议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从而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形式。上述协议签订于严希锄与吴贵英离婚前，叶榕妹与严希锄尚存在继父母子女关系，考虑到家庭成员的生活情况而遗赠部分财产在情理之中。严希锄与吴贵英离婚后，已与叶榕妹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因此撤销赠与也是必然的。2011年严希锄去世后，严建生作为严希锄唯一的继承人而继承了严希锄的全部财产（包括因104单元房拆迁所得的拆迁房），成为福州市鼓楼区（下称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其与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有偿赠与原告案涉房屋，原告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属于赠与合同。其赠与原告的是不动产，以登记交付为权利转移的节点，其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都可以行使撤销权。其最终出售案涉房屋，而非过户登记给原告，该《协议书》因未实际履行而导致赠与不成立。严建生是2011年继承案涉房屋的，而陈瑞芳已于2000年12月28日与严建生离婚，与严建生所有事务均无关。陈瑞芳均未参与案涉房屋的拆迁、买卖，故陈瑞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起诉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月10日，严希锄、吴贵英夫妇与叶榕妹（系原告母亲、已故）、韦寿莲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严希锄、吴贵英夫妇有权使用的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职工住宅（属单位产权）104单元、使用权住房面积为87.5㎡，因危房改造需要6万元，由叶榕妹承担出资3万元人民币，是总投入的二分之一（含室内装修费用）；由严希锄、吴贵英承担出资2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由韦寿莲出资1万元人民币（含室内装修费用）。叶榕妹享有上述住房总面积的二分之一的43.75㎡的使用权；严希锄、吴贵英享有住房面积32.8125㎡的使用权；韦寿莲享有住房面积10.9375㎡的使用权。该《协议书》由严希锄、严建生代吴贵英签名、叶榕妹、韦寿莲签名并捺手印。 2007年8月25日，严希锄、吴贵英、叶榕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约定原房屋以严希锄名义承租，叶榕妹拥有并使用其中的43.75㎡面积，韦寿莲拥有并使用其中的10.9375㎡面积。上述房屋被拆迁，拆迁办给予异地安置房60㎡一套和45㎡两套，继续以严希锄名义与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严希锄、吴贵英将安置的45㎡两套住房交给叶榕妹、韦寿莲购置并拥有，严建生放弃购买上述45㎡两套。严希锄、叶榕妹、韦寿莲还应补交上述三套安置房购置不足部分购房款9万元正。严希锄、吴贵英与叶榕妹经协商另行达成如下协议：“一、45㎡一套住房应由叶榕妹承担出资1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二、60㎡一套住房应由严希锄承担出资5万元购置款，购置后的产权归其所有”，协议书由严希锄、吴贵英（代）、叶榕妹签字捺手印。同日，严希锄、吴贵英（代）、韦寿莲就另外一套45㎡的安置房也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两份《房屋拆迁安置购置房分割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 2018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一、被告严建生、陈瑞芳继承福州市。二、该被告继承1＃1004之日起，十个工作日以内将1＃1004无偿过户给原告陈惠兰。三、原告须在获得1＃1004完全产权后，三个月内将其出售，并在房屋成功售出得到全额房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严建生人民币40万元整。四、违约责任：1、如果严建生违约，拒绝将房屋无偿过户给原告，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人民币150万元整。2、如果原告违约，得到并售出1＃1004后不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两被告有权收回1＃1004。” 现被告已出售坐落于福州市，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 本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不属于赠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未将其过户到原告名下，显属违约，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向其支付130万元，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可予支持。被告陈瑞芳亦在上述协议书签名，故严建生关于陈瑞芳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严建生、陈瑞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出售房屋价款130万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746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35元，由被告严建生、陈瑞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琴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