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隽姬，江西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8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丰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维勤,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桃,女,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1,男,200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2,女,201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奕，江西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新县众发物流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宋埠镇宋埠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314644845M。负责人:陈凤英，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众发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祥符农贸市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841368530。法定代表人:丁伟，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人，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伟生,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九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龚伟生、奉新县众发物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众发物流中心）、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众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日3时57分许，喻强驾驶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2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901ＫＭ＋800Ｍ（高安市龙潭镇龙刀取暖器制造厂门前）路段时，与被告龚伟生驾驶同方向慢车道上行驶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喻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喻强在送医过程中死亡。2019年6月24日，经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喻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龚伟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龚伟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驾驶证有效至2024年12月1日，被告龚伟生驾驶的赣Ｃ×××**／赣Ｃ×××**重型半挂车行驶证检验合格有效。赣Ｃ×××**车在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7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6日24时止；同时该车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10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9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另查明，原告李玲系死者喻强的妻子，原告喻某1、喻某2系喻强的子女。原告喻维勤、李美桃系喻强的父母，两人共生育三子女。事故发生后，五原告与被告龚伟生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高安市交通事故调解处理中心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龚伟生自愿在保险公司理赔或诉讼外，一次性赔偿及补偿五原告损失共30000元；五原告可就本次事故向赣Ｃ×××**牵引车的保险人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进行索赔或诉讼。协议签订后，被告龚伟生支付了五原告赔偿款30000元。后各被告对于喻强死亡后的其他损失一直未向五原告进行赔付，五原告遂起诉至本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因喻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认定：1、丧葬费：35386元；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两个小孩及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806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43166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喻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龚伟生负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故车辆赣Ｃ×××**牵引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行驶证和被告龚伟生的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对赣Ｃ×××**牵引车承保的保险期限内，因此对于五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的30%予以赔付。因此，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应在赣Ｃ×××**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五原告110000元，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五原告理赔款（1143166-110000）×30%＝309950元。对于被告人保九江分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赣Ｃ×××**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支付保险理赔款110000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五原告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赣Ｃ×××**牵引车的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支付保险理赔款309950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五原告付清。三、驳回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0元，本院减半收取3835元，由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承担43元，被告龚伟生承担3792元。上诉人人保九江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不当，多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995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1、龚伟生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不能认定其在驾驶证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驾驶车辆，该情形应视为无证驾驶。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交强险保险条款的规定，人保九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中承担垫付追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的损失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赔偿责任。而交强险上诉人亦仅是承担垫付责任。2、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系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安全设备检验不合格，亦属于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三者险不予赔偿。二、原审法院认定喻维勤及李美桃被抚养人生活费309950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喻维勤及李美勤及李美桃被扶养人生活费78426.67元没有法律依据，显属错判。原审法院完全没有审查喻维勤及李美桃已领取低保的事实存在，也没有依职权审查询问二人是否存在领取社保的相关证明，根据原审庭审中二人提供的家庭情况调查表记载，其领取了低保，并仅说明没有固定收入，但并非二人无收入来源。二被上诉人仅提供新建区昌邑乡伍喻村村委会的证明不属于乡、镇、街道办事处出具，且没有提供未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喻维勤及李美桃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在诉请中主张的丧葬费为33642元，庭审过程中并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而审理法院却任意超诉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四、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受害人喻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其死亡结果主要由其自身自害所致，并非上诉人承保车辆所致。根据侵权责任过错相抵原则，被上诉人李玲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江西省高院下发的《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中明确说明：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归于受害人或者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显属错误判决。综上，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36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32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856142元，实际应获得赔偿金额为333842.6元。上诉人在交强险中垫付了110000元，被上诉人龚伟生承担223842.6元。被上诉人奉新县众发物流服务中心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众发汽运有限公司对龚伟生负连带责任（交强险垫付后期可向三被上诉人追偿）。原审法院不应多判上诉人承担309950元。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辩称，本案中驾驶人龚伟生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上诉人未尽到告知义务，其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原审原告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为农村户籍，不是残疾人，并没有退休工资来源，应当享受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其具有其他收入来源以抵扣被抚养人生活费。3、精神抚慰金应当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受害人因本次事故死亡，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适当。被上诉人众发物流中心、众发汽运公司辩称，同意李玲等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龚伟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虽然公安部规定驾驶证应当在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审验，但未去审验并不代表驾驶证就被注销。本案事故发生时，龚伟生的驾驶证尚在有效期内，即使龚伟生没有去年审，也不能认定其未持有合法的驾驶证。上诉人以龚伟生无证驾驶为由主张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龚伟生提供的行驶证，其驾驶的本案肇事车辆在规定的时间通过了年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该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三，低保是国家的救济和帮助，是一种国家性、社会性、政策性的福利。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被扶养人预期利益受损的一种间接补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因为被扶养人领取了低保而予以扣减。上诉人主张喻维勤、李美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扣减，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喻维勤、李美桃有其他的收入来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喻强因本案事故死亡，必然对其家属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必要的精神损害赔偿理所应当。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第五，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在一审起诉时主张丧葬费33642元，且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未提出变更，一审判决丧葬费35386元，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因喻强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为：1、丧葬费33642元；2、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两个小孩及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806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酌定8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41422元。由人保九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09426.6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赣Ｃ×××**牵引车的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支付保险理赔款110000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五原告付清。”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应在赣Ｃ×××**牵引车的商业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支付保险理赔款309426.6元。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五被上诉人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减半收取计3835元，由被上诉人李玲、喻维勤、李美桃、喻某1、喻某2负担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3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傅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