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2032号 原告：华其敏，男，汉族，1953年8月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北京市。 原告：陆爱珍，女，汉族，1934年8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上海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汾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秋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海，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胜，男。 被告：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近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景山，男。 原告华其敏、陆爱珍与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汾酒公司）、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琮、被告汾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海、常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宁易购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停止侵害华三川创作的美术作品《饮中八仙》的著作权；2.两被告分别就侵犯华三川著作人身权一事在《法制日报》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被告汾酒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 事实与理由：华三川是老一辈著名画家，在国内外享有崇高声誉，特别擅长古典人物画。他创作的诗人题材画作均为艺术珍品，其艺术造诣直接影响了中国画坛三代人。本案涉及的作品是华三川老先生于1992年创作的《饮中八仙》。原告在被告苏宁易购公司经营的苏宁易购网站购买被告汾酒公司生产出品的“一坛香清香竹林收藏酒（53度、1.5L）”，被告汾酒公司擅自在涉案白酒的酒瓶上使用了华三川老先生的美术作品《饮中八仙》。画作描绘的是唐代八位文人雅集饮酒的情景。画作的背景、题款均被裁切。原作中站立者张旭书写的“酒仙”二字是繁体行书，酒瓶上被改换为竹画。原作中的诗人李白被裁去，余下7位文人张冠李戴为“竹林七贤”。酒盒酒瓶上没有标注华三川为原作者。华三川先生于2004年去世，华老的三个女儿在澳洲公证放弃了继承，华老配偶陆爱珍和儿子华其敏作为华老的继承人有权继承华老著作财产权并保护著作人身权。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华老著作人身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及财产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获取报酬权。被告汾酒公司作为白酒界首屈一指的龙头企业，竟然无视他的知识产权，擅用他人画作，不署名不付酬，实在令人难以理解。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汾酒公司辩称，1.汾酒公司不是涉案白酒酒瓶的定制者、生产者，涉案产品系山西源泉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在被告处定制开发，酒瓶、酒盒均由该公司提供；2.涉案白酒的酒瓶图案为源泉公司原创设计，源泉公司在被告处定制开发“一坛香”系列产品时，对涉及知识产权部分有明确要求，源泉公司承诺“一坛香”系列产品的酒标、瓶、盒、外箱包装及相关附属件均为其原创设计，在品牌推广、销售过程中任何因产品外包装相关文字、图案、设计等问题引发的法律纠纷由其自行承担，被告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3.涉案白酒的酒瓶图案在客观上与原告画作存在诸多不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将涉案白酒的酒瓶图案与原告客观上相比较，二者在人物数量、人物颜色、人物神态、整体背景等方面存在诸多差异，将二者以平面视觉呈现，可以直观感觉到二者的不同之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宁易购公司未到庭，书面辩称，苏宁易购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是苏宁易购网站的所有者，运营方为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苏宁易购公司及平台运营方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在原告向其反馈涉案白酒侵权后，积极核实，将相关涉嫌侵权商品全部做下架处理，同时对涉案商户商铺予以屏蔽处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陆爱珍系华三川之妻，华三川与陆爱珍育有华小蓉、华芝蓉、华琳琳以及原告华其敏四子女。2004年7月16日，华三川去世。华小蓉、华芝蓉、华琳琳放弃对华三川作品著作权的继承权。2001年1月，天津杨柳青画社出版了《华三川人物画集》，该书第22页收录了涉案作品《饮中八仙》。该书中记载，华三川为中国当代久负盛名的人物画家，在人物画创作上有特殊的造诣，曾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上海分会理事……其画作深受世界各地收藏家喜爱等内容。 2019年7月9日，原告在苏宁易购网站从名为“酒速汇旗舰店”的商家以358元的价格购买了一瓶涉案白酒，商品名为杏花村牌53%vol一坛香酒（清香老酒竹林七贤），规格型号1.5L，用白色瓷瓶灌装，该瓷瓶上印有“竹林七贤”图案，画中有7个人物，该瓷瓶的长方体纸质包装盒上标明产品由汾酒公司出品，地址为山西省汾阳市。“竹林七贤”图案与华三川创作的《饮中八仙》相比，裁去后者画面最左边的题款，画面中间上部添加“竹林七贤”四个字，裁去后者画面最右边的人物李白，将后者张旭书写的繁体“酒仙”二字改换为竹画，背景松树改为竹子，其余七个人物在绘画风格、排列、基本形态、动作、服饰款式等方面，普通人通过一般观察，即可发现两者存在实质相似。 2016年11月23日，源泉公司向汾酒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在开发集团公司产品：一坛香、汾杏系列产品中瓶子、盒子、外箱上设计所需的图案、文字等版权均无问题，并承诺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问题所引发的法律纠纷均由本公司自行承担，与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 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苏宁易购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两原告提供的身份公证证明、法定宣誓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华三川人物画集》、被控侵权一坛香酒、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出示了刊有涉案作品《饮中八仙》的相关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华三川系涉案作品的作者。美术作品著作权中财产性权利的保护期为作者终生及其死亡后50年，作者死亡后，其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由作者的继承人保护，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由作者的继承人享有。因此，两原告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被控侵权的酒瓶图案“竹林七贤”与涉案作品《饮中八仙》存在实质相似，且产生于涉案作品发表之后，故可以认定来源于涉案作品。被控侵权图案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汾酒公司辩称酒瓶图案“竹林七贤”系源泉公司原创设计，但汾酒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该产品包含酒、酒瓶、外包装，产品上也未标注源泉公司，故不能免除汾酒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责任，汾酒公司可以在对外承担责任后向源泉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故对汾酒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因汾酒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或侵权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作品在被控侵权产品中所体现的价值和作用、汾酒公司的企业规模、侵权产品利润、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汾酒公司赔偿原告14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华三川创作的美术作品《饮中八仙》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法制日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上刊登声明，就使用了美术作品《饮中八仙》，侵犯了华三川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一事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该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三、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经济损失14万元； 三、驳回原告华其敏、陆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杏花村汾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素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范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