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保亭保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县宝亭大道芙蓉小区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355624442366。   法定代表人：管远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么东升，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原江苏龙海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开发区金华花园甲型**别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6931839100。   负责人：胡繁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雄，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婷，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费建军，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海南保亭保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元公司）、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分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费建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6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龙海分公司立即向保元公司返还271万元；3.判令龙海分公司立即向保元公司支付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271140.4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保元公司实际付款日期起算至2019年6月26日的利息为271140.41元，最终利息数额从实际付款日期分段计算至不当得利全部返还之日止）；4.判令龙海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根据双方签订的《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271万元的支付进行过协商，保元公司对付款的原因及对象都是明知的，其付款行为具有法律依据”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已经被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予以明确否定，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之间不构成挂靠关系。龙海分公司收取保元公司工程款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案涉资金从保元公司账户转入龙海分公司账户的行为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保元公司因此受到损失，龙海分公司因此获取利益，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二）保元公司对付款原因和对象的明知不能否定不当得利的构成。保元公司当然知晓付款对象，涉案工程款就是保元公司转入龙海分公司账号的，付款原因亦清楚，即保元公司向龙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完全否定了保元公司对付款原因的认知，一审判决以保元公司明知付款原因和对象为由否定不当得利的构成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为保元公司的付款行为具有法律依据，具体依据哪一条哪一款，未作任何说明，此种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第三人费建军对被告代收工程款没有异议”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果“被告代收工程款”一事成立，只能存在两种情况：1.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协议；2.费建军事前向保元公司指定收款渠道，并得到保元公司认可。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费建军单方没有异议就可以决定的，而综合本案所有材料，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法律关系或费建军事前指定收款渠道，一审判决仅仅以费建军无异议为由否定不当得利的构成，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本案一审中，费建军在回答审判长的询问时，与龙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交头接耳，讨论如何回答，其作出的回答都是来自于龙海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授意，无法反应案件的真实情况，且保元公司代理律师多次在庭上向审判长反映情况，审判长当庭未予以严厉制止，所谓“第三人同意代收”，完全是龙海分公司与费建军串通一致的表述。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庭审录像进行提取和查看，以进行核实。（二）关于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一事，在一审庭审中，保元公司专门向龙海分公司发问过（一审庭审笔录第37页第5-14行），龙海分公司未正面回答保元公司的提问，仅主张“案涉工程款是龙海分公司根据法律、司法解释及施工事实而支付给第三人的”。保元公司实在无法理解，龙海分公司作为一个与案涉工程完全无关的主体，有什么权利依据法律、司法解释及与其完全无关的施工事实来处分保元公司的财产。综上，为维护保元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龙海分公司辩称，一、龙海分公司收款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该款系保元公司必须支付的款项，不是损失。其次，龙海分公司账户取得的款项并非龙海分公司实际取得，而是支付给费建军，费建军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龙海分公司的账户仅仅只是进行过账。二、龙海分公司收到的款项实际上是249万元。该款项已经全额支付给费建军。保元公司主张的其中一笔钱实际是支付给5、6、7号楼的桩基工程款，而非1、2号楼的涉案工程款。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龙海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保元公司赔偿因保元公司滥用诉权给龙海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2400元；3.判令保元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龙海分公司与保元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确认龙海分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保元公司在明知付款原因及对象，且付款具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不当得利为由查封了龙海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并随后立案起诉要求龙海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明显是滥用诉权。且保元公司在对（2019）琼96民终354号案申请再审的情况下，故意对龙海分公司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显然是滥用诉权，龙海分公司为应对诉讼，不得不聘请专业律师进行应诉，并支出一审阶段律师费162400元，以及二审律师费162400元，该损失依法应由保元公司承担。鉴此，龙海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保元公司辩称，一、保元公司的起诉系行使合法权利，保元公司并未隐瞒已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客观情况。二、保元公司不存在追求不正当利益的情况，因此不存在损害龙海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意思表示。保元公司的起诉完全属于善意且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费建军未陈述意见。   保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海分公司立即向保元公司返还271万元；2.判令龙海分公司立即向保元公司支付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271140.4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保元公司实际付款日期起算至2019年6月26日的利息为271140.41元，最终利息数额从实际付款日期分段计算至不当得利全部返还之日止）；3.判令龙海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龙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保元公司向龙海分公司赔偿因其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给龙海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2400元；2.判令保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保元公司以口头协议方式将其开发的18°花园商住楼项目1#、2#楼桩基工程施工项目直接发包给费建军承包施工。费建军组织施工队于2017年4月6日开工，于2017年5月6日完成施工。2017年5月25日，保元公司的现场项目负责人赵存建与费建军签署《工程结算书》，确认扣除保元公司垫付费用40万元后，应付的工程款为3167012元。2017年5月10日，保元公司要求龙海分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补签1#、2#楼桩基工程的施工合同。为此，保元公司作为甲方与龙海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约定：保元公司将18°花园1#、2#楼冲孔灌注桩发包给龙海分公司施工；实际工程款以最终双方核定的工程量结算为准。该合同上乙方“委托代理人”一栏的签名为费建军。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16年3月29日。保元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6日分别向龙海分公司支付18°花园1#、2#楼工程款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1万元，共计271万元。另查，费建军在承揽上述1#、2#楼桩基工程之前，曾挂靠龙海分公司并以龙海分公司名义承揽了该建设项目中的3#、4#和5#、6#、7#楼桩基工程的施工并已完工经验收合格。庭审中，费建军认可收到龙海分公司转款共计2249320.39元。又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认定：费建军没有挂靠龙海分公司承揽上述1#、2#楼桩基工程。龙海分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16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271万元的支付进行过协商，保元公司对付款的原因及对象都是明知的，其付款行为具有法律上的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且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费建军对龙海分公司代收工程款没有异议。因此，保元公司依照不当得利要求龙海分公司返还271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讼是公民和法人的权利，起诉是公民和法人向审判机关提出解决争议的程序。保元公司再次起诉的行为，不能认定是恶意诉讼或故意通过诉讼侵害龙海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龙海分公司反诉要求保元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624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保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龙海分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0649元，由保元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774元，由龙海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保元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龙海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保元公司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明保元公司明知龙海分公司并非不当得利的所有人以及涉案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保元公司必须支付的工程款，保元公司明知上述事实而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其给龙海分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支出依法应予以赔偿。经质证，保元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保元公司申请再审系基于对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的说理部分及裁判结果不服，且保元公司的再审请求能否得到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可尚不能确定，因此该申请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民事再审申请书系保元公司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为存在错误而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的相关材料，属于当事人依法行使审判监督权的体现，并不属于滥用诉讼权利的不当行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补充查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认定费建军没有挂靠龙海分公司承揽上述1#、2#楼桩基工程，并据此认为龙海分公司不应当承担1#、2#楼桩基工程的质量保修连带责任。   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对2017年3月28日支付款项4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保元公司认为属于1#、2#楼的桩基工程款；龙海分公司认为属于5#、6#、7#楼的桩基工程款。   《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3167012元并未支付完毕，原因为保元公司与费建军之间就工程质量问题存在争议。   龙海分公司在询问时表示：由于案涉1#、2#楼桩基工程要竣工验收，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补签《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方便管理和工程验收。保元公司表示：并未就1#、2#楼桩基工程向费建军直接支付工程款。该部分内容与（2019）琼96民终35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保元公司向龙海分公司支付的款项27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第二，保元公司是否应当就龙海分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进行赔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除2017年3月28日支付的款项40万元之外，其他三笔款项均发生在保元公司与龙海分公司补签《18°花园1#、2#楼冲孔桩施工合同》之后，且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方便管理和工程验收，保元公司据此向龙海分公司中转付款，双方在付款的原因及对象上不存在认识错误，更不存在失误，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费建军对从龙海分公司转收款项同样没有异议，故保元公司的付款行为具有合同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次，不论费建军与龙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挂靠行为，为了能够通过工程验收，相关工程款的支付不能直接支付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费建军，仍需通过龙海分公司中转转付。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对在先完工的费建军挂靠承揽5#、6#、7#楼桩基工程涉及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完毕存在争议，且本案涉及的1#、2#楼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亦因工程质量问题尚未支付完毕，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之间的转账次数和数额可以由两公司审核确定，至于龙海分公司中转到账后向费建军转付的数额，亦可以由龙海分公司与费建军审核认定，三方之间的款项收付关系存在一定的复杂性，最明显的体现就是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对2017年3月28日支付款项40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保元公司认为属于1#、2#楼的桩基工程款；龙海分公司认为属于5#、6#、7#楼的桩基工程款。在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费建军没有就18°花园项目桩基工程完成最后的内部结算，或者结算不成，另行通过诉讼等方式确定结算结果的情况下，保元公司是否多付工程款尚不能确定，龙海分公司是否因此获利亦不能确定。现保元公司单独以本案涉及的四次转账行为为由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没有优先考虑由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费建军通过内部结算或其他方式确定最终的结算结果，并以此来解决纠纷或者为化解纠纷提供事实依据，保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适用条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费建军之间案涉款项的收付关系尚且存在争议，保元公司的起诉行为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维护自身权益的体现，而龙海分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亦并非其参加诉讼所必要或必须花费的款项，故龙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元公司、龙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23元，由海南保亭保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5649元，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17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姿玲   审判员 谭晓梅   审判员 陈淑良      二Ｏ二Ｏ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汪园圆   书记员 陆 云   速录员 陈祥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