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珍，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新中利佳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和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林文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龙，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雄，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阳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 代表人：吴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瑜，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平息，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江珍因与被上诉人晋江新中利佳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江公司）、庄平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人保晋江公司赔偿庄平息停运损失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本次试乘试驾的活动方，其邀请江珍参加活动是为了获取潜在客户，谋取商业利益，应对试乘试驾活动的安全负责，保证试乘试驾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存在以下过错：1.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顾问陈少雄应当真实描述试乘试驾车的“自主刹车”性能，但其为达商业目的，不顾试驾人的安全，采用非法手段，夸大试驾车自主刹车防碰撞功能，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2.试驾前，陈少雄未审核江珍的驾照，以致于不了解江珍是刚取得驾照不久的实习生，对试乘试驾车的性能也不熟悉。3.试驾前，双方未签订试乘试驾责任协议，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没有尽到试驾前的安全警示。4.陈少雄没有规划和选择试驾路段，事故发生路段即晋江和平中路市局红绿灯路段属于非常复杂路段，车流量特别大，不适宜试驾。5.交通事故发生时，陈少雄坐在副驾驶上并未采取任何应急措施，如挂N档或强制熄火。6.车辆发生碰撞后，陈少雄先逃出车外，完全没有顾及试驾人和其家属的安危。以上事实均可证明陈少雄的安全意识相当淡薄，为达商业目的，采用非法手段，未顾及试驾人的安全，才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投保人未对人保晋江公司的免责条例提出异议就判定人保晋江公司免赔，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人保晋江公司应予以赔偿，不由个人意愿决定是否理赔。 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江珍的上诉请求。一、江珍作为持有合格驾驶证的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时应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但其在驾驶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车速过快，致使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江珍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对庄平息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江珍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条件。试驾前，销售顾问对车辆性能、操作及驾驶路线进行了讲解，江珍要求进行试驾体验。试驾过程中，一直由江珍操纵驾驶车辆。江珍在路口红绿灯前车速过快，且未采取刹车措施，才导致追尾前面三辆车的交通事故。2.在试驾车辆过程中，江珍实际控制车辆行驶，属于车辆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审查了江珍驾照、驾龄，确定其具备安全驾驶机动车的资质和能力，且车辆没有安全瑕疵，适于运行，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及试乘车辆提供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晋江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庄平息在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依照交强险条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贬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人保晋江公司依照交强险条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平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珍赔偿车辆租金1600元、车辆折旧费5434.8元、停运费用3746.7元，共计10781.5元。一审审理中，庄平息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江珍、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赔偿车辆租金1600元、车辆折旧费5434.8元、停运费用3746.7元，共计10781.5元；二、人保晋江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4日11时2分，在晋江市和平中路市局红绿灯路段，江珍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试乘试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庄平息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洪建祖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蔡小荣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江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庄平息、洪建祖、蔡小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闽Ｃ×××××号小型轿车因维修共停运10天，车辆维修费为22174元。闽Ｃ×××××号小型轿车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系福建小帅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租给庄平息用于滴滴客运经营。闽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晋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人保晋江公司赔偿闽Ｃ×××××号小型轿车车辆维修费221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庄平息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属保险赔偿范围；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庄平息损失的确定问题。闽Ｃ×××××号小型轿车登记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庄平息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该车系庄平息从福建小帅新能源科技公司处租赁用于从事滴滴客运经营，因此庄平息主张赔偿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福建动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售后维修证明可证实该车因事故维修共花费10天，庄平息主张其日营运收益为374.67元，并提供滴滴客运的流水明细为证，因该流水明细未提供原始载体供核对，且仅为一个半月的流水，无法证实庄平息的营运收入，结合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2018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7852元的标准，酌定其日营运收入为350元，据此停运损失应认定为3500元。庄平息另主张租金损失160元，因该损失属于其营运成本范围，在已经支持其停运损失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费用不再予以支持。庄平息另主张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保险理赔条款“…如交通事故中本车辆出险金额1000元以上，承租方每次出险需承担的费用为1000元＋修车定损的20%，单次事故车损支付上限为3000元，承租方人身损害及第三者承担费用无上限…”约定，其因本次事故支付给福建小帅新能源科技公司车辆折旧费5434.8元，并提供福建小帅新能源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为证，但在庭审中庄平息自认该笔费用还未实际支付，鉴于该费用庄平息还未支付，即该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故暂不予以支持。二、关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均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只是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业、停产、通讯或者网络重案、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即本案中营运损失及车辆贬值等间接损失均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人保晋江公司提供的车辆投保单及免责声明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投保人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据此人保晋江公司不予赔偿本案的停运损失及车辆折旧损失。三、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江珍作为持有合格驾驶证的车辆驾驶人，在驾驶车辆时应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但因其在驾驶过程中未尽到此等义务，在驾驶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车速过快，致使车辆在红绿灯路口追尾停止在前方的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并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对庄平息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江珍虽主张本案中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试乘车辆的提供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根据庭审中各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车辆的提供人，其车辆经检验合格，具有车辆合格证，目前亦无证据表明车辆在性能方面存在问题，试乘过程中的陪驾人员陈少雄亦具有驾驶资格，在试驾前亦对车辆性能进行了讲解，因此作为车辆提供人及所有人，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其对本案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江珍因交通事故导致闽Ｃ×××××号小型轿车损坏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庄平息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车辆停运损失3500元，江珍应予全部赔偿。庄平息另主张车辆折旧费损失5434.8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试乘车辆提供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晋江公司对本案的间接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庄平息停运损失3500元；二、驳回庄平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账号40×××50；开户行中国银行晋江市支行；开户名晋江市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5元，由江珍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系江珍驾驶试乘试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与庄平息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洪建祖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蔡小荣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的，且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江珍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庄平息、洪建祖、蔡小荣无责任。因江珍的违法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江珍应承担庄平息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正确。江珍主张其为刚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生，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在试驾前未审核其驾驶资格，本案试驾路段车流量特别大，不适宜试驾。试驾前，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已审查江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江珍虽在实习期内，但其驾驶肇事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路段行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故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对江珍驾驶资格的审查及试乘路段的选择并无过错。江珍主张双方未签订试乘试驾责任协议，销售顾问夸大试驾车自主刹车碰撞功能，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但销售顾问在试驾前已向江珍讲解了车辆性能，且有无签订试乘试驾责任协议并非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试驾车符合机动车驾驶的安全条件，其销售顾问亦审查了江珍的驾驶资格，并对车辆性能进行讲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既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其无须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江珍主张停运损失3500元应由人保晋江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但本案事故发生后，人保晋江公司已赔偿闽Ｃ×××××号小型轿车车辆维修费22174元，远远超过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且停运损失不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款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其主张不予采纳。另，人保晋江公司与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人保晋江公司已采用书面形式向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详细介绍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并对该条款采用加粗加黑的形式，新中利汽车销售公司亦出具投保人声明，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应认定人保晋江公司对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晋江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