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6民初945号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潢川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6688167684Y。法定代表人：梅利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奇，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潢川县魏岗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6740728179A。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李明，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告：李自力，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告：石亚玲，女，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被告：李云，女，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万明，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潢川县。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担保公司）与被告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业公司）、李明、李自力、石亚玲、李云、徐万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原告信和担保公司申请对被告明业公司在本院的执行案款采取保全措施，被告明业公司申请复议，本院经组织听证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被告明业公司还以本院不宜审理本案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信和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奇、被告明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及明业公司、李明、李自力、石亚玲、李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万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和担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六被告连带偿还原告代偿的保证金10，321，926.05元及利息、罚息、并赔偿原告损失（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12月22日起算）；2、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日及2017年9月22日，被告明业公司向原告申请担保，承诺如扶贫贷款到期后贫困户未按时偿还，愿负连带责任，其他五被告一同出具《连带责任承诺函》，均承诺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9日，原告、被告明业公司和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城信用社（以下简称县农村信用联社）签订《保证合同》为明业公司提供保证。2017年7月15日，原告、被告明业公司与县农村信用联社签订《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总扶贫贷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明业公司自愿作为反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2月22日，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送达《扣划保证金通知书》，扣划原告保证金10，321，926.05元，其中本金10，283，316.42元，利息38，609.63元。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多次向被告追偿未果。被告明业公司、李自力、石亚玲、李云辩称，1、明业公司是民营企业，民营经济是国民经济的一部分，民营企业的生死存亡关乎中国经济的总体发展，特别是突如其来疫情对中国企业打击很大，在被告通过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向其他债务人索要债权并马上实现的时候，原告起诉并申请诉讼保全对被告的1800多万执行款进行查封，直接导致被告复工复产终止。原告作为政府财政部门设立的具有政策支持性质的金融机构，设立初衷是帮助企业、扶持企业，但是原告采用的措施是与中央政法委及两高一部的精神相背离的，也是与国务院关于复工复产的指导意见相背离的，抹黑了潢川县及信阳市的营商环境。建议法院充分发挥为企业提供营商环境的主导作用驳回原告起诉。2、关于保证人提供担保的问题，承诺书中对主债务的担保是如农户不归还贷款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担保的是农商行与贫困户之间的主债权，本案被告与原告都是担保的同一笔的主债权。原告主张各被告向其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是明业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他不是用款主体的保证人不应当承担担保的连带责任。3、关于代偿的本金和利息部分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偿还的具体的被扣划的金额，主张的24％的利息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原告不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并且该笔贷款的性质是各被告在帮助原告所代表的政府机关进行扶贫，受益的是贫困户。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李明辩称，1、明业公司从2016年7月开始实施参与产业+金融扶贫计划，时间为三年。明业公司负责的是762户贫困户，每户5万元，共计3810万。2、明业公司每年按10%利率付给农户共计381万的分红款，同时向银行按年利率4.75%支付利息。该扶贫模式是由农户和县农村信用联社之间签订借款合同，贷款人是农户，明业公司是用款人，贷出的钱由县农村信用联社直接划给明业公司。明业公司在县农村信用联社设立专门账户，国家扶贫补贴政策的贴息款也是直接打进这个账户。分红款由明业公司转给农信社，贫困户从农信社取款。3、2019年到期的本金是1028万，贷款到期后，明业未能还款付息，因此由信和担保公司承担了80％的责任。2019年县里把贫困户的贷款都转为企业的贷款，由于明业公司没有兑现还款义务，所以明业公司的没有转。目前，明业公司正与相关部门协商解决方案。4、明业公司为脱贫攻坚作了贡献，原告没有考虑到这一层面而直接起诉是与政策相违背。被告徐万明未答辩。原告信和担保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徐万明和李云夫妻、李明和石亚玲夫妻的结婚证、李自力工作证明，证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2、《扣划保证金通知书》两份、《关于逾期扶贫贷款扣划还款的通知》一份、《保证金扣划代偿归还明业食品逾期贷款明细表》一份、《贷款企业违约函》一份，证明原告资金被扣划的事实。3、《法定代表人承诺函》一份、《连带责任承诺函》三份，证明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扣划凭证电子版和纸质版，证明其资金被扣划的事实。5、《保证合同》三份、《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其按合同履行了保证义务。被告明业公司、李明、李自力、石亚玲、李云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身份信息没有异议。对第二组的《扣划保证金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具体代偿金额被告庭后核实后五日内提交法庭；对贷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具体金额待核实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合作协议和保证合同，通过内容来看，原告所担保的主债权是贫困户向农信社申请的扶贫贷款，该贷款根据交易结构，实际用款人是明业公司，主债务到期后，原告基于代偿关系，可以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是否有权向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需要有明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本案中，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明业公司与原告身份均是保证人，合同未明确约定原告代偿后有权向明业公司进行追偿。除了明业公司之外的其他保证人所出具的连带责任承诺函中表述的担保的主债权同样是信用社对贫困户享有的主债权，其他保证人与原告及明业公司属于同一主债权的保证人，在保证函中未表明原告代偿后可以向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因此，在原告代偿后是否可以向实际用款人即明业公司进行追偿由法庭进行审查。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代偿后没有权利向明业公司之外的其他保证人进行追偿。被告徐万明未进行质证。被告明业公司、李明、李自力、石亚玲、李云、徐万明未提交证据。经审查，原告信和担保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日，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向信和担保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承诺函》，载明“明业公司所联系贫困户于2016年11月1日在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申请3000万元扶贫贷款，申请由信和担保公司担保。如扶贫贷款到期后贫困户未按时归还，本人愿负连带责任。”同日，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共同向信和担保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承诺函》，内容同《法定代表人承诺函》一致。2016年11月17日，县农村信用联社、明业公司、信和担保公司签订《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符合条件的贫困户提供每户5万元扶贫贷款，贷款期限为3年。”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自愿作为反担保人，通过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等方式，向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作反担保，签订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由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和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署合同。”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扶贫贷款由贫困户贷款投资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产业扶贫项目使用，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及时还本付息。”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贷款风险代偿比例和模式如贷款发生不按合同约定结息或贷款到期未还的违约情况，由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贷款企业违约函’。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收到‘贷款企业违约函’15个工作日后，若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仍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直接从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担保金账户直接扣划所应承担80%的贷款本息划至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指定的账户。”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4日，以县农村信用联社作为债权人，以信和担保公司、明业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三份，合同编号分别为：（170422）农信扶贫保字〔2016〕第1601、1602、1603号，被担保主债权金额分别为6，450，000元、6，750，000元和6，450，000元。债务履行期均为3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同》以集约方式签订，参与产业扶贫贷款的贫困户借款人明细作为该合同的附件。参与产业扶贫贷款的贫困户按每户50，000元借款金额分别和县农村信用联社签订借款合同。前述一系列合同签订后，县农村信用联社按产业扶贫政策规定和《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约定将贷款直接发放给明业公司，由该公司用于企业经营，贫困户均不参与该公司经营。明业公司以每年每户5000元的标准，在借款期限内逐年向贫困户支付“分红款”。前述贷款相继到期后，由于明业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2019年12月22日，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信和担保公司发出《扣划保证金通知书》，按照《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从信和担保公司存入该行的保证金中扣划本金10，283，316.42元，利息38，609.63元，共计10，321，926.05元。另查，2018年3月，潢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成立河南潢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县农村信用联社、明业公司、信和担保公司签订《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及《保证合同》，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信和担保公司所提供的担保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其他无效情形，均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信和担保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2、本案所涉追偿权的义务主体;3、本案所涉追偿权的范围。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信和担保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已经在其保证范围内向债权人县农村信用联社履行了清偿责任，因此，其主张的追偿权应当成立。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据此，在本案中，以案涉诸合同外观论，信和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行使追偿权的对象是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即贫困户，以及保证合同中的另一连带保证人即明业公司，且追偿权应当顺序行使。但是，本案所涉贷款系脱贫攻坚战役中，政府为帮助部分贫困户稳定脱贫，动员金融机构和企业参与，以“产业+金融”模式发放的政策性产业扶贫贷款。虽然从合同外观上，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即债务人是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家庭成员，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是明业公司和信和担保公司。但依照县农村信用联社、明业公司和信和担保公司三方签订的《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贫困户签订借款合同后，所贷款项全部直接转入明业公司账户，该公司对贷款资金享有完全的支配权，是该批产业扶贫贷款资金的实际且唯一的使用人。在县农村信用联社、明业公司与信和担保公司对此均系明知的前提下，本案案涉《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借款行为符合借名贷款的构成要件。明业公司在本案中既是案涉产业扶贫贷款的连带保证人又是实际借款人，即实际债务人。依照法理和《产业扶贫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的约定，明业公司应当承担案涉产业扶贫贷款到期后还本付息的义务。在其未履行该义务时，县农商行依约从信和担保公司在该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中直接扣划10，321，926.05元。信和担保公司以此种被动方式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应当被允许向实际债务人明业公司行使追偿权。因此，明业公司是本案追偿权适格的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反担保人承担的反担保债务所对应的主债务，应为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基于对债务人产生的追偿权所负的债务。本案中，为获得信和担保公司为明业公司在县农村信用联社扶贫贷款的担保，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作为保证人向信和担保公司提供的担保，实质上是对信和公司所提供担保的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前已述及，该反担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是有效担保。在信和公司已代偿部分扶贫贷款本息后，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应就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是信和担保公司代偿款项的连带清偿义务人。如前所述，本案案涉贷款是脱贫攻坚政策性贷款，贫困户并未使用贷款，也未参与明业公司经营，仅按照扶贫政策享受每年每户5000元的“分红款”，是名义上的债务人。如果按借款和保证合同的外观，依照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信和担保公司在向贫困户行使追偿权后，方可向明业公司主张其作为保证人的追偿权，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社会稳定，并且会对党和政府的扶贫政策以及脱贫攻坚工作大局造成较为严重的不良影响。基于以上分析，明业公司、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是本案所涉追偿权的义务主体。关于焦点3，虽然担保法及司法解释中，对保证人追偿权的范围没有予以明确规定，但自保证人向债权人代偿贷款之日起，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债务债权关系即消灭，债务人因此获益。而债务人不能及时向保证人偿还代垫款项，则给保证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保证人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以保证人的清偿行为使主债务人所受利益确定，应当包括保证人因垫付代偿款项所造成的利息损失。由于信和担保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未与明业公司达成有关款项追偿的约定，也没有事先在保证条款中作出利息追索的约定，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标准，计算信和担保公司代偿款项的利息。基于以上分析，本案案涉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信和担保公司代偿的贷款本息10，321，926.05元，以及该款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的利息。在庭审中，被告明业公司辩称原告信和担保公司对其提起诉讼并保全执行款，不符合疫情期间复工复产的相关政策要求。本院认为，首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保障受疫情影响企业复工复产，但同时也必须考量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利益、涉诉企业生产经营确系受疫情影响陷入困境等因素。在本案中原告信和担保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其资金应属国有资产范畴。在就代偿款项向被告明业公司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原告信和担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其次，原告信和担保公司在诉讼期间申请查封的是明业公司相关执行案件的执行款，并未涉及该公司财务账户、固定资产、生产设备、原材料和产品。第三，在本案庭审中，被告明业公司并未提交该公司疫情发生前是否保持正常生产经营状态以及是否受疫情影响导致公司生产经营陷入困境的相关证据。因此，对被告明业公司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辩称理由中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部分均不予支持和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借款10，321，926.0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被告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73元，减半收取44，18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潢川信和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741元，被告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李明、石亚玲、徐万明、李云、李自力负担47，4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郑莹书记员(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