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男，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亓贵川，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壮，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卡普莱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金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森，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珈镱，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明，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志强，男，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上诉人万**、亓贵川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卡普莱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普莱公司）、刘远明、秦志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亓贵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亓贵川无需向卡普莱公司支付货款972342元及逾期违约金；2.判令卡普莱公司、刘远明、秦志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合伙经营初期，四个合伙人均进行了出资投入”，与事实不符。亓贵川并无任何投资，也没有参与经营，没有获得利润分红；而万**虽有投资2万元，但在退伙后该出资已全额退回，也未获得利润分红。（二）一审判决认为“万**、亓贵川辩称退伙时经各合伙人口头协议同意其两人不须承担合伙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与事实不符。万**、亓贵川与刘远明、秦志强虽于2017年8月7日约定合伙经营，但实际上万**、亓贵川已于2017年11月中旬退伙，并约定合伙期间及之后的债权债务均由刘远明、秦志强承接；而且万**、亓贵川在合伙期间并没有参与经营，没有获得利润分红，对诉争货款情况并不清楚。因刘远明、秦志强承诺由二人负责合伙期间及之后的全部债权债务，且万**、亓贵川无需进行利润分红，因而万**、亓贵川退伙时未进行清算，各方仅是口头协商而未签订书面文书。但据万**、亓贵川所知，刘远明、秦志强已向旗下员工宣告了万**、亓贵川退伙事宜。因此，依照退伙时的约定，诉争债务应由刘远明、秦志强承担，与万**、亓贵川无关。（三）一审判决认为“刘远明、秦志强代表合伙体签署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符合《合伙协议》的分工授权，上述凭证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与事实不符。刘远明、秦志强签订《对账单》及《欠款和还款计划书》时，万**、亓贵川已经退伙，《对账单》及《欠款和还款计划书》上明确写明欠款人为刘远明与秦志强，并无有关万**与亓贵川的记载。万**、亓贵川与刘远明、秦志强的个人合伙并未办理工商注册，如确认对外债务，理应四位合伙人共同签名，如在《档口出让使用合同》中就是四位合伙人共同签署的，此时也不应例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诉争债务的实际欠款人为刘远明、秦志强。根据《合伙协议》约定，秦志强只是负责商标品牌开发，只有刘远明负责对外的出货、跟单。在万**、亓贵川退伙后，如果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只需刘远明对外确认服装的欠款即可，无需特意写出秦志强并要求其签名，但在《对账单》及《欠款还款和计划书》中，欠款人均明确为刘远明与秦志强，即表明该债务需要列明全体合伙人并要求共同签名确认，而刘远明、秦志强二人也都签名确认自己为实际欠款人，应视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二）卡普莱公司已确认债务人且刘远明、秦志强已明确自愿承担涉案债务。刘远明、秦志强于2018年1月6日与卡普莱公司对账并在欠款人栏签名时，万**、亓贵川已经退伙未曾参与。其后，刘远明、秦志强在《欠款和还款计划书》中签名，并写明“若不按上述约定到期还款，由刘远明、秦志强担保承担所有责任”。由此可知，卡普莱公司在债权确认中同意由刘远明、秦志强来承担该合伙期间债务，且退伙人无需再承担的。另外，刘远明、秦志强既已在《欠款和还款计划书》自愿承担所有还款责任，则该笔债务与万**、亓贵川再无任何关系。刘远明、秦志强要求追加万**、亓贵川承担责任，违反了退伙及《欠款和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卡普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亓贵川全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涉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万**、亓贵川与刘远明、秦志强合伙期间，诉争货款属于合伙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刘远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亓贵川全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秦志强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卡普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立刻向卡普莱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72342元及违约金（以972342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为259291.20元）；2.判令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万**、亓贵川（合称甲方）、刘远明（乙方）、秦志强（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FNF服装品牌，分享经济利益；合作期限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各合作人占有合作组织财产份额分别为刘远明30%、秦志强30%、万**20%、亓贵川20%；万**负责公司财务管理工作、亓贵川负责公司后勤日常管理工作、刘远明负责公司服装生产、出货、跟单等工作、秦志强负责品牌商标开发、生产等工作；FNF服装品牌在生产、销售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盈余（亏损）、债务责任由三方共同承担，风险按各自占有分摊比例承担等。同日，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与案外人签订《档口出让使用合同》，承租经营及储存场地。诉讼中，刘远明、万**、亓贵川确认以下事实：合伙经营期间对外使用“大秦集团”字号，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FNF是合伙体销售产品的商标；合伙期间四合伙人仅各自支取工资，未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资产、经营盈亏进行清算或分配；合伙经营初期，四个合伙人均进行了出资投入，金额不等。经刘远明、万**、亓贵川庭审确认的“FNF品牌资金流明细表”、“公司现金日流水汇总”记载以下内容：1.合伙体主要以销售回款、合伙人投资款直接用于支付各项经营支出及偿还到期债务；合伙人与合伙体之间的个人借款收支在同一账目中混合记账；2.2017年10月至12月期间合伙体多次向卡普莱公司财务刘安平支付制衣成本；3.2017年12月26日退回万**的投资20000元，该日期后合伙体有继续经营的账目记录，万**有后续个人借款予合伙体的记录等。万**、亓贵川自认：1.《合作协议》中其两人合称甲方是指两人在合伙期间的行为可互为代表；2.两人主张2017年11月退伙，但未签订书面退伙协议。万**自认合伙初期负责财务方面工作，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合伙体经营账户，其监管合伙体电子账目至2017年12月，之后合伙体转为使用门店账户经营。刘远明自认合伙体2018年3月停止经营，门店退租。2018年1月6日，刘远明、秦志强代表“大秦集团”签署《2017年长袖对账单》予卡普莱公司收执，确认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卡普莱公司交付服装总值1722342.85元,卡普莱公司合计收款750000元（其中2017年7月16日收取定金100000元），买方欠款972342.85元。同日，刘远明、秦志强另行签署《欠款和还款计划书》确认以下内容：两人向卡普莱公司购买服装一批，已付部分货款，还欠货款972342元，经三方协议同意在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若不按上述约定到期还款，由刘远明、秦志强担保承担所有责任，并且超期每天按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等。后卡普莱公司为追讨上述货款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签署的《合作协议》详细约定各合伙人提供资金、商标、技术等进行经营、共同劳动，并对各人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订立了书面协议，一审庭审中到庭的万**、亓贵川、刘远明均承认合伙经营期间以“大秦”字号对外经营且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则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四人以合伙字号对外买卖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合伙人内部经清算后，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但合伙人内部协议不得对抗善意债权人，故法院对刘远明辩称案涉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按比例清偿的意见及万**、亓贵川辩称退伙时经各合伙人口头协议同意其两人不须承担合伙债务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卡普莱公司起诉请求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清偿的货款债务发生于2017年期间，在《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内，且卡普莱公司送货、对账均以“大秦”字号作为购货客户,根据刘远明举证及万**、亓贵川、刘远明陈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租赁经营场地、投入资金、经营销售，已作出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的行为；从法院采信的对账单及电子账目记载内容看，案涉买卖交易买方于2017年支付定金、进度款，全部货物交付亦于2017年10月完成，结合万**、亓贵川承认2017年11月前尚参与合伙的意见，则本案货款债务明显发生于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合伙期间；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刘远明负责服装生产、出货、跟单，案涉买卖仅由部分合伙人对外接洽并签署债务凭证，与合伙人之间的分工约定亦相符；法院对案涉货款均为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合伙债务予以确认，卡普莱公司经买卖相对方披露买方全体合伙人身份后，起诉主张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万**作为合伙体的财务管理人，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且合伙期间，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收支账目采取滚动累计记账方式，对关键收支项目未作区分，万**、亓贵川、刘远明亦承认合伙期间未对合伙资产、盈亏进行清算，则万**、亓贵川辩称没有参与经营及退伙后合伙债务与其无关的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刘远明、秦志强代表合伙体签署对账单及还款计划，符合《合作协议》的分工授权，上述结算凭证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卡普莱公司主张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按《欠款和还款计划书》支付货款972342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卡普莱公司还主张万**、亓贵川、刘远明、秦志强从买方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8年1月31日起支付逾期违约金，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卡普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年利率24%低于还款计划书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院亦予支持。刘远明虽辩称卡普莱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交货行为，但未举证证明，且在刘远明签署的结算凭证中亦未约定结算的例外情形，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刘远明还辩称已于2018年底前退回价值625248元的货物予卡普莱公司，但未举证证明经卡普莱公司清点接收，亦未能具体说明退货明细，且从其主张的退货日期看，是买方在结束合伙经营后的大批量送还货物，未经卡普莱公司确认结算冲抵的情况下对卡普莱公司无约束力，法院对刘远明关于以退货冲减货款的辩解亦不予采纳。秦志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货款972342元及以该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连带支付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予卡普莱公司。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4.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84.70元，由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连带负担。在二审期间，万**、亓贵川提交莫菊华的书面证言一份，并申请了证人吴海东出庭作证，拟证明万**、亓贵川已于2017年11月中旬已退出合伙，本案债务与万**、亓贵川无关。卡普莱公司、刘远明、秦志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对于莫菊华的证人证言，卡普莱公司认为其本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要求，因而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对于证人吴海东的证言，卡普莱公司认为吴海东是否与亓贵川、万**、刘远明、秦志强形成了劳动关系无法确认；另外，吴海东所陈述的事实，不影响亓贵川、万**、刘远明、秦志强对本案债务的承担；诉争债务形成于2017年8、9月份，证人吴海东称万**、亓贵川的退伙时间大概在2018年3月份，表明诉争债务发生在合伙期间。刘远明确认莫菊华曾经在档口卖货，但金桂园11层是公司租的仓库，并没有会议室，而且老板们开会也没必要叫上员工，所以莫菊华的证言是伪证。对于吴海东的证言，刘远明认为吴海东没有相关的劳动合同、工资等证明其受聘于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其证人证言中关于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在金桂园11层开会、没有听说过卡普莱公司、偶尔会见到秦志强等都与事实不符，因而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确认。对于两证人证言，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万**、亓贵川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该二人应否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诉争债务形成于2017年期间，依刘远明、秦志强、万**、亓贵川于2017年8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该债务应属四人的合伙债务。万**、亓贵川上诉主张二人已于2017年11月中旬退伙，因而对诉争债务不负清偿责任。但一方面，二人既无退伙协议等书面文件，申请出庭作证的吴海东当庭陈述的退伙时间为2018年3月亦与二人主张不符，而且该退伙主张未能得到另外两名合伙人刘远明、秦志强的确认，二人对于退伙事实未能提交充分的、确切的证据加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亓贵川二审提交的莫菊华、吴海东的证言均不能证实其免责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即使万**、亓贵川的退伙主张属实，但该退伙事实发生于诉争债务形成之后，在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卡普莱公司免除二人责任的情况下，合伙人内部之间关于债权债务分担的约定对债权人没有约束力，二人仍应对退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万**、亓贵川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3.42元，由上诉人万**、亓贵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