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刑终305号 原公诉机关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银鼎，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峰峰矿区，捕前住原籍，因犯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9月26日被原邯郸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7年2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监视居住（患病），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郭振海，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银鼎犯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冀0402刑初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银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8年7月底至8月，闫某（在逃）作为海天阁养生会所的最大股东，与李某、李某1、李某2、行某、蔡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邯郸市邯山区中华路与贸易街交叉口东北角金宇大厦17层海天阁会所组织高雪、吴某（未成年）、李某3等人卖淫。期间，被告人张银鼎经李某介绍，与海天阁会所管理人李某2认识，李某2让被告人张银鼎为会所介绍客人，按客人消费金额给被告人张银鼎提成。被告人张银鼎向海天阁会所介绍了120个嫖客，每介绍一个嫖客，收取海天阁养生会所提成80－220元不等，共计19700元。 上述事实，有同案犯李某2、行某、李某1、赵某的供述，证人常某某证言，张银鼎与李某2、李某1的聊天记录、“海天阁”工作人员微信群及“海天阁”报表，被告人张银鼎的供述，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银鼎以营利为目的，为从事卖淫项目的海天阁养生会所介绍嫖客达120人，其行为已构介绍卖淫罪。被告人张银鼎在犯罪之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依法从重处罚。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银鼎介绍嫖客120人，情节严重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介绍十人以上卖淫属情节严重，介绍他人卖淫的次数，作为酌定情节在量刑时考虑；本案张银鼎介绍嫖客120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但考虑到被告人张银鼎前科曾因介绍卖淫被判处刑罚，且此次犯罪介绍嫖客人数达上百余人，依法酌情从重处罚。故公诉机关的该项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银鼎辩称及辩护人所提张银鼎的行为达不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应适用五年以下量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银鼎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张银鼎违法所得197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银鼎及其辩护人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其介绍嫖客120人事实不清；其有坦白情节，原判决未予认定；原判决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7月底至8月，闫某（在逃）作为海天阁养生会所的最大股东，与李某、李某1、李某2、行某、蔡某、赵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在邯郸市邯山区中华路与贸易街交叉口东北角金宇大厦17层海天阁会所组织高雪、吴某（未成年）、李某3等人卖淫。期间，被告人张银鼎经李某介绍，与海天阁会所管理人李某2认识，李某2让被告人张银鼎为会所介绍客人，按客人消费金额给被告人张银鼎提成。被告人张银鼎向海天阁会所介绍嫖客120人次，每介绍一个嫖客，收取海天阁养生会所提成80－220元不等，共计197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李某2供述，2017年5、6月份，其与初中同学闫某、李某一起吃饭时，李某称那段时间公安查的严，他经营的金潭养生会所不能正常营业，做情趣酒店不错，能长期回本。同年8月，其、闫某、李某决定投资情趣酒店，口头约定闫某占50%股份，其与李某各占25%的股份，按比例投资。三人找到其发小尚某，租用了他的金宇大厦17层，并签订了租赁协议。2018年6月，装修快结束时，李某称没钱投资，让其先垫钱，其借了表弟行某80000元，行某还弄来店里的电视和空调，后来还了他50000元，剩余的钱无力偿还，其跟闫某、李某说让他们凑钱还，闫某和李某也说没钱，李某说他让出5%的股份给行某，其和行某占30%的股份，等李某有钱了，再把5%的股份买回去，所以海天阁养生会所的股东有其与闫某、李某、行某。2018年6月份，三人在金宇大厦17楼商量，装修的十间房间全部利用起来，除去工人工资等费用，每月所剩6000、7000元，如果住的人再少点，只剩下赔钱，觉得做酒店不合算，但三人投资了大概400000元，不打算就这样赔了，商量后决定做养生会所，让技师给客人提供性服务。因为李某是邯郸市金都酒店八楼金潭养生会所股东，有这方面的管理经验和资源，但不能直接管理，李某在2018年7月10日左右将丁某介绍给其几人，说让丁某负责管理和经营，丁某介绍来了李某4和赵某1，让他们二人负责经营会所，给他们店里收益的60%，包括李某4、赵某1和技师的工资。李某4和赵某1做了技师服务流程表，接着其几人一起商定了价格，服务主要是A和B套餐，A套餐是70分钟798元，开业活动680元，B套餐90分钟898元。为了方便管理，闫某让行某用他的建行卡办理了一个POS机及刷微信和支付宝的机器，除了现金，统一用行某名下的银行卡收费，银行卡和U盾在闫某手里，网上银行转账不方便时，由行某用手机转账。海天阁养生会所由其代表股东在会所看着李某4、赵某1，其他股东偶尔来看一下，李某4、赵某1又找来蔡某负责管理技师，李某4还介绍了三个收银员和马主管、常某，马主管、常某帮忙招揽客人，闫某找的会计王某1负责管账转钱。李某4和赵某1前期为了拉拢客户，扩大影响，要给推荐人提成，每推荐一个客户给220元提成，后来因为股东挣不到钱，2018年8月19日将提成降到150元，该费用由股东承担。闫某说1000元以下每单给李某4他们500元，不然李某4不经营，剩下180元不够支付给推荐人200元，所以开业做活动时每天都赔钱。会所的技师都是李某和李某4、赵某1找来的。小敏是李某找来的第一个技师，小敏又帮忙找来几个技师，会所才得以开业，李某4给技师进行编号，其记得有22号、88号。海天阁养生会所的技师给客人提供卖淫服务，因为知道是违法的，为了安全，都是各自朋友们的推荐，只有被推荐的客人才能在会所消费，李某还将张银鼎的微信号推荐给其，他叫老铁。会所称推荐人为推手，琪琪也是推手，她和老铁推荐的客人到会所消费的最多。推荐费有些是会计转账，有些通过其微信支付。客人到会所消费由李某4和赵某1接待并安排技师，后到前台将房间、项目、技师、时间、收费、推荐人登记到海天阁报表上，待客人消费完到前台结完账后，再记录一下消费类型。其让前台收银建了一个海天阁收银群，2018年8月1日之前，客人每消费一单，收银给群里发一个项目价钱和推荐人的信息，2018年8月1日之后，其几人制作海天阁报表放至前台收银处，由收银员将登记好的报表发到群里用于对账。 辨认笔录证实，李某2通过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给海天阁养生会所推荐嫖客的张银鼎。 2.同案行某供述，2017年5、6月份，其表哥李某2跟其说他要和他同学闫某、李某开一个养生会所，让其给他凑100000元。其借了至少四张信用卡给李某2套现用，借钱之后的一个月，李某2到其公司给他们公司购买了中央空调，装好空调后，其去了他们的位于金宇大厦的17层养生会所。几个月之后，李某2告诉其他没钱还信用卡，让其跟他算一股，等会所挣了钱给其分钱。2018年5月份左右，养生会所装修接近尾声时，李某2、闫某、李某都没钱了，李某2让其多投点，占多点股份，不用再挂靠在他的股份里，其也没钱，他们让其给会所装了一台空气能热水器，算其入股，李某2还通过其从公司赊了十台电视，说好十天还钱，最终也没给。其当时并不想投资，但是李某2、李某、闫某说这个会所和李某在金都八楼经营的会所是一样的，都有特殊服务即技师提供性服务，生意一定会很好，其被他们说动心了决定投资。2018年7月，他们给会所取名海天阁养生会所，技师由李某找他朋友丁某介绍，管理人是李某4和赵某1，也是丁某介绍来的。闫某他们都不方便办理POS机，其用自己的建行卡办理了POS机，会所里所有客人消费都到其绑定的这张卡，U盾交给了大股东闫某，其通过手机支付，闫某通过网银支付。因其有工作，不常去会所，但又不放心，就把李某2、李某、闫某加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内部17楼。2018年7月中旬，海天阁养生会所开始试营业，因为技师一直不到位，会所每天赔钱，李某2为此还在微信里吵了李某，说他只管金都酒店8楼的会所，李某在微信里保证马上联系技师。因为会所经营的业务是让技师给客人提供性服务，怕被公安查处，所以接待的客人必须是熟人推荐，其知道推荐人有老铁、琪琪。自8月份以后，会所有5个比较固定的技师。 辨认笔录证实，通过辨认确定张银鼎是给海天阁养生会所推荐嫖客的“老铁”。 3.同案李某1供述，丁某通过求职微信群添加其微信，他告诉其他是养生会所的老板。2018年7月24日或25日，丁某把其带至邯郸金宇大厦17楼海天阁养生会所，让其负责管理，每接一单客给其提成50元，其同意，并又叫来朋友赵某和蔡某，让赵某负责管理打扫卫生的阿姨及其休息时帮其接待客人，每月给他3000元工资，让蔡某给技师做饭和帮其接待客人及购买一些技师用的漱口水、消毒液、搓澡巾、做服务用的果冻等，每月给他4000元工资。会所内的技师有的是丁某安排，有的是其通过微信叫来。给客人服务时使用的避孕套是技师自己统一购买，她们向其要钱，其再向丁某要钱。客户都是丁某让老铁和琪琪找来的，老铁和琪琪推荐一个客户丁某给他们一部分好处费，根据客户消费的套餐不同，好处费不同，他们推荐的客人第一次来，给好处费220元；第二次来，其会标记推荐人为李总，给老铁和琪琪好处费80元或120元；如客人再来，其会标记推荐人为行总，给老铁和琪琪好处费80元。还有一些客人是出租车拉来的，这些由丁某对接，给出租车司机好处费150元。2018年7月26日，丁某派到会所4、5个技师，其开始运营会所，采购和技师的费用丁某让其向李哥要，不给的话再找丁某要，为了安全考虑，让其没事不要跟丁某联系。会所内技师更换比较频繁，被抓当天技师有蔡某媳妇（编号99号），微信昵称雪儿（编号66号），微信昵称lm（编号88号），微信昵称最宝贝晓晓（编号8号），微信昵称雪（编号22号）。技师给客人提供的服务是性服务及性服务之前所需服务，收费有三个标准，A套餐798元、B套餐998元,第二次来A套餐698元、B套餐898元，包夜套餐1400元，还有一个A加套餐多500元。客人来时，蔡某或赵某把客人带到房间，问客人是谁推荐来的，安排技师供客人选择，被选好的技师跟收银员说房间号、套餐、时间之后给客人服务，其到前台将客人的推荐人告诉收银员，收银员根据推荐人写价格。客人消费后到前台结算。其每天把账单发给丁某介绍的李哥，有人将其应得的每单50元转至其光大银行卡里。 4.同案赵某供述，其曾在广东做过绿色养生会所服务，有这方面的经验。2018年7月29日，同村李某1介绍其到邯郸市邯山区金宇大厦17楼海天阁养生会所工作，负责管理前台收银、保洁人员、接待客人，每天给收银员和保洁人员发10元饭费。收银人员建有一个微信群，在群里报账。其知道会所有5名技师，提供卖淫的色情服务，具体运营由李某1安排，收费标准为A套餐798元，打折价是700元，七夕搞活动是680元，B套餐680元。一般是到经人介绍的客人才接待，没有介绍人不安排提供服务，客人到店后其问客人由谁介绍，如果没有介绍人，其在单子上注明推荐人是其，其领固定工资3000元至4000元。其发现该会所提供卖淫服务后于8月11日离开时，李某1补给其10000元补贴，包括其在广东时的工资。之后，李某1和李某2给其联系，让其帮他短时间管理一下，其基于和李某1是同村，且关系不错，答应帮忙。会所里的人叫其赵月或赵经理。 5.证人常某某证实，其在金宇大厦17层海天阁养生会所负责收银和登记技师服务、客人推荐信息等。2018年8月1日之前，会所客人消费信息都是通过微信工作群一笔一笔的上报，上报信息包括客人消费项目、付款方式、金额及推荐人姓名。2018年8月1日之后，会所使用报表登记业务，报表上包括房间号、项目、类型、技师、房间、收费和推荐人，该报表每天在工作微信群中上传。 6.被告人张银鼎与李某2、李某1的聊天记录、“海天阁”工作人员微信群及“海天阁”报表证实，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被告人张银鼎微信名称“阿鼎十年磨一剑”，自称“老铁”，为位于邯郸市邯山区“海天阁养生会所”介绍嫖客120人，按嫖客消费价格，分别收取提成80、120、140元、200元、220元不等，共计19700元。 7.被告人张银鼎供述，其微信号是×××、昵称“铁”和ａｄｉｎｇ16899999、昵称“阿鼎十年磨一剑”。其拉客的模式和琪琪不同。其负责向客人提供好技师的信息，客人向其交会员费，叫客人把钱花在刀刃上，说白了，客人没有精力一个一个找女人试活，他们交钱，其提供信息。李某2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李某介绍添加其微信，他知道其有客户源，让其给他推荐客户到金宇大厦17楼的会所消费，会所提供ＳＰＡ按摩和卖淫服务，ＳＰＡ按摩的价格是400元，卖淫服务根据时间等不同分别为698元、798元、1098元、1598元，每介绍一名客人到会所消费，李某2给其150元至200元提成。其自此开始向李某2的会所介绍客人，客人到店后提及老铁的朋友，李某2便在客人消费单上标注推荐是其，每消费一次，李某2通过支付宝或微信给其一天一结算，后来因会所所做活动价格下降，提成变成150元。直至会所被警察查获，其记不清向会所介绍了多少客户，挣了多少钱。 8、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等证据。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银鼎以营利为目的，在明知海天阁养生会所从事卖淫服务的情况下，为其介绍嫖客120人次，非法获利19700元，其行为已构成介绍卖淫罪。张银鼎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银鼎及其辩护人上诉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其介绍嫖客120人事实不清；其有坦白情节，原判决未予认定；原判决量刑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李某2、张银鼎的供述，张银鼎与李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2向张银鼎支付提成的记录可以证实李某2因张银鼎向海天阁养生会所介绍嫖客120人次，李某2向张银鼎支付提成共计19700元的事实，且与同案犯李某1的供述，“海天阁”工作人员微信群聊天记录及“海天阁”报表可以互相印证。张银鼎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坦白。原判决根据其犯罪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并无不当。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明生 审 判 员 苏军良 审 判 员 张耀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路 遥 书 记 员 谢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