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迪，女，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室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万寿寺，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北湖科技开发区。 负责人：乔守宏（法号释照睿），该寺住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守宏，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迪、长春市万寿寺（以下简称万寿寺）因与被上诉人乔守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万寿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房永春，乔守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房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万寿寺、乔守宏给付王迪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止，以30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乔守宏与万寿寺共同给付王迪借款本金148.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金全部给付完毕止，以148.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三、诉讼费用由万寿寺、乔守宏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乔守宏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案涉的所有借款均转账至乔守宏个人账户，乔守宏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全部用于万寿寺建设，故乔守宏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2.原审对300万元还款协议认定本金为2672267元错误，本金应为300万元，327733元系王迪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乔守宏，这与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 万寿寺辩称，300万元还款协议本金应当按实际交付的2672267元计算，乔守宏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乔守宏辩称，乔守宏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乔守宏为万寿寺建设及佛像购置筹措资金，系履行职务行为，为了方便出借人出借资金，利用个人账户供万寿寺使用，资金全部用于万寿寺支出。 万寿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王迪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270万元《还款协议》实际借款金额为180.9万元错误，实际借款金额为140.8万元。王迪与万寿寺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当日万寿寺支付给王迪的18万元为货款。王迪于2014年7月25日将100万元借给万寿寺购买佛像琉璃砖，又于2014年8月5日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订金17.64万元。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发货。王迪于2014年9月6日支付剩余货款41.16万元。因此，购销合同转化的借款总计140.8万元（100万元＋17.64万元＋41.16万元-18万元）。270万元《还款协议》明确记载是对《购销合同》剩余款项进行协商签订的。至于将140.8万元实际借款签订为270万元，是因为270万元《还款协议》是王迪事先准备的，王迪以《购销合同》利润未实现，借款要支付利息为由，以合同总价款501.2万元减去万寿寺已还的232万元余额269.2万元取整形成。原审将2014年8月8日15万元和2014年9月16日7.1万元借款计入270万元《还款协议》借款本金错误。根据2014年8月5日万寿寺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万寿寺已于2014年8月5日完成了58.8万佛像琉璃砖的订购，在此后发生的借款明显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转化的借款140.8万元无关。同时，2014年8月8日王迪分四笔共出借17.9万元（5万＋5万＋5万＋2.9万），原审只将2014年8月8日17.9万元中的15万计入270万元《还款协议》借款本金也错误。2.原审认定400万元《还款协议》的借款金额应为200万元错误，实际借款金额为218万元。根据王迪提交的银行流水，王迪分别于2014年8月8日出借17.9万元、2014年9月16日出借7.1万元、2015年2月17日出借3万元、2015年6月19日出借80万元、2015年6月24日出借100万元、2015年6月27日出借10万，总计218万元。3.原审未认定2015年1月7日200万元为还款错误，该200万元还款是偿还140.8万元借款的本息。王迪在原审时已承认收到232万元。232万元其中18万元和14万元为转账，200万元王迪出具了收条。200万元还款既有收条佐证，王迪又承认，无需再提供实际交付的其他证据。200万元收条明确注明偿还佛像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200万元为还款，系偿还因《购销合同》转化的140.8万元借款的本息。4.原审认定偿还本息的顺序错误。2014年7月24日18万元、2014年12月2日14万元、2015年1月7日200万元，总计232万元的还款，王迪认可232万元是形成270万元借款协议的来源。300万元《还款协议》还约定，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为免息期。2014年7月24日的18万元为货款。2014年12月2日14万元、2015年1月7日200万元，总计232万元的还款处于300万元《还款协议》免息期内，且400万元《还款协议》的借款本金还未形成。因此，214万元还款是偿还270万元《还款协议》实际借款140.8万元本息。万寿寺多偿还的利息应冲抵300万元《还款协议》的实际借款267.2267万元本金。同时，三份《还款协议》是于2015年12月25日形成，在《还款协议》未签订前，300万元《还款协议》的实际借款267.2267万元显然先到期，依法应予先偿还，即2015年7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的还款22万元，亦应是偿还扣除多偿还利息后剩余本金自2015年5月2日起的本息。《还款协议》签订后约定，400万元《还款协议》还款届满时间为2016年7月1日，300万元《还款协议》还款届满时间为2017年5月1日，依法应偿还先到期的400万元《还款协议》本息，即2015年12月25日后的还款应先偿还400万元《还款协议》本息，再偿还300万《还款协议》本息。5.原审认定300万元《还款协议》起息日自2014年5月1日起错误。该还款协议约定，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为免息期。因此，2015年5月2日应为起息日。5.原审认定借款利率错误。2015年12月25日签订300万和400万《还款协议》前，双方未约定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均约定，未按期还款，按应付款的年24％计息。因此，300万和400万《还款协议》借款利率应为年24％。300万元《还款协议》还约定，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为免息期。270万元《还款协议》是2015年12月25日签订，虽约定未按期还款按应付款的年24％计息。但万寿寺已经于2015年1月7日已偿还完该笔借款本息，协议约定利率不适用。由于270万《还款协议》已实际给付完毕，因此此笔借款利率应按年利率36％计算。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借款本金、还款金额和还款顺序、利率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王迪答辩称，关于计算方式，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已经对还款逐笔发表意见，万寿寺对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对还款有约定，还的都是利息，万寿寺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270万元《还款协议》来源我们已经在原审时陈述。 乔守宏辩称，同意万寿寺上诉意见。 王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万寿寺及乔守宏立即返还借款本金667万元及利息（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全部给付完毕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万寿寺及乔守宏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因万寿寺扩建及采购佛像需要，万寿寺住持乔守宏代表万寿寺向王迪分多笔借款，后经乔守宏代表万寿寺与王迪算账，于2015年12月25日形成三份《还款协议》，金额分别为300万元、270万元和400万元。其中300万元《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同时约定借款期限内2016年5月1日及2017年5月1日前每年向王迪支付借款利息30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为免息期。另约定，如万寿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270万元《还款协议》约定，因王迪与万寿寺签订的销售合同万寿寺未能在2014年11月30日付清全款，截止2015年12月25日万寿寺尚欠王迪剩余款项270万元。还款方式为2016年开始每月万寿寺以转账方式向王迪偿还10万元，还款日为每月24日，还款期限为27个月。另约定，如万寿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400万元《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万寿寺每月24日向王迪支付借款利息2万元，2016年7月1日前万寿寺向王迪一次性偿还276万元。另约定，如万寿寺不能按期偿还本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另查明，审理过程中，根据万寿寺提交的其与王迪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百恩路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万寿寺向该公司订购了货值为501.2万元的琉璃佛像。对于该购销合同的形成过程，王迪称其与万寿寺协商由其向万寿寺提供货值250万元的琉璃佛像，由万寿寺负责销售，万寿寺承诺王迪获利250万元。后在王迪自行购进一批琉璃佛像后，双方协商将合作模式变为由王迪向万寿寺提供货款，由万寿寺自行购买琉璃佛像。为证明该情况，王迪提交了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购销合同、出货明细表、发货证明、收款收据，证明该公司与王迪于2014年8月5日签订58.8万元琉璃佛像购销合同，该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万寿寺发货4200尊琉璃佛像，货值58.8万元。王迪于2014年8月5日向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支付17.64万元订金，2014年9月6日王迪向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支付41.16万元货款，订金及货款共计58.8万元。对于王迪所称的购销合同签订过程，万寿寺未提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因王迪与万寿寺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无异议，且各方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王迪与万寿寺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一）关于王迪出借给万寿寺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王迪与万寿寺签订的三份《还款协议》中对借款本金数额分别确定为300万元、270万元和400万元，但王迪与万寿寺对于王迪实际向万寿寺交付的款项数额争议较大，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关于其中第一笔300万元《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发生时间的问题。因王迪与万寿寺、乔守宏对其中的267.2267万元及借款发生在2014年3月至2014年4月23日期间并无异议，且上述款项王迪已提交相关的转款凭证，对于该数额及借款发生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剩余的32.773万元款项，王迪称其将42.5万元港币兑换成32.773万元人民币交给了万寿寺的一名僧人（是谁记不住了），未提交关于该32.773万元的收据等其他证据。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将其所述的32.773万元交付万寿寺或乔守宏，故对300万元《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为267.2267万元，因《借款协议》对此期间借款确认发生时间为2014年5月1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此时间点为此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267.2267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270万元《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发生时间的问题。根据王迪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收款收据，可以认定王迪按照万寿寺及乔守宏的要求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采购了价值58.8万元的佛教用品，对于该笔58.8万元款项万寿寺及乔守宏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向王迪的还款责任。王迪所称的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采购68.8万元佛教用品的情况，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另外，王迪称将扣除采购佛教用品款项外的其余181.2万元款项转入乔守宏名下银行账户，用于万寿寺自行购买佛像。其中2014年7月25日转款100万元王迪提交了转款凭证且万寿寺及乔守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81.2万元王迪称此款中的60余万元，2014年8月末至9月中旬期间从广州圣彩鞋业有限公司转入乔守宏银行账户，经调取乔守宏名下银行流水并未发现该笔转款，故对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外，王迪还称其余17.9万元是2014年8月8日因乔守宏开办竹简心经加工厂需要资金，其按照乔守宏的要求将17.9万元转入案外人常福林银行账户。另有一笔7.1万元王迪按照乔守宏的要求于2014年9月16日转入乔守宏银行账户。对于此第一笔17.9万元款项，万寿寺及乔守宏不认可转入常福林名下银行卡的此款与其有关，认为王迪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因王迪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系其按照万寿寺及乔守宏的要求转入常福林的账户，且王迪与二被告的借款交易习惯并无向除乔守宏外第三人转款的情况，故对该笔17.9万元不予认可。而王迪主张发生在2014年9月16日的7.1万元款项，因此款发生时300万元还款协议款项已支付完毕，400万元还款协议款项尚未发生，故此款应认定为27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的款项。另查明，王迪于2014年8月8日分三笔5万元共计15万元转入乔守宏个人账户，庭审中王迪称此款为27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因此款发生时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王迪已向万寿寺支付完毕，400万元还款协议款项尚未发生，故应认定此款为270万元还款协议的款项。综上，2015年12月25日270万元《还款协议》货款转化为借款本金数额为180.9万元（58.8万元＋100万元＋7.1万元＋15万元）。因双方约定自2016年1月1日开始偿还此款，并约定了如违约按年利率24％计息，故一审法院确认此时间点为该27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180.9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关于400万元《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发生时间的问题。因王迪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万寿寺及乔守宏对此款的认可，可以认定2015年6月期间，王迪共向万寿寺出借款项200万元。而还款协议所记载的另200万元为王迪与万寿寺约定的借款利息。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对于借款时间确认为2015年7月1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此时间点为此4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二）关于万寿寺还款的情况，根据万寿寺和乔守宏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可以认定万寿寺于2015年7月25日还款2万元，2015年8年8日还款10万元，2015年8月25日还款2万元，2015年9月28日还款2万元，2015年10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1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5年12月24日还款2万元，2016年1月24日还款2万元，2016年4月24日分三笔还款30万元，2016年5月27日还款12万元，2016年6月29日分三笔还款62万元，2016年8月27日还款50万元，2016年10月2日还款40万元，2016年10月25日还款36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3万元，2017年1月30日还款10万元，2017年3月6日还款25万元，2017年4月16日还款8万元，2017年7月1日还款20万元，2017年8月15日还款25万元，2017年10月23日还款20万元。关于万寿寺主张的其2014年7月24日转款方式还款18万元与2014年12月2日转款方式还款14万元的款项问题，2014年7月24日乔守宏向王迪转款18万元、2014年12月2日乔守宏向王迪转款14万元，共计32万元。此两笔款项，发生在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的免息期内，而此时4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尚未发生，而王迪与万寿寺将270万元货款转化为借款发生在2015年12月25日，万寿寺称只收到货值58.8万元的琉璃佛像和向王迪所借用于直接购买佛像的100万元，结合2014年7月24日王迪与深圳市万象琉璃艺术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故认定乔守宏向王迪所转的32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万寿寺向王迪支付的58.8万元琉璃佛像货款，应从58.8万元货款中扣除。至2015年12月25日万寿寺尚欠王迪所购58.8万元琉璃佛像货款26.8万元，故270万元《还款协议》转化为借款时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8.9万元（26.8万元＋100万元＋7.1万元＋15万元）。关于2015年1月7日王迪与广州市百恩路贸易有限公司共同为万寿寺出具200万元琉璃佛像货款收条是否应确认为还款的问题，因此200万元收条记载的款项为佛像款，而万寿寺明确表示收到的琉璃佛像货值58.8万元，且万寿寺未提交任何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向王迪或者广州市百恩路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此200万元的款项，故对此200万元收条因无证据证明万寿寺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还款偿还本息的顺序及尚欠本息数额的问题，本案争议的《还款协议》所涉的款项中的400万元款项，还款届满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因双方均承认其中200万元为本金，200万元为约定利息，该利息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36％利息上限，故应自2015年7月1日起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万寿寺已经偿还的4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借款利息。300万元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1日，还款届满时间为2017年5月1日，如逾期还款借款利息按照24％计算，故应自2014年5月1日起以267.226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借款利息。根据270万元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自2015年12月25日确认将万寿寺所欠货款转化为借款，还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27个月内还清，即还款届满时间为2018年4月1日，如逾期还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转化为借款的款项数额确定为148.9万元，故应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48.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270万元《还款协议》款项借款利息。按照上述《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年利率、及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以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故本案偿还的先后顺序为400万元、300万元、27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款项。结合万寿寺还款的时间及具体情况，4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200万元款项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按照年利率36％起算至2015年8月8日应为7.6万元［计算公式为（200万元×0.36÷12个月×1个月）＋（200万元×0.36÷360天×8天）］，已还款12万元，剩余部分4.4万元（12万元-7.6万元）应从本金200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195.6万元（200万元-4.4万元）。至2016年6月29日万寿寺已还款116万元，本金数额195.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9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为62.592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53.408万元（116万元-62.592万元）应从本金195.6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142.192万元（195.6万元-53.408万元）。至2016年8月27日万寿寺已还款50万元，本金数额142.192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3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8.248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41.725万元（50万元-8.248万元）应从本金142.192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100.47万元（142.19万元-41.72万元）。至2016年10月2日万寿寺已还款40万元，本金数额100.47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8月28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3.415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36.855万元（40万元-3.145万元）应从本金100.47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63.62万元（100.47万元-36.855万元）。至2016年10月25日万寿寺已还款36万元，本金数额63.62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3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1.41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34.59万元（36万元-1.41万元）应从本金63.62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28.03万元（63.62万元-34.59万元）。至2017年1月26日万寿寺已还款3万元，本金数额28.03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2.52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0.48万元（3万元-2.52万元）应从本金28.03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27.55万元（28.03万元-0.48万元）。至2017年1月30日万寿寺已还款10万元，本金数额27.5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0.0827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9.92万元（10万元-0.0827万元）应从本金27.55万元中扣减，剩余本金为17.63万元（27.55万元-9.92万元）。至2017年3月6日万寿寺已还款25万元，本金数额17.63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31日按年利率36％计算应支付利息1.16万元（计算公式同上），剩余部分23.84万元（25万元-1.16万元）应从本金17.63万元中扣减，至此400万元还款协议所载款项万寿寺已经偿还完毕，尚余款6.21万元（23.84万元-17.63万元）。万寿寺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10月23日还款共计73万元和2017年3月6日余款6.21万元，共计79.21万元为偿还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267.2267万元本金的利息。根据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267.2267万元截止2017年10月23日应付利息共计223.047万元，［计算公式为（267.2267万元×0.24×3年）＋（267.2267万元×0.24÷12个月×5个月）＋（200万元×0.24÷360天×22天）］，故截止2017年10月23日尚欠267.2267万元本金的利息143.84万元（223.05万元-79.21万元）。按此数额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5日前利息已经偿还完毕，未还利息应自2015年7月16日起，以267.2267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27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的148.9万元本金，因本息均尚未偿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关于被告乔守宏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因乔守宏系被告万寿寺的住持，负责对万寿寺的院产进行维护并管理万寿寺的僧众事务，因万寿寺并非盈利性法人机构，乔守宏对外借款也全部用于万寿寺的寺院建设和日常维护等支出，其个人既未使用从王迪处的借款也未从万寿寺的日常运营中获利，在王迪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乔守宏从其借款中个人获利或者乔守宏的个人财产与万寿寺的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对王迪主张乔守宏个人对万寿寺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寿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267.226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6日起以267.226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二、万寿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148.9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48.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全部给付完毕时止）；三、驳回王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968元，由王迪负担34215元，由万寿寺负担56753元。 本院审理期间，万寿寺提交两份招商银行香港分行汇款通知书、两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港币汇率及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汇款通知书各一份，欲证明在原审认定还款金额基础上王迪另实际收到200万元还款。王迪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对李某1的还款，李某1是否收到不清楚。对前述证据的认定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借款发生的实际金额、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2.乔守宏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关于案涉借款发生的实际金额、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5年12月25日，王迪与万寿寺签订三份《还款协议》，约定了不同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及利息。对于300万元还款协议，王迪上诉称实际给付借款金额为300万，原审对于32.7733万元未予保护错误。对于32.7733万元的交付时间和方式，王迪称系于2014年4月17日通过王某某、李某2账户取款后交付给万寿寺的一名僧人。原审时，王某某、李某2提交两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记载内容为2014年4月17日王某某、李某2共计给付万寿寺37万元，与王迪主张金额不符，王迪亦不能明确借款交付的具体对象，交付方式与该份还款协议涉及的其他款项交付方式不同，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因此，王迪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该部分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另结合400万《还款协议》确有虚增债务金额的情况，原审对于32.7733万元未予保护，认定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借款实际发生金额为267.2267万元并无不当，王迪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270万元《还款协议》，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形成原因为2014年7月24日万寿寺与王迪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百恩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根据该购销合同约定，万寿寺向广州市百恩路贸易有限公司订购佛像琉璃砖产品总价为501.2万元。万寿寺、王迪均认可501.2万元中包含给王迪的利润，270万元《还款协议》是因万寿寺于2015年12月25日前已经偿还王迪232万元，501.2万元减去232万元为269.2万元所形成。因此，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并不相符。为证明实际出借金额，王迪提供了购销合同、收款收据、转款凭证等。根据王迪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2014年7月25日100万元、2014年8年5日17.64万元、2014年9月6日41.16万元、2014年8月8日15万元、2014年9月16日7.1万元，共计180.9万元款项实际发生。万寿寺上诉称该协议实际出借款项140.8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400万元《还款协议》，王迪自认实际发生金额为200万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6月19日80万元、2015年6月24日50万元、2015年6月27日10万元、2015年6月30日10万元）。2019年5月30日询问笔录中乔守宏亦认可该笔借款出借金额为200万元。万寿寺上诉称实际发生借款金额应为218万元，与在案证据及乔守宏的自认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双方对原审认定还款时间及数额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万寿寺上诉称2015年1月7日200万元系偿还因佛像琉璃砖购销合同所转化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均认可270万元还款协议的来源于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仅部分履行并转化为借款后，应当依据实际发生的款项数额认定王迪出借款项的金额，即180.9万元。根据双方陈述及款项发生时间，可以确定万寿寺转给王迪的2014年7月24日18万元、2014年12月2日14万元都是给付的佛像款，因此，这两笔款项应作为还款抵扣180.9万元借款。王迪认可2015年1月7日200万收条的真实性，承认实际收到该款并认可200万系偿还因购销合同产生的借款，故也应当抵扣，万寿寺此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在签订270万元还款协议前，并无证据证明180.9万元借款有利息约定，故至2015年7月1日，万寿寺给付王迪200万元时已经对180.9万元借款清偿完毕。万寿寺多给付的51.1万元抵扣其他部分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双方对400万、300万《还款协议》所涉款项的清偿无特殊约定，因此，万寿寺还款应优先冲抵400万元《还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息后再对300《万元还款协议》对应的借款本息进行清偿。双方对4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未提异议，均按原审确定的标准、时间计算，即从2015年7月1日计息，已偿还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400万元《还款协议》对应的200万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扣减2015年7月1日万寿寺多还款51.1万元，剩余本金148.9万元。经计算，至2016年10月2日，万寿寺还款40万元时，该笔借款清偿完毕，尚余款123020.18元，可用以抵扣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借款利息。关于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借款267.2267万元，万寿寺上诉称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为免息期不应计算利息，该主张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300万元《还款协议》所涉借款267.2267万元，从2015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尚欠借款本金267.2267万元，欠付利息19247.58元。（尚欠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见附表。） （二）关于乔守宏是否应当对欠款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虽然万寿寺并非企业法人，但亦可参照前述规定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即王迪作为出借人应举证证明借款被乔守宏个人使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乔守宏个人使用借款，因此乔守宏无需对欠款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王迪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寿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32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市万寿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迪偿还借款本金267.2267万元及利息（至2017年10月23日利息为19247.58元，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67.226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 三、驳回王迪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968元，由王迪负担62635.88元，由长春市万寿寺负担2833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35元，由王迪负担128202.88元，由长春市万寿寺负担28332.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婧 审 判 员  国伟杰 审 判 员  王丹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赵志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