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兵0103民初194号原告：李海平，男，1970年6月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翠，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清，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塔里木大道。法定代表人：艾先林，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新疆墨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福海，男，1967年5月出生，汉族，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8项目经理，住新疆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海平与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建公司）、何福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翠、周华清、被告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军、何福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2,182,423.87元，利息684,320元，合计2,866,743.8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5日，塔建公司中标承建新疆青松维纶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松维纶公司）50KT/a聚乙烯醇工程建设项目，并签订四份协议书，暂定总工程款14,751,592.2元。后塔建公司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原告施工，将土建部分分包给何福海施工。原告即按照被告要求进行施工。后因种种原因该工程停工，经核算造价原告已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项目工程款为2,182,423.87元。青松维纶公司前期支付工程款30%，该款项全部由被告何福海领取，原告的施工款至今未付，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塔建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工程由我公司中标承建，但塔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是被告何福海，原告与塔建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其次，原告诉称事实错误。该工程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只有78天，项目经理在该项目土建部分施工至95%时就接到了发包方停止施工的通知，此时该工程的钢结构还未开始施工，分包给原告是不存在的;再次，涉案工程因发包方的原因在2013年年底撤场，塔建公司在撤场后未进行施工，而原告的钢结构之后施工，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何福海辩称，原告的起诉与事实不符。2012年8月25日塔建公司中标承建涉案项目当日，便与青松维纶公司签订了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塔建公司将该工程土建部分交由207项目部进行施工。207项目部2012年8月26日开始施工，2013年5月，发包方通知暂停施工，后一直未复工。207项目部根据土建部分施工进度，于2012年9月23日、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1月1日分三次向青松维纶公司申请支付土建部分工程款，青松维纶公司共向塔建公司支付了土建工程款4,425,477.67元，后该款项由塔建公司按照内部程序支付给了207项目部。该款项并不包括钢结构工程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如下：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中标通知书》四份，证明塔建公司从青松维纶公司处中标承建了青松维纶公司50Kt/a聚乙烯醇工程建设项目；证据2、原告与案外人阿克苏鑫通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加工合同》、原告与杨**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各一份，《付款凭证》一组，证明被告塔建公司中标承建的案涉工程中的钢结构部分是由李海平施工;证据3、案涉钢结构工程《已完成工作量报价》、《工程结算审查书》各一份，证明塔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钢结构部分发包给原告，塔建公司预算科确定原告施工的钢结构的投标总价为2,600,881.7元，后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方正造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造价公司）审定确定结算造价为2,182,423.87元。塔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标通知书》予以认可，但案涉工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而是按照工程进度付款；对证据2不予认可，《加工合同》签订日期与中标日期存在矛盾，原告与杨**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是原告与案外人发生的法律行为，与塔建公司无关，且该工程在2013年已经撤场,《付款凭证》中的业务发生在2013年工程撤场之前与本案存在关联，工程撤场之后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塔建公司对于钢结构工程由原告施工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3中《已完成工作量报价》确实由塔建公司投标时制作，但是封面上李海平的名字是之后加的，对于《工程结算审查书》不予认可，塔建公司诉青松维纶公司一案中，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军是原告找的，该案属于原告背着塔建公司提起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塔建公司对于诉讼行为不予认可，故在该案中，塔建公司撤回了评估报告申请，另外《工程结算审查书》也未加盖塔建公司的印章。何福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塔建公司意见一致;对于证据2不予质证，何福海只进行了土建部分的施工，且2013年工程已经撤场;对证据3中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证据1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中《加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日，且该证据经阿克苏鑫通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予以确定，故对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与杨**签订的《钢结构安装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的钢结构部分由原告施工的事实;对证据3《已完成工作量报价》由塔建公司预算科出具，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工程结算审查书》是在本院(2018)兵0103民初12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件审理的需要，由塔建公司和青松维纶公司共同选择的方正造价公司出具，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当事人争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李海平自2004年起就开始从塔建公司承接工程，并以塔建公司员工的名义缴纳社保，但李海平并不在塔建公司工作。二、2012年塔建公司参加“新疆青松维纶化工有限责任公司50Kt/a聚乙烯醇工程建设项目”的投标并中标。随后塔建公司与发包单位青松维纶公司签订四份合同，工期为2012年8月25日至11月10日（78天），暂定合同总价款14,751,592.2元。三、塔建公司中标后，又将工程中的土建部分和钢结构部分分别转包给被告何福海和原告李海平，双方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何福海在施工过程，根据土建部分的施工进度情况，以塔建公司207项目部的名义申请青松维纶公司付款，青松维纶公司三次向塔建公司分别支付工程款1,475,159.22元、1,978,251.72元、972,066.73元，合计4,425,477.67元，塔建公司扣除其与何福海口头约定的管理费后，分别向何福海支付了1,306,991.07元、1,733,628.79元、861,251元。之后青松维纶公司又用欠付的工程款368,152.5元折抵了何福海欠青松维纶公司的混凝土款，何福海领取的工程款和折抵的工程款合计金额为4,270,023.36元（1,306,991.07元＋1,733,628.79元＋861,251元＋368,152.5元），青松维纶公司向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折抵的工程款合计金额为4,793,630.17元（4,425,477.67元＋368,152.5元）。四、因案涉工程工期较短，且工程所需的钢结构需要订制，因此，何福海在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海平便将钢结构的加工工作发包给了阿克苏鑫通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通钢结构公司），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加工合同》，鑫通钢结构公司于同年10月完成加工工作。2013年3月份，青松维纶公司以项目发生变化为由，要求塔建公司暂停施工。之后加工完成的钢结构一直放在鑫通公司，2016年鑫通公司要求李海平拉走，李海平在经得青松维纶公司领导同意后，将钢结构安装在工地上。五、2018年12月，塔建公司将青松维纶公司诉至法院【案号为(2018)兵0103民初1211号】，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陈佳德和朱军。塔建公司主张的事实为：2017年11月4日，青松维纶公司对塔建207项目部已完成的工程项目进行决算，确定欠付塔建公司207项目部工程款6,197,889.67元，已支付4,425,477.66元，仍剩余1,772,412.01元未予支付（土建部分），而钢结构项目部已完成工程款经原告核算为2,600,881.7元。2019年1月16日经开庭审理，庭审中，青松维纶公司认可土建部分的工程量，仅对钢架结构提出了异议。庭审结束后，青松维纶公司对于土建部分的工程量也提出了异议。塔建公司和青松维纶公司经协商后申请第三方对工程量进行核算，双方共同选择方正造价公司对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定。2019年2月24日，塔建公司以陈佳德需要工作安排不能参加诉讼为由解除了与陈佳德的委托关系，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乔军。次日，塔建公司又以朱军并非塔建公司员工为由解除了朱军的诉讼代理人身份。2019年3月3日，方正造价公司经审定后确定土建部分的结算价款为2,411,408.26元，钢结构的结算造价为2,182,423.87元，工程总价款为4,593,832.13元。2019年3月6日，塔建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我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六、原告和塔建公司均认可原告从塔建公司处承接的工程，塔建公司均按照工程造价的5%收取管理费和按照工程造价的4.9%收取工程税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海平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若存在，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李海平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被告塔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是由被告何福海承包，塔建公司与原告并没有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何福海仅认可其承包了案涉工程的土建部分，其对于塔建公司主张案涉钢结构工程也由其承包的事实并不认可；其次，塔建公司清楚钢结构工程为原告施工，在塔建公司诉青松维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塔建公司不仅主张了土建部分的工程款，同时也主张了钢结构部分的工程款，也间接说明了李海平与塔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综上，塔建公司与李海平之间就钢结构部分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虽然李海平的社保由塔建公司缴纳，但李海平与塔建公司不存在人格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告与塔建公司形成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属于建筑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根据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的规定，钢结构安装需要施工单位具备相应的资质要求，而原告并没有安装钢结构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塔建公司就钢结构的安装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关于焦点二，虽然原告与被告塔建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未竣工的工程价款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要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就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塔建公司在(2018)兵0103民初1211号案号中向青松维纶公司主张钢结构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含李海平在2016年施工的内容，因此，塔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全部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在(2018)兵0103民初1211号案件诉讼中，塔建公司和青松维纶公司共同选择方正造价公司为工程造价咨询单位，方正造价公司具有相应的造价审定资质，其所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查书》能够做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因此，原告所施工的钢结构工程结算造价为2,182,423.87元，根据原告和被告塔建公司的交易惯例，被告塔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原告需收取工程款的5%作为管理费和工程款的4.9%作为工程税费，钢结构工程结算造价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塔建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966,363.91元【2,182,423.87元-2,182,423.87元×（5%＋4.9%）】。对原告请求塔建公司支付2013年3月2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方正造价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查书后，原告向塔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之日应当为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利息也应当从原告向塔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之日计付。因原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诉讼前其向塔建公司主张了工程款，故本院认为其主张工程款的时间为提起诉讼之日，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何福海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塔建公司辩称“塔建公司诉青松维纶公司一案中，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军是原告找的，该案属于原告背着塔建公司提起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塔建公司对于诉讼行为不予认可，故对于在该案中，双方选择方正造价公司出具的咨询意见不予认可”的意见，首先，该案的诉讼代理人不仅有朱军，还有陈佳德，陈佳德为塔建公司的员工，塔建公司解除其与陈佳德委托关系的理由为陈佳德需要工作安排不能参加诉讼，而非陈佳德存在工作上的失职；其次，塔建公司在解除陈佳德和朱军的代理人身份后，还更换了代理人，直到方正造价公司经审定后确定土建和钢结构的结算价款少于青松维纶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后，塔建公司才提起撤诉申请，说明塔建公司对于撤诉之前的诉讼行为是认可的；再者，若塔建公司所说属实，那么不仅原告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陈佳德、朱军的行为均构成了虚假诉讼，在该三人严重损害塔建公司权益的情况下，塔建公司不追究该三人的法律责任，明显违背常理。综上，本院对被告塔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塔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66,363.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李海平清偿工程款1,966,363.91元；二、驳回原告李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海平负担4670元，被告新疆塔里木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1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