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82民初6969号 原告：丁前进，男，1989年11月24日生，回族，居民，住新泰市。 原告：韩程，女，1992年10月5日生，回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芸，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丛丛，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新泰市楼德镇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82495178782Q。 法定代表人：郭洪峰，该院院长。 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住所地新泰市禹村镇，登记号56900811137098212A1001。 法定代表人：赵文涛，该院院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成，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亦农，山东习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泰安市妇幼保健院（泰安市儿童医院），住所地泰安市龙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004941910379。 法定代表人：刘传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举，男，1964年9月17日生，汉族，疾病筛查中心主任，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泰安泰山天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丁前进、韩程与被告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泰三院）、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以下简称禹村矿医院）、泰安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前进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前进、韩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因其子丁祥硕“不当出生”而多支出的后期护理费、康复费用、特殊教育费用、医疗费、营养费等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多支出的费用68012.79元（中心医院医疗费11717.49元、山大二院医疗费2969.09元，误工费42329/365×17天=1971元，护理费100元×17天=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7天=1700元，营养费50元×17天=85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2329×20×0.1=84658元，合计107565.58元，按照过错参与度50％计算，东岳司法鉴定所鉴定费9750元、齐鲁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500元、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080元，以上共计6801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韩程自受孕以来，一直在禹村矿医院处进行产前诊断。2016年7月2日，原告韩程在禹村矿医院采集血样，进行唐氏筛查，同时被告知回家等待筛查结果，待结果出具后将及时通知原告，以便决定是否做进一步的检查。因禹村矿医院不具有相关资质无法进行鉴定，故委托妇幼保健院进行鉴定。原告自采集血样后一直未收到禹村矿医院关于唐筛结果的任何消息，直至分娩前2天原告去禹村矿医院询问检查结果才得到报告单。原告在分娩前一个月被告知禹村矿医院产科已经搬走，建议去新泰三院处分娩。原告于2016年11月转至新泰三院进行建档及产检，并于2016年12月1日19时在新泰三院生下一子丁祥硕。孩子出生后新泰三院大夫检查孩子出生无缺陷。后原告发现孩子不能进食、无法排便，随后转院到泰安市中心医院治疗，确诊为先天性肛门闭锁。在治疗过程中发现孩子面部表情迟钝，经进一步诊断确诊为唐氏综合症。 原告认为，医疗机构应及时、准确告知检测情况以及介绍风险、预防等知识，以便孕妇能够及时对生育进行选择和决定。夫妻只有在明确胎儿及孕妇各项状况后，方能依自主意见做出是继续妊娠还是终止妊娠的判断。本案中禹村矿医院在收到唐筛报告单后，未及时送达至原告，并且未履行其提醒、告知义务，从而使原告无法进一步进行DNA检查，及是否终止妊娠；妇幼保健院作为专业的产前筛查、诊断机构，在筛查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导致出现错误的检测结果；新泰三院作为接生医疗结构，在原告生产之前，未就唐筛等产前检查项目进行详细检查及询问、确认，孩子出生后又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孩子肛门闭锁等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措施。综上所述，三被告侵害了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违反了《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三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负担和精神痛苦。 新泰三院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韩程因妊娠停经37+6周，下腹阵痛半天于2016年12月1日16时57分入住答辩人处，于当天19时20分实施剖宫手术，顺利产出一成熟男婴。整个手术活动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答辩人已根据执业经验和医疗条件进行了相应的询问、告知、检查、诊断、治疗，尽到了临床应尽的注意义务。原告起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告之子丁祥硕所谓的“不当出生”及损害结果为其自身疾病所致，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 1、原告之子丁祥硕的唐氏筛查结果告知的延误，以及丁祥硕患有唐氏综合症的事实，与答辩人无关；丁祥硕的“肛门闭锁”属先天××症，也与答辩人的医疗行为无关。答辩人发现丁祥硕肛门闭锁后及时告知了原告，并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诊治，没有给患儿造成损害。2、原告韩程从入院到生产只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而且胎儿是存活的，在医学上，胎儿足月后，答辩人只能准许接生，而无权作其他阻止妊娠的行为。故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优生优育选择权。可以说答辩人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均严格遵守医学诊疗常规，符合医疗原则，整个医疗行为没有过错，与丁祥硕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应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禹村矿医院辩称：我院只是负责对孕妇韩程胎儿唐氏筛查采集的血样送至检测机构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并且在给韩程采集血样时以传统方式口头告知韩程及其家属，我院只负责把采集的血样送至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唐氏筛查结果报告的出具及对筛查结果的解释权归检测机构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如果检测结果异常，泰安市妇幼保健院直接通知孕妇。待检测结果报告返回我院后，孕妇自行来取，我院没有送达的义务。现实中各大医院的化验单、检测报告单等都是由患者自行领取。 从涉案的唐氏筛查结果看，为“低风险”，根据卫生部《关于印发相关配套文件的通知》（卫计妇发[2002]307号）中“产前筛查及产前诊断工作流程图”要求，风险率低只是定期常规产前检查。故我院接到泰安市妇幼保健院的唐氏筛查被告单后，按医院医学常规由韩程及其家属自行来取报告单，我院的行为没有过错。 综上所述，丁前进、韩程的孩子被诊断为患有先天性肛门闭锁及唐氏综合症，与我院诊疗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丁前进、韩程诉我院侵害了其优生优育选择权的事实与理由不足，其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请求。 妇幼保健院辩称：原告所诉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对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有异议，依法要求重新鉴定，原告没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韩程二胎怀孕后一直在被告禹村矿医院处进行产前检查，禹村矿医院于2016年7月2日抽取原告韩程血液样本并送至被告妇幼保健院进行唐氏筛查，妇幼保健院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泰安市血清学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内容为：风险评估为低风险，临床建议：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征）筛查结果低风险，建议做定期优生咨询和产前保健；可自愿选择进一步在孕12—24周DNA测序检查或孕18—24周产前诊断；自愿选择在孕20—24周和26—28周进行胎儿四维超声检查。在该报告单的备注中，明确了1、低风险的结果仅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几率比较低，并不完全排除这种异常的可能性。对于21三体综合征和18三体综合征筛查低风险的孕妇，可自行选择费用较高（约2800元）的胎儿无创DNA检查；高风险的结果仅表明您的胎儿发生该种先天异常的几率较大，并不是确诊，请尽快找相关医生进行产前咨询，以便进一步采取诊断措施。 该报告单于2016年7月29日由禹村矿医院取回后，没有证据证明已及时送达给原告韩程，也没有证据证实禹村矿医院及时将该结果告知了两原告。2016年9月13日，韩程到泰安市妇幼保健院胎儿超声检查，报告内容为：1、心脏大部分位于左侧胸腔，心尖朝左，胃泡位于左上腹；2、心脏为四腔心，左右心基本对称，两组房室瓣启闭活动可，舒张期两瓣口血流束基本对称；3、房间隔卵圆孔：5.1mmCDFI示：右向左分流；4、房—室一致，心室—大动脉连接一致，两大动脉起始部较交叉；5、三血管切面可见显示，大血管排列关系未见明显异常；6、主动脉弓、动脉导管弓可见显示，两弓内血流方向一致、检查过程中，胎心搏动规律，心包腔未见明显积液。超声提示：目前胎儿心脏结构未见明显异常；该项检查只能筛查出85%的先天性心脏病。 因禹村矿医院的产科于2016年被撤销（该单位自述），原告韩程遂于2016年11月转入新泰三院建档并产检，并于临产前2天从禹村矿医院取回泰安市血清学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原告韩程于2016年12月1日入住新泰三院产科，并于当日经剖腹产生育丁祥硕，次日发现丁祥硕患有肛门闭锁，随即转入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医院诊断为先天性肛门闭锁，于2016年12月2日15时50分在静脉复合麻醉下行肛门成形手术，原告支出医疗费用11717.49元。2018年2月23日，丁祥硕在泰安市中心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为房间隔缺损（继发孔型），右房、右室扩大。 本案在鉴定的听证过程中，妇幼保健院提交产前筛查申请单复印件一份，上有原告韩程的签名，两原告认为上述签名不是其所为，并申请进行字迹鉴定。经本院委托，淄博齐鲁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淄鲁司鉴（2018）物鉴字第1104号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于2018年8月9日出具淄鲁司鉴（2018）物鉴字第1120号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2016年7月2日产前筛查申请单中孕妇签字处的“韩程”签名字迹，不是韩程、丁前进书写。两原告预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 在本院对该案庭前调解过程中，经两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对三被告在为原告韩程进行产前检查过程中，其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丁祥硕不当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8日，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泰东司所（2018）临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新汶矿业集团禹村医院于2016年7月2日对韩程采集血样进行“21-三体综合征和开放性神经管缺陷”产前筛查，禹村矿医院对“产前筛查知情同意书”中的内容未进行告知，筛查报告出具后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及禹村矿医院未及时送交被通知被筛查者，医方存在以上过错。由于医方存在以上过错，导致韩程对筛查技术的局限性和结果的不确定性不了解，结果出具后，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及禹村矿医院未及时送交或通知对方，致使患方对结果的临床建议及备注不了解，导致患方丧失了进一步筛查以确定胎儿是否患有“21-三体综合征”的机会，如经产前诊断，胎儿患有“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症）”，“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症）”属于“母婴保护法”规定需要建议终止妊娠的情形。经证实胎儿出生后患有“21-三体综合征（唐氏综合症）”。因此，新汶矿业集团禹村医院及泰安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与韩程的患儿丁祥硕不当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建议过错参与度拟为:新汶矿业集团禹村医院10-20%，泰安市妇幼保健院20-30%；2、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的医疗过错与丁祥硕不当出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参与度。认为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拟为10-20%，泰安市妇幼保健院的过错参与度拟为20-30%；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丁祥硕不当出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存在过错参与度。两原告预支付鉴定费用9750元。 被告妇幼保健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陈述：被告的过错有两处，第一是检验结果的不正确；第二是没有签订产前筛查知情通知书。另外，没有将筛查结果通知患者不是医学问题，不应当在鉴定结论中出现。因此妇幼保健院申请对上述鉴定事项重新鉴定，同时两原告也申请对丁祥硕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康复费用、特殊教育费用申请司法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30日出具青正司鉴（2020）医损鉴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泰安市妇幼保健院、新矿集团禹村煤矿医院存在规定过失行为，与被鉴定人丁祥硕的不当出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法医技术鉴定层面不适宜确定原因力大小；（二）新泰市第三人民医院存在过失行为，导致被鉴定人肛门闭锁畸形延迟诊断，与被鉴定人不当出生不存在因果关系；（三）被鉴定人丁祥硕先天性肛门闭锁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未构成护理依赖。两原告应鉴定机构要求在山大二院检查，支出医疗费2969.09元，并预支鉴定费用2080元，被告妇幼保健院预支鉴定费25350元。 庭审中，被告妇幼保健院提交泰卫基妇发（2004）25号文件关于开展产前筛查工作的通知一份，其中新泰市产前筛查暂行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泰安市行政区域内所有孕妇应按照知情选择原则参加筛查；第六条规定，成立泰安市产前筛查中心，挂靠泰安市妇幼保健院，县市区计划生育服务站应设立产前筛查管理站，乡镇计划生育服务应设立产前筛查工作站。各级医疗、保健机构应积极配合做好产前筛查工作；第十三条规定，市、县、乡三级产前筛查机构应逐级递送血样、登记表、知情同意书、产前筛查单、相关费用逐级结算。泰安市产前筛查血样采集、递送常规第四项第四条规定孕妇采血后四周，到乡镇产前筛查工作站取回筛查结果。领取结果后，分别由领取人在泰安市产前筛查中心、县级产前筛查管理站、乡镇产前筛查工作站的登记表“结果领取人”一栏逐个签字；第六项阳××例的追访规定产前筛查阳××例，由市产前筛查中心、县级产前筛查管理站、乡镇产前筛查工作站逐级告知孕妇，在知情选择的前提下进行产前诊断。 诉讼中，因妇幼保健院仍存有当时对韩程进行检测的血样，两原告先申请对血液样本进行重新检测，后又自愿不对血液样本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如受到侵害，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通过双方的举证与抗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1、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及民事责任的承担；2、两原告损失的认定。 第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及民事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医疗损害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本案中，原告韩程于2016年7月2日到禹村矿医院抽血进行唐氏筛查，按照泰安市产前筛查暂行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禹村矿医院应当与韩程签订知情同意书，保障筛查人的知情权，但禹村矿医院违反相关规定，伪造原告韩程的签名，侵犯了原告韩程的合法权益；其次，韩程到禹村矿医院进行产前检查，系与禹村矿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禹村矿医院于2016年7月29日将筛查结果取回后，没有证据证实其将该结果告知两原告，直至韩程在临产前两天才取回报告单，禹村矿医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的规定，禹村矿医院应当向筛查人明确说明，唐氏筛查低风险的结果仅表明胎儿发生先天异常的几率较低，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异常或者其他异常的可能性，在医疗机构向患者如实告知后，由患者自行决定是否进行胎儿无创DNA检查，现禹村矿医院怠于履行相关职责，既未告知两原告筛查的结果，也未告知原告于特定时间自行领取，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告知原告可进行DNA检测予以确诊，剥夺了原告采取进一步深度筛查的权利，故禹村矿医院对丁祥硕的“不当出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唐氏综合征伴发肛门闭锁系患儿自身发育所致，原告韩程已是再次怀孕待产，其明知禹村矿医院对其采血筛查，但两原告对自身权益漠不关心，从2016年7月2日取血样一直到临产前也没有主动询问筛查结果，故其自身也有过错。鉴于筛查的结果为低风险，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可由被告禹村矿医院承担50%的过错责任，其他责任由两原告自行承担。 关于妇幼保健院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泰安市产前筛查暂行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泰安市产前筛查中心具体负责全市产前筛查实验室检测工作，妇幼保健院在接到禹村矿医院采取的血样后及时进行了检测，如前所述，筛查结果为低风险仅表明胎儿发生先天异常的几率较低，不能说明妇幼保健院有过错。妇幼保健院出具筛查结果报告单后由禹村矿医院于2016年7月29日取回，因禹村矿医院与妇幼保健院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未告知患者筛查结果是禹村矿医院的责任，妇幼保健院也不应对他人的失误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在诉讼中申请对韩程所留血样进行重新检测，后又自愿放弃，应视为其对血样筛查结果的认可，因此筛查结果报告单上没有报告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固然不当，但该瑕疵不影响报告单本身的效力，也与两原告之子丁祥硕的“不当出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妇幼保健院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新泰三院，韩程在临产前入住新泰三院待产，此时已不适合采取任何产前干预措施，故新泰三院对丁祥硕的“不当出生”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关于两原告损失的认定。 两原告请求丁祥硕的“不当出生”多支出的医疗费用（其中泰安市中心医院医疗费个人承担部分11717.49元，在山大二院支出检查费2969.09元）、交通费20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两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认定为510元，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两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与收据不足以证实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及护理损失，两原告系农村居民，其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均应当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775元（日均48.7元）计算，分别认定为827.90元。两原告请求三次鉴定的费用，因禹村矿医院伪造了原告韩程的签名，故第一次笔迹鉴定费1500元应当由禹村矿医院承担，第二次鉴定费用9750元及第三次鉴定费中的2080元由两原告与被告禹村矿医院平均分担，关于妇幼保健院支付的鉴定费用25350元，鉴于妇幼保健院出具的伤残结果报告单存有瑕疵，第三次鉴定意见中的前两项从性质上没有改变第二次的鉴定结论，故可由妇幼保健院自行承担该费用。原告请求丁祥硕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不属于两原告的请求权范围，且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述其智力残疾需6岁后方可评定，故该项损失的请求权可由患儿丁祥硕行使。原告主张营养费，其既未提交医疗机构诊断意见，也没有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两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患儿丁祥硕的“不当出生”给两原告带来沉重的生活负担，也造成两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考虑到双方的过错均等，本院酌情认定为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赔偿原告丁前进、韩程医疗费1468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误工费827.50元、护理费827.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1830元（其中东岳鉴定所9750元、正源鉴定所2080元），共计30681.58元的50%，计15340.79元； 二、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赔偿原告丁前进、韩程笔迹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1500元； 上述第一、二款项共计66840.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丁前进、韩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两原告与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禹村医院各负担1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