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汉，男，汉族，1954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仙全（系黄先汉弟弟），男，汉族，1964年1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林科所宿舍**。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安祥，男，汉族，1949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斌，韶关市浈江区东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先汉因与上诉人黄安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先汉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黄先汉无过错。对黄安祥诉黄先汉健康权纠纷一案，黄先汉不承担行政和经济责任。理由如下：黄先汉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黄先汉出手防卫前已给黄安祥用手指插到两次面额，黄先汉一边躲闪一边后退两步，否则眼睛都极有可能给黄安祥扎伤。然而，黄安祥还不肯罢休，继续追上前用手指对着黄先汉的眼睛直插过来，这时黄先汉往后退，后果将不堪设想，在这种情况下，黄先汉出于防卫，何来过错。曲江区公安分局马坝派出所民警经过认真负责的调查取证，也认为黄先汉并无过错，所以，对该案当事人，曲江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村民中也引起不少的议论，影响极坏，说什么“恶人也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所述，黄先汉行为属正当防卫，无任何过错。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黄先汉不负任何行政和经济责任，涉及该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黄安祥负责。上诉人黄安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先汉负全部责任,赔偿黄安祥经济损失70114.2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先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31日上午，黄安祥在韶关市曲江区*******，即区财政所对面河边散步，10时许，遇见证人黄正河（黄正河与黄先汉是比较亲的堂兄弟）在路旁坐着，黄安祥也坐了下来，不久，黄先汉（其住在附近）也过来，见到黄安祥就骂，说黄安祥占他的土地，而该宅基地黄安祥早在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建房的地基。现在黄先汉提出争议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为此事双方发生口角、互推，黄先汉抓住黄安祥的双手反转背后并将黄安祥推倒在地，接着用脚压着黄安祥身体，黄安祥当时无法站立，便打电话给儿子黄国营，黄国营到现场后向曲江区马坝派出所报警并送黄安祥到曲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救治，经诊断，黄安祥的右股骨胫骨折。因无钱医治只住了35天医院，黄安祥便要求出院。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刚好经过，便与原告说起老家宅基地的问题，双方没有聊多久，原告就开粗口骂被告，继而发生争吵，并用右手手指指向被告面部，被告遂双手将原告右手抓住扭到其背后，原告用力挣扎甩开被告，随后摔倒在地，很快起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想打被告，给案外人黄正河抢了下来，被告后离开了，然后案外人黄正河问原告是否有问题（指原告摔倒在地上），原告回答说没有事，原告遂打电话给其儿子，当日11时38分报警。”这是一审法院为黄先汉避重就轻而编造的，一审开庭时，法官询问证人黄正河及黄先汉的举止行为就极不正常。黄安祥已经骨折（轻伤二级），不可能起来拿砖。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处理结果严重偏袒一方。一审认为双方都“存在一定过错，应负相应责任”错误，一个六十五岁不到的人，把一个七十多岁的人的双手反扭到背后，手不骨折就万幸了，摔倒在地造成右股骨胫骨折，是因黄先汉的过错行为所致，黄先汉应该承担全部责任。黄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先汉向黄安祥赔偿损失71614.25元；本案诉讼费由黄先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10时许，黄安祥与案外人黄正河（目击在场人）在曲江区马坝镇沿堤二路河边公交车站（曲江区马坝镇财政所对面）旁边的石桌坐着聊天，黄先汉刚好经过，便与黄安祥说起老家宅基地的问题，双方没有聊多久，黄安祥就开粗口骂黄先汉，继而发生争吵，并用右手手指指向黄先汉面部，黄先汉遂双手将黄安祥右手抓住扭到其背后，黄安祥用力挣扎甩开黄先汉，随后摔倒在地，很快起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想打黄先汉，给案外人黄正河抢了下来，后黄先汉离开，黄正河问黄安祥是否有问题（指黄安祥摔倒在地上），黄安祥回答说没有事，黄安祥遂打电话给其儿子，当日11时38分报警。黄安祥因摔倒受伤，于当日下午1时45分到韶关市曲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2019年7月5日出院，经诊断，黄安祥右股骨胫骨折。2019年9月18日，黄安祥自行委托广东北江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安祥的损伤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黄安祥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评定为十级伤残。黄安祥报警后，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马坝派出所分别对双方及在场人黄正河做了《询问笔录》，并委托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对黄安祥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黄安祥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经过调查，并询问在场证人黄正河，因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先汉有打伤黄安祥的行为，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黄安祥受伤住院，花费了医疗费，并产生了其他损失，遂向法院起诉。另查明，黄正河（目击在场人）与黄安祥是堂叔侄关系，与黄先汉是堂兄关系。黄先汉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黄正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经一审法院准许。《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为42066元/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黄安祥身体健康受到侵害而提起的赔偿纠纷，属于健康权纠纷。本案双方因口角发生肢体冲突，黄先汉抓住黄安祥双手反扭在其身后，黄安祥用力挣脱导致摔倒受伤。虽然黄先汉并未直接导致黄安祥摔倒受伤，但其反扭黄安祥双手的行为不当，存在一定过错，应负相应的责任；黄安祥在双方发生争吵时，用粗口骂黄先汉，用手指指向黄先汉面部，激化了双方的矛盾，用力挣脱黄先汉时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负相应的责任。双方在发生矛盾时，均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解决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诉辩情况和查明的事实，酌情认定黄安祥负85%的责任，黄先汉负15%的责任。黄安祥要求黄先汉赔偿医疗费等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据实计赔：1、医疗费。黄安祥主张6248.25元，有韶关市曲江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出院证和医疗收费票据为凭，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黄安祥主张11050元，按170元/天计算65天。黄安祥受伤后住院治疗35天，医嘱要求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出院后需一人陪护一个月。黄安祥提交了住院期间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共35天的护理费收据，证明其住院期间花费护理费5950元（170元/天×35天＝595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出院后的护理，由于黄安祥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根据黄安祥伤情和韶关地区一般护理费水平和司法惯例，该院酌情确定黄安祥出院全休一个月期间的护理费按120元/天计，为3600元（120元/天×30天＝3600元），故黄安祥的护理费合计为9550元（5950元＋3600元＝9550元），黄安祥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安祥主张3500元，黄安祥住院35天，主张每天100元，该主张符合《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可。4、残疾赔偿金。黄安祥主张42066元，按一个十级伤残和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10年。黄安祥自行委托广东北江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黄安祥的损伤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黄安祥右下肢较左下肢短缩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虽是黄安祥自行委托，但广东公廉司法鉴定所和该所司法鉴定人员具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的资质，故该院对于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黄安祥现年70周岁，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韶关市曲江区西联镇恒大社区*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故其残疾赔偿金计为42066元（42066元/年×10年×10%＝42066元），黄安祥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黄安祥主张500元。结合黄安祥的医嘱加强营养、黄安祥伤情一个十级伤残和韶关地区的司法实践，该院酌情支持500元。6、交通费。黄安祥主张1050元，按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因黄安祥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证实。考虑到黄安祥及其陪护人员因住院治疗，有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根据黄安祥住院天数，该院酌情支持10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安祥主张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因黄安祥构成一个十级伤残，确实给其及家人造成了精神损害，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8、鉴定费。黄安祥主张2200元，并提供了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予以证实，是实际发生的费用。该院予以确认。上述赔偿款共70114.25元。黄先汉负担15%责任为10517.1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黄先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10517.14元给黄安祥。二、驳回黄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元，由黄安祥负担645元，黄先汉负担150元。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0月15日，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对黄先汉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5月31日10时许，黄安祥与黄先汉在沿堤二路河边口角纠纷，黄先汉为不让黄安祥用手指指向其（黄先汉），抓住黄安祥的右手扭在背后，黄安祥挣扎并甩开了黄先汉的手，后其倒地并报警。办案人员依法对涉事双方进行了调查，并询问在场证人黄正河，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先汉有打伤黄安祥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与本院认定事实不一致之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身体权指的是公民维护其身体完整并能自由支配其身体各个组成部分的权利，因此，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一审判决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黄安祥、黄先汉双方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先汉刚好经过，便与黄安祥说起老家宅基地的问题，双方没有聊多久，黄安祥就开粗口骂黄先汉，继而发生争吵，并用右手手指指向黄先汉面部，黄先汉遂双手将黄安祥右手抓住扭到其背后，黄安祥用力挣扎甩开黄先汉，随后摔倒在地，很快起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想打黄先汉，给案外人黄正河抢了下来，后黄先汉离开，黄正河问黄安祥是否有问题（指黄安祥摔倒在地上），黄安祥回答说没有事，黄安祥遂打电话给其儿子，当日11时38分报警。”是否错误。2019年10月15日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对黄先汉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5月31日10时许，黄安祥与黄先汉在沿堤二路河边口角纠纷，黄先汉为不让黄安祥用手指指向其（黄先汉），抓住黄安祥的右手扭在背后，黄安祥挣扎并甩开了黄先汉的手，后其倒地并报警。办案人员依法对涉事双方进行了调查，并询问在场证人黄正河，无充分证据证明黄先汉有打伤黄安祥的行为。”从公安机关对黄先汉、黄安祥、黄正河调查询问后查明的事实可知，公安机关并没有认定“双方没有聊多久，黄安祥就开粗口骂黄先汉”，也没有认定黄安祥摔倒在地后“很快起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想打黄先汉，给案外人黄正河抢了下来”，根据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及法释〔20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及规定，本院对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双方没有聊多久，黄安祥就开粗口骂黄先汉”及认定黄安祥摔倒在地后“很快起来在地上捡了一块砖想打黄先汉，给案外人黄正河抢了下来”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划分双方责任是否错误。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发生口角，黄先汉为了不让黄安祥用手指指向其（黄先汉），抓住黄安祥的右手扭在背后，黄安祥挣扎并甩开了黄先汉的手后倒地摔伤。由此可见，双方口角中，黄安祥用手指指向黄先汉，激化了双方的矛盾，存在一定的过错，但由于黄安祥仅是用手指指向黄先汉，没有对黄先汉发生肢体接触，故黄安祥的过错程度较轻，应承担次要责任（40%）；黄先汉被黄安祥手指后身体并未受到伤害，但其却抓住黄安祥的右手扭在背后，即黄先汉对黄安祥先发生肢体接触，且该肢体接触的程度较为严重（抓住黄安祥的右手扭在背后），导致黄安祥为了挣扎甩开黄先汉的手而倒地摔伤的后果，故黄安祥的过错程度较重，应承担主要责任（60%）。一审法院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双方责任划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黄先汉应赔偿黄安祥42068.55元（70114.25元×60%）。综上所述，黄先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安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法释〔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法释〔20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先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2068.55元给黄安祥；三、驳回黄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元，由黄安祥负担318元，黄先汉负担477元。黄安祥向一审法院预交的795元，一审法院退回477元。黄先汉应向一审法院交纳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黄安祥负担795元，黄先汉负担795元。黄安祥向本院预交的1590元，本院退回795元。黄先汉向本院预交的1590元，本院退回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