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民终3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祥通，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容，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习水县。 二上诉之委托代理人：廖奇伦，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新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057090836N，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邻桥花园旁。 法定代表人：张永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大学城。 法定代表人：颜永强，院长。 委托代理人：熊薛飞，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悬，男，199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厚鸿，男，199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 委托代理人：尚永禄，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水务局，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剑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009505320X。 法定代表人：刁翠梅，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林，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翀。 上诉人袁祥通、张恩容因与被上诉人遵义新汇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众公司）、遵义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刘仕悬、杨厚鸿、遵义市红花岗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袁祥通、张恩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水务局让他人在河道内经营，管理存在瑕疵，与袁雨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若杨厚鸿未支付租金租船游玩，不带领一行人为新汇众公司发传单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故一审判决错误。2.新汇众公司与袁雨系雇佣关系。3.杨厚鸿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注意义务，包括相互提醒、相互注意保护生命财产安全、救助、通知、保障其生命财产安全等（同事、伙伴）特殊关系法律义务。新汇众公司没有尽到合理安全保障管理义务。职业学院与新汇众公司没有进行安全培训及考核合格，没有书面实习协议、没有约定缴纳保险。 新汇众公司辩称，袁雨在新汇众公司租赁给刘仕悬位于西安路的汽修场地实习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没有对袁雨实习进行安全警示教育的义务，根据调解协议本案真正应承担责任的是在事发地点租赁橡皮船的经营者。作为事发地的管理单位，虽然在事发地张贴警示标语，但并未及时查处在事发地经营橡皮船的经营者，有一定的管理责任。袁雨在离校时多次参加校方的警示教育活动，接受校方的安全警示教育，袁雨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中专职业学生是具有一定的安全意识，其在实习期间擅自下河游泳酿成悲剧应承担主要责任。 职业学院辩称，袁雨家长袁祥通在袁雨离校时已经签订了《安全警示教育责任书》，协议里面已经明确约定了在袁雨离校实习期间，严禁下河游泳、戏水等，且多次在学校及班会上开展安全警示教育活动，其中重点强调不得下河游泳，作为校方已经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和责任。 刘仕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杨厚鸿辩称，杨厚鸿自费租赁橡皮船系预防意外，在杨厚鸿去租赁橡皮船时袁雨已提前下河游泳。在游泳过程中，杨厚鸿听到岸上同时呼喊后积极施救，但能力有限，未能救起袁雨，同时岸上同事积极电话报警。袁雨溺水身亡与杨厚鸿无因果关系，且已履行救助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水务局辩称，根据政府职能划分，河道内经营生产的资质审核不属其管理范围，其已按要求在事发地点张贴安全警示标语。 袁祥通、张恩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新汇众公司、职业学院、刘仕悬、杨厚鸿、水务局共同赔偿袁雨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139.50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安葬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472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还应当共同赔偿原告共计712179.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祥通与张恩容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即受害人袁雨（2001年3月1日出生），袁雨就读于职业学院。2018年暑假期间，袁雨于2015年7月11日离校，其班主任老师与张恩容电话沟通，告知家长学校未安排统一实习，若袁雨自行找到实习单位要与学校报备，张恩容告知老师袁雨在假期会暂时居住于二姨家中。2018年暑假期间，袁雨自行至位于西安路的新汇众公司实习。实习期间，袁雨、杨厚鸿等一行人在外派送传单，派送过程中因天气炎热，杨厚鸿租赁橡皮船与袁雨、另一同行人至红花岗区河下河游泳，游泳过程中袁雨不慎溺水身亡。2018年8月27日，在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袁祥通、张恩容（甲方）与新汇众公司、职业学院、杨厚鸿、刘仕悬（乙方）达成《调解协议》，载明“袁祥通、张恩容之子（袁雨）就读于职业学院，2018年到新汇众公司实习，2018年8月19日下午19时许外出宣传（发传单）未按规定路线与同事租船夏河游泳不慎溺水死亡。为化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组织各方进行调解，各方就责任、赔偿金额争议较大，调解未果。涉及到责任划分、赔偿金额等问题建议双方走诉讼程序解决纠纷，由人民法院裁决，处理意见如下：一、乙方先行支付甲方处理死者尸体事宜，伍万元，分别为新汇众公司10000元，职业学院15000元，杨厚鸿10000元，刘仕悬15000元；甲方收到乙方给付的处理死者费用开具收据或凭证，自行对死者的遗体进行火化处理；涉及到袁雨溺水死亡的责任的划分、赔偿金额等问题由人民法院裁决、解决；甲乙双方在协调、处理袁雨溺水死亡过程中，不得有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发生，否则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上述费用，袁祥通、张恩容已收到。2018年8月28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红花岗公安分局死亡证明书》，载明袁雨于2018年8月20日在红花岗区河因溺水死亡。袁祥通、张恩容认为几被告均对袁雨的溺水死亡有赔偿责任，酿成讼争。另查明，事发时橡皮船虽系杨厚鸿租赁，因时间原因又无相应票据，其已经不知晓橡皮船向谁租赁，但其在庭审中陈述其租赁的橡皮船中并无相应的救生配置。经至案发现场查看，二道河岸边有红花岗区水务局张贴的宣传语“水深危险严禁戏水、游泳。为了你的安全，请勿在岸边行走、逗留、钓鱼、打捞、摆摊设点等活动”。新汇众公司（甲方）与刘仕悬（乙方）签订《遵义新汇众汽修西安路场地租赁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遵义市汇川区西安路高架桥桥下原新汇众公司总厂以租赁合作方式将经营权租用给乙方，合同期中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袁雨所在班级以班会等形式多次展开安全警示教育活动。袁雨及家长并未向职业学院报备其实习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几被告对死者袁雨的死亡是否有过错，是否有因果关系，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事发时，死者袁雨虽未满十八周岁，但其已经年满17周岁，并且在暑假时自行联系实习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死者袁雨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袁雨在实习工作期间私自与同事相约自行到二道河游泳溺水死亡，袁雨系在暑假期间在离校以后自行联络实习单位，离校时职业学院已经与其父母有过沟通，告知注意事项，在校时也在其所在班级进行过相关的安全教育工作。经实地查看，水务局虽对该河道区域有相关管理职责，但其已经在岸边张贴了警示标语“水深危险严禁戏水、游泳。为了你的安全，请勿在岸边行走、逗留、钓鱼、打捞、摆摊设点等活动”，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袁雨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期间私自下河游泳，从事与工作无关的行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有清醒的认知，也应当预见到自己行为的危险性，且其私自下河游泳的行为也超出了几被告的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杨厚鸿与袁雨一同下河游泳，但其对袁雨并无法律上的先行为义务。至于出租船舶的出租方，因袁祥通、张恩容并未举证船舶由谁出租，出租的船舶是否符合相关行业规定，根据现有证据，庭审亦无法查明上述事实，故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新汇众公司、职业学院、刘仕悬、杨厚鸿在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已经分别给予了袁祥通、张恩容不等金额的人道主义补助，且不再要求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袁祥通、张恩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袁祥通、张恩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袁祥通、张恩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职业学院与袁雨及其监护人袁祥通签订了《遵义职业技术学院学生校外实习安全责任书》，该协议书载明“5.在校外实习过程中，严禁下江、河、湖泊、水塘等游泳……”等内容。 本院认为，袁雨作为一名职业学院学生，接受了义务教育、中等职业教育，且已年满十七周岁，自行联系实习单位进行实习，应视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袁雨在新汇众公司实习期间外出散发传单时，与公司员工杨厚鸿等人相互邀约私自下河游泳，不在新汇众公司及刘仕悬的控制范围内，不属于与实习相关的行为。杨厚鸿作为袁雨的同事，相互邀约一起下河游泳，下河游泳系袁雨自身行为，杨厚鸿租赁船只的行为与袁雨游泳溺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杨厚鸿对袁雨的死亡并无过错。袁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下河游泳的危险性，但轻信自己具有下河游泳的能力，由此所发生的损害，应由其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新汇众公司、刘仕悬、杨厚鸿对袁雨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袁祥通、张恩容上诉认为有人在二道河内经营租赁船只，水务局存在管理瑕疵。经查，水务局已在二道河河岸边张贴有“水深危险严禁戏水、游泳。为了你的安全，请勿在岸边行走、逗留、钓鱼、打捞、摆摊设点等活动”标语，因二道河作为城市河流景观，水务局在正常时期不可能在河岸边实行封闭管理措施，虽有人在二道河从事租赁船只的经营活动，但关于该经营活动是否合法并不属于水务局的职能范围，且水务局张贴的标语中亦明确了“请勿在岸边行走、逗留、钓鱼、打捞、摆摊设点等活动”，故水务局已对下河游泳及摆摊设点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提醒义务，袁祥通、张恩容所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袁祥通、张恩容上诉认为职业学院没有尽到安全培训义务。经查，袁雨所在班级以安全教育为主题开展了多次班会，并强调了严禁下河游泳等内容。袁雨参加校外实习时，袁雨本人及其监护人袁祥通与学校签订了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了严禁下河游泳等内容，且袁雨在找到实习单位后并未向学校进行报备，未向学校报备其实习情况。袁雨在暑假期间私自下河游泳，从事与实习无关的行为，职业学院客观上不能管理和控制，故职业学院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故袁祥通、张恩容所持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袁祥通、张恩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20元，由袁祥通、张恩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亚 琼 审判员 令狐荣强 审判员 何  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杨颜穗 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