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7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会密，男，汉族，1968年7月2日出生，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郯城县经济开发区，捕前暂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2017年9月26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6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泽远，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会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苏04刑初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会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25日晚9时左右，被告人徐会密回到常州市钟楼区新阳光食品城40幢8号其住处，发现刚与其一起吃饭饮酒的被害人徐某丙躺在一楼楼梯口，神志不清。徐会密欲将其弄醒未果，遂数次前往新阳光食品城40幢15号徐某丙住处，要求徐某丙的父母将徐某丙带回家，均遭徐某丙父母拒绝。期间，徐会密非常生气，先后持臂力器敲打徐某丙胸部等处，导致徐某丙死亡。经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丙符合全身多部位体表软组织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而死亡，其颅脑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加速作用。案发后，被告人徐会密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徐会密作案时患轻躁狂及酒精依赖，对本案的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审理期间，徐会密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并表示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作案工具臂力器等物证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入所体检表、病历等书证，证人李某、徐某甲等人证言，接处警及询问视听资料，被告人徐会密的供述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会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会密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会密的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会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作案工具臂力器一根予以没收。徐会密上诉称，其没有伤害的故意，是持臂力器为被害人按摩，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辩护人认为，徐会密的主观意图是按摩让被害人醒酒，造成的损伤是过失，后在被害人家人不管的情况下抽击被害人的行为不会形成软组织的大面积损伤，没有造成严重伤害至死，省公安厅的鉴定意见是只对案情做了片面了解和分析的情况下得出，一审认定徐会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证据并不确实、充某；不能排除徐会密为徐某丙疏通经络的过失行为导致徐某丁死亡；一审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晚上诉人徐会密与被害人徐某丙（男，殁年39岁）在常州市钟楼区新阳光食品城的枣庄饭店一起吃饭饮酒，后徐某丙先行离开。9时左右，徐会密回到食品城40幢8号其住处，发现徐某丙在一楼楼梯口，神志不清。徐会密欲将其弄醒未果，遂数次前往食品城40幢15号徐某丙住处，要求徐某丙父母将徐某丙带回家，遭徐某丙父母拒绝。期间，徐会密先后持臂力器敲打徐某丙胸部等处，导致徐某丙死亡。经鉴定，徐某丙符合全身多部位体表软组织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而死亡，其颅脑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加速作用。徐会密作案时患轻躁狂及酒精依赖，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徐会密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徐会密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3万元，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并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详细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处警现场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9月26日3时13分，西林派出所接徐某甲110报警。民警出警至现场，经了解，系报警人徐某甲的儿子徐某丙于2017年9月25日20时许与徐会密在新阳光食品城枣庄饭店吃饭饮酒，后于9月26日凌晨发现死于新阳光食品城40幢8号徐会密住处一楼楼梯口。事发后，徐会密一直留在现场，并称是其让被害人父亲报警的。徐会密配合传唤，现场查获涉案臂力器一根。经询问，徐会密交代了2017年9月25日晚，发现徐某丙醉躺在其家中后，采用臂力器敲等方式，帮徐某丙疏通血液，徐某丙父母多次拒绝将徐某丙带走后，为了泄愤，又用臂力器抽打徐某丙的经过。徐会密并主动将臂力器找出来给公安询问人员。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以及现场提取相关痕迹、臂力器等物证，涉案臂力器系徐会密指认。3.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常公物鉴（法物）字[2017]2185号DNA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现场楼梯间墙面提取的两处血迹X1、X2中检见人血，且与徐某丙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5.75×1018。（2）送检徐某丙的口唇擦拭物、徐某丙的颈部擦拭物与徐某丙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5.75×1018。（3）送检棒子上擦拭物1、徐会密的左手指甲擦拭物、徐会密的右手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右手拇指指甲擦拭物与徐会密的口腔拭子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2.85×1017。（4）送检棒子上擦拭物2、徐某丙的左腕关节擦拭物、徐某丙的右腕关节擦拭物、徐某丙的右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右手环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右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左手拇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左手食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左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左手环指指甲擦拭物、徐某丙的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在所检验基因座未获得STR分型结果。（5）送检徐会密的内裤上可疑斑迹1、2，徐会密的短袖T恤上可疑斑迹1、2、3、4未检见血。4.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苏公物鉴字[2017]538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徐某丙软组织损伤面积大、厚度深、皮下脂肪和肌肉挫碎程度重，足以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而致死，属于绝对致命伤。其浅层脑组织虽有较轻的损伤出血，但其硬膜下血肿量小及其生前颅骨去骨瓣术对本次外伤所致的颅内出血有减压作用，且未检见小脑扁桃体疝、脑干原发性及继发性损伤出血，故其颅脑损伤单独不足以致死。徐某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80.5毫克/100毫升，未达乙醇中毒致死浓度。乙醇具有直接扩张血管、间接增加血管内血液充盈度和抑制凝血机制的作用，对其损伤所致的出血具有促进作用。根据尸表检验，徐某丙面部、颈部、躯干及四肢等处见多条平行排列的短条形皮下出血，右肩胛骨外下方、右上臂前内侧、右大腿内侧及后侧检见多处中空性皮下出血，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棍棒类钝器反复击打所致，现场提取的臂力器可以形成。根据尸体检验，分析认为其头部经历过减速性运动及遭受棍棒类钝器打击的过程。鉴定意见为徐某丙符合全身多部位体表软组织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而死亡，其颅脑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加速作用。5.证人徐某甲、焦某、徐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7年9月25日晚，徐某丙和徐会密去枣庄饭店吃饭，后未回家，晚上9点多，徐会密在楼下喊，说徐某丙喝醉了躺在他家，让其去带回来，因年纪大了，弄不动，徐某丙父亲徐某甲就说让徐某丙在徐会密家睡几个小时，之后就没管这个事。后来，徐会密又去喊了两次，并听到他拿东西砸电动车，也没有去管。凌晨2点多，徐某丙母亲发现徐某丙还没回家，就去徐会密家里找，在一楼楼梯口发现徐某丙已死，身体冰冷，身上淤青，徐某甲遂报警。2015年徐某丙出车祸，头骨少了一块，没有其他疾病。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徐某丙于2015年8月车祸手术出院后，身体恢复好的。其听公公婆婆说，徐会密来喊过他们两次，说徐某丙喝醉酒躺在他家，让接回来，但公公婆婆做生意太累，年纪大了，起不来，所以没去接。7.证人葛某（枣庄饭店老板）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25日晚，徐会密与徐某丙在枣庄饭店吃饭喝酒，徐某丙先到饭店，身上有酒气，说话不清楚，途中徐某丙的儿子也来吃饭，在吃饭喝酒的过程中两人未起争执，离开时好好的。8.证人蒋某（新阳光食品城工作人员）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25日晚，徐会密与一个男的在饭店门口吃饭喝酒，其不认识那个男的，后徐会密又到其桌上喝酒，20分钟左右徐会密一个人离开，离开时醉醺醺的。9.证人郁某（120出现场医生）的证言笔录、心电图复印件，证明120至现场时，徐某丙已无生命体征，凭借其经验判断，四肢小关节僵硬，死亡时间应该在1-2小时之间，徐某丙的心电图记录系其于当日现场出具。10.被害人徐某丙的病历、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徐某丙于2015年酒后骑摩托车与三轮车相撞，造成颅脑外伤，行去骨瓣手术。11.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德安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徐会密作案时患轻躁狂及酒精依赖，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徐会密的自然情况。13.调解笔录、谅解书、撤诉书和收款确认，证明常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徐会密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3万元，被害人亲属接受赔偿并对其谅解，请求法院对徐会密从轻处罚。14.上诉人徐会密的供述称，2017年9月25日晚，其和徐某丙在枣庄饭店一起吃饭喝酒，期间徐某丙的儿子也来吃了便饭，后徐某丙和他儿子先离开，其又和蒋某等人一起喝酒聊天。晚9时左右回家后看到徐某丙躺在其家中一楼楼梯口，意识不清，嘴里有很响的呼噜声，脸上有擦伤。其先用巴掌拍了徐某丙的胸部，想帮他疏通血液。后多次喊徐某丙家里人，还用棍子砸徐某丙父亲电动车的棚子，没人回应。有两次其回来后都用健身用的臂力器敲了徐某丙胸部，每次大概六七下。徐某丙家里人不管，徐某丙又醉在其家中弄不走，其很生气，就用臂力器抽了徐某丙胸部两三下，这次抽他是出于泄愤，出手比较狠一点。抽完之后，徐某丙闭着眼睛，嘴里还有声音，具体有什么伤势其不清楚，心想他家人不管他，其也不管了，就坐在门口睡觉了。凌晨醒来后其在市场里转了转，看到徐某丙父亲，就问他徐某丙回去睡觉没，他说他不管这个事，徐某丙母亲发现徐某丙还没回家，就去其家中看，出来就说徐某丙已经死了。二审提审中徐会密又称其是持臂力器对徐某丙进行滚动按摩，在叫家人不来后持臂力器抽打。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会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徐会密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会密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针对徐会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尸检鉴定中案情摘要只是参考，说明案件的来源，不影响鉴定的根本，本案中的尸体检验鉴定书是由具备资质的鉴定人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尸表检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等情况，运用医学和有关自然科学知识，对被害人死亡原因、成伤机制作出的专业的论证、分析和判断，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2.尸表检验显示被害人徐某丙面部、颈部、躯干及四肢等处见多条平行排列的短条形皮下出血，右肩胛骨外下方、右上臂前内侧、右大腿内侧及后侧检见多处中空性皮下出血，均符合棍棒类钝器反复击打所致，上诉人关于对胸部按摩的说法无法造成被害人面、颈、躯干及四肢的大面积创伤。3.一两下的抽打的确不能形成软组织的大面积损伤，但反复击打可以形成，被害人身上大面积的软组织的损伤更说明了上诉人多次击打被害人的行为。4.上诉人徐会密认可其因不满徐某丙醉躺在其家中，叫家人不来，先后数次对被害人实施了敲、打的行为，虽其称前两次用臂力器是为帮被害人疏通血液进行按摩，但尸检显示被害人软组织损伤面积大、厚度深、皮下脂肪和肌肉挫碎程度重，客观证实了徐会密敲、打被害人的力度大，不是按摩行为所能形成。其泄愤抽打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多处受伤，最终死亡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5.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行为造成的后果，并考虑上诉人自首、赔偿等从轻情节，对其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陈 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继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