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汉族，1972年9月18日出生，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国，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松，男，汉族，1966年12月18日出生，住遵义市播州区，现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刚、罗刚，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人铭，女，汉族，1998年4月10日出生。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2002年11月1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谭某，系陈某之母。原审被告：周芳容，女，汉族，1948年4月6日出生。上诉人谭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松及原审被告陈人铭、陈某、周芳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等不承担归还1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查明借款性质和事由。2、没有查明借款交付事实。3、借款之间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在2006年7月2日，向上诉人之夫出借15万元款后，2008年间反向上诉人之夫分四次借款6万元，有悖交易常理。4、合伙事实不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之夫、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胡某中间是合伙法律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之夫是在2006年7月2日出具《借条》以及认定陈昆明是2015年12月去世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伤害，在知道陈昆明去世后，也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6月，被上诉人才起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案涉15万元借款对于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持其利息诉求。彭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人铭、陈某、周芳容未作答辩。彭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谭某归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为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陈人铭、陈某、周芳容在继承陈昆明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胡某挂靠原遵义县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现遵义唐荣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原遵义县高坪镇（现为遵义市汇川区高坪街道办事处）供销社加油站的土地，邀请原告彭松、被告谭某之夫陈昆明（2015年去世）共同进行商品房建设开发。原告彭松、陈昆明、案外人胡某共同协商同意每人各出资24万元支付土地出让费，合伙对该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但胡某、陈昆明资金不足，要求向原告借款支付应当承担的土地出让费。2006年7月4日，陈昆明向原告支付9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同时案外人胡某向原告支付20万元并向原告借款4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彭松现金150000元（壹拾伍万元）利息按3%计。2006年7月5日，原告将胡某、陈昆明支付到自己账户的资金及借款和自己应投资的资金共计701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并支付给土地出让方。该项目挂靠在原遵义县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经营。经营过程中，案外人胡某总体负责，原告彭松、陈昆明均委托自己亲属参加项目管理，各方对该项目均进行了投资，原告彭松、案外人胡某对陈昆明的部分投资款项出具了借条，陈昆明及其亲属也在该工程项目部领取了款项。后陈昆明于2015年12月因故去世。原告要求被告谭某归还借款，被告谭某拒绝，原告曾经两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均撤回诉讼，现原告又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提供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载明：一、以被继承人陈昆明名义所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房屋，1.南白镇西大街佳慧大厦Ｃ栋3205号住房（遵房权证遵义县字第**，原产权证号201103050）；2.红花岗区内环路花台坡水电商住楼1层10号商业用房（遵房房权证监字第**）3.龙坑镇马家湾鑫鑫商住楼营业用房一间（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0×**；4.龙坑镇桂花小区Ｄ1栋2单元301号住房（房屋房屋产权证号00××**5.遵义县南白镇西大街立羿钻石广场Ａ1-2栋26-6号住房（还房未办理产权证）。上述遗产扣除谭某基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一半的份额后，其余份额由谭某、陈人铭、陈某共同继承并共同共有。其余继承人均放弃对上述不动产的全部继承份额。二、以被继承人陈昆明名义所存入银行全部存款，以及陈昆明名义的债务亦由谭某、陈人铭、陈某承担偿还，其余继承人均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和分割，亦不承担上述债务。该协议有陈昆明妻子谭某、女儿陈人铭、儿子陈某、母亲周芳容、兄弟陈昆伦、陈昆成的签字。证人胡某当庭证实：2006年，我以挂靠的原遵义县城乡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汇川区高坪镇供销社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土地出让金为72万元，由于我资金不足，邀请原告彭松及陈昆明共同投资，我们三人每人出资24万元用于支付土地出让金，当时我差4万元，陈昆明差15万元，向原告彭松借款，我们三人在共青湖的饭馆协商借款及投资，由我向原告借款4万元，陈昆明向原告借款15万元，我们都出具了借条，陈昆明出具借条时，其妻子谭某带孩子在公路上行走，陈昆明代谭某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了谭某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我与陈昆明将其余投资款转到原告彭松的银行账户，原告按照我们的约定将土地转让款通过银行全部转给了土地出让方。在经营过程中，我负责全部工作，以我的名义在高坪信用社开设了账户，原告及陈昆明各持有三位密码，陈昆明委托其父亲到工地管理工程，开发期间大家的投资由我向其余两人出具借条，我不在时，由原告临时管理出具借条，但该项目一直未完成，原告及陈昆明都没放弃管理，由我和陈昆明的父亲直接管理。开发期间陈昆明在项目部领取了30万元现金，其父亲也领取了部分款项，现在工程已经完成，但相关手续没用办理完毕，由我向被挂靠的公司支付15万元后，该项目的所有手续由被挂靠的公司承诺自己去完成，不再找我们承担办理相关手续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实际支付了陈昆明借款15万元；2.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借款及利息，利息怎样计算、借款及利息怎样承担。陈昆明与原告、案外人共同经营房地产项目，约定每人出资24万元支付土地出让金，按照约定陈昆明向原告出具15万元借条借款15万元，案外人向原告出具4万元借条借款4万元，原告将陈昆明、案外人的借款与陈昆明、案外人直接投资的款项和原告自己投资的款项共计701000元支付了共同开发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金（除自己投资的款项）的行为是依照三方的约定进行的，其借款部分为指定交付，原告完成了借款交付，陈昆明及案外人的借款成立，被告代理人认为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昆明的借款用于家庭投资，不是用于个人享受和违法活动，该债务系与被告谭某夫妻共同债务，陈昆明因故去世后被告谭某应当偿还该债务，陈昆明与被告谭某的共同财产除谭某分得一半后，剩余部分由继承人继承，被告提供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明确约定，陈昆明的遗产除陈昆明的子女陈人铭、陈某，妻子谭某继承外，其余亲属放弃继承。从继承的财产（房屋）的数量计，远超过原告起诉的金额，故陈人铭、陈某应当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但原告只请求被告陈人铭、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芳容没有继承陈昆明的财产，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原告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时效，陈昆明向原告出具借款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债务人（借款人）主张权利，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借条约定按3%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民间借贷案件的实际情况，通常按月计算利息，应认定为月利率3%计算，但原告请求按年24%（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芳容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案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谭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彭松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0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人铭、陈某对上述款项在继承陈昆明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彭松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谭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某提供三份借条复印件，证明彭松在2008年分三次向陈昆明借款，说明陈昆明并不差欠彭松借款。同时提供胡某向陈昆明出具的多份借条复印件，证明陈昆明并不差钱，更不会向彭松借款。经彭松质证，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陈昆明于2015年1月9日死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是否交付；二、彭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本案债务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关于争点一。首先，根据彭松提供的有陈昆明签名的《借条》（2006年7月2日），明确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根据彭松提供的《关于高坪馨苑公寓成为问题房开存在的几个问题》、《关于遵义市汇川区高坪镇“馨苑公寓”商住楼建设项目投资备案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彭松、胡某以及陈昆明合伙进行商品房建设开发的事实。从现有证据反映，该合伙项目开发建设至今，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案涉《借条》仍由彭松持有。按常理，如果彭松未实际交付借款给陈昆明，在后期合伙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陈昆明理应从彭松处收回《借条》。再次，谭某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彭松于2008年向陈昆明出具的三张借条，同样按常理分析，如果陈昆明2006年未收到彭松出借的款项，彭松于2008年出具该三张借条时，陈昆明也应收回其2006年出具的《借条》。最后，合伙人胡某出庭证实案涉借款确实由彭松出借给陈昆明。综上，在案证据证明彭松出借150000元借款给陈昆明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陈昆明向彭松借款150000元属实。谭某关于借款不实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二。首先，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彭松于2019年三次提出诉讼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陈昆明于2015年去世，涉及陈昆明继承人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谭某虽然提供《遗产继承分配协议书》，但谭某并未证明将该“协议书”已出示给彭松看，因此，仅凭陈昆明于2015年去世的事实，不能证明彭松在当时已经向陈昆明继承人主张过权利，由此不能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在2015年中断。综上，彭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谭某的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点三。案涉《借条》对于利息约定为“利息按3%”，并未明确是月息、日息还是年息，借款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从借条全部内容不能认定具体的利息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23日）起，债务人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谭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8072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谭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彭松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陈人铭、陈某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继承陈昆明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彭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谭某负担3000元，由彭松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谭某负担3000元，由彭松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