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洋，男，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翼，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 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向阳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 法定代表人：周锐，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涛，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永华，男，1975年4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桂先，女，1973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是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任洋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第三人王桂先、周永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任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任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将案涉山庄转包给第三人经营，被上诉人是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与第三人王桂先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山庄承包转让协议》，上诉人将案涉的山庄再承包转让给王桂先经营后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山庄承包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山庄承包转让后，由王桂先与政府协商继续承包经营以及相关费用事宜，每年的承包经营费由王桂先向政府缴纳。”2017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周永华出具《证明》载明瑞凤山庄农家乐由周永华于2015年10月开始经营，被上诉人作为国家机关，出具证明谨慎严格，被上诉人必然是要求第三人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即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庄转让协议》用于证明其享有案涉山庄经营权。被上诉人从2017年6月1日后亦从未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综上，被上诉人是认可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山庄承包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向第三人王桂先直接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周永华与王桂先系合伙经营，应由第三人周永华、王桂先连带承担向被上诉人缴纳承包费45万元。 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拘束力，被上诉人依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承包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未形成承包合同关系，仅以第三人占有租赁物而要求第三人支付承包费于法无据。3.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周永华出具《证明》，系为第三人办理工商登记之需，对应否由第三人支付租金问题无法定或约定约束力。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山庄转让协议》中关于承包费的约定为由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该约定是不明确的。且该约定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从未认可上诉人的该项行为，《山庄转让协议》不发生债务的移转。 原审第三人王桂先述称，第三人与任洋签订《山庄承包转让协议》，约定了承包费由第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第三人在实际经营中，与被上诉人约定，将部分承包项目返还被上诉人，承包费用由15万变更为6万。因第三人经营的山庄系被上诉人的定点接待中心，第三人用被上诉人尚欠的餐费用于抵扣承包费。故本案诉争的2016年6月至2019年5月的承包费，第三人已实际是向被上诉人缴纳。 原审第三人周永华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洋一次性支付承包费4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与任洋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将石寨镇凤龙新村接待中心及其附属设施承包给乙方（任洋）经营；承包经营期限15年，自乙方完成装饰装修并正式营业开始，即2014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止；甲方承诺免除乙方前3年（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租金共计人民币45万元；乙方应从第四年起至承包期结束（2017年6月1日起至2029年5月31日），每年向甲方支付承包费人民币15万元；承包费按年度支付并在前一年结束前预付下一年度租金。2015年10月30日，任洋（甲方）与第三人王桂先（乙方）签订《山庄承包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自己于石寨镇政府承包经营的瑞晟山庄（地址：泸州市江阳区）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承栋、农用地设施构筑物及周边广场、绿化等附属设施；二、甲方已与石寨政府签订山庄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期限到2029年12月31日止。山庄承包转让给乙方后，由乙方与政府沟通协商继续承包经营以及相关费用事宜，每年的承包经营费用由乙方向石寨镇政府缴纳，同时承担山庄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租赁、人工、水电气等所有费用开支；三、山庄现有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在甲方全额收到乙方承包转让金后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自2015年8月1日起承担山庄所有装饰装修、设备设施的维修保养及添置费用；四、承包转让费用总计￥1200000.00（壹佰贰拾万元整），乙方按15年给付甲方承包转让费用￥80000.00（捌万元整），每年6月、12月各付￥40000.00（肆万元整）。其中2015年下半年转让费用于2015年9月前付清。在经济条件可能的情况下，乙方应尽快向甲方付清所有转让费。上述费用包括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2017年1月12日，原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兹有瑞晟山庄农家乐在石寨镇××村8社（凤龙新村），资产属于石寨镇人民政府，面积约400平方米，现由石寨镇金银村村民周永华于2015年10月开始经营至今，特此证明。”第三人周永华持此证明于2017年1月17日，办理了工商登记，将瑞晟山庄更名为“泸州市江阳区瑞凤山庄”，登记经营者为周永华。 一审还查明，王桂先原系周永华哥哥的妻子，瑞凤山庄由王桂先、周永华合伙经营管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任洋及第三人王桂先、周永华均未向原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缴纳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因行政区划调整，原石寨镇行政区划归通滩镇管辖，故原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相关债权也应由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承继。原泸州市江阳区石寨镇人民政府与任洋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任洋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诉请任洋支付承包费的主张，应视为要求任洋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关于“承包费按年度支付并在前一年结束前预付下一年度租金”约定，至起诉之日，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诉请任洋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三年租金共计45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泸州市江阳区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对此无约定，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任洋提出承包经营费应由第三人王桂先、周永华承担的抗辩，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虽知晓任洋将山庄转包给王桂先，且对该转包行为亦未提出异议，但并不能证明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对任洋与第三人王桂先签订的《山庄承包转让协议》中关于由第三人王桂先向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缴纳承包费的约定知晓或认可，且任洋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任洋关于承包费应由第三人支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任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承包费45万元；二、驳回原告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312元，由被告任洋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洋与被上诉人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条确立了我国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法上的地位。合同相对性原则，是指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上的权利；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虽然合同相对性原则存在一些例外情形，但只有在法律、法规有明确规定作为依据的情形下，方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本案中，上诉人任洋主张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山庄承包转让协议》将案涉的山庄再承包转让给王桂先经营，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山庄承包转让后，由王桂先与政府协商继续承包经营以及相关费用事宜，每年的承包经营费由第三人向政府缴纳。”但任洋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称的承包费由第三人缴纳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三方实际达成债务转让协议，亦没有举证证明第三人已经取代任洋的合同地位成为合同的当事人。本案并不具备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不由任洋承担合同责任而由第三人王桂先、周永华承担合同责任的情形。本案第三人王桂先陈述，其已与被上诉达成承包费用的变更，并以被上诉人欠第三人的生活费用，用以抵偿并结清案涉承包费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泸州市江阳区通滩镇人民政府要求任洋支付尚欠的承包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上诉人任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