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天安创新科技广场二期*****。法定代表人：梁美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玲，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华布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施华布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施华布朗公司赔偿天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元；2.天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畸高。天海公司既没有施华布朗公司大规模获利的证据，也没有天海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的直接证据，判决金额明显高于绝大部分的著作权赔偿金额。二、被诉侵权事实发生后，本案起诉前，施华布朗公司变更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施华布朗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不应承担前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侵权的后果。三、本案侵权情节轻微，施华布朗公司收到天海公司律师函后，立即下架了相关产品；天海公司的合理支出只有11509元；被诉侵权产品的售价包含了除天海公司设计外的面料本身的价值、服装设计、生产、运输、销售、商场租金、品牌等诸多价值因素。天海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系承揽合同的认定正确。施华布朗公司对服装布料的选用有决定权，对每种服装布料的颜色、技术要求均是特定的，经其确认下单后，布料才予批量生产，故施华布朗公司是侵权行为的源头。二、一审判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系综合各方面因素酌定赔偿金额，且涉案图案是服装的重要组成部分，能为服装经销商带来巨大商业利益。三、施华布朗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施华布朗公司对外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天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施华布朗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天海公司YD458C号图案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施华布朗公司赔偿天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天海公司于1990年9月25日经核准成立，注册资本为323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纺织业。天海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设计的编号为YD458C花型图案在法国国家工业产权局获得登记，该登记文件业经法国司法执达员验证、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认证。天海公司提供了该花型图案的实物，登记文件和实物均显示YD458C花型图案系大小不一的多瓣花朵与网眼组成的重复效果图案，并有花叶图案为辅，花朵、花叶之间均用网眼连结（见附图1）。施华布朗公司系于2010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服装、鞋帽、箱包、服饰配件的设计开发与销售、服装的生产等。2018年1月18日，施华布朗公司由深圳安杰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杰生公司）变更为现名。2016年10月14日，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燕妮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城”3楼的“天河城百货”内的“Sevallm”柜台购买了：“货号S6C1B5024，品名上衣，号型155/80A，颜色32”的上衣一件（见附图2），共支付人民币959元（标价的九折），取得银联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销售清单及发票各一张，该购物行为由（2016）粤广南方第066445号公证书证明。经当庭拆封，涉案服装衣领标签及吊牌上均印有“Sevallm”英文标识，吊牌显示“安杰生时尚集团深圳安杰生服饰有限公司”，衣服面料上有花朵排列组成的重复效果图案（见附图3）。天海公司认为该封存的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图案与其作品YD458C号的图案是一致的。施华布朗公司认为被控侵权服装上的花瓣没有锯齿状，花瓣的叶数、曲折度与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均不同，涉嫌侵权的面料仅占该成品非常小的一部分，程度轻微。天海公司为证明其生产销售YD458C号花型产品，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深圳华丝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珂莱蒂尔服饰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发票、销售清单、面料采购合同等。施华布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天海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委托律师向施华布朗公司邮寄《律师函》，告知施华布朗公司生产销售的服装所用图案侵犯了天海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要求施华布朗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就侵权责任进行协商。施华布朗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并称在收到律师函后采取了产品下架措施。施华布朗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由其销售，但不清楚是否有由其生产。天海公司就本案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用、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50元，已提交相应的购物发票、律师费发票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上事实，有天海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文件及中文译本、实物、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为YD458C花型图案系以线条、色彩等要素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且其花朵的形状，花朵间的组合以及花朵与网纹的处理等方面均体现了作者独特的技巧和判断，具有一定的艺术性，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施华布朗公司辩称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图案不具有独创性，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天海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文件及中文译本，该文件业经法国相关司法工作人员验证、我国驻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认证，施华布朗公司虽然不确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施华布朗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认定天海公司对编号为YD458C花型图案享有著作权权利，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法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天海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施华布朗公司对于销售被控侵权服装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对比，被控侵权服装上所使用的花型图案与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均为不同种类大小的花朵与网眼组合的重复效果图案，两者在花朵排列、组合，花蕊与花瓣的结合、网眼的稀疏程度及其不同大小的分布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天海公司提供的面料采购合同、发票、销售清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作品已在国内公开销售，施华布朗公司对此有接触之可能。至于被控侵权服装是否由施华布朗公司生产的问题。被控侵权服装上的吊牌显示有施华布朗公司的名称及地址，该地址与施华布朗公司工商注册地址基本一致，在施华布朗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被控侵权服装由施华布朗公司生产。综上，施华布朗公司在被控侵权服装上使用了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生产、销售经过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天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施华布朗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施华布朗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同时考虑施华布朗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服装系品牌服装，销售价格较高，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天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购买被控侵权产品费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合理程度酌情予以支持，施华布朗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YD458C号花型图案的产品；二、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广州市天海花边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施华布朗公司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施华布朗公司股东即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天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施华布朗公司股东即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其作为法律主体对外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施华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天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本案中，天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施华布朗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天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同时考虑格风公司的经营规模、涉案服装销售价格、天海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施华布朗公司向天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施华布朗公司上诉称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变更，本案侵权后果不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只是其内部的组织机构发生变化，公司主体不变，其仍应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施华布朗公司应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其关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不承担侵权后果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施华布朗公司主张一审判赔数额畸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施华布朗（深圳）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