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2执复2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阳泉公司。 法定代表人：梁某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陈某阳，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复议申请人韶关市阳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公司）因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乐昌法院）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的（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复议申请人阳泉公司与被执行人陈某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乐昌法院作出的（2018）粤02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判决确定，陈某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韶市计农字[2003]XX号《关于乐昌市XX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原件六份返还给阳泉公司。判决生效后，因陈某阳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阳泉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案号为（2018）粤0281执581号。在执行过程中，乐昌法院到乐昌市档案馆调取、复印该文件后将复印件送达复议申请人，并以案件执行完毕为由结案。复议申请人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乐昌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乐昌法院查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陈某阳的委托代理人神某媚于2019年8月19日到乐昌法院接受询问，称该文件在案外人何某新处，暂无法追回。2019年12月27日，该院向乐昌市档案馆调取《批复》复印件，复印件上盖有乐昌市档案馆公章，并向韶关市发展计划局调取该《批复》复印件，以上复印件内容一致。2020年1月3日，该院向梁某锋邮寄送达（2018）粤0281执581号《结案通知书》，梁某锋于2020年1月11日签收该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经本院立案执行，并到乐昌市档案馆调取、复印该文件。档案馆已出具该文件六份，因申请执行人韶关市阳泉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锋拒绝签收，本院已于2019年12月31日将该文件以法院专递邮寄给韶关市阳泉能源有限公司。至此，韶关市阳泉能源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的（2018）粤0281民初975号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 乐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8）粤0281执581号案是否已执行完毕。复议申请人不认可该《批复》复印件，实际上是对该证据的效力存有异议。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传唤被执行人接受询问，被执行人的委托代理人已到庭接受询问，陈述该原件无法提供。该《批复》发文机关为韶关市发展计划局，并在乐昌市档案馆存档。该院到韶关市××计划局、乐昌市档案馆等行政机关调取《批复》复印件，且均盖有行政机关的公章，已证实该《批复》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及第四十九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的规定，在《批复》原件无法取得的情况下，该院依法调取了与《批复》原件内容一致且具有相同效力的复印件，故（2019）粤0281执581号案已执行完毕，因此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阳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乐昌法院作出的（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及（2019）粤0281执581号《结案通知书》；恢复执行（2018）粤02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将《批复》原件六份返还给复议申请人。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乐昌法院执行对象错误。1、生效判决确定被执行人陈某阳将《批复》文件六份原件返还复议申请人，乐昌法院执行的是《批复》的复印件，与判决确定的标的不一致；2、复印件的效力不等同于原件，该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乐昌法院执行的该《批复》的复印件盖章不清晰，没有原发文单位签置的意见和公章，乐昌法院亦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该件注明“用于项目法人韶关市阳泉能源有限公司内部存档，其他用途无效”，于复议申请人而言，该复印件不能像原件一样用于项目建设经营。3、被执行人陈某阳未按约定承诺在有影响的报刊上刊登六份《批复》文件原件的遗失声明，对此，乐昌法院未对其采取任何执行措施。4、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1月12日邮寄《结案异议申请书》至乐昌法院，但该院于4月16日才将异议裁定书送达复议申请人，该案件历时93日之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的规定。 乐昌法院将《批复》复印件作为原件执行并以此结案，将侵占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严重危害后果。1、没有《批复》原件，乐昌市新秦水电站项目不能进行建设与经营，导致该电站停工酿成损失；2、被执行人陈某阳将六份《批复》原件领走，除非法侵占复议申请人合法财产和利益外，还可能利用该《批复》原件在外诈骗，给复议申请人和其他股东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害；3、乐昌法院前往乐昌市档案馆等调取《批复》复印件，是替代被执行人履行义务，敷衍复议申请人；4、本案并未执行完毕，《批复》复印件效力不等同于原件，乐昌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本院责令乐昌法院恢复执行（2018）粤02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将《批复》原件六份返还给复议申请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乐昌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乐昌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乐昌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人的异议材料，并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20）粤0281执异11号。2020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2020年2月5日，该院将上述执行裁定书邮寄给复议申请人，邮寄地址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地址。因“收件人因病回不来，同意退回”该件未妥投。2020年4月10日，乐昌法院再次邮寄上述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 2019年8月19日，被执行人陈某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神某媚到乐昌法院接受询问，称《批复》原件在案外人何某新手中，被执行人将尽快与何某新联系并尽快返还涉案文件，如三个月后未能返还，将在报刊刊登遗失声明并配合法院在原发文机关补办该批文。 被执行人陈某阳已按照约定承诺，在2019年11月18日的《羊城晚报》A12上刊登遗失《批复》的声明。乐昌法院未将该情况告知复议申请人。 本院认为：依复议申请人阳泉公司的请求，本案的焦点为（2018）粤0281执581号案是否已执行完毕。本院审查认为，该案件尚未执行完毕。理由如下： 一、乐昌法院执行的标的物有误且未穷尽执行措施。首先，该案为公司证照返还执行案件，执行标的为返还六份《批复》原件，区别于一般可替代执行的行为执行案件，该案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的《批复》原件，原则上不具备可替代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第四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他人持有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或者票证，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后，拒不转交的，可以强制执行，并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处理。乐昌法院执行该案中，应当按照生效判决执行该《批复》原件，责令被执行人陈某阳将原件交出。执行中，被执行人陈某阳称该原件在案外人何国新手中，暂时无法履行返还《批复》原件的生效判决义务。乐昌法院应当及时查明其所言是否属实，并要求案外人何国新协助配合法院执行，若陈某阳、何国新不予配合，可依民诉法相关规定视情形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其次，乐昌法院在未经原发文机关确认《批复》复印件效力及能否、如何补办批文的情况下，认定从乐昌档案馆调取的《批复》复印件内容与效力和《批复》原件一致，并在送达《批复》复印件后以执行完毕的方式结案，属执行结案方式不当。一方面，《批复》的作用在于复议申请人可持《批复》原件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申请，为乐昌市XX水电站项目的建设与经营提供依据，而乐昌法院在《批复》发文机关韶关市发展计划局调取的复印件上，却注明了仅限于复议申请人公司内部存档，其他用途无效，于复议申请人而言，无法实现其凭《批复》建设、经营电站项目之目的。另一方面，乐昌法院从乐昌档案馆调取《批复》复印件，未函询原发文机关韶关市发展计划局该《批复》的复印件效力如何、若原件灭失有无补救措施，亦未召集案件双方当事人询问若该《批复》原件灭失如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将该《批复》复印件替代原件交给复议申请人并以执行完毕为由结案，不符合执行完毕结案要求。 二、乐昌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认定《批复》复印件效力等同原件不当。《证据规定》是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为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审理民事案件需要而适用的规则。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批复》原件已成为执行标的物，不再是证据，执行到位后，申请人可持《批复》原件前往相关行政部门提出办理水电站项目的申请，其性质与用途已与民事诉讼证据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即便该《批复》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也不等同于使用的效力一致。故乐昌法院以复议申请人不认可该《批复》复印件，是对该证据的效力存有异议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该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此外，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将《批复》遗失情况进行了登报声明。被执行人履行登报遗失声明的承诺后，乐昌法院应当将该执行情况告知复议申请人，以保障复议申请人的权利。 至于复议申请人称（2020）粤0281执异11号案件历时93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的规定的情况。经查，乐昌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并于1月23日作出（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020年2月5日，乐昌法院将上述执行裁定书邮寄给复议申请人，因复议申请人自身原因而未能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2020年4月10日，乐昌法院再次邮寄上述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因此复议申请人反映的问题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本案的执行标的物为六份《批复》原件，乐昌法院在未穷尽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以效力不明的复印件替代原件交给复议申请人并以此认定案件执行完毕的行为不当。该院以复议申请人不认可该《批复》复印件，是对该证据的效力存有异议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该复印件的证据效力等同原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乐昌法院作出（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乐昌法院作出的（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及（2019）粤0281执581号《结案通知书》并恢复执行（2018）粤02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28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粤0281执581号《结案通知书》； 二、恢复（2018）粤028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伟才 审判员  陈东阳 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怡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