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8638号 原告：马某，男，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江苏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某室（原江苏省某局），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代表人：戴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南京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诉被告江苏省某室（原江苏省某局，以下简称省某办）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作出民事判决，原告马某不服，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撤销本院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中国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某公司）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告省某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被告中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立即拆除浮雕壁画;2、被告在全国性报纸刊登公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4、被告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3000元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30日，原告独自创作完成的《某浮雕绘画稿》已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经审核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随后，原告发现江苏省某体验馆内展示陈列的大型浮雕壁画与原告创作完成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经查，江苏省某体验馆隶属于江苏省某局）。然而，原告并未将著作权授权、委托、转让给省某局，被告一未给原告任何署名，也未支付任何报酬给原告。被告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省某办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答辩人通过公开招标与被告二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布展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其应当向发包方提供设计文件等。即使侵权，侵权责任也应当由被告二承担。江苏省某体验馆开放受众范围有限，且均是免费，被告一未获得利益，因此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一是从合法途径获得的作品，没有违法所得，支付了合理对价，所以被告一不是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侵权者责任，原告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全部驳回。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答辩人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认为是有合法来源的浮雕，且已支付费用86万，如予拆除，损失过大，对于答辩人来说并不公平。答辩人同意为原告署名。 被告中某公司辩称,案涉浮雕作品是委托创作作品，从设计之初，原告就知道该作品专为江苏省某体验馆序厅的浮雕部分而设计，其作品体现特定内容，用于特定场所，系紧扣主题、体现特色要求设计的。依照著作权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被告一、二作为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因此被告一、二对涉案作品使用合法，并未侵权，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者责任。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江苏省某局于2018年10月因机构改革更名为省某办。 2017年2月15日，马某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某浮雕绘画稿，作品类别：美术作品，著作权人：马某，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12月30日。 2014年8月26日，省某办（发包人）与中某公司（设计人）签订合同。中某公司向省某办提供的设计方案中，包含了“序厅”使用的“浮雕墙手绘稿”。该“浮雕墙手绘稿”与马某获得著作权的《某浮雕绘画稿》内容一致。 2016年9月18日江苏省某体验馆竣工开馆，展区面积4500㎡。 2018年7月20日，马某的代理人孙某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于当日上午在江苏省某体验馆（地址：南京市）对相关壁画的现状进行保全。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马某支付公证费2000元。 经比对，江苏省某体验馆序厅展览展示约65.26㎡墙面铸铜浮雕与马某享有著作权的《某浮雕绘画稿》美术作品内容基本一致。 2018年5月16日，马某与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律师费为3000元。 审理中，省某办提供了江苏省某体验馆陈列布展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记载：墙面装饰铸黄铜浮雕，工程量为65.26㎡，合价212163.52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提供了《某浮雕绘画稿》作品登记证书、底稿，证明原告系《某浮雕绘画稿》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发表权、署名权、展览权等权利。被告中某公司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作为《江苏省某体验馆布展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资料交付给省某办,其对于《某浮雕绘画稿》的合法来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因此，被告中某公司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展览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省某办虽在其相关场所使用了该作品，但因该美术作品系由中某公司提供,故相应的侵权责任应由中某公司承担。 关于被告中某公司提出案涉作品系委托创作作品，其有权使用合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因被告中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马某订立了委托创作合同，且亦无证据证明委托人已向受托人支付了相应报酬。故被告中某公司并不当然享有案涉作品的使用权。原告马某亦有权对案涉作品行使著作权。 关于原告要求拆除浮雕壁画的诉讼请求，省某办负责建设的江苏省某体验馆非以营利为目的，系展现发展历程与建设成就、宣传知识和技能、增强公众尤其是青少年学生的国防观念和安全意识的场所。如予以拆除，既扩大了经济损失，亦不符合群众利益，且违背了经济合理原则。故江苏省某体验馆序厅浮雕墙以维持原状为宜。但省某办应在序厅浮雕墙适当位置展示作者姓名、作品名称。 关于原告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方式以江苏省内报刊登载为宜。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作品形成的实际情况、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原告取证及聘请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酌定为人民币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二、被告中国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扬子晚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马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的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择要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某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告江苏省某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江苏省某体验馆序厅浮雕墙周边适当位置展示原告马某姓名和作品名称； 四、驳回原告马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中国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澄滢 人民陪审员  宋忠敏 人民陪审员  徐修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 可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