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84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张同旦，男，汉族，1958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被执行人：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西许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磊，该村村委会主任。张同旦因与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西许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许村委）农业承包合同执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南高院）（2019）豫执监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同旦与西许村委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等程序，河南高院于2010年3月19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5169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源中院）再审。济源中院于2010年8月25日作出（2010）济中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源中院（2006）济中民二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源法院）（2006）济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二、张同旦继续履行与西许村委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合同期限顺延）；三、西许村委在牛乐国、赵竹莲、尹照武承包果园到期后，不准再向外发包和顺延（合同到期是2011年2月15日）。西许村委不服该判决，向河南高院申请再审，河南高院经审查，裁定驳回西许村委的再审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济源法院根据张同旦的申请，作出（2010）济执字第01450号执行裁定：西许村委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向张同旦支付迟延履行金（自2011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义务之日止），已经产生的迟延履行金十日内支付完毕。张同旦以迟延履行金标准和金额过低为由，向济源法院提出异议称，其因西许村委未履行判决义务且强行招标、擅自处置执行标的等，导致果园果树毁坏、家庭经济困难，故依法请求重新裁定迟延履行金。济源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非金钱给付义务，被执行人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非金钱给付义务的，依法应当承担迟延履行金。该院依据张同旦的申请作出执行裁定，确定西许村委因迟延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而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金的金额，该执行裁定制作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无误。关于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标准，就本案而言，系追究被执行人西许村委迟延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张同旦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损失的则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的原则确定。因张同旦并未实际承包果园，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直接损失，故迟延履行金的具体金额由该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张同旦提出的异议，无充分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张同旦的异议请求。张同旦向济源中院申请复议称，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执行法院迟延履行金计算错误，本案的迟延履行金为2790036.2元。请求撤销济源法院的执行裁定。济源中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迟延履行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张同旦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则可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的原则确定。执行异议、复议属于执行程序不是诉讼程序，在无法确定张同旦已经受到损失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对迟延履行金酌定按照每年5000元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张同旦要求按照2790036.2元进行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张同旦的复议申请。张同旦仍不服，向河南高院申诉，请求河南高院监督。河南高院查明事实与执行异议、复议裁定一致。河南高院认为，因本案的执行依据即济源中院（2010）济中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判项确定的西许村委应履行的义务是，在牛乐国、赵竹莲、尹照武承包果园到期后不再向外发包和顺延，同时与张同旦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期限顺延，故本案判决主文并未判定交付果园和退出承包土地的内容，张同旦要求西许村委交付果园和承包土地并支付迟延履行金的申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29条之规定，撤销济源法院（2010）济执字第01450号执行裁定、（2010）济执字第01450号通知、（2018）豫9001执异54号执行裁定及济源中院（2018）豫96执复31号执行裁定。张同旦不服河南高院（2019）豫执监15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河南高院（2019）豫执监152号执行裁定；支持其迟延履行金2790036.2元的诉求。具体理由如下：1.执行依据生效后，执行法院未采取任何强制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未履行交付果园的义务，案外人占有果园9年之久。目前案件侵权还在进行，损失还在扩大；2.济源法院对申诉人诉求不公开审查、不根据本案事实，牵强附会，裁定被执行人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向申诉人支付迟延履行金不当。2016年4月27日，经申诉人申请，济源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济源市统计局5年的全市苹果亩产量和苹果全年平均价格年鉴证明材料。2016年12月2日，申诉人按照这些材料计算损失补偿数额应当为2790036.2元。西许村委辩称，1.张同旦与其之间因土地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原一审济源法院，二审济源中院均判决合同解除，张同旦申请再审，济源中院改判合同继续履行，但在再审判决作出前，西许村委将该宗土地通过公开招投标，承包给他人，再审判决生效后，因地上附着物无法解决，造成本案纠纷；2.再审判决作出之后，张同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客观上，新的承包人牛乐国、赵竹莲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在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了大量的果树改造，并修建了养猪场，土地外貌有了巨大改变，地上附着物也发生了重大变化。济源中院在没有现场调查，没有征求新承包人的意见前提下，直接改判，引起了一系列的问题。首先，新承包人对果树更新改造，进行猪厂建设是一项长期投资行为，该行为在再审判决作出之前已经完成，再审判决作出以后，这些资产如何处置成为难题；其次，张同旦申请强制执行之后，作为被执行人西许村委并没有任何作为或是不作为的形式对抗执行工作，相反，西许村委还主动停止了收取该宗土地的承包费，时至现在，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西许村委不但没有收取承包费，还要赔偿损失。该宗土地也一直处于失控状态，由牛乐国、赵竹莲一直经营，故不应认定西许村委不履行生效判决；最后，为了消除执行中的阻力，西许村委也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的承包人牛乐国、赵竹莲返还承包土地，人民法院也判决支持了西许村委的诉讼请求，该起案件目前也在执行中；3.本案完全是由于再审改判时，没有对土地状态进行调查，没有通知案外人作为利害关系第三人参加诉讼造成的后果，在此前提下，济源法院仍然责令西许村委每年承担5000元的迟延履行金，对西许村委不公平，请求依法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有判定交付果园和承包土地的内容；2.对张同旦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能否予以支持。河南高院执行监督裁定对上述问题的审查认定存在以下问题：（一）关于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有判定交付果园和承包土地内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及执行规定第1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首先审查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是否有给付内容、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是否明确。在审查时，除根据执行依据判项主文的文字表述外，还应立足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判决的论述等情形进行综合判断。尤其是对判决合同“继续履行”的案件，应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诉求结合合同的具体内容等来认定被执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给付内容和执行标的。本案的执行依据（2010）济中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判项内容是：“二、张同旦继续履行与济源市克井镇西许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合同期限顺延）；三、济源市克井镇西许村民委员会在牛乐国、赵竹莲、尹照武承包果园到期后，不准再向外发包和顺延（合同到期是2011年2月15日）。”申请执行人张同旦在起诉西许村委时请求确认合同有效，且明确要求西许村委继续履行承包合同。根据本案承包合同的内容，张同旦需要履行缴纳承包金的义务，西许村委则需要履行将案涉果园承包给张同旦的义务，结合济源中院（2010）济中民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及说理部分，续签承包合同和交付果园均为“继续履行承包合同”中的应有之意。因此，在张同旦按期缴纳承包金后，西许村委未续签合同及交付果园时，济源法院依张同旦的申请对本案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河南高院执行监督裁定简单地认为本案判决主文未判定交付果园的内容确属不当。（二）关于张同旦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如果造成损失的，应当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但河南高院执行监督裁定在认定执行依据判决主文未判定交付果园的基础上，认定张同旦要求支付迟延履行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西许村委是否存在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形、迟延履行金具体数额等事实未予审查认定，亦属不当。综上，申诉人张同旦的申诉请求部分成立。河南高院（2019）豫执监1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执监152号执行裁定；二、本案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刘慧卓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丽洁书记员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