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宁，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文，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亮生，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沙塘镇沙塘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20549859647X2。 法定代表人：文继鹤，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美新，广西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宁、张秋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秋文，上诉人兰宁、张秋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勇，上诉人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洲，被上诉人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云飞、俞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宁、张秋文上诉请求：1．变更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和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宁、张秋文赔偿损失777434元；2．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轻，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兰汝健发病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施救，导致兰汝健病情未得到及时控制而恶化，几天后去世。2018年12月3日下午，正在操场上体育课的兰汝健突发意识障碍、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伴呕吐胃内容物。以常人判断，无疑是发生了严重疾病。争分夺秒及时送医，创造就医条件是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唯一正确的选择，也是其法定的义务。然而，兰宁、张秋文提交的柳州市120出诊记录单及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提交的电话记录证实，发病后近一个小时内，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及时对兰汝健进行妥善处理，虽然与沙塘镇卫生院相距不过百米距离，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也没有和沙塘镇卫生院联系救护事宜，而是在过了一个小时，才有旁人打电话120然后才得以去柳钢医院就诊。如果当初没有延误，发病后能及时得到施救，兰汝健也许不会令人痛心遗憾地离去。二、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不依法配备专业技术人员，导致兰汝健发病时没能获得及时有效的校内救护，应依法赔偿。1．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依法建设校卫生室，事发时没有校医对兰汝健进行及时救护与妥善处理。《学校卫生工作条例》（1990年4月25日国务院批准1990年6月4日国家教育委员会令第10号卫生部令第1号发布）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就本案而言，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依法建设卫生室和配备校医，导致兰汝健没有及时进行处置。2．《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八条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内或者本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应当及时救护，妥善处理，并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就本案而言，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按照以上规定及时对兰汝健进行救护与妥善处理。更没有证据证实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已经及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兰汝健突发疾病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敬请法院依法判决柳州市第十一中学、财保柳州市分公司依法承担全部责任。 柳州市第十一中学辩称，不同意兰宁、张秋文的上诉请求，因为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已经尽了充分的义务，没有因为该校不存在过失耽误兰汝健的抢救治疗。兰汝健是因突发疾病造成的死亡，在突发疾病期间其父亲兰宁当时也赶到现场，但是该校根据自己的职责已及时拨打120对兰汝健进行及时抢救，所以校方对此事没有任何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该校承担30%的责任，对这30%的责任该校从法律上并不认可，但考虑到原判在法律上的协调，所以没有上诉。 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辩称，首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在划分责任上，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柳州市第十一中学酌情承担30%的责任也是基于学校可能承担的风险义务，但兰宁、张秋文并无证据证明学校存在过错。因此，兰宁、张秋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财保柳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无须赔付兰宁、张秋文经济损失，而是由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支付赔偿损失给兰宁、张秋文；2．上诉费由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赔付主体错误。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属于人身权利侵权审理范畴。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自始至终强调并不是本案的共同被告。理由如下：1．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并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并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亦与本案死者兰汝健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具有过错赔付义务不应当成为本案赔付义务主体，更无须直接向兰宁、张秋文赔偿经济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即一审法院在阐述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是赔偿主体后，未作出柳州市第十一中学需要赔付的判决，而径直更换赔付主体，把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直接列入加害人诉讼地位，判定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赔偿兰宁、张秋文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论述与法律条文规定前后矛盾，也打乱以上规定陈述的赔偿主体顺序。综上，从法律关系权利义务相对性、法律条文字面理解看，均未规定财保柳州市分公司需要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列入生命权纠纷的被告主体地位参加诉讼，亦无相关法律或者解释说明作为合同一方的保险人必须参加诉讼赔付给受害者。一审判定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履行保险金义务是错误的。二、根据该公司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所承保的校园方责任险，在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按照赔偿限额乘以责任比例，基于本案赔偿限额为50万元，依照一审的判决比例30%，死亡赔偿金为50万元×30%=15万元，因此一审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金额有误。 兰宁、张秋文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基数应该不是50万元，应该是法院认定的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时的总数为基数。故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柳州市第十一中学辩称，不同意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因为根据该校与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2000）版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本案的保险事故中学校被法院确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该校可以直接要求保险公司向受害的学生赔偿保险金。在本案发生保险事故责任时校方已经及时的通知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时该校已向法院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由于原审酌情认定该校承担30%的责任，所以根据该保险合同的第23条，保险公司有义务向受害学生监护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校与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签订的校园方保险合同第三条第（一）项，保险公司对注册学生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该合同的保险单约定每个学生的保险限额是50万元，那么一审认定校方承担30%的责任对应金额为215327元，该金额在保险限额50万之内，而且具体的赔偿项目又是人身伤亡和财产赔偿损失，所以原判判决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承担赔偿215727元金额符合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兰宁、张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柳州市第十一中学赔偿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医疗费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误工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774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汝健（2004年11月24日出生）系兰宁、张秋文的婚生子，其从2017年9月1日起就读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系住宿生。2018年12月3日下午3点35分，兰汝健上体育课并参加了1000米长跑测试。兰汝健刚跑完测试项目后在休息中突发抽搐、呕吐等症状。16时27分，柳州市第十一中学老师拨打120后由120送至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医院抢救治疗，同日，兰汝健被送至柳州市工人医院救治，12月6日，兰汝健死亡。柳州市工人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死亡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2.脑室出血；3.右侧大脑后动脉瘤；4.脑疝形成；5.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高氯血症。为此，兰宁、张秋文支付了医疗费21021.64元、丧葬费用200元。 一审另查明，兰宁虽为农村居民，但其在柳州兴远劳务有限公司工作。 一审又查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向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0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赔偿限额为每生每年累计500000元。兰汝健在被保险人员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均规定学校等教育机构负有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是确定学校职责范围的基本依据。学校只能承担因自己一般过失而产生的责任而不承担危险源因素产生的责任，因此学校只能承担适当的一般过失责任，学校作为对学生伤害案件承担责任是因为其特殊职责而形成的，其责任基础系过错责任而非监护责任。学校是学生进行系统教育的机构，其基本职能是对学生进行教育、发展智力、培养能力，履行教育管理职能。本案中，兰汝健在参加1000米长跑测试结束后发生不适后死亡，该损害事实的发生，作为其监护人无法预期，作为学校也无法预期，故不能推断由于学校管理不善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该案的发生系在兰汝健上学期间，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对上学期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一需要特别管理和保护的群体未能尽到适当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兰宁、张秋文的损失依法承担30％的民事责任。但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向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应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承担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对兰宁、张秋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确认兰宁、张秋文的损失为：1.医疗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现兰宁、张秋文提供的医院收款凭证及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兰宁、张秋文支付了21021.64元，故该院依法确认兰宁、张秋文的该项损失为21021.64元。 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兰汝健住院治疗4天，因此，兰汝健的护理天数按4天进行计算，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二〇一九年度）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收入58594元进行计算，故原告的该项损失为642元（58594元/年÷365天×4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上述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兰汝健住院治疗4天，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二〇一九年度）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兰宁、张秋文的该项损失为400元。 4.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兰汝健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兰汝健生活在城镇，其父母的收入亦在城镇，故兰汝健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据此，确认兰汝健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二〇一九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20年，为648720元。 5.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二〇一九年度）中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为36774元。 6.关于兰宁、张秋文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根据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现该院确定兰宁、张秋文的该项损失为10000元。 7.其他费用200元。该费用系医院收取的用于丧葬的费用，应属兰宁、张秋文合理的损失。 对于上述兰宁、张秋文的损失共计717757.64元，由保险公司对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应承担的30％即215327元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兰宁、张秋文要求的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兰宁、张秋文的交通费用无正式的票据证实，故对其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现兰宁、张秋文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宁、张秋文赔偿损失215327元；二、驳回兰宁、张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6元（兰宁、张秋文已预交），由兰宁、张秋文负担3019元，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负担1157元。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在兰宁、张秋文及被上诉人柳州市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印发《广西校方责任保险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复印件）；2.广西校方责任保险实施细则（试行）（复印件）；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0版）；4.《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采购合同》（复印件）；5.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以上证据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参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对校园方责任保险采购的投标事宜，遵照自治区政府及教育厅、财政厅印发的《桂教材基（2010）》22号关于印发《广西校方责任保险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拟定相对应投标报价明细等方案，最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中标，可以承保柳州市辖区内幼儿园、中小学等校园方责任保险，并提供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应《广西校方责任保险实施细则（试行）》的要求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进行了约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为赔偿限额乘以责任比例即50万元×30%。 经质证，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证明目的，认为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在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签订合同时该《采购合同》并不存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事后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技术装备中心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并没有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对《采购合同》的相关条款签订补充合同予以确认，所以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在复庭质证之前并不知晓该政府采购合同的存在，而且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任何机关和个人未经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的同意都无权改变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与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政府采购合同第二条第5点对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没有约束力。兰宁、张秋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证明目的，认为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所提交的这些文件并不是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与其签订的，相关的条款不能作为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的依据。 本院认证如下：首先，财保柳州市分公司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签署保险合同时及诉讼前，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知道《广西校方责任保险实施细则（试行）》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采购合同》存在；其次，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出具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单，在保障内容一栏记载“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这当中并没有财保柳州市分公司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赔偿限额乘以责任比例的计算方式；再次，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教育技术装备中心签订的《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采购合同》，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并无将该合同中的赔偿限额及免赔额等内容提示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注意，也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柳州市第十一中学作出明确说明，故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条款不产生效力。 综合诉辩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如何确定；2．财保柳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直接承担保险责任及赔偿数额应当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均规定学校等教育机构负有对未成年学生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是确定学校职责范围的基本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学校应对在校学生的学习、生活应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兰宁、张秋文的儿子兰汝健系柳州市第十一中学的在校寄宿学生，为不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兰汝健在学校上体育课参加1000米长跑测试结束后发生身体不适（抽搐、呕吐等症状），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一后果的发生主要是由于兰汝健自身客观原因突发疾病而导致，故兰汝健自身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柳州市第十一中学未能尽到适当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当承担相适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责任及承担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兰宁、张秋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在本案中，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向财保柳州市分公司购买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0版），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0时起至2019年8月31日24时止，赔偿限额为每生每年累计500000元。兰汝健在被保险人员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财保柳州市分公司承担柳州市第十一中学对兰宁、张秋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赔偿责任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兰宁、张秋文及财保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1元，由兰宁、张秋文负担3311元（已预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453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张 邕 审 判 员 段 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玲 代书记员 邱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