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粤18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西八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英，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广，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英，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芬，广东广信君达（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八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原审被告：刁传平，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广、冯桂英、原审被告清远市华泰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和原审被告刁传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原判决；二、判令驳回马建广、冯桂英要求李某1连带返还购房款5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建广、冯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某1个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合同主体是华泰公司，李某1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主体。双方签订合同时，华泰公司只是普通责任有限公司，不是独资公司，马建广、冯桂英支付的购房款也是华泰公司收取，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由华泰公司承担责任，与李某1无关。二、原判决否定李某1提交的《清远市清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资金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李某1提供《清远市清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对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李某1作为华泰公司自然人独资期间，华泰公司负责人李某1个人往来款进行审计，审计书说明“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企业会计制度》，是属于独立核算单位”。华泰公司的审计报告可以反映华泰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会计资料亦符合会计准则，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华泰公司财产与李某1个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意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本案李某1提交的《清远市清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虽是李某1单方委托制作，但是该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是依法成立、具有一定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其所出的报告书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判决在没有证据否定《清远市清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未采纳该报告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李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马建广、冯桂英答辩称：一、原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因李某1未能提供真实合法的有效证据，证明其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作为华泰公司独资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其可能财产与华泰公司混同，转移财产，让华泰公司承担负债，根据相关法律规李某1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清正会计师事务所报告问题，该报告是华泰公司单方委托的，该报告第一页也说明李某1对其提供的财务会计资料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清正会计师事务所仅是对李某1提供的资料进行审计，而事实上，李某1提供哪些材料，该材料是否真实完整有效不得而知，也没有作为审计报告的附件。因此，该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应采纳，我方也不认可。原审法院已经明确通过摇珠选定审计机构重新进行审计，并要求负有举证责任的李某1缴纳鉴定费，但是李某1并未按时缴费，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因此，产生无法证明李某1作为华泰公司独资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的不利后果，应由李某1承担。三、李某1当庭提交的另案的复函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三性不予认可。且我方认为本案不应因此暂缓审理，法律程序是严肃的，原审法院已经就鉴定问题进行处理，也给予李某1申请鉴定的权利，但李某1未按时缴费，导致鉴定机构退案。如果二审因为另案有做审计而随意中止本案审理，就会纵容李某1这种无视法律程序的行为，对我方是不公平的。马建广、冯桂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华泰公司、刁传平与马建广、冯桂英于2017年7月2日签署的《承诺书》以及华泰公司与马建广、冯桂英于2018年12月31日签署的《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清远市福熙官邸7#楼2704房转售补充承诺书》（以下简称“《补充承诺书》”）；二、判令华泰公司立即返还马建广、冯桂英500000元购房款并向其计付利息作为赔偿金（利息每月按500000元的3%，从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华泰公司实际还清前述购房款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19年3月2日为300000元；3、判令李某1和刁传平对华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1、刁传平和华泰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华泰公司向马建广、冯桂英（即购买方）冯桂英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华泰公司将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抵偿欠款的福熙官邸7#楼2704号房屋以每平方米7000元的价格转售给马建广、冯桂英夫妇，房屋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总价为630000元，华泰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前保证网签成功，如不能成功网签，马建广、冯桂英夫妇要求华泰公司把购房款全额退还，华泰公司应无条件全额退回购房款并支付每月3%的利息，马建广、冯桂英需在该《承诺书》签名生效后两天内支付定金500000元，余款在网签成功后支付。承诺人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担保人刁传平分别在该《承诺书》上签章。至2017年7月3日止，马建广、冯桂英向华泰公司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转账购房款500000元。2018年3月20日，华泰公司向马建广、冯桂英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桂英支付的购房款共5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华泰公司又向马建广、冯桂英出具一份《补充承诺书》，因华泰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将涉案房屋网签给马建广、冯桂英，双方确定最新补充条款为马建广、冯桂英不再给予华泰公司固定宽限期，在涉案房屋网签成功前可随时要求华泰公司退款，如马建广、冯桂英要求退款的，华泰公司需在2天内将已收取的购房款500000元全额退回，并从2017年7月3日起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承诺人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分别在该《补充承诺书》上签章。2019年3月4日，马建广、冯桂英向华泰公司发出一份《退款告知函》，因截止当日华泰公司仍未将涉案房屋网签给马建广、冯桂英，要求华泰公司自收到该函之日起2日内退还马建广、冯桂英购房款500000元并按约定给付利息。同日，马建广、冯桂英将该函通过邮政寄出，收件人为李某1，根据物流信息显示，2019年3月5日邮件经本人签收。另外，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华泰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核准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李某1。2019年4月19日，华泰公司核准变更登记，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后股东为李某1、戴祝成。另查明，马建广、冯桂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8月24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刁传平订立的《承诺书》、《补充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马建广、冯桂英已按约定在《承诺书》签名生效后两日内向华泰公司支付购房款500000元，未按约定时间将涉案房屋网签给已构成违约，因此，对于马建广、冯桂英要求解除上述两份承诺书、华泰公司返还购房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刁传平签订的承诺书中约定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按照每月3%计算，在庭审过程中，马建广、冯桂英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而该年利率24%的标准也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年利率标准的规定，对马建广、冯桂英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至于华泰公司辩称不能网签的责任在于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时间办理相关手续，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承诺书》、《补充承诺书》的相对人均为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刁传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非适格当事人，华泰公司与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与马建广、冯桂英无关，应另行解决，因此本院对华泰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某1是否需要对华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显示，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华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李某1，《承诺书》订立于2017年7月2日，现原、双方均无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4月12日前华泰公司的公司类型，2018年12月31日华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向马建广、冯桂英出具《补充承诺书》，因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华泰公司承担。马建广、冯桂英主张华泰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财产与股东李某1的财产发生混同要求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某1负有提供证据证实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其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李某1提供清正专字[2019]11号审计报告予以佐证，但该审计报告是由李某1单方聘请审计机构完成，提供审计的材料均未经马建广、冯桂英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其后李某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华泰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其个人财产进行鉴定，但李某1未按鉴定机构要求按时缴费，鉴定机构作出退案处理，现无证据证实李某1在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4月19日作为华泰公司自然人股东期间，其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财产，应当对华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某1主张华泰公司自2019年4月19日已核准变更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该主张无法推翻华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其财产与华泰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事实，因此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刁传平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华泰公司于2017年7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刁传平作为担保人，保证2017年8月15日前华泰公司对涉案房屋办理网签成功，但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并未就刁传平的保证方式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刁传平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2月31日，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订立《补充承诺书》，确定马建广、冯桂英不再给予华泰公司办理网签手续宽限期，在网签手续成功前可随时要求华泰公司返还购房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马建广、冯桂英要求退款的，华泰公司需在2天内退还。《补充承诺书》对原《承诺书》的履行期限作出变更，但该《补充承诺书》未经担保人刁传平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刁传平的保证期间应为原《承诺书》确定的不能成功网签最后期限之后的六个月内，即2017年8月16日起六个月内，马建广、冯桂英自2019年3月13日才向本院起诉向刁传平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刁传平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马建广、冯桂英主张刁传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9年10月22日判决如下：一、解除马建广、冯桂英与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刁传平于2017年7月2日订立的《承诺书》、马建广、冯桂英与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订立的《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清远市嘉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清远市福熙官邸7#楼2704房转售补充承诺书》；二、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建广、冯桂英返还购房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3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李某1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马建广、冯桂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被告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提交关于明确审计具体内容的复函的新证据，拟证明李某1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的相关鉴定申请已经在另案鉴定程序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待相关鉴定报告出具后再进行审理。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某1的上诉请求与马建广、冯桂英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李某1对马建广、冯桂英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建广、冯桂英与华泰公司、刁传平订立《承诺书》、《补充承诺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形成房屋买卖关系。由于华泰公司未能按照其出具承诺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对涉案房屋进行网签，已构成违约，华泰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某1应否对华泰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建广、冯桂英以李某1是华泰公司唯一股东，与华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要求李某1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规定，李某1认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应承担举证责任。李某1为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华泰公司财产没有混同，提交其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从该审计报告显示从2018年4月1目至2019年4月间，华泰公司的账户资金收支情况，均通过李某1个人账户收支，说明华泰公司大多使用李某1个人账户收支公司经营款项。况且华泰公司在2018年4月后其他三个股东已退出华泰公司经营，戴祝成成为华泰公司股东的时间也是在本案诉讼开始后才进入华泰公司，也就是说在此期间由李某1实际掌控华泰公司，才提供给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账务账册也是李某1决定。因此该份审计报告不足以达到李某1个人财产与公司混同的证明力。李某1在二审期间再次申请对华泰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没有实际意义，本院不予采纳。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原判决判令李某1对华泰公司退还购房款5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曾 夏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