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3民初286号 原告：孙玉紧，男，194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系孙凤桥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固镇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荣芝，女，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系孙凤桥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固镇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固镇县新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住所地固镇县城关镇迎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323771135106D。 法定代表人：蔡泽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会，该院医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玉紧、刘荣芝与被告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2020年2月25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方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玉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原告刘荣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冉，被告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会、李炳军到庭诉讼，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申请的专家辅助人戴晓明，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胡某，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杨某、汪某、但孝宏、童庆好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紧、刘荣芝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948462元，后增加死亡赔偿金6294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4日上午,原告孙玉紧陪同其子孙凤桥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医生对孙凤桥初步检查后,强行给予孙凤桥肌肉注射氯丙嗪25mg+氟哌啶醇5mg+东莨菪碱0.3mg,注射约2个小时后,孙凤桥呼吸心跳骤停死亡。经原告申请,对注射物成份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9]毒鉴字第37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所送孙凤桥血液中检出氯氮平和氟哌啶醇成份,质量浓度分别为33ng/ml和4ng/ml;未检出其他常见毒(药)物成份。2019年3月21日,经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凤桥的死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凤桥罹患左冠脉心肌桥及右冠脉开口畸形的基础上,注射“氯氮平和氟哌啶醇”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抑制,出现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被告医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孙凤桥死亡,对原告及其家庭造成极大的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 固镇康惠康复医院辩称，一、对原告所述“强行使用药物”的辩驳。患者孙凤桥，男，45岁，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由当地公安派出所民警协助送至我院精神科，其父孙玉紧代为主诉：患者20年前在婚事受挫后出现夜眠差、乱语、行为异常，曾多次赴安徽荣军医院就诊，没有规律用药，近几年病情进一步加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近10天来症状更为恶化加重。入院后给予各项检查，血压160/70mmHg，心电图示HR134次/分，窦性心动过速，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心律失常、窦性心动过速、高血压。因患者极不配合，根据病情，为防止患者出现自杀、自伤等意外事件发生，我院按规定与患者父亲签订《约束带使用告知书》，给予患者应用保护性约束，10：33分肌注氯丙嗪25mg+氟哌啶醇5mg+东莨菪碱0.3mg，我院根据患者孙凤桥的紧急病情及病史，使用药物符合该病情的适应症，不存在原告所述“强行使用药物”之说。二、对原告所述“毒物、尸检鉴定意见”的辩驳，患者孙凤桥于当日12：20分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口唇青紫，大动脉搏动消失，考虑为呼吸心跳骤停，立即给予心脏三联、呼二联药反复应用，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30分钟后仍无自主呼吸，于12：59分宣布临床死亡。我院按规定履行了告知尸检义务，2019年3月18日医患双方达成协议，委托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由于尸检过程中需要对患者血液进行常见毒物成分分析，在我院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皖南医学院单方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常见毒物成分分析，我院对此有异议，建议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由于患者体型肥胖且血压较高，心电图也提示窦性心动过速，患者在高血压、心律失常且在激越状态下，本身就具有极大的猝死可能性，且患者自服氯氮平，再加上患者本身心肌梗死灶，进一步对心脏产生强烈抑制作用，导致心源性猝死。综上所述，我院对孙凤桥的整个诊疗过程中无违法行为，无医疗过错，患者的死亡系其本身疾病急剧恶化的结果，与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孙玉紧为患者孙凤桥的父亲，刘荣芝为孙凤桥的母亲，孙凤桥无配偶及子女。孙凤桥因20年前在婚事受挫后出现夜眠差、乱语、行为异常，曾多次赴安徽荣军医院（在怀远县就诊，最近一次是2015年4月24日，期间没有规律用药，近几年病情进一步加重。在进入固镇康惠康复医院治疗前10余天症状加重。2019年3月14日上午10时由当地公安派出所民警协助送至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精神科，该院对孙凤桥应用保护性约束，10：33分肌注氯丙嗪25ｍｇ＋氟哌啶醇5ｍｇ＋东莨菪碱0.3ｍｇ，12：20分孙凤桥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口唇青紫，大动脉搏动消失，立即给予心脏三联、呼二联药反复应用，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30分钟后仍无自主呼吸，于12：59分宣布临床死亡。孙凤桥死亡后院方报警并通知其亲属来院处理，经公安机关介入后，立即调阅复印了有关病历、封存并提取了救治孙凤桥用过的注射器和治疗用药的安瓿。在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协调下，双方达成进行尸检的协议，委托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凤桥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鉴定期间，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凤桥血液中的毒物进行检测，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对孙凤桥的尸体检查情况并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凤桥体内毒物的检查结果，作出了《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书》，认为：结合临床用药两小时后突发呼吸心跳停止案情，和检出循环血中存在“氯氮平和氟哌啶醇”成分（与临床记录注射有氯丙嗪不符），尽管检出量未达中毒致死量，但联合应用不排除对特定个体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抑制，出现循环一、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其鉴定意见为：孙凤桥罹患左冠脉心肌桥及右冠脉开口畸形基础上，注射“氯氮平和氟哌啶醇”等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心血管系统抑制,出现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孙玉紧支付了鉴定费5250元＋7000元。本案审理期间，孙玉紧申请对孙凤桥的死亡与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的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固镇康惠康复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该所的鉴定意见为：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在对孙凤桥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与孙凤桥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同等原因，建议原因力（参与度）为45%-55%。孙玉紧支付鉴定费8000元。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对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鉴定资格、程序、鉴定意见的表述等问题，引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凤桥血液中毒物进行检测的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问题，对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等问题，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与鉴定人进行对质、询问，本院通知上述鉴定人出庭并接受了询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能否采信？二、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凤桥血液中毒物进行检测的程序是否违法？三、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有无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是否合法，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采纳？四、原告方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多少？五、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本院认为：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当采信。该中心的资质问题有安徽省司法厅皖司许决字【2019】第105号《安徽省司法厅行政许可决定书》确认，该决定书记录：“你中心向本机关提出的关于《司法鉴定许可证》使用期延续的申请及提交的相关材料收悉，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本机关决定：一、准予你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延续使用，业务范围：法医临床鉴定（性功能鉴定除外）、法医病理鉴定。……2019年2月27日”，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1日接受委托鉴定，符合规定。固镇康惠康复医院提出某项检查项目中只有一人签字，经对质、询问，鉴定人提供的检查记录中该情况确实存在，但该检查记录有多人书写的笔迹，且对检查结果是所有鉴定人均签字予以确认。因此该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孙凤桥血液中毒物进行检测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检材是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5日送检的孙凤桥4ml试管血液，在鉴定委托确认书中，委托人是固镇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内容是对死者血液样本中药物毒性成分定性、定量分析检测。因此，固镇康惠康复医院认为该次鉴定没有通知其参加，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有没有参加不应影响鉴定意见的定性。该鉴定意见“所送血液中检出氯氮平和氟哌啶醇成分，质量浓度分别为33ng/mL和4ng/mL；未检出其它常见毒（药）物成分”，固镇康惠康复医院无证据予以推翻。三、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首先该鉴定机构的选取，是双方认可的。其次，该所鉴定业务范围：法医临床鉴定（性功能鉴定除外）、法医毒物鉴定（仅限乙醇检测）、法医精神病鉴定、精神障碍医学鉴定，颁发机关为安徽省司法厅，有效期限2020年4月4日至2025年4月4日。而本院委托的“孙凤桥的死亡与固镇康惠康复医院的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符合司法部颁布的《法医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二十一条医疗损害鉴定的规定，该鉴定事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因此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四、原告方因孙凤桥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95.66元、尸检鉴定费用1225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院等费用2000元、鉴定费用8000元，合计860434.66元。由于孙凤桥在去世前患精神疾病且已有20余年病史，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五、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应赔偿原告方合理损失的50%即430217.33元。根据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在诊断治疗过程中未能详细询问孙凤桥近期用药情况，未制定完善的治疗方案，在心率134次/分窦性心动过速的基础上，联合用药，违背了单一用药治疗原则，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行为与孙凤桥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同等原因，建议原因力（参与度）为45%-55%，故本院认定固镇康惠康复医院在给孙风桥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方合理损失的50%。 综上，原告孙玉紧、刘荣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不愿赔偿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玉紧、刘荣芝因孙凤桥死亡造成的损失430217.33元； 二、驳回原告孙玉紧、刘荣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951元，由固镇康惠康复医院负担3877元，孙玉紧、刘荣芝负担3074元；固镇康惠康复医院交纳的鉴定人出庭费用7000元，由固镇康惠康复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中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安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