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9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冶山路**福建二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72904560D。 负责人：蔡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日兴汽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上湖乡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91802231C。 法定代表人：袁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鼎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桐城街道玉门北路1巷**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157513525W。 法定代表人：陈传合，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全，男，汉族，1979年6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福鼎市。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日兴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福建省福鼎市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陈立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日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顺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立全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太平财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均不是对保险标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保险人福建省福鼎市大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物流公司）作为委托方，于2016年12月27日与日兴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赣Ｃ×××××及陈立全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书》，陈立全本人并代表涉案车辆签署确认作为涉案货物承运人实际承运涉案货物。《货物运输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赣Ｃ×××××及陈立全作为承运方，在承运货物过程中造成的一切损失须无条件赔偿委托方大顺物流公司及其客户，若未按规定赔偿，委托方大顺物流公司有权向赣Ｃ×××××及陈立全追索。故依据双方约定，陈立全及日兴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作为货物的实际承运方，依法应对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不论该运输过程中的损失是由于何种原因造成。太平财保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的保险人，在支付保险赔偿款555863.2元的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大顺物流公司对日兴公司、陈立全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运输车辆由牵引车赣Ｃ×××××及挂车闽Ｊ×××××连接在一起，共同承运涉案货物。其中，赣Ｃ×××××的登记所有人为日兴公司，闽Ｊ×××××的登记所有人为安顺公司，日兴公司、安顺公司所有的车辆共同运输货物，其应对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陈立全与日兴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牵引车赣Ｃ×××××、半挂车闽Ｊ×××××的使用性质均为营运，日兴公司在一审中当庭承认赣Ｃ×××××牵引车的道路货物运输许可证登记在日兴公司名下，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陈立全与日兴公司之间订立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不得合法地回避陈立全无任何资质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陈立全能够承揽货物运输均系因为其提供的运输车辆系登记在具备道路运输资质的日兴公司名下。车辆驾驶员卓丽云的陈述也可以证明，车辆为陈立全挂靠在日兴公司名下，日兴公司与陈立全之间系挂靠关系。司法实践中对于挂靠经营的认定，不以双方是否签订挂靠协议为判断标准，而是以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与对外登记的名义上的经营人是否一致为认定标准，即挂靠是挂靠者以被挂靠者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挂靠者承担。三、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存在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代位行使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以基于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也可以基于请求法律关系，在司法解释中得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是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必须是侵权责任人，适用法律错误。 日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立全、安顺公司未作答辩。 太平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连带赔偿太平财保公司已赔付金额555863.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连带承担本案的公估费23171元；3.判令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连带承担本案保全费；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兴公司于2012年3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汽车融资租赁服务、汽车租赁等。2016年10月15日，日兴公司与陈立全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陈立全向日兴公司融资租赁赣Ｃ×××××号车辆，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由陈立全根据自己的需要，自主选定汽车，并直接与卖方商定，日兴公司根据陈立全的要求和选定与卖方签订汽车购买合同。陈立全同意并确认汽车购买合同的全部条款，并在汽车购买合同上签字。日兴公司负责筹措购买汽车的资金，并办理购买汽车的各项手续。合同第九条对损害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陈立全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由陈立全承担。合同第十条约定了租赁汽车的登记和权属，租赁期内，所有权登记在日兴公司。陈立全购买车辆后，赣Ｃ×××××号车辆的所有权依约登记在日兴公司的名下。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租赁期满，陈立全全部履行完毕合同规定的义务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归乙方，日兴公司、陈立全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费用由陈立全承担。 2016年12月27日，大顺物流公司与陈立全签订一份《货物运输协议书》，大顺物流公司委托陈立全于2016年12月27日起运输太姥山至广州的人造革。协议第一条约定：大顺物流公司委托陈立全运输货物，陈立全在承运过程中对货物丢失、短缺、损坏、雨淋等原因造成损失的，由陈立全全部承担赔偿。 同日，太平财保公司出具货物运输保险单一份，保单号码为665××××60000278，被保险人为大顺物流公司，运输工具为赣Ｃ×××××号车，起运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航程由福鼎至广州、途径吉隆，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保费合计为100元。 2016年12月28日凌晨3时许，驾驶员卓丽云受陈立全雇请，驾驶赣Ｃ×××××和闽Ｊ×××××号车辆（闽Ｊ×××××号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安顺公司名下）行至福建漳浦县沙西服务区往前2到3公里处时，卓丽云通过后视镜发现挂车右侧冒烟，下车查看判断是闽Ｊ×××××号车辆右侧车轮最后一轴起火。驾驶员自救失败后报警处理。路政、交警、消防部门先后到达现场，交警到达后认为不是交通事故，离开了现场。接着，消防部门的2辆消防车到现场灭火，至7时许将大火扑灭。2016年12月28日10时许，盘货车抵达现场，将货物移至当地高速公路事故处理中心等待处理。2016年12月30日，古雷港开发区消防大队古雷中队的出具出警证明，证明内容如下：2016年12月28日凌晨3点27分，我中队接到支队指挥中心调令称古雷港高速往诏安方向沙西服务站路段有一辆货车着火。古雷中队2部消防车12名官兵赶赴处置，现场为车牌闽Ｊ×××××的蓝色货车发生火灾。 2016年12月29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托运货物进行了查勘。2017年11月27日，北京华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公估报告，理算金额为555863.2元，太平财保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23171元。 2017年4月24日，太平财保公司向被保险人大顺物流公司支付理赔款555863.2元，同时大顺物流公司将保险标的权益转让给太平财保公司，同意太平财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或大顺物流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行使相应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本案标的的损害是因火灾而引起，但火灾的原因，消防部门及相关鉴定机构并未作出鉴定结论。火灾是怎么形成的，是谁的行为造成的，谁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在本案中没有证据充分证明该火灾损害结果与日兴公司或者安顺公司或者陈立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保险事故与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不是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人。本案中的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太平财保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日兴公司、安顺公司、陈立全的赔偿请求应予以驳回。 同时，该院对太平财保公司诉称陈立全与被保险人大顺物流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根据该协议，陈立全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太平财保公司代位行使侵权或者违约的赔偿请求权，其前提还是要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即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者必须是侵权责任人。而陈立全不是保险事故的侵权责任人。陈立全的行为与损害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太平财保公司主张代位行使陈立全违约的赔偿请求权，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太平财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太平财保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费由陈立全承担，在大顺物流公司向陈立全支付的运费中扣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顺物流公司向太平财保公司投保货物运输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之间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大顺物流公司将其承运的货物转交由陈立全运输，双方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立全在承运案涉货物时，向大顺物流公司交纳了该次运输的保险费，应当认定为双方通过该行为达成一个合意，即陈立全承运的该次货运的保险权益由陈立全享有，大顺物流公司收取了保险费后由其向保险公司投保。在大顺物流公司与太平财保公司之间，大顺物流公司是货物运输保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大顺物流公司与陈立全之间，通过交纳保险费的方式，大顺物流公司已经将该次货运的货物运输保险权益转让给了陈立全。陈立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案涉货物运输保险权益的实际最终享有者，此权益的转让，也符合实际承运人陈立全通过保险保障其保险利益、转移风险的投保目的，在此情形下，太平财保公司无权向陈立全行使代位求偿权。日兴公司、安顺公司是赣Ｃ×××××号牵引车、闽Ｊ×××××号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但其并未与大顺物流公司订立货物运输合同，陈立全也未以日兴公司、安顺公司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活动，太平财保公司主张日兴公司、安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建 审判员  袁飞云 审判员  杨耀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斌 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