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春，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博华，石家庄市赵县宏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丛利，女，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强，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李建春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强、白丛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春上诉请求：一、请求对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立强、白丛利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二、张立强、白丛利恶意串通，规避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张立强称其已于2015年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于2016年与白丛利协议离婚，按照常理离婚后白从利不可能将其自己名下的多到三张银行卡均交由前夫进行支配使用。张立强和白从利是协议离婚，并且所有家庭财产以及孩子们抚养权都归于一方，显然二人协议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规避被执行风险。离婚后又以夫妻名义共同向李建春借款，后恶意不还，其行为应该受到法律制裁，李建春、白从利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庭审中李建春已记不清张立强、白丛利是否共同在借条上按手印，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李建春申请二审法院准许李建春申请鉴定，对于借条上手印是否有白从利所按。三、将自己的银行卡出借给他人，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司法实践中，法院对银行账户出借人存在以下处理方式：其一、判决出借人与借用人直接承担连带责任；其二、判决出借人仅对本金承担责任；其三、判决出借人根据自己的过错对本金（或者包括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白从利将自己名下银行卡交给其前夫张立强使用，退一万步讲，单凭其出借行为就足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李建春所提交的有力证据不予采纳，单凭张立强、白丛利口述认定事实，事实查证不清，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白丛利答辩称，对方说的不对，钱不是我借的，对这个事情不知情，所有的签字都不是我，银行卡是离婚以后张立强一直用着我这个银行卡，上次开庭李建春说张立强提供的卡号，打到我的卡上，现在卡还是在张立强那，干什么用不知道。 李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立强、白丛利偿还李建春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暂计算至2019年10月份，如到期未付则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立强、白丛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根据李建春的陈述，张立强、白丛利分别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9月20日、2019年2月2日向李建春借款共计250,000元，约定借款利率为1.5%，借款利息已经支付到2019年2月份。张立强对借款事实和支付利息到2019年2月份的事实没有争议，认可是自己因经营橱柜加工生意资金周转才向李建春借款的，该借款与白丛利没有关系。李建春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借款时间均为2018年9月25日的抵押借款合同，证明张立强、白丛利向李建春借款200,000元。白丛利不认可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和捺印是自己本人的签字捺印。李建春庭审当中称，之前每一笔50,000元借款都是张立强、白丛利两人签字，后来更换借款条，这两个100,000元的借条签字是都我写的，名字上两个手印都是张立强按的，之前的借条张立强收走了。张立强对李建春提交的两份抵押借款合同认可是李建春书写，自己在借款合同上按的手印，白丛利的名字上的手印也是自己按的。 李建春称自己将借给张立强、白丛利的款均是打到了白丛利的银行账户上了，张立强、白丛利也用房产证和赵县福美公馆的认购协议做为借款抵押。白丛利称房产证和认购协议不是自己交给李建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建春拿到的房产证和认购协议，自己没有收到李建春的任何款。张立强称当时向李建春借款时，自己提供了银行卡卡号，李建春提出必须用白丛利的银行卡转账，才将款借给自己，自己当时已经与白丛利离婚，但还有白丛利的两张银行卡，所以才把白丛利的两个银行卡卡号发给李建春，李建春才将款借给我，房产证和认购协议也是在白丛利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交给李建春的。李建春当庭陈述称，张立强给我发过卡号，让我把款打到他的卡上，我不同意，后来我要求把款打到他爱人白丛利的银行卡上的。张立强后将白丛利的卡号发给我的，我第一笔款是2017年7月12日打到白丛利的银行卡上的。 李建春还提交了白丛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白丛利收到款项，同时欲证明借款应为张立强、白丛利的共同借款。白丛利辩称，李建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自己收到过李建春的款，自己与张立强离婚多年，期间张立强为看孩子俩人发生过矛盾，也曾让李建春进行过调解。和张立强发生矛盾后曾造成张立强受伤，经调解赔偿了张立强80,000元损失。 另查明，张立强与白丛利于2016年6月14日协议离婚，两个婚生子女均随白丛利生活。张立强、白丛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立强经营加工橱柜生意，二人离婚后张立强仍从事该项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借款应当由谁来偿还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建春向法庭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是李建春本人书写，张立强在合同上的张立强、白丛利签名处只按了手印。张立强当庭承认是自己个人向李建春借款。从李建春提供的借款合同的形式要件上，并不能体现白丛利向李建春借款的事实。庭审中，李建春称自己是分四笔将款打到了白丛利的银行卡内，张立强、白丛利曾亲自书写欠条四份，后将张立强、白丛利书写的借条交给了张立强，但李建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另李建春在向张立强出借款项时，张立强提供了自己的银行卡卡号，李建春提出要求张立强用白丛利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张立强提出借款是自己的个人行为，白丛利庭审中抗辩称自己并未使用李建春的借款。李建春虽然提交了部分白丛利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间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白丛利向李建春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李建春要求白丛利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张立强应当对李建春的借款承担偿还义务。对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庭前李建春变更诉讼请求数额由原来的250,000元减少为200,000元，减少诉讼请求数额50,000元。经调解双方达不成一致的调解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立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建春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建春对白丛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张立强负担2,206元，退回李建春552元。 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李建春向白丛利银行卡内出借5万元，当日10:51李建春收到由白丛利手机发来的短信“收到李哥，谢谢”。2019年9月25日白丛利申请加李建春微信时备注“你好我是欠李哥钱的那个”。张立强向李建春借款时将白丛利名下福美公馆认购协议和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大街356号阳光花园10-2-601不动产权证书交由李建春保管。李建春在二审期间申请对诉涉2018年9月15日抵押借款合同中白丛利的手印申请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白丛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建春二审期间以诉涉借款合同中白丛利处手印系其本人按捺为由申请鉴定，但在一审期间李建春认可合同中白丛利处签字系李建春签写，手印由张立强代按，故对于李建春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建春诉涉借款发生于白丛利、张立强离婚之后，且白丛利在诉涉借款合同中并未签名或按捺手印，李建春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白丛利系诉涉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李建春认为白丛利向其借款的主张，本院无法予以采纳。 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白丛利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张立强出借其银行账户，依照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白丛利因其出借银行账户而应承担的责任性质及范围，应结合其行为、过错程度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张立强为借到李建春钱款，利用白丛利银行账户收取借款、支付利息，并将白丛利名下的福美公馆认购协议和石家庄市裕华区翟营大街356号阳光花园10-2-601不动产权证书原件交由李建春保管并做出抵押的意思表示。使李建春认为白丛利、张立强为夫妻关系，借款系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将诉涉款项出借于张立强。白丛利将银行账户借于他人使用且疏于对自己财产的管理，应当对本案诉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丛利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张立强追偿。 综上所述，李建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白从利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元，由张立强负担2,206元，退回李建春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白丛利、张立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虹 审 判 员  李 超 审 判 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聂瑞强 书 记 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