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2644号原告：尹亚忠，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深，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连，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欧东志，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宝如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Y094M。法定代表人：严恒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林，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熙坚，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广东正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明韩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自编**信用代码91440101799427522D。法定代表人：孙广云。原告尹亚忠诉被告欧东志、广州宝如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如愿公司）、罗熙坚、广州明韩商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亚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杰深、冯家连，被告欧东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被告宝如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林，被告罗熙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告明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广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亚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签订的《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无效；2.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服务费593000元；3.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120820.46元；4.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本金714125.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8日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共计7852.4元，此后延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起）；5.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代孕服务，精子和卵子的供应方由甲方负责指定，代孕方由乙方提供且全程委托管理。怀孕方式为试管婴儿代孕，甲方委托乙方全程照顾和管理其选定的代孕方的整个代孕过程。乙方保证其选定的代孕方生养的健康婴儿为本协议规定的精卵供应方的亲生子女。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及其指定的被告罗熙坚、明韩公司的账户陆续支付了服务费共计59.3万元。2019年1月30日乙方提供的代孕母亲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顺利娩出一婴儿，该婴儿出生58分钟后即因“母亲羊水III°浑浊”转为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患有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的高危儿。2019年2月6日出院并转入湛江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因婴儿病情加重，便于2019年3月22日就诊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住院治疗，2019年3月27日被该院宣布临床死亡。即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提供的代孕母亲分娩的婴儿仅存活了57天。原告为代孕母亲的生产及婴儿的治疗支付了医药费共计121125.36元。后原告意识到代孕协议在法律上系无效合同，便停止履行协议，并要求四被告返还已经收取的费用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但四被告均拒绝。原告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代孕涉及法律、伦理和社会问题，不利于维护正常的生育秩序及净化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服务环境，原告与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签订的《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因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且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原告提供非健康的高危婴儿，导致原告为治疗高危婴儿而遭受损失，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应赔偿原告因治疗婴儿而遭受的损失。另，案涉协议原告的履行款项大部分转入被告罗熙坚账户，被告宝如愿公司与被告罗熙坚存在财产混同情形，被告罗熙坚应对被告宝如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明韩公司系案涉协议原告的部分履行款的实际接收方、受益人，应共同承担返还上述款项及赔偿的义务。被告经催告后仍然拒绝履行返还款项及赔偿原告损失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欧东志辩称：1.欧东志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当时欧东志在签订案涉协议的时候，当时欧东志身份是宝如愿公司员工，当时签订合同时宝如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熙坚不在场，所以由欧东志代签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后原告是向宝如愿公司、罗熙坚来履行合同义务的，欧东志没有参与，欧东志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2.《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合同完毕，在签订本协议当中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被告宝如愿公司辩称：1.对被告欧东志辩称其为宝如愿公司的员工不予以确认，欧东志不是宝如愿公司的员工，也与宝如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案涉合同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是按照各方有过错的情况承担责任。3.关于原告主张的费用有部分是非合同范围内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被告罗熙坚辩称：1.罗熙坚不是代孕合同的当事人，罗熙坚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宝如愿公司的公司账户收取了165000元，罗熙坚账户收取了原告342000元，罗熙坚收取原告款项情形的性质是作为一个代理人的转付行为，收款后是代原告付给不同的主体，包括妇婴医院、试管婴儿移植技术的机构，孕检机构、代孕母亲、代为聘请的保姆等等，经过不完全统计，通过被告罗熙坚向上述不同主体给予金额已经达到464792.03元，已经远远多于个人账户所收取的款项。罗熙坚本人是依照诚信原则履行代孕合同，即使该代孕合同在法律上的评价是无效合同，但罗熙坚的过错程度很小。3.原告在2019年2月6日支付给被告明韩公司66000元，是原告自行与代孕母亲所住住处的房东所结算的租金、水电费、管理费等，与宝如愿公司、罗熙坚没有关系。4.原告主张的尹盛勋医疗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从尹盛勋的出生证显示其生父并非原告，其民事权利原告无权代理主张。5.原告是该代孕行为精子的提供者，是原告主动通过欧东志找到宝如愿公司的，他明确在合同当中知道他要进行性别筛选也就是指定是男婴，也明确知道这种性别筛选在正规医院是无法进行的，原告应当承担该无效民事行为的主要过错，其过错性程度要明显过于被告。被告明韩公司辩称：明韩公司未收到原告主张其支付的款项66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供《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协议甲方栏填写为“尹亚忠”及相应的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乙方栏填写为“欧东志”及相应的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180××******”“186××××****-baby”。协议订明：精子和卵子的供应方由甲方负责指定，代孕方由乙方提供且全权委托管理。怀孕的方式：试管婴儿代孕（需胚胎性别检测为男孩）。本协议所涉及的胎儿、婴儿均为本协议指定精卵供应方的亲生子女。本协议有效期为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至小孩生下一周内止。本协议签订时甲方支付贰万元定金，乙方需先行启动。乙方为甲方办理真实有效的出生证。付费标准及流程（前期医院手术费用）:1.签协议当天，甲方支付乙方诚意金20000元；2.促排当天，甲方支付乙方促排医药费20000元；3.取卵当天，甲方支付乙方手术费100000元；4.移植当天，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胚胎冷冻费70000元；5.移植成功着床，如果是双胎需要减胎，甲方需承担费用以及风险；6.如果第一次移植未着床成功，在有冻胚的前提下，后面移植时每次支付8000元医院的移植手术费；7.如果第一次手术胚胎用完未成功，重新启动促排手术，需要重新支付促排医药费、医院费用，服务费不再重复收取。怀孕成功付费流程：1.从B超确认成功着床后开始支付，分期支付如下：(1)B超确定着床满1个月，甲方支付40000元，（2）胎儿着床满6个月，甲方支付50000元，（3）胎儿着床满7个月，甲方支付50000元，（4）胎儿着床满8个月，甲方支付50000元，（5）婴儿健康交接时，甲方支付50000元；2.如果代孕妈妈在生产时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需要以剖腹产的方式来生产，甲方需额外支付给代孕妈妈额外的补偿金20000元；3.如果单次手术做成两个试管婴儿，多出来的试管婴儿，由甲方额外支付50000元，提供给甲方健康的婴儿；4.代妈在生产时所产生的一切开支由甲方承担；5.代妈在怀孕期间由乙方来专业托管，甲方需支付托管服务费，费用包括房租、生活费、保姆费、药品费、管理费、交通费、胎教、营养补给等；6.需托管，乙方在托管期间必须照顾好代妈的生活起居，保证其营养，让代妈有一个舒适安逸的生活环境，不能让代妈在服务期间有喝酒、吸烟、接触辐射源等影响身体健康的不良习惯。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托管不利的责任；7.如果第一次移植失败代妈需配合第二次移植，甲方需支付二次移植费用8000元，中间休息一个月，甲方需支付中间生活费和工资7000元，如果两次都失败就需要重新选定代妈妈，甲方只需再支付10000元介绍费伙食费，检查费。试管婴儿是一项科学技术，成功率不能保证百分百，乙方不承担甲方任何成功或失败结果，望甲方慎重考虑。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栏有尹亚忠签名并捺指模确认，乙方栏有欧东志签名并捺指模，以及宝如愿公司盖章确认，落款日期2017年6月11日。关于上述协议，欧东志称其系宝如愿公司的员工，其仅作为宝如愿公司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名，且未参与协议的履行，但未提供证明其为宝如愿公司的员工或受宝如愿公司、罗熙坚委托代理签订上述协议的证据；罗熙坚称上述协议的履行系由其作为职务行为来履行，而欧东志不是代理宝如愿公司签订上述协议，欧东志是合同相对方；宝如愿公司确认上述协议的履行具体由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熙坚来操作；关于上述协议的履行，原告称其仅进行付款和提供精子，其余事项均由被告负责，罗熙坚确认合同约定的卵子由其物色捐赠者再由原告确定。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服务费593000元，具体如下：1.2017年7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向微信账户“baby”转账20000元。2.2017年6月11日、2017年7月24日，原告分别刷卡消费20000元、75000元、70000元，收款人均为宝如愿公司。3.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29日，原告分别向罗熙坚转账70000元、15000元、17000元、4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4.2019年2月6日，原告刷卡消费30000元、30000元、6000元，收款人均为明韩公司。对于上述款项，原告与宝如愿公司、罗熙坚均确认第1项款项属于案涉合同项下的费用，但宝如愿公司、罗熙坚认为该款项并非由其实际收取；宝如愿公司、罗熙坚确认第2、3项款项为案涉合同约定应由乙方收取的款项，但认为其中的大部分款项转给了其他主体；明韩公司否认收到第4项款项。原告提供病历资料及相关资料，拟证明被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提供的代孕婴儿一出生便是非健康的高危儿，仅存活了57天。出生医学证明显示，新生儿姓名尹盛勋，性别男，出生时间2019年1月30日15时42分，母亲姓名全水红，父亲姓名尹少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南海妇产儿童医院住院证、出院证明书、出院小结载明，出生日期2019年1月30日，姓名为全水红之子的男婴于2019年1月30日入院，门诊诊断为高危儿；入院日期2019年1月29日，出院日期2019年2月2日，诊断为孕5产5孕38+1周10A顺娩-活婴；入院日期2019年1月30日，出院日期2019年2月6日，诊断为高危儿、新生高胆红素血症。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载明，姓名为全水红婴于2019年2月6日入院，2019年3月21日的出院诊断为脓毒败血症、新生儿××（重症）、真菌感染、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贫血、肝功能损害、胃肠功能紊乱、结缔组织病未排、遗传代谢性疾病未排。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急诊留观出观记录、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姓名为尹盛勋的男婴于2019年3月22日入观，于2019年3月27日9:30死亡，死亡诊断为化脓性脑膜炎、中枢性呼吸衰竭、硬脑膜下积液、脑积水、脓毒血症、支气管××，死亡原因化脓性脑膜脑炎。宝如愿公司、罗熙坚确认上述死者尹盛勋为因案涉合同而出生的婴儿。原告为证明为代孕母亲的生产及高危婴儿的治疗支付了医药费，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医疗收费票据显示2019年2月2日费用7571.9元、2月6日费用6296.13元、3月23日费用4794.07元、3月27日费用35617.46元、3月28日的费用66540.9元。被告宝如愿公司、罗熙坚为证明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19日罗熙坚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代孕母亲林秀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了部分报酬168000元。2.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微信付款截图，拟证明代孕母亲林秀梅通过微信收取其他费用合计41406元。3.检验报告，拟证明代孕母亲林秀梅在孕前孕中均做详细的医学检查与检测。4.支付凭证、交易明细，拟证明代孕母亲林秀梅在医疗机构产生的部分医疗费用14286.03元。5.转账凭证，拟证明代孕母亲介绍人朱高涛收取了介绍费15000元。6.微信付款截图，拟证明向照顾代孕母亲的后勤人员阿梅支付了31000元报酬。7.收据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制造试管婴儿过程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154000元。8.检验报告，拟证明代孕的第一位女士石东晴移植受精胚胎未能成功。9.微信付款截图，拟证明第一位代孕母亲石东晴的介绍人收取了介绍费15000元。10.保姆身份证明、保姆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给保姆支付了36000元。原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宝如愿公司、罗熙坚辩称的上述费用系因案涉合同而支出，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明韩公司否认收到原告支付的66000元，并提供其银行流水对账单，未显示有原告主张的三笔交易。另查明，宝如愿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3月3日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营养健康咨询服务、护理服务等，2019年11月18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由罗熙坚变更登记为严桓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微信转账截图、银行流水、病历资料、出生证明、死亡证明、医疗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被告宝如愿公司、罗熙坚提供的微信付款截图、支付凭证、交易明细、检验报告等，明韩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主要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欧东志是否为案涉合同当事人；二是案涉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三是若案涉合同无效，各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点一。案涉合同的乙方栏填写了“欧东志”及相应的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落款处的乙方栏亦有欧东志的签名及捺印，应认定欧东志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作出了同意合同约定内容的意思表示。虽然欧东志辩称其系作为宝如愿公司的代理人签订案涉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宝如愿公司的关系以及宝如愿公司委托其代为签订案涉合同，欧东志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宝如愿公司亦在合同落款处盖章，且部分案涉合同款项系直接转账至宝如愿公司，宝如愿公司确认其通过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熙坚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故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包括原告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关于争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上述的规定可知,我国的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订立有关民事合同时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不得违反社会的公共秩序以及我国传统的社会风俗和道德。我国卫生部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中进行,以医疗为目的,并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伦理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代孕行为涉及代孕者的人格权益，也涉及代孕孕母和委托代孕的父母与代孕所生的子女之间亲属关系确立、抚养等法律、伦理难题。从事代孕有关的行为与我国传统的社会伦理、道德以及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相违背。本案中，宝如愿公司并不具备医疗资质，《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约定欧东志、宝如愿公司为原告提供试管婴儿及代孕服务，还约定需胚胎性别检测为男孩，且原被告双方确认与案涉试管婴儿卵子由宝如愿公司提供原告选择，该合同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依法认定《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无效。关于争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及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之时均应知晓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仍继续签订并实际履行，双方都存在过错，鉴于欧东志、宝如愿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系案涉试管婴儿及代孕服务的提供者，对于案涉无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存在较大的过错，本院认定欧东志、宝如愿公司的过错比例为70%，原告的过错比例为30%。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或赔偿的款项，本院评析如下：1.在原告主张的服务费593000元中，原告与宝如愿公司均确认原告主张的其向微信账户“baby”转账20000元、宝如愿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原告刷卡消费165000元、原告向罗熙坚转账342000元均属于案涉合同项下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支付的款项527000元系因案涉合同约定而支出的费用，欧东志、宝如愿公司与原告应按照其各自的过错比例予以承担，故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应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的70%即368900元。虽然宝如愿公司辩称其收取的款项已大部分用于支付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但欧东志、宝如愿公司违规从事代孕业务存在过错，其所支出的费用为其违规经营支出，应自行承担，故本院在上述款项527000元中不作扣除处理。对于明韩公司作为收款人的原告刷卡消费66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案涉合同项下的费用，原告主张该款项系合同服务费并要求被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的损失120820.46元，系原告为代孕母亲的生产以及治疗案涉婴儿而支出的费用，虽然该婴儿系因案涉合同而出生，但上述费用并非由被告收取的合同项下的费用，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婴儿的死亡与案涉代孕行为存在必然关联，且原告就要求并接受代孕服务存在过错，故对于上述费用，原告应自行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鉴于原告对于支付其主张被告返还及赔偿的款项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同样缺乏依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1.欧东志与宝如愿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当事人，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后的相应民事责任。虽然欧东志未直接收取案涉合同款项或履行合同义务，但欧东志与宝如愿公司之间关于二者如何收取款项、如何履行乙方合同义务的内部约定并不影响对其二者作为合同乙方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认定，故本院对于欧东志认为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2.罗熙坚虽然收取了部分合同款项并实际操作履行合同义务，但罗熙坚并非合同当事人，其做出以上行为时任宝如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熙坚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原告主张罗熙坚与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宝如愿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8日变更工商登记，罗熙坚现已不是宝如愿公司的唯一股东，仅凭罗熙坚代宝如愿公司收取案涉合同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罗熙坚与宝如愿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原告认为罗熙坚应对宝如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明韩公司与案涉合同或与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存在何种关联，原告主张明韩公司与欧东志、宝如愿公司共同承担返还上述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尹亚忠与被告欧东志、广州宝如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宝如愿三代试管标准代孕协议》无效；二、被告欧东志、广州宝如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亚忠返还款项人民币368900元；三、驳回原告尹亚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020元、保全费4090元，由原告尹亚忠负担4186元，被告欧东志、广州宝如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9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昭君人民陪审员  杜 杰人民陪审员  王善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廖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