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吉行赔终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常淑华，女，1964年7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久凯，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卓日格，县长。 委托代理人丁娜，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石木寒，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常淑华因诉被上诉人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前郭县人民政府是长白铁路扩能工程（前郭段）征地、拆迁工作的实施主体，常淑华位于前郭县长山镇（原新庙镇）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双方就房屋征收安置补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2016年7月20日，前郭县人民政府组织前郭县各相关单位人员对常淑华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常淑华被强制拆除的地块现已为长白铁路扩能工程（前郭段）建设施工使用。常淑华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吉07行初21号行政判决，确认前郭县人民政府2016年7月20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常淑华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1月9日，常淑华通过EMS的方式向前郭县人民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就前郭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常淑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前郭县人民政府2018年11月12日签收后未作出答复。常淑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前郭县人民政府赔偿经济3017.71万元，其中包含：1.房屋价值损失654.02万元；2.附属设施设备损失人民币235.69万元；3.库房租金收入损失人民币60万元；4.土地使用权损失630万元。5.停产停业损失1438万元。 一审认为，前郭县人民政府2016年7月20日组织各相关单位人员对常淑华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因该违法行政行为给常淑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依据常淑华提供的评估报告，常淑华被强拆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价值为1364050元，该部分损失属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常淑华主张因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鞭炮帐篷支架、酒缸、保险柜、音响设备、锅炉、输电线杆、三项输电线、铁棚房计120950元。养猪场的粉碎机及打稻机计4.5万元。合计165950元。）165950元属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常淑华赔偿库房租金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常淑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原告库房租金收入损失，一审未予支持。关于常淑华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常淑华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被征拆房屋在征拆前系正在生产经营的营业用房，一审未予支持。关于常淑华赔偿土地使用权损失的诉讼请求，前郭县人民政府的答辩及前郭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3均能体现，评估报告中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评估，常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土地使用权价值的具体数额，因常淑华房屋附属土地的使用权性质、土地用途需经有权机关调查认定，在认定的基础上方可经依法评估确认。前郭县人民政府应在一定期限内完成上述工作，给予常淑华被征拆房屋附属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前郭县人民政府赔偿常淑华经济损失计1530000元（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损失1364050元、物品损失165950元、合计1530000元）。并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上述赔偿款的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2.前郭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给予常淑华被征拆房屋附属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3.驳回常淑华其他各项赔偿请求。 常淑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交的吉汇通征评字2015第1122号分户估价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估价报告对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进行赔偿，明显采信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案涉估价报告评估对象为集体土地上房屋，而上诉人房屋为国有土地上房屋，集体土地上房屋与国有土地上房屋评估适用的法律及评估标准均不相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另根据第十七条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包括房屋价值补偿、搬迁及临时安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及补助奖励补偿。案涉估价报告仅评估了房屋及附属物价值（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未评估），且对房屋及附属物价值的评估远低于房屋征收时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2.案涉估价报告的评估机构不符合《征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3.评估机构依法进行现场勘查，违反《房屋评估办法》第九条、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规定。4.估价报告并未依法送达上诉人，违反《房屋评估办法》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直至一审时才见到案涉估价报告。（二）对于停产停业及库房租金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明显未审慎核实证据且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应予纠正。1.上诉人一审提交了3份营业执照，升旺生猪养殖场、华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经营场所在案涉房屋所在地长山镇，前郭县宏宇烟花爆竹经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依据记载为镇南村，实际仓储地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属于注册地与经营地不一致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的第9组证据包括部分合同、票据等可以证明在案涉房屋所在地实际经营的事实，一审未予采纳错误。2.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前，被上诉人未就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评估，未对室内物品登记保全，致经营票据全部毁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3.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被强制拆除前上诉人委托中泰公司评估金额为3005.62元，应作为计算上诉人损失依据，中泰公司未提供该评估报告，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调取。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 前郭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认可吉林汇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物品的评估，常淑华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常淑华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发货明细表，一份是减免税批准通知书，用以证明华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经质证，前郭县人民政府认为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用于经营，吉林汇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拍摄的照片证明当时案涉房屋没有经营事实。本院认为，常淑华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是否用于经营，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就常淑华主张的损失应予赔偿的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根据前述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就常淑华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及地上附属物损失问题。案涉房屋无产权证照，前郭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吉林汇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评估项目清晰，评估价格较为公平合理，一审以该评估结果计算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并无不当。常淑华提交的中泰公司评估报告不完整且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未予采信正确。常淑华主张吉汇通征评字2015第1122号分户估价报告中房屋面积及杨树数量与实际不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营业损失和库房租金收入损失问题。一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案涉房屋在强制拆除时不存在用于经营的事实，对常淑华主张的营业损失和库房租金收入损失不予支持正确。常淑华的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存在，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土地使用权损失问题。常淑华及前郭县人民政府均未能提供案涉土地证照和登记情况，常淑华作为实际使用人具有何种权利、是否应予赔偿或如何赔偿尚无法确定，需由前郭县人民政府调查后作出处理。一审对土地赔偿问题采用义务判决方式正确，但在土地性质、常淑华具有何种权利属性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认定前郭县人民政府应给予常淑华被征拆房屋附属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赔偿，论述不妥，本院予以指正。 综上，常淑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岩 审判员  王翼博 审判员  卢增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