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394号原告：余和萍，女，1963年6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石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美音，女，1955年4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被告：邵扣马，男，195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住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被告：邵晨，男，1985年1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住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宇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法定代表人：张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华，公司员工。第三人：李粮钢，男，1960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曹杨七村****。，住上海市曹杨七村****'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第三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寿路**/div>法定代表人：江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系下属公司员工。原告余和萍与被告陈美音、邵扣马、邵晨、上海华宇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第三人李粮钢、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和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丽、被告陈美音、邵扣马、邵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润峄、被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华、第三人李粮钢、第三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和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陈美音于2001年3月29日签订的差价换房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恢复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为由原告承租的公有住房状态。事实和理由：1996年，上海市普陀区曹杨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曹杨三村房屋)被动迁，原告被安置在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04室房屋)，被告陈美音等被安置在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3室房屋)。2000年，原告承租的104室房屋被置换为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304室房屋)，原告成为304室房屋承租人。1998年起原告因患有XXX疾病治疗，2000年8月28日，原告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确认为XXX残疾，监护人为前夫李粮钢。通过前案诉讼，原告得知，2001年4月，被告陈美音与当时身患XXX残疾的原告签订过差价换房合同，约定原告将304室房屋与陈美音承租的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北路房屋)进行差价交换，但该合同上所有签名并非原告本人签字，至今原告也未受让取得中山北路房屋。2008年8月，原告经鉴定XXX残疾已治愈，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原告查询得知，中山北路房屋实际并不存在，被告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利的行为，故原告提起诉请如上。被告陈美音、邵扣马、邵晨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知晓、同意且参与了全部交易过程。根据被告向李粮钢核实，差价合同确系原告本人签字。被动迁的曹杨三村房屋承租人陈小妹系李粮钢外婆，原告当时是李粮钢妻子，房屋来源与原告无关。动迁后被告陈美音一家承租303室房屋，原告及李粮钢承租104室房屋。304室房屋原本分配给一位残疾人居住，因陈美音一家想把对面304室买下来，通过置换的方式，原告及李粮钢变更为304室房屋承租人。之后陈美音一家向原告及李粮钢支付了101,794元购房款用于购买304室房屋，收条由李粮钢签字确认。折合下来是每平方米两千多元，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钱款均为现金支付。可能是当时政策不允许直接购买承租公房，为了变更承租人，双方采取了签订差价换房合同的形式，所有的文件手续都由物业公司提供，差价合同中提及的中山北路房屋被告陈美音一家不清楚。原告一家从未实际入住过304室房屋，也没有将户口迁入过3户口迁入过**房屋。过程中被告对原告的精神状态并不清楚，但感觉其是有行为能力的。304室房屋交易后近20年时间，余和萍都没有提出过异议，最近才提出，不符合常理。被告华宇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被告陈美音、邵扣马、邵晨的陈述。关于差价交换合同华宇公司不清楚，当时的物业公司是西部公司。华宇公司已于2001年为陈美音办理了304室房屋入住手续。第三人李粮钢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被告陈美音、邵扣马、邵晨的陈述。动迁时独生子女算两份，相当于原告、李粮钢及儿子算四个人分得了104室房屋，原本面积不够，由李粮钢所在单位上海面粉公司又购买了四个平方米。原告及李粮钢都入住了104室房屋。之后系原告提出要出售104室房屋，为了出售给被告陈美音一家又将104室房屋置换成了304室房屋。当时原告和李粮钢看中了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石泉路房屋)，开发商通知交首付款的时候，陈美音一家直接将购买304室房屋的钱款交给了原告和李粮钢，原告和李粮钢收到钱后随即全部交给了石泉路房屋的开发商。李粮钢在诉讼之前也不知道有差价换房合同的存在，整个手续都是由原告和西部公司办理的，当时就不存在中山北路房屋，李粮钢只知道304室房屋已经出售给了被告陈美音一家，差价合同上的签名是原告本人签字。对于全部卖房过程李粮钢都是认可的。原告多年对304室房屋交易都没有提出过异议，最近因其对外发生欠款纠纷才提出。另，原告一直以来也不存在XXX残疾的情况，当时是面粉公司为了少交社保费用帮原告办了残疾证，后来面粉公司以私下和解的形式还赔了原告一笔钱。第三人西部公司述称，由104室房屋置换为304室房屋是经过西部公司同意的。上海中山物业有限公司是西部公司的子公司，但对于差价换房合同，西部公司及其子公司均不清楚。涉及中山北路房屋的差价换房征询表及住房调配单中上海中山物业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公司实际公章不一致，来源不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美音系陈小妹女儿，李粮钢系陈小妹外孙。邵扣马系陈美音丈夫、邵晨系陈美音儿子。余和萍与李粮钢原系夫妻关系，1988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李渊，2009年余和萍与李粮钢经法院判决离婚。余和萍于1998年底患抑郁症，2000年8月被评定为XXX残疾，2000年12月上海市残疾人联合会向其发放残疾人证，监护人为李粮钢。2008年4月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和萍至鉴定时抑郁症已缓解，具有民事行为能力。1996年4月12日，陈小妹(被拆迁人、乙方)与上海普陀房地产总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乙方原居住曹杨三村XXX号XXX室房屋，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6人，即1老2大3小，安置居住面积26平方米。乙方同意由甲方安置大华104室、303室公房共两套。其中303室房屋承租人为陈小妹，家庭主要人员为陈寒、邵晨。104室房屋承租人为余和萍，家庭主要人员为李粮钢、李渊。2000年余和萍一家与案外人置换了房屋，2000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的《住房调配单》显示，新配房屋由104室房屋变更为304室房屋，承租人为余和萍，家庭主要人员为李粮钢，调配单位西部公司、原住房经营管理单位华宇公司、新配房经营管理单位华宇公司均盖章确认。根据从宝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档案显示，2001年3月29日，余和萍(甲方)与陈美音(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交换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坐落于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租赁部位独用面积15.6+厅10.7平方米的公有住房与乙方承租的坐落于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公有住房进行交换。甲乙双方按照等价有偿交换原则商定，甲方的住房成交价格为110,000元，乙方的住房成交价格为95,000元。上述住房之间的交换差价为15,000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该合同另附有《甲乙双方公有住房差价换房意见书》，李粮钢作为同住成年人签名确认。审理中，余和萍表示该合同中所有“余和萍”的签名均并非其本人签字。陈美音确认该合同中所有“陈美音”的签名均系其本人签名，但表示签字时对合同内容没有注意。从宝山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另调取到中山北路房屋《住房调配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审理中，西部公司表示上述材料中的公章与公司实际公章均不一致。2001年4月9日，上海市宝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准予差价换房通知书》，同意陈美音交换至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有住房。2001年4月28日，陈美音与华宇公司签订《物业使用公约》，确认陈美音入住304室房屋。李粮钢曾出具收条，写明：“收到陈美音(购285弄31号304室)房款拾万壹仟柒佰玖拾肆元正。4月29日，收款人李粮钢。”收条下方，陈美音另手写“2001年4月29日付款给李粮钢拾万另壹仟柒佰玖拾肆元正，陈美音2001.4.29”。2001年4月29日，李粮钢、余和萍、李渊(乙方)与上海国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石泉路450弄宁泉新苑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95.31平方米，乙方购买该房屋每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单价为3,300元，总房价款为314,523元，2001年4月29日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了购买该房屋的部分房价款94,523元。2001年8月16日，石泉路房屋经核准登记为李粮钢、余和萍、李渊共同共有。2008年8月15日，华宇公司(甲方)与陈美音、邵扣马、邵晨(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公房，房屋建筑面积计46.27平方米，房屋全部售价为19,799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15,839元。2008年9月5日，304室房屋经核准登记为陈美音、邵扣马、邵晨共同共有。2019年10月25日，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余和萍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根据您提供的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地址，我局在不动产登记系统中没有查询到该地址相关的登记信息。”另查明，根据上海市公安局户籍信息摘抄显示户籍信息摘抄显示，96年户口于1996年5月23日从曹杨三村****迁入宝山区新沪路******，30日从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石泉路XXX弄XXX号XXX室。2019年1月，余和萍曾以同一案由起诉陈美音等人，后向法院申请撤诉。审理中，余和萍表示其入住过104室房屋，304室房屋从未入住过，对于李粮钢收取过陈美音一家101,794元购房款其不知情。当时余和萍一家确实购买了石泉路房屋，因精神状况不好，余和萍对于石泉路房屋的钱款来源不清楚，现在核实首付款应该来源于李粮钢原工作单位面粉公司曾支付给他的10万余元工龄买断费。之后余和萍搬入石泉路房屋居住过。第一次庭审时余和萍表示其目前仍在石泉路房屋内居住。第二次庭审时余和萍称石泉路房屋目前由其儿子在居住，其因为要经常离开上海，没怎么住过。对此，李粮钢表示当时面粉厂整体改制，工龄买断费只有3万多元，李粮钢失去之后的经济来源，不可能用买断费去购买房屋。购房款来源就是陈美音一家支付的304室房屋购房款，且购买石泉路房屋时工龄买断费也尚未发放。审理中，余和萍称2008年至2009年离婚诉讼期间，为了急于离婚，没有向法官提出过有动迁房屋需要分割。2014年左右余和萍开始信访动迁安置情况，才得知自己曾分配过104室房屋，后来才了解了换房的全部过程，之后一直在调取各种材料，故至今才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规定处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余和萍、李粮钢与陈美音等人之间自始就不存在交换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余和萍与陈美音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交换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本案隐藏的真实法律行为，审理中李粮钢与陈美音等人均确认2001年李粮钢一家与陈美音一家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因304室房屋当时是公房状态，双方通过签订差价交换合同的形式将304室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陈美音。故本院认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房屋买卖。鉴于余和萍当时患有抑郁症，李粮钢作为监护人有权代理被监护人余和萍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现李粮钢认可已收取了101,794元购房款，陈美音一家也入住了304室房屋并在2008年经核准登记成为了304室房屋的产权人。故本院认为陈美音等人已经取得了304室房屋的所有权。至于余和萍提出李粮钢与陈美音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余和萍合法权利的行为，本院认为2001年在出售304室房屋的同一时间段李粮钢一家即购买了石泉路房屋。石泉路房屋首付款金额与304室房屋出售款金额较为吻合，在余和萍对石泉路房屋首付款来源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本院认为李粮钢与陈美音等人陈述较为可信，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参考304室房屋交易时间及房屋面积，陈美音一家支付的购房款金额符合当时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交易价格，余和萍亦登记成为了石泉路房屋共同共有的产权人之一，故本院认为在304室房屋交易过程中李粮钢作为监护人不存在恶意侵害被监护人余和萍合法权益的行为。另一方面，房屋交易行为发生在2001年，余和萍在2008年也已恢复民事行为能力，但其多年未提出过异议，直至2019年才就此纠纷提起诉讼，也明显有悖常理。故对于余和萍要求将304室房屋恢复成公有住房状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余和萍与被告陈美音就上海市宝山区新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交换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余和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元，由原告余和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霄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程程书 记 员 张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