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民申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桂萍，女，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天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庭望，男，199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天峨县，系李桂萍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启强，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楼山林场退休职工，住广西天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昌红，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高楼山林场退休职工，住广西天峨县。 再审申请人李桂萍因与被申请人曾启强、陈昌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12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桂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根据曾启强、陈昌红提供的勾绘统计图，认定曾朝见在边里分场共造林三块、总面积102亩、地点谋为先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将三级地名混淆，边里分场是第一级地名，林仓站、可怀站是第二级地名，谋为先、巴布是第三级小地名。曾朝见在边里分场共造林三块，总面积236亩，其中可怀站巴布造林两块、面积126亩，林仓站谋为先造林一块、面积110亩。2.原审根据1996年《边里分场未交林地情况统计表》及勾图认定曾朝见在边里分场的三块林地都在林场要求回收范围内，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认定1999年《林木转让合同》中包含转让林仓站的林木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三块林地面积共126亩、转让了林仓站的林地系主观推断，该推断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4.原审认定陈昌红、曾启强将林地转让给韦芳宝、韦芳宝将林地交给林场回收，林场回收的幼林包括曾朝见在边里分场的全部林地缺乏证据证实。实际上，曾朝见只转让了巴布的两块林木，不包含谋为先的林木。二、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陈昌红、曾启强原审提交的造林分布图、幼林回收图纸系伪造，一是该图纸上只有曾朝见户的造林地记载有面积，其他承包户没有记载面积；二是该图纸是2012年后形成，不是1999年的林场幼林回收图纸，因为曾朝见55亩林地下方有一条公路是2012年开发形成，不可能出现在1999年图纸中；三是图纸上曾朝见三块林地面积共133.5亩，与《幼林未回收情况统计表》中记载的曾朝见林地面积的数据明显不符。2.经过司法鉴定，《林木转让合同书》中的“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字迹系陈昌红2001年后私自添加，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以及陈昌红承认篡改。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陈昌红、曾启强一审提供的《边里、加里分场造林户未转交林地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两人主张该说明从检察院复印，但是经申请人核实，两级检察院均未向两人提供该材料。四、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二审判决后，申请人委托天峨县木材公司、天峨县兴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现场指认图》中林仓站谋为先林地的面积进行核实。经技术人员计算，《现场指认图》7-1林班曾朝见林仓站造林地的面积为110亩，与曾启强、陈昌红一审提交的《边里分场幼林未回收统计表中》记载的曾朝见谋为先点102亩基本一致。2.林仓站谋为先与可怀站巴布属于两个不同的地点，相距二十公里左右。申请人委托技术人员进行无人机航拍以及勾绘林地界限图，得出已经转让的可怀站巴布二块的原造林面积为129.3亩，与曾启强、陈昌红声称转让的126亩相差3亩，属于正常误差范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昌红、曾启强篡改《林木转让合同书》。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以申请人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合同原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请人在一审中说明了当时家里穷，住的土坯房一到下雨房屋就漏水，合同受潮被雨淋找不到了。二审采信鉴定意见《林木转让合同书》中的“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系2001年后陈昌红私自添加形成，该内容不属于合同双方约定的内容，也就是说不是合同当事人曾朝见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却认定申请人请求确认该私自添加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证据可知，曾朝见造林总面积236亩，转让给陈昌红、曾启强仅是可怀站巴布的二块林地126亩，未转让林仓站谋为先的一块林地110亩。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本案重新再审，确认曾启强、陈昌红与曾朝见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一条“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的内容无效。 李桂萍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以下证据： 1.关于李桂萍委托勾绘林地的调查报告、无人机航拍指认图、李桂萍委托勾绘林地界线图、调查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调查人员技术职称资格证书，证明：（1）曾朝见原来转让的可怀站巴布二块林地126亩的事实，以及现场公路及地貌；（2）曾朝见造林地貌与陈昌红、曾启强提供的可怀站巴布的林地界线图进行比较；（3）公司具备测绘资格、调查人员具备调查测绘资格以及调查人员的资历。 2.天峨县林业局关于对李桂萍《要求林业局调处本人与韦光礼与林场林木权属纠纷问题的报告》的答复意见，证明申请人已经向天峨县林业局申请对曾朝见已经转让的可怀站巴布的两块林地进行面积核实，且天峨县林业局已经作出答复。 3.江天言、胡大乾、陆论改、曾朝胜的证明，曾朝胜、曾朝应、李桂萍的情况说明，证明陈昌红、曾启强主张曾朝胜只造林两天、曾朝应作为初中生参加造林，与客观事实不符。 4.曾启强的领条，证明曾朝见只转让巴布林木126亩，不包含林仓站林木110亩。 陈昌红、曾启强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无效。新证据不能证明曾朝见在可怀站巴布的实际造林面积。申请人单方找技术员实地勾图，没有通知林场的行政管理机关高楼山林场领导、相关人员及被申请人到实地指界。申请人将曾朝见分开造的2块约70亩林地连同划界前农户的插花林一并划入曾朝见的造林面积，得出129.3亩面积的勾图结果不符合实际。申请人自己核算林仓站谋为先造林的110亩没有收回，曾朝见总造林面积239.3亩，只转让126亩、谋为先110亩未转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申请人隐瞒事实。申请人自2018年6月起诉多次讲假话，以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去世就违背当时的真实情况捏造事实。曾朝见转让的幼林是126亩，被申请人转交给林场的幼林是126亩，并没有多转，不存在侵占其财产的事实。三、曾朝见造林分布情况及曾朝见幼林回收档案保存情况。曾朝见造林三块以及三块林地转让的历史材料，有幼林回收审核表、付款凭证、转让幼林合同书以及开发造林合同书等原始材料款证实，上述材料存于高楼山林场财务股、档案室。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齐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诉请求，维护林权归属单位高楼山国有林场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桂萍认为其丈夫曾朝见与陈昌红、曾启强1999年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转让的是边里分场可怀站巴布的二块林木，未转让林仓站的一块林木，起诉请求确认《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一条“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的内容约定无效，实为确认合同部分条款无效。结合一、二审判决理由以及再审申请理由，再审审查焦点为：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3.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4.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5.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 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虽然本案一审、二审判决结果均是驳回李桂萍的诉讼请求，但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不相同。二审认为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冲突，且与本案需要证明的事实无关联，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曾朝见转让其边里分场所造林木给陈昌红、曾启强，曾启强将林木转让给韦某宝，韦某宝又将与曾启强转让所得林木连同从其他人手中转让所得幼林全部交给高楼山林场回收。上述事实系陈述曾朝见在边里分场所造林木流转的经过，未认定曾朝见在边里分场造林的具体地点、面积、林地块数，亦未直接认定案涉《林木转让合同书》中包含转让林仓站的林木和林场回收的幼林包含曾朝见在边里分场的全部林木。因此，李桂萍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伪造。李桂萍认为陈昌红、曾启强原审提交的造林分布图、幼林回收图纸等系伪造，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的“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字迹系陈昌红2001年后私自添加，原审采纳鉴定结论却不认定该内容无效。再审审查期间，李桂萍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材料系伪造，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审根据陈昌红的自认以及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系2001年以后添加形成，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系2001年以后陈昌红私自添加形成，不属于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内容。二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只是未据此认定《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的“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无效，不存在主要证据系伪造的情形。因此，李桂萍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李桂萍认为陈昌红、曾启强一审提供的《边里、加里分场造林户未转交林地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且两人主张该说明系从检察院复印得来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再审审查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曾启强称该情况说明在一审已经举证且经过质证，证明曾朝见1991年-1993年在边里分场造林的具体分布情况。经审查，李桂萍在原审中已就曾朝见1991-1993年在边里分场造林的分布情况发表了意见，且该情况说明与二审查明事实之间关联性不大，不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在案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事实。因此，李桂萍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再审审查期间，李桂萍提交的证据1委托勾绘林地的调查报告、无人机航拍指认图、委托勾绘林地界限图等，为二审结束后单方委托形成的材料；证据2天峨县林业局对李桂萍的答复意见、证据3书面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证据4领条，是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故李桂萍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上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关于“新的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李桂萍认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李桂萍起诉请求确认合同部分无效，二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认定《林木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的“林仓站1块、可怀站二块”不属于涉案合同的约定内容，认为李桂萍诉请确认不属于合同内容的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李桂萍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桂萍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桂萍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韦 菲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