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城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923210019499。 法定代表人：刘军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强，江西强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女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64072。 法定代表人：淦冬金，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天鹏，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熊希帮，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职业原建筑施工负责人，现无业，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熊才龙，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建筑施工负责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上诉人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追偿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与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保证人的保证债务，是基于履行此保证责任所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作为保证人的被上诉人只能向租赁合同中的债务相对人即原审被告主张。上诉人追偿范围包括本案物化的租金，还包括租赁物赔偿金、滞纳金。本案所涉租赁物赔偿款157267元及违约金应归责于原审被告与上诉人的违约过错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从未发包给原审被告，二者无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失公平。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江西祥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福公司）与上诉人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熊才龙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所涉及纠纷应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范畴。若审理本协议，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应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法院，由不动产所在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民法院管辖。祥福公司与上诉人就本案所涉款项以相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在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判决已生效。原审判决又作出相反判决，有违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 中水公司辩称，本案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案涉各方中，被上诉人是修水县“万象新城”;地产的承建方上诉人是“万象新城”Ｂ区、Ｃ区建筑工程劳务总承包方。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包括内外钢管架的购置或租赁、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上诉人将脚手架包括钢管、扣件等的租赁违法分包给原审被告，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签订时，出租人要求被上诉人项目部为保证租赁费的给付作为担保人加盖项目部印章。最终，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消极履行义务导致诉讼，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清偿垫付了租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合同总工程量进行了约定，工程价款已包含脚手架款。上诉人是具有相关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企业，而原审被告作为个人，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转包协议显然为无效合同，原审被告租赁脚手架、钢管等工作可视为上诉人的指派，是上诉人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协议签订后，脚手架查明也是用于上诉人承包工程，工程已验收合格，上诉人实际接收了劳务成果，系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原审被告系上诉人实际聘用，上诉人有义务向脚手架的出租方支付相应的报酬，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怠于履行支付租金义务，而由被上诉人履行了担保义务，故上诉人应连带返还。本案程序合法，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准确。本案不是不动产纠纷引起的纠纷，更不是建设工程纠纷。祥福公司和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是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请，上诉人断章取义。 原审被告熊希帮述称，希望公正裁决，愿意承担应负的责任。 原审被告熊才龙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熊才龙在一审中辩称，熊希帮说与秦臣公司劳务关系没有任何协议，但是他在秦臣公司领过外架工程款，秦臣公司也认可。 中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返还垫付款336272元及利息3363元，共计339635元（利息计算：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的利息为336272元×30天×0.01÷30=3363元）；2.被告连带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至被告支付完毕所垫付款之日止的1分月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希帮与熊才龙系合伙关系。2013年8月30日，高某与熊希帮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物用于修水县万象新城项目工程。本案原审原告中水公司（原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6月20日，“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修水县万象新城项目部及案外人龚某作为担保方在该《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因租金纠纷，2016年高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熊希帮等偿还租金、违约金并返还钢管、扣件、套筒等或折价赔偿。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赣0111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熊希帮向高某支付租金365183.7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以365183.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返还拖欠的扣件22384套、接管3400根、顶托627根或按合同约定折价赔偿损失157267元，并判令中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50%的连带赔偿责任，中水公司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熊希帮追偿。2019年2月，一审法院就高某与熊希帮、中水公司等（2016）赣0111民初1772号生效判决立案执行，并于2019年3月11日将中水公司336272元扣划至本院，后由一审法院转交给了高某。 一审法院另查明，修水“万象新城”项目由祥福公司发包，中水公司总承包。2013年8月23日，祥福公司与秦臣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由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B区及商业项目交由秦臣公司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该项目基础、、地承台梁、地下室或车库施工图中地梁以上的梁、柱、板（包括底层或地下室找平层）等主体结构部分的支模、钢筋制安（包括构造柱筋）砼浇筑平或斜层面的钢筋制安及砼浇筑，建筑部分砖体砌筑、室内、梯间及公共部分，内外钢架管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包含卸料平台安、拆、封及预埋原材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以及班组所使用的低值易耗品的购置及费用。2014年6月16日，秦臣公司再次与祥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由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C区及商业项目交由秦臣公司承包，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该项目基础、、地承台梁、地下室或车库施工图中地梁以上的梁、柱、板（包括底层或地下室找平层）等主体结构部分的支模、钢筋制安（包括构造柱筋）砼浇筑平或斜层面的钢筋制安及砼浇筑，建筑部分砖体砌筑、室内、梯间及公共部分，内外钢架管的购置或租赁费用（包含卸料平台安、拆、封及预埋原材费用）、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以及班组所使用的低值易耗品的购置及费用。 另，秦臣公司承接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将修水万象新城B、C区脚手架分包给熊才龙。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熊希帮、熊才龙是否需要对中水公司所垫款项承担还款责任；二、秦臣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分包而引起的实际施工人与第三人交易中的债务承担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熊希帮、熊才龙从高某处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均无异议，但秦臣公司认为熊希帮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中水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后只能向租赁合同的债务相对人即熊希帮追偿；中水公司则认为根据秦臣公司与祥福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费用支付等都是总承包给秦臣公司的，秦臣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熊希帮、熊才龙，因此三被告均应承担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用的给付义务。本案中，熊希帮以个人及熊才龙的名义向高某租赁建筑材料并签订租赁合同，熊才龙虽未在租赁合同中签字，但其与熊希帮系合伙关系，熊希帮、熊才龙理应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等合同义务。在租赁合同的担保方即中水公司依法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对中水公司所垫付款项，熊希帮、熊才龙理应予以返还。熊希帮辩称其系受熊才龙雇佣，而非合伙，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通过熊希帮可接受工程款并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等事实可以认定，其与熊才龙系合伙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祥福公司将修水万象新城B、C区工程发包给秦臣公司施工，秦臣公司承接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中的脚手架工程交由熊才龙负责施工。熊才龙既非秦臣公司内部职工，又不具有承接脚手架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秦臣公司之间系典型的建设工程转包行为，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秦臣公司将脚手架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熊才龙，具有严重过错。其次，熊才龙、熊希帮向高某租赁的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确已用到案涉工程中，与发包方祥福公司、总承包方中水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亦系由秦臣公司掌控。再者，秦臣公司与祥福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明确约定外防护、脚手架及模板支撑架料的租赁及费用等均由秦臣公司承担。中水公司是在秦臣公司依照承包合同约定有义务对涉案工程脚手架等项目所需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进行租赁并支付费用，违法分包给熊才龙后又以材料租赁单位存在欠款未付问题暂扣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对熊才龙租赁行为提供的担保，故中水公司请求秦臣公司对涉案垫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对于中水公司为熊希帮垫付的租赁费用相关款项具体数额，中水公司提供了该院的扣划回执，确认其垫付了336272元，经该院依法确认，予以认可。秦臣公司辩称根据上述证据无法确认是否支付，且实际支付人为祥福公司故中水公司无追偿权。因秦臣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款项未予支付，而中水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基于其履行了保证责任，与其为履行保证责任而支付款项的具体来源无关，故对秦臣公司的辩称，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因熊希帮不能及时向中水公司偿还代垫款项，给中水建管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故熊才龙、熊希帮除了偿还中水建管公司代为支付款项外，还应包括占用中水公司代垫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在就利息损失事先未约定的情况下，中水建管公司要求按月息1分计算，于法无据，但依法支持自损失实际发生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的次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付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希帮、熊才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用垫付款336272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款336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熊希帮、熊才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9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219元，共计5417元，由被告江西秦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熊希帮、熊才龙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希帮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被告熊才龙提交了一份由其与熊希帮、熊小红于2016年1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协议书涉及的三人应共同承担相应债务。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方并不清楚，且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协议书签订的目的是熊才龙为与秦臣公司结算工程款所出具的内容虚假的协议书。原审被告熊希帮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签字确认，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脚手架工程是熊才龙和秦臣公司签订的，完工后熊才龙找其与熊小红结账才签订的协议。本院认证认为，熊才龙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且案涉《租赁合同》及其他证据均未反映存在三人合伙，仅此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合伙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对一审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和补充，但经本院审理查明，案涉2013年8月30日《租赁合同》系南昌市青山湖区众鑫租赁站（出租方）与熊希帮、熊才龙（承租方）签订，合同中代表出租方签名的是高某，承租方处签有熊希帮名字，承租方代表人处签有熊才龙的名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的案件，系高某诉熊希帮、熊才龙、江西晶太水利电力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更名后为中水公司）、龚某租赁合同纠纷，即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1民初1772号案（以下简称1772号案）。该案生效判决仅判决了熊希帮向高某承担支付租金、违约金等相关责任，以及中水公司承担50%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判决熊才龙承担任何责任。判决熊才龙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租赁合同》上的“熊才龙”并非其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其为《租赁合同》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秦臣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秦臣公司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有二：一是本案违反了专属管辖的规定；二是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理由一，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专属管辖规定，应由被告住所地或担保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中熊希帮、熊才龙住所地均为南昌市青山湖区，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故对秦臣公司关于本案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理由二，本院认为，中水公司与祥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中水公司与祥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亦未对案涉债务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秦臣公司认为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另，第十二条中亦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承担的份额。本院认为，（一）关于秦臣公司的责任问题。秦臣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主体，可见，在本案追偿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中，秦臣公司并不是中水公司为之提供担保的债务人，而且，在高某起诉的1772号案中，秦臣公司亦不是被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水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行使追偿权的对象是债务人或其他保证人，而秦臣公司并不是债务人，亦不是保证人，故中水公司无权向秦臣公司追偿。一审判决秦臣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秦臣公司相关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改判秦臣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熊才龙的责任问题。已生效的1772号案中，熊才龙虽是被告，但该案判决已认定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实际系熊希帮1人，熊才龙并非案涉《租赁合同》主体，最终该案亦未判决熊才龙承担责任。如上所述，熊才龙亦不是中水公司作为保证人为之承担保证责任的债务人，中水公司亦无权向熊才龙追偿，而一审却判决熊才龙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熊才龙未上诉，但一审该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判决结果与已生效的1772号案判决结果相冲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故本院改判熊才龙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秦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1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熊希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费用垫付款336272元及利息（利息以垫付款33627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2219元，共计5417元，由原审被告熊希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44.08元，由被上诉人中水建管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