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玄滩镇。 法定代表人：白元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平，四川信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乐寿镇北张庄。 经营者：高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宁，男，该租赁站员工。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通湖巷14号4栋。 负责人：马应林，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宏昌国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小地窝堡北一路12巷**。 法定代表人：马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建司）因与被申请人献县云基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云基租赁站）、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新疆宏昌国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宏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玉河建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民终100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租赁关系终止于2018年12月31日，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玉河建司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工地例会纪要、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与其他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退货清单、施工日志、告知函等能够充分证明2015年6月15日后案涉工地已不再使用本案所涉租赁物，自该日起双方终止了租赁合同，玉河建司陆续拆除了脚手架并退还租赁物，即使按照云基租赁站自认收到申请人退还第一批租赁物的时间，本案租赁关系终止时间也应为2018年的9月2日。二、二审判决认定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星与云基租赁站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马星引荐、促成双方签订了案涉租赁合同并参与了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谈判过程，合同履行过程中，马星不仅代云基租赁站照看租赁物，而且代云基租赁站与申请人达成冬歇期四个月不计租金、仅支付20万元租金就顺利使用租赁物直至工程完工等协议，并得到云基租赁站的认可，虽然马星未取得云基租赁站的书面授权，但申请人基于前述事实及表象，有充分理由相信马星有权代表云基租赁站处理本案租赁合同的有关事项，云基租赁站在工程完工后的很长时间内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要求归还租赁物或主张租金的事实，结合马星的陈述及其他证人的证言等，能够印证云基租赁站委托马星代为接收租赁物的事实。三、马星的陈述能够与李启中出具的《证明》、江苏科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疆国信物业服务中心的《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二审应采信而未采信，且未将申请人已支付的20万元租金予以扣减，对云基租赁站长期不主张高额租金或要求返还租赁物、违反常规以《公证书》方式寄送催收通知书等未予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云基租赁站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并未将2018年12月31日认定为合同终止时间，该时间仅为计算租金的时间节点，本案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玉河建司并未返还租赁物，故该合同并未终止。二、案涉租赁合同系云基租赁站与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签订，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工程内部转包给当时并无资质的马星个人，马星自认以玉河建司名义接手案涉水塔项目建设，后注册了新疆宏昌公司，并在2014年10月20日签订了内部分包合同，云基租赁站对此均不知情，履行合同的双方始终为云基租赁站和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三、马星是马玉林的手下和长期合作伙伴，二人均代表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施工，云基租赁站不可能再将案涉租赁物随意处置，二审认定马星与玉河建司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正确。四、对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支付20万元租金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也均予以认定，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五、签订合同过程中，系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经理、经办人马玉林提出案涉工地附近有多个工地可接着施工，因项目距离租赁站很远，故要求云基租赁站同意其可将租赁物转移至其他工地或转租，该合同由马玉林打印。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马星在案涉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是二审法院对案涉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及租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错误；三是二审法院未采信马星的陈述是否错误。 关于马星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当事人实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工期报停、协商冬歇期不计租金、支付租赁费等行为，均与马星无关，即使案涉租赁关系的建立系通过马星介绍，亦不足以使得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具有充分理由相信马星有权代表云基租赁站接收租赁物、洽谈合同解除等事宜。其次，案涉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载明了云基租赁站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此前发送的《停工通知》也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给云基租赁站。但在退还租赁物、终止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时，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却将《告知函》发给新疆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星，而不是发给云基租赁站或其委托代理人，与常理不符。马星、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关于云基租赁站口头委托马星代为接收租赁物、对租赁物另行转租或作价处理的陈述，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云基租赁站对此也不予认可。最后，《告知函》中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所称的“在贵方要求下，原租赁物架管、扣件暂不归还，由甲方提供场地临时存放，并代为负责保管”“租赁费用从2015年6月15日截止”等内容缺乏证据印证，且改变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要求对方收到函后进行确认，但云基租赁站对《告知函》内容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云基租赁站对此进行了确认。综上，马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代收《告知函》的行为对于云基租赁站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及租金数额认定的问题，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时间为双方就解除事宜达成合意或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未明确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称2015年6月15日后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即处于终止状态，此后案涉工地已不再使用租赁物，且其向马星发函告知归还租赁物及终止计算租金事宜。如前所述，其向马星发函或交付租赁物对于云基租赁站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且结合双方在《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中“如不归还，按继续租用，可转移到其他工地或转租给第三方使用，租金由甲方（即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向乙方（即云基租赁站）支付”这一约定，案涉工地不再使用租赁物以及其于2018年9月2日归还部分租赁物，并不代表整个租赁合同的终止。虽然二审判决未明确合同终止时间，但在租金的计算上，二审判决对2015年6月15日前双方无争议的租金进行了确认，并鉴于云基租赁站主张权利时租金远超过租赁物价值，其长时间不主张租金，对此后损失扩大的部分具有过错，酌情认定2015年6月15日后的租金以不超过未返还租赁物价值为宜，认定此后的租金为6655620元，该认定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并平衡了双方的利益，属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租赁合同终止时间的认定并不影响租金的计算。至于20万租金未予扣减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了玉河建司攀枝花分公司已付20万元租金的事实，但在判决时未予扣除，属于笔误，二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9）川民终100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该笔误进行了补正。 关于二审判决未采信马星陈述的问题，因马星系新疆宏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无其他客观证据相印证，故二审判决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玉河建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泸州玉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春伟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