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6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住所地江西省弋阳县葛溪乡山背何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6MA35PYXQX。经营者：杨丽文，女，197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玮，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康吉（系牛凯父亲），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童冬凤（系牛凯母亲），女，196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建芳（系牛凯妻子），女，1992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1（系牛凯长女），女，201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法定代理人：杨建芳，系朱某1母亲。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2（系牛凯次女），女，201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弋阳县。法定代理人：杨建芳，系朱某2母亲。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远，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因与被上诉人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的上诉请求：1、撤销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民终1864号判决书第三项；2、改判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向牛芷晴、牛芷慧每人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322.4元，直至二人成年为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引用《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地方性法规并不完全，刻意隐去了该条法规的主文适用前提，即“用人单位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的”。故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属断章取义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企业正常经营，没有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的情况，故无法适用上述法规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被上诉人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所称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解散、破产、关闭、改制是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明显对该条文理解错误，该条文并不是有关工伤保险待遇支付的前提条件，实际上该条文仅说明用人单位在发生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等情况下，应当先行支付向有关机构包括工伤保险费用所需的社会保险费用，而该条文有关工伤保险待遇支付的三项内容是劳动者在发生工伤时用人单位就依据该三项条文向劳动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该条文是普遍性规定而不是针对用人单位发生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等的特别行为。故上诉人应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457,550.4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定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向原告一次性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费用总计人民币1,305,8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开始，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聘请死者牛凯为业务员，2017年3月12日上午10时38分许死者牛凯与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聘请的驾驶员李珍印驾驶载满货物的赣Ｅ×××**号小型厢式货车前往铅山县汪二镇方向送货，货车行驶至弋阳县高速工业园区路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牛凯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00000元。2017年3月29日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弋公交认字（2017）第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珍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牛凯不负责任。2017年6月27日，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饶人社伤字（2017）745号《工亡认定决定书》；被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上饶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赣1121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该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赣11行终7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决。2018年9月5日，上饶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饶人社伤字（2018）2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牛凯死亡为工亡。被告不服，再次提起行政诉讼，先后经上饶县上饶市两级法院审理，最终判决支持上饶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死者牛凯为工亡的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8月份依法向弋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弋劳仲案字（2019）第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工亡赔偿金672320元、丧葬费264,48元、牛芷晴已发生未支付的30个月的抚恤金计3967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78112元整，扣除已支付100000元人民币，应当一次性支付678112元；二、从2019年10月份开始，被告向原告牛芷晴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322.4元，支付到2030年10月（包含10月），共计支付134个月；三、从2019年10月份开始，被告向原告牛芷慧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322.4元，支付到2032年4月（包含4月），共计支付152个月。另查明，死者牛凯长女牛芷晴于2012年10月8日出生，次女牛芷慧于2014年4月29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死者的本人月平均工资是多少；二是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一次性支付。关于焦点一，死者牛凯系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的业务员，在工作期间因工死亡，因死者牛凯在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工作时每月的工资是基础工资加提成，被告是以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每月工资，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牛凯死亡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且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统筹，因此按照2017年江西省统计局颁布的上饶地区上年度工人月平均工资4408元作为死者月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因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系个体工商户，未为员工参加社会保险，应由被告负担牛凯工亡的保险待遇，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因工死亡职工，用人单位已参加工伤保险的，其供养亲属抚恤金继续由经办机构支付；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按照《条例》规定的标准，一次性支付给供养亲属，或者一次性向经办机构缴纳，由经办机构定期继续支付。计算时间为：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的配偶和父母计算到75周岁；未成年人计算到18周岁。”。因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未参加工伤保险，故由被告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丧葬补助金为57,470元÷12个月（2016年度）×6个月=28,73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3,606元（2016年度）×20位=672,320元；供养原告牛芷晴（长女）抚恤金为4,408元×164个月×30%=216,873.6元，供养原告牛芷慧（次女）抚恤金为4,408元×182个月×30%=240,676.8元，两项合计457,550.4元。被告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原告的100,000元赔偿金应在本案中扣减。因此，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及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辩称本案死者非工亡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向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支付丧葬补助金28,735元；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向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向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457,550.4元；以上三项共计1,158,605.4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赔偿金，由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1,058,605.4元给原告牛康吉、童冬凤、杨建芳、牛芷晴、牛芷慧。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照片一组，拟证明上诉人仍然还在继续经营的，仓库还有货，上诉人有能力支付牛芷晴、牛芷慧的生活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的场所已经没有人在经营了，据了解上诉人为逃避责任，已私下转移生意，且拒不承担另一司机李珍印已经协商好的赔偿款，起码的诚信都不存在。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劳动者因工死亡，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由用人单位依规向其供养亲属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本案中，牛凯因工死亡，上诉人未参加工伤保险，其应向牛凯的供养亲属及被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牛芷晴、牛芷慧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可一次性支付。上诉人认为，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的”，一审判决故意将该前提隐去，属断章取义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企业正常经营，没有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的情况，故无法适用上述法规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诉人是否仍在经营的举证责任归上诉人。理由如下：一般情形下，劳动争议的举证责任也以“谁主张，谁举证”为原则，但实务中，因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地位和能力不平等，劳动者作为自然人搜集证据的能力较低，特别是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这种情形下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是否仍在经营，其完全可以通过进货、销售的时间，工商税务的凭证等证据轻松达到证明其仍在经营的事实，这些证据均掌握在上诉人手中，但其并未提供，只是提供一组照片拟证明仍在营业，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虽然《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存在前提条件即“用人单位解散、破产、关闭、改制的”，前提条件存在时是“应该、必须”要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但并未规定该前提条件不存在时就不可以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再次，上诉人也认可因压力较大对李珍印赔偿金额没有能力支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存在履行能力属于合理怀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抚恤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弋阳县杨丽文副食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范全敏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