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3852号原告：卢某，女，194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骥，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女，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开，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某1，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第三人：陈某2，女，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告卢某与被告何某、第三人陈某1、陈某2家庭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彭骥，被告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开、第三人陈某1、陈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家庭财产归属协议》第一条不具法律效力；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儿子陈某1与被告原为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长期吵架，导致整个家庭鸡犬不宁，陈某1于是提出离婚。被告提出只有满足三个条件方能离婚：一、现在共同居住的宅基地房产【穗郊字第××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项下宅基地及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第三层由其居住使用；二、陈某1的父母应补偿其5.5万元；三、另一座宅基地房产由陈某1及被告的婚生子陈某3继承，且该座宅基地房产的租金收入由陈某1的父母用于抚养陈某3直至成年。原告及其配偶陈某4（已故）为了息事宁人，同意了被告的要求。被告也自行联系了律师，要求各方在律师见证下签订协议。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配偶陈某4、儿子陈某1、被告前往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被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即《家庭财产归属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要求原告及配偶、儿子签名捺印，陈某4及陈某1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在没有细致审阅协议条文的情况下就草草签名。然而，被告正是利用了陈某4及陈某1这种朴素的信任，擅自在《协议》第一条中加入了之前各方都不曾谈过的内容“如将来拆迁，第三层的补偿利益也都归甲方所有”。2020年1月，原告收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被告就确认涉案房屋使用权起诉原告和陈某1【案号：粤01**民初189号】，此时原告一家才首次得知此前签署的《协议》中包括涉案房屋“如将来拆迁，第三层的补偿利益也都归甲方（被告）所有”的内容。原告是文盲，既不识字，也听不懂普通话。被告作为其曾经共同生活的家人是清楚知道这一事实的。在没有人对原告宣读的情况下，原告根本不知悉协议具体内容，《协议》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协议》第一条因为欠缺这一前提条件而不成立。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维护原告权利，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何某辩称，当时原、被告、陈某4、陈某1四人想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但因涉案房屋是宅基地无法办理。后来四人经过律师事务所，询问后工作人员后答复可在律师事务所办理协议，后来四人根据工作人员给的卡片前往指定地点，具体地址忘记了。去到后被告将情况告诉律师，陈述了财产分配意见，律师记录后打印出来，当时有错别字，被告还提出让律师修改，这个过程陈某1及其父母均在场。被告当时提出涉案房屋共四层，被告要第三层，如果房屋不拆迁，就一直由被告居住到百年归老后给儿子继承，如果拆迁则补偿归被告，这段内容是被告当着陈某1及其父母的面陈述，再由律师记录和打印的。律师打印完毕后给四人看，问有没有问题，四人都看了没有问题才签名按手印的。原告称其不懂普通话，被告有重复读给原告听，且陈某4及陈某1能听懂普通话，如果他们不清楚第一条的内容，怎么会盲目签名？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某1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三人陈某2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签《协议》前，被告已与家人争吵了半年多，父亲陈某4考虑到孙子还小，担心被告对孙子不利，才答应被告将涉案房屋三楼给被告居住，当时还说好不让被告带其他人回来住的，但没有说过如果拆迁则补偿归被告。陈某4生前老花严重，从证据可以看出父亲签协议时是直接签名的，根本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看清楚协议内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陈某4是夫妻关系，双方生育陈某1和陈某2。陈某4于2018年11月13日报死亡。被告与陈某1原是夫妻关系，因感情破裂，双方协商离婚。坐落在鹤洞区XX乡X生产队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XX号）登记的使用人姓名是陈某4，于1987年9月24日取得。2017年11月1日，原、被告与陈某1、陈某4四人在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经该所胡某、林某律师见证，共同签订《家庭财产归属协议》，内容为：鉴于原告与陈某1准备离婚；两套宅基地房屋（登记字号为穗郊字第XX号、穗郊字第XX号）登记在陈某4名下；穗郊字第XX号房屋实际由被告与陈某1共同出资修建等原因，各方就房屋归属达成以下协议：一、各方均同意穗郊字第XX号（每层面积42.2平方米，共四层）第三层房屋永远归被告居住使用，如将来拆迁，第三层的补偿利益也都归被告所有。陈某1不得以任何方式妨碍被告对第三层房屋使用、收益，否则被告有权要求陈某4及卢某提供其它房屋进行调换补偿。二、鉴于被告曾共同出资修建穗郊字第XX号房屋，陈某4、卢某应在除穗郊字第XX号第三层之外的房屋租金收益中支付给被告5.5万元作为给被告的离婚补偿款。补偿款应在三年内支付完毕。三、陈某4、卢某同意在百年之后将穗郊字第XX号房屋归陈某3一人所有（与其他任何人无关），各方均同意穗郊字第XX号房屋租金收益由陈某4、卢某收取用于抚养陈某3直到其成年。……原、被告与陈某1、陈某4四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7年11月8日，被告与陈某1离婚，此后被告一直在穗郊字第XX号宅基地上盖房屋第三层居住。2020年1月1日，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穗郊字第XX号宅基地上盖房屋的第三层使用权归其所有。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粤0103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穗郊字第XX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记载的宅基地上盖建筑，其第三层房屋的使用权由何某取得。判后卢某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11281号民事裁定书，以卢某已提起本案诉讼，须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2020）粤01民终11281号案中止诉讼。根据XX坊X号农业户口登记册的记载，原告文化程度为文盲。另，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本院询问陈某1“签名前有无阅读该协议的全部内容”，陈某1回答“我大概看过了”。第二次开庭时，本院询问陈某1“当时签订协议时有无阅读协议内容”，陈某1回答“没有”。本院认为：《家庭财产归属协议》是原、被告、陈某4和陈某1对家庭财产分配作出的书面约定，四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原告主张其为文盲、不懂普通话，但原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理解其行为的后果。原告主张在其并不知道协议中有“如将来拆迁，第三层的补偿利益也都归被告所有”的内容，又主张在签订协议前律师没有宣读过协议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律师仅是见证各方签订协议，而非对各方进行调解，《家庭财产归属协议》是协议各方自行协商的结果，因此律师有没有宣读协议内容、有没有解释法律后果并不会影响协议的效力，原告以律师没有宣读协议内容、没有解释法律后果为由否定协议的效力，是缺乏法律依据的。对于原告来说，自己的丈夫陈某4和儿子陈某1都是协议的当事人，而且原告一家人与被告之间的矛盾已久，绝不可能还对被告存在起诉理由中所谓的“朴素的信任”，而且《家庭财产归属协议》是为了妥善处理被告与陈某1的离婚问题才签订的，因此原告与陈某4、陈某1对于协议内容应当相当慎重，绝不可能轻易签名。第一次开庭时，本院询问陈某1“签名前有无阅读该协议的全部内容”，陈某1回答“我大概看过了”，第二次开庭时，本院询问陈某1“当时签订协议时有无阅读协议内容”，陈某1回答“没有”，陈某1的回答前后矛盾而且不符合常理，而且陈某1在离婚时及离婚后至今均没有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撤销《家庭财产归属协议》，因此陈某1是非常了解协议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的。原告的丈夫陈某4并非文盲，具有阅读能力，面对分家析产的重大事件，也决不会在未了解全部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就贸然签名，因此陈某4也是充分了解协议内容的。既然陈某4和陈某1两人都了解协议全部内容，如果协议确实存在各方之前没有谈及的内容或者危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内容，陈某4和陈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原告的丈夫和儿子，自然不会置原告的利益不顾而任由原告签字捺印。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即使在原告提供的视频中没有各方协商的过程而仅有原告签名的经过，也应认定原告已完全知悉《家庭财产归属协议》的全部内容，在此情况下原告仍然签字捺印，表明协议内容也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其文盲不知道协议内容为由否定协议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卢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卢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俊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方秀南王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