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797号原告：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万柳亿城大厦**楼601。法定代表人：刘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春云，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女，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被告：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新科祥园**楼法定代表人：左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传，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杰公司）诉被告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春云、白璐、被告中科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传、赵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科软公司：1、支付货款6188475元及违约金（以61884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4年10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承担诉讼费、及公证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15日，佳杰公司、中科软公司签订金额为6188475元的《多产品一体销售专用买卖合同书》，由中科软公司从佳杰公司采购货物，合同第四条约定中科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全款的20%，计1237695元，余款应于货到60日内付清，及合同全款的80%，计4950780元。佳杰公司按约定发货给中科软公司后，虽经多次催促，但均未付款，佳杰公司于2015年将中科软公司诉至法院，但经司法鉴定认定中科软公司出具的合同印章为假，中科软公司称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至今仍无结果，中科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佳杰公司利益，中科软公司的业务人员有权代表公司从事业务，是职务行为，中科软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故佳杰公司诉至法院。中科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佳杰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受理范围，刑事案件正在处理，法院不应当受理，或者受理后驳回起诉。第二、法院曾经就同一事实驳回佳杰公司起诉，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与2015年起诉的案件事实相同，法院应当驳回起诉。第三、本案中中科软公司没有与佳杰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中科软公司没有向佳杰公司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与本案所谓的《销售买卖合同》中涉及的“软硬件一体化平台集成”由关联的事实情况为：2014年7月4日，国际基础地理信息中心（以下简称地理中心）就地理国情普查和监测数据库软硬件一体化平台集成发布招标公告，2014年8月12日，经中国政府采购网公告，上述项目的中标方为北京宇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思公司”），中科软公司不是该招标项目的中标方，宇思公司亦没有向中科软公司采购相应招标项目所涉货物，中科软公司并无向佳杰公司采购相关货物的必要，佳杰公司主张的本案交易根本不存在；第四、佳杰公司提交的涉案买卖合同及印章是伪造的，《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系被伪造、篡改，该两项证据均应当予以认定无效，该事实已经于2015年佳杰公司起诉的案件中法院已经委托鉴定后也证明该印章是伪造的，合同中条款与客观事实也不一致。第五、买卖合同的履行证据与实际不符，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佳杰公司提交的履行合同的证据与甲骨文公司销售规则和发货流程不符。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我方申请对案外第三人地理中心、甲骨文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同时申请追加上述主体为本案第三人。不存在我方业务人员代表公司磋商及履行合同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庭审中，佳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15日，签订双方为中科软公司（甲方、买方）、佳杰公司（乙方、卖方）的《多产品一体销售专用买卖合同书》，约定卖方向买方购买SUN系列产品（硬件类产品）、ORACLE系列软件使用许可证、现场服务，合同总值为6188475元，本货物最终用户：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由于本合同项下产品均为卖方专门为买方向生产厂家下单定制，因此一旦合同签署生效后，除非取得生产厂家的书面许可，否则买方不得更改最终用户的名称，不得退换货物、延迟收货；交货地点：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西路28号，收货人刘磊；卖方预计在合同生效后的30个工作日内备齐全部产品交付最终用户；买方应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全款的20%，剩余部分则买方应于卖方货到合同指定地点60日内付清，即合同全款的80%；硬件产品或有实际标的（许可证或介质）的软件产品提货或收货三日内，买方应当对货物验收完毕，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买方应当在验收期内向卖方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提出的，视为卖方交付的货物合格；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应每日按未能履约部分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记载了最终用户的信息及货物清单，货物名称为OracleExadataDatabaseMachineX4-2HPHalfRack。该合同买方代表处有“肖强”字样的签字，中科软公司称该公司有一个名叫肖强的员工，但否认该签字为肖强所签。庭审中，佳杰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4年12月25日的《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中科软公司、联系人为常薇葳、产品描述为OracleExadataDatabaseMachineX4-2HPHalfRack1套，收货人加盖了中科软公司的印章。佳杰公司曾以前述两份证据为依据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海民（商）初字第27928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中科软公司否认前述两份证据中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其公司的印章一致，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6月6日出具编号为京盛唐司鉴所[2016]文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多产品一体销售专用买卖合同书》中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的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印鉴留存卡》中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中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日为2014年2月18日的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也社会信息采集系统《印鉴留存卡》中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中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带有“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的北京市公安局印章业社会信息采集系统《印鉴留存卡》中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庭审中，中科软公司称本案中提交的《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与2015年第一次起诉时的《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不一致，当时提交的没有记载日期，对此佳杰公司称其在上一次起诉中提交的为电脑留存的扫描件，而且并不是最终版本的。本院认为佳杰公司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7月4日，中国政府采购网刊登了《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关于地理国情普查和监测数据库软硬件一体化平台集成招标项目招标公告》，进行招标。2014年8月12日，中国政府采购网刊登了《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关于地理国情普查和监测数据库软硬件一体化平台集成招标项目中标公告》，记载中标供应商名称为宇思公司。2014年10月17日，佳电（上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电公司）向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发送了订单，订单记载合作者名称为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最终用户为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产品硬件为ExadataDatabaseMschineX4-2:modelfamily、ExadataDatabaseMachineX4-2BaseRack、ExadataDatabaseMachineX4-2HPHalfRack、Two1-phasehighvoltage22kVAPDUswith2P3W-IP44plugsforEMEAandAPAC,exceptJapanandTaiwan、Spare:FlashAcceleratorF80PcleCard:800GB,Emlc,还包括软件及服务。2014年10月27日，甲骨文公司根据上述佳电公司形成了销售单，销售单号为33107209，产品序列号为AK00252244，订单送往国家基础地理中心，联系人刘磊。2014年11月17日，国家基础地理中心员工刘磊在甲骨文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表示收到了货物。本院曾依据佳杰公司、中科软公司的申请向甲骨文公司、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送达调查令，就本案相关情况进行调查。2019年12月17日，甲骨文公司回函称，“2014年10月17日佳电公司向甲骨文公司提交过最终用户为国家地理信息中心的采购订单，但下单过程中提供的相关信息有虚假嫌疑；依据前述订单形成过销售单号为33107209的装箱单，该订单所发货物序列号为AK00252244属实，货物已经于2014年11月17日交付国家地理信息中心，刘磊的签收单属实。”2020年5月9日，国家基础地理信息中心向本院回函称“我中心于2014年11月17日向甲骨文公司出具了签收单，情况属实，收到该批货物序列号：AK00252244，情况属实，”随函附件为序列号AK00252244设备照片。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一份（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7011号《公证书》，对保存在佳杰公司员工宫璞保存在Foxmail程序中的邮件进行证据保全，保全的邮件为宫璞（xxx.com）与常薇葳（xxx.com）2014年10月10日至2014年12月29日之间的业务沟通邮件。在双方电子邮件沟通中，宫璞向常薇葳发送了佳杰公司提交的前述《多产品一体销售专用买卖合同书》、《佳杰科技货物运输单》的空白模板，常薇葳于2014年10月16日回复了确认版的合同，2014年11月11日，宫璞向常薇葳发送邮件称“合同原件已经快递给你了，清注意查收。”常薇葳回复称“好的，谢谢宫哥。”2014年12月25日，宫璞向常薇葳发送邮件称最终用户货物已经收到，合同贵司已经收到，请将附件中的签收单打印并且签字盖章后先扫描发给我在把原件快递给我，另外项目的20%预付款也请支付。2014年12月29日，常薇葳回复邮件称“您需要的到货签收单，我已沟通好我们商务刘佳会和您做最后确认表格内容填写问题。”中科软公司称常薇葳、刘佳为曾为该公司员工，刘佳在2018年11月26日离职，常薇葳在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8日期间在职，任职助理，xxx.com邮箱为常薇葳所有，但不是工作邮箱，且根据中科软公司的规定，工作邮箱均应为“xxx.cn”为后缀的邮箱。且上述邮件均为保存在电脑本地盘中，对内容可以进行修改，并且就此提交了（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52753号公证书，以证明离线状态下下载到本地电脑的Foxmail,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对邮件进行修改。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向佳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362元的公证费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5月26日，佳电公司与佳杰公司共同出具了一份《证明》，记载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因佳电公司为甲骨文公司的总代理，故佳杰公司在业务运营中，均委托佳电公司代为向甲骨文公司采购。中科软公司对于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认可，对于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另，2016年2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记载“中科软公司被伪造印章按一案，符合立案条件，予以立案侦查。”佳杰公司曾就本案相关事实于2015年起诉中科软公司，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立案，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279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佳杰公司的起诉。以上事实有协议、签收单、公证书、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科软公司对本案程序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立案为中科软公司被伪造印章按一案，本院认为，依据立案告知书，并未明确嫌疑人为何人，由于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行为人，而民事诉讼的被告是法人，故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故权利人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此外，（2015）海民（商）初字第27928号对于佳杰公司与中科软公司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并未进行处理，且本案证据与该案并不完全相同，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本院对中科软公司提出的程序异议的抗辩，不予采信。佳杰公司提交的其与中科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中科软公司的印章并非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但依据佳杰公司的员工宫璞与中科软公司员工常薇葳之间的电子邮件记录、中科软公司盖章的收货单、佳杰公司的关联公司佳电公司与甲骨文公司的订单、最终用户国家基础地理中心收到甲骨文公司交付的货物，可以证明佳杰公司与中科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常薇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虽然中科软公司举证演示了修改保存在电脑本地盘中的邮件的情形，但是依据常薇葳与宫璞的往来邮件的时间、附件、内容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中科软公司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常薇葳使用的邮箱为其所有，是否为工作邮箱，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中科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涉案合同系常薇葳通过邮件与宫璞最终确定，故本院对合同内容予以采信。佳杰公司通过佳电公司向甲骨文公司下订单，且甲骨文公司已经将许可证交付最终用户，故佳杰公司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中科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618847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虽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但该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佳杰公司主张自2014年10月23日起，以123769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以4950780元为基数计算，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中科软公司提出的中科软公司不是设备采购项目的中标方、货物运输单系被伪造、篡改、交易不符合甲骨文公司的采购流程及发货规则、佳电公司向甲骨文公司的订单中存在虚假信息、应就主张交易存在提供完整证据，本院认为，甲骨文公司依据佳电公司的订单完成了发货，最终用户收到了货物，交易完整，依据甲骨文公司发货情况及最终用户收货情况，再结合常薇葳与佳杰公司的邮件往来，可以认定最终用户收到的货物系佳杰公司通过佳电公司向甲骨文公司下订单而来，佳杰公司系因为中科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才会通过佳电公司向甲骨文公司下订单，故在中科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涉案产品的情况下，本院对中科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佳杰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本院认为该费用为诉讼必要支出，且逾期付款违约金足以弥补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中科软公司曾申请追加甲骨文公司与国家地理基础信息中心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与它们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仅需要提供证据即可，故本院对追加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货款6188475元；二、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37695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以495078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6188475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1884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三、驳回佳杰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科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适用普通程序收费标准），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高增播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卢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