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6361号原告：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北关外**。法定代表人：曹荫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如，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工会主席，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北关外**。法定代表人：李如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江，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水泵厂）与被告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欣焊业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第二水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光、李跃如，被告长欣焊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江、魏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第二水泵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厂区北部1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厂区北部1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一次性转让给被告使用，转让金额人民币400万元。该转让协议签订时，原告并未取得上述土地及地上物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对此被告也是明知的。鉴于转让方本身对约定转让的标的物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双方考虑到《转让协议》订立后，有可能无法履行转让方与受让方就转让标的物的相关过户手续。因此，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如因政府或其它原因不办理正式过户手续，则双方可签订租赁协议。《转让协议》订立后，原告依约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全部按时交给被告使用。到2013年9月被告按约定将转让费交齐。《转让协议》订立后，原告多次去相关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均因法律法规及政策等方面的原因致使原告无法取得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的相关权利证书。2013年8月29日，原告出具《关于偿还房屋土地租金欠款和补签房屋土地租赁协议的通知》，要求被告按照双方2003年1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八项的约定，在2013年9月15日之前双方补签租赁协议。但被告未予响应。鉴此，原告在丰台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将双方的关系确认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014年10月11日，丰台法院作出(2014)丰法初字第125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该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应为“转让”而非“租赁”，遂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4年10月11日，原告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后经上诉，发回重审。丰台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72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被告依法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与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除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外的其他约定条款无效。”同时判决书还明确指出：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甚至不排除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依法处理好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就涉案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转让事宜，另行协商。此等均为解决经营场所之部分不同思路。“虑而后能得”，长欣焊业公司宜依法妥处经营场所等问题以解决好与企业相关利益。原告认为该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为双方指出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正确、实际。但被告对我公司曾提出妥处问题的意见未予响应，日前北京市二中院的(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亦己作出六个多月，但被告仍未对妥处问题有所建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长欣焊业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非国有企业改革中涉及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处置，按照土地审批权限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后，参照本规定执行。”国务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第五条规定：“企业改制涉及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必须按照国家土地管理有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处置审批手续。”本案中，原告二水泵公司改制前为北京第二水泵厂（以下称二水泵厂），被告长欣公司改制前为北京电焊条厂，二单位均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上级主管单位均为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称城企中心）。二水泵厂于2001年12月改制为二水泵公司，由集体性质改制为股份合作制公司。二水泵厂的改制方案中明确，改制不包括土地。在改制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所使用的划拨土地使用权未进行评估。2006年11月，二水泵公司针对自身经营所占用的国有划拨土地17600平方米，经土地管理部门同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二水泵厂改制后，针对其改制未包含的国有划拨土地，城企中心作为其上级主管部门行使了国有企业资产行政性调整、划转的权利。2003年9月，因北京电焊条厂原位于丰台区永外久敬庄厂区被国家征用，经北京电焊条厂申请，城企中心做出“城企复【2003】26号《关于北京电焊条厂迁厂申请的批复》，同意该厂将厂址迁到二水泵公司厂址内，但不得另行征地建厂”。针对该批复，北京电焊条厂与二水泵公司于2003年12月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二水泵公司同意将其厂区北部1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一次性转让给北京电焊条厂，转让金额400万元。因签订协议时二水泵公司未将其改制时未包含协议范围内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告知电焊条厂，故该协议内容涵盖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另，2004年5月14日，城企中心在给首规委《关于两家企业搬迁去向及人员安置情况说明》中明确，“北京电焊条厂：1、搬迁去向：经区政府和城企中心协调，北京电焊条厂迁至北京第二水泵厂院内，该厂也是隶属城企中心的企业，因调整生产项目，闲置了部分厂房，北京电焊条厂进入后，既解决了生产场地问题，也减少了资源浪费…”。鉴于以上事实，企业国有资产划转是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为盘活并发挥资产优势，实施管理体制改革、组织形式调整和资产重组等，而将经营不善、陷入财务困境企业的整体或部分国有资产，无偿划拨转移给效益比较好的国有企业的行政行为。企业改制后，原集体性质的企业已经终止，改制中未包含的国有资产，改制后的企业不再拥有相关权利，相关权利的行使应由原产权单位或上级主管部门行使。针对本案，二水泵公司与北京电焊条厂2003年12月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为原北京第二水泵厂的国有划拨土地，二水泵厂改制时未包含该土地，城企中心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行使了行政性调整权利，将该土地划转为北京电焊条厂使用，电焊条厂按照相关批复，与二水泵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对该公司的地上物进行了补偿。依据这些事实，虽然《转让协议书》中包含了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内容，但根本不具有履行性。为此，北京电焊条厂对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应拥有使用权。现二水泵公司以《转让协议书》除第八条以外无效为由要求长欣公司返还原物，必然涉及到国有土地使用权问题，涉及到城企中心作为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二、关于《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2003年12月，北京电焊条厂与二水泵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甲（二水泵公司）乙（电焊条厂）双方协议转让的土地、房产因政策或其他原因不能办理正式过户手续，为保证乙方对该土地、房产的无偿使用权和合法权益（双方可补充签订一项时间为40年的长期土地、房产租赁协议”。对此，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欣焊业公司经营场所与企业利益密切相关，其应依靠法律保障，立足企业自身条件，解决好相关问题。《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曾有《合作协议》，《转让协议书》第八条也对因政策或其他原因不能办理转让土地正式过户手续情形有所考虑；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甚至不排除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依法处理好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就案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转让事宜，另行协商。此等均为解决经营场所之部分不同思路”。针对上述论理，我方认为实现上述论理的前提条件是，首先要确定本案所涉及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问题，只有确定了土地使用权归属，才能进一步确定是否存在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进而确定地上物如何进行合作问题。三、长欣公司现实情况北京电焊条厂于2007年6月改制为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在存在现有经营场所的情况下进行的改制，长欣公司承诺，原北京电焊条厂退休职工均由长欣公司接收，由长欣公司负责退休人员的管理服务工作，退休职工的待遇按照北京市劳动政策执行，所需费用由长欣公司承担。北京电焊条厂现有退休职工300余人，现有的经营场所关系到每个职工的切身利益，关系到每个退休职工是否能够按照相关政策享受应有的待遇。正像北京二中院(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论理的那样，“长欣焊业公司经营场所与企业利益密切相关，其应依靠法律保障，立足企业自身条件，解决好相关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7月24日，第二水泵厂（甲方）与北京电焊条厂（后更名为长欣焊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第二水泵厂自用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占地面积约9.5亩，建筑面积2827平方米。租金第一年28万元，以后每年10万元，租期10年。2003年12月19日，第二水泵厂（甲方）与北京电焊条厂（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其厂区北部14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作为新厂厂址，转让金额400万元。二、乙方在支付甲方转让费后，乙方即获得该协议项下转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和无偿使用权，并有权对该转让土地和房产出租、出售和转让，如遇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房产税和土地使用费在该协议生效后，甲方所转让土地、房产由乙方按国家现行收费标准负责缴纳，以后调整收费标准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三、甲方转让乙方的土地、房产权属证明不全的，由甲方负责补办手续，补办时间应在乙方支付甲方最后一笔转让费前。四、本协议正式签字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转让费100万元整。即时甲方应出具土地、房产权属证明，并协助乙方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八、甲、乙双方协议转让的土地、房产因政策或其它原因不能办理正式过户手续，为保证乙方对该土地、房产的无偿使用权和合法权益，双方可补充签订一项时间为40年的长期土地、房产租赁协议。九、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后，甲方应继续向乙方提供供水、供电、供暖有偿服务，直至乙方建立独立的水、电、暖等基础设施止。十、本协议正式签字生效后，甲、乙双方于2002年7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自行终止。2013年8月29日，第二水泵厂出具《关于偿还房屋土地租金欠款和补签房屋土地租赁协议的通知》，载明：“北京电焊条厂：一、贵厂与我公司2003年12月9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后直至今日转让全款未按协议约定期限给予我公司。请贵厂于2013年9月15日之前将所欠我公司的转让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玖拾贰万捌仟陆佰玖拾肆元捌角陆分整（928694.86）一并交至我公司财务部。二、按照贵厂与我公司2003年1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我公司要求于2013年09月15日之前双方补签租赁协议。”现转让款已经付清。2014年，第二水泵厂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前述转让协议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014年10月11日，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签协议时的意思表示应为转让而非租赁，判决驳回第二水泵厂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2015年3月23日，第二水泵厂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015年7月22日，我院判决驳回第二水泵厂的诉讼请求。后第二水泵厂上诉。2015年11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7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第二水泵厂与长欣焊业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后，长欣焊业公司上诉，2018年11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在一定条件下有明确订立租赁协议的意思表示，具有建立租赁合同之预约合同特征，该约定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有效。……长欣焊业公司经营场所与企业利益密切相关，其应依靠法律保障，立足企业自身条件，解决好相关问题。《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曾有《合作协议》，《转让协议书》第八条也对因政策或其他原因不能办理转让土地正式过户手续情形有所考虑，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甚至不排除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依法处理好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就案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转让事宜，另行协商，此等均为解决经营场所之部分思路。“虑而后能得”，长欣焊业公司宜依法妥处经营场所等问题以解决好与企业相关利益。……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7238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北京市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与北京长欣焊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除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外的其他约定条款无效；三、驳回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涉案土地为第二水泵厂扩建时所征，为国有划拨土地，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双方曾归属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服务中心管理。2003年9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服务中心做出城企复【2003】26号批复，同意长欣焊业公司在第二水泵厂厂址内建立新厂。2004年4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城市企业服务中心做出的《关于两家企业搬迁去向及人员安置情况说明》记载，长欣焊业公司迁址第二水泵厂内。该批复所附的长欣焊业公司的请示为租赁第二水泵厂的场地。此外，经本院向相关部门核实，未查到批准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之间转让涉案土地的相关资料。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可知，第二水泵厂与长欣焊业公司于2003年12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除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外的其他约定条款无效。上述《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第二水泵厂、长欣焊业公司协议转让的土地、房产因政策或其他原因不能办理正式过户手续，为保证长欣焊业公司对该土地、房产的无偿使用权和合法权益，双方可补充签订一项时间为40年的长期土地、房产租赁协议”。第二水泵厂、长欣焊业公司曾就协议转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转让办理过数次相关审批手续，但都没有办理下来。现虽双方关于转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协议被确认无效，但正如（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所言“在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甚至不排除长欣焊业公司与第二水泵厂依法处理好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就案涉地上建筑物、附属设施转让事宜，另行协商，此等均为解决经营场所之部分思路。“虑而后能得”，长欣焊业公司宜依法妥处经营场所等问题以解决好与企业相关利益。”，现第二水泵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具有租赁性质的预约合同另行协商，而直接根据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要求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附属设施，有违（2018）京02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书的初衷，也不利于解决好长欣焊业公司的企业相关利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北京第二水泵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丽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