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402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梦，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于淮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原安徽天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管会计，户籍地本市大通区，住本市大通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日被淮南市公安局山南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月3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董仲良，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梦犯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梦及其辩护人吴佩玲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延期审理二次，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诈骗事实 安徽天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涛（另案处理）因做生意失败，欠下高额债务，为偿还债务，自2017年开始，王涛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隐瞒真实情况，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以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等虚假事由，并允诺高额利息，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其中，在骗取陈某80万元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梦明知王涛没有定远县和颍上县的工程，仍然按王涛的要求，以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欺骗陈某，致使陈某进一步相信王涛。后王梦提供自己的银行卡用于接收陈某被骗的钱。在陈某索要其被骗的80万元时，王梦按王涛的要求继续欺骗陈某。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8年3月份，王某2挂靠天马公司承包了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魏岗村道路第六标段工程，工程结束后，魏岗镇人民政府将7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天马公司，后被告人王梦按照王涛的要求，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笔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被王涛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梦明知王涛对他人实施诈骗，仍提供帮助，致使陈某被骗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王梦作为天马公司财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王涛将本单位资金75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均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梦在诈骗罪、职务侵占罪共同犯罪中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王梦一人犯数罪，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议对王梦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上七年以下，并处罚金；以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二年以下，依法进行数罪并罚。 被告人王梦辩解其不构成诈骗罪和职务侵占罪。其辩护人认为王梦未与王涛通谋也未实施任何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帮助犯；王涛安排会计王爱平将王某2的75万元工程款转走，王梦没有经手该款，亦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帮助犯。综上，应对王梦作出无罪判决。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王梦治疗的照片、民事起诉状、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传票、陈某与李家虎的录音摘要、陈某与王梦的QQ聊天记录、徽商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 天马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涛（另案处理）因做生意失败，欠下高额债务，为偿还债务，自2017年开始，王涛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偿还能力，隐瞒真相，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以交纳工程投标保证金等虚假事由，并允诺高额利息，骗取多名被害人钱款。其中，在诈骗陈某的过程中，被告人王梦明知王涛没有定远县和颍上县的工程项目，仍按王涛的要求欺骗陈某打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在陈某向王梦催要被骗的80万元时，王梦继续按王涛的要求欺骗陈某，后该款被王涛用于了还账。 案件审理中，公诉人将王涛诈骗陈某的数额修正为73.3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天马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印章一枚、马燕的印章一枚。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实：2018年3月19日，陈某向王梦转账40万元，向天马公司转账35万元；同月21日，陈某向天马公司转账5万元，共计80万元。 2．定远县藕塘镇老街改造提升工程招标文件、定远县美丽乡村建设一期项目张桥镇基础设施及村庄环境综合整治06标招标文件证实：王涛提供给陈某的该两份招标文件，均系王涛伪造。 3．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定远分中心招标项目概况表证实：上述两个招标工程的投标单位中均无天马公司。 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3月13日8时46分，陈某与王梦通话，通话时长1分26秒。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3月12日，王涛电话联系其，讲安徽天马、安徽俊合要打投标保证金，问其是否愿意打，其就同意了。后其按王涛安排将25万元打到王梦账户，另25万元打到天马公司账户。过一两天，其打电话给王梦，让她抓紧时间把其打的保证金退给其，王梦就讲她知道了没事的你放心吧，马上后面还有颍上和定远两个项目的保证金要打。同月19日，该50万元退给了其。当天王涛又发微信给其，讲天马、俊合要打定远县的投标保证金，并把招标文件发给其，因为上一次的款退回来了，其就按上面的账户给王梦打了40万元，给天马公司打了40万元。其和王梦的男友李家虎是好友，基于这点其才信任她，如果不是她讲后期有定远、颍上两个项目，其也不会上当，王梦前脚将50万元退给其，王涛后脚就让其再打保证金，他俩是在用连环计骗其，其被骗80万元，王梦在里面起了很大的作用。之前王涛给其的招标文件都是假的，其问过招标代理天马、俊合均未参加招投标，其向王梦、王涛催款，他们还骗其讲款招标局还没退。后王涛只还其6.7万元。 6.被告人王梦的供述证实：在向陈某借款期间，王涛确实没有定远和颍上的项目，其很清楚。之前王涛以投标保证金名义向陈某借款50万元，后来这50万还了。还款后王涛又向陈某借款80万元，后陈某向其催款，其跟王涛讲，王涛就教其跟陈某讲款招标局还没退，其就按王涛教其讲的跟陈某讲了，其知道王涛那时欠别人很多钱，他以投标保证金名义向陈某“借”款，这80万元一直未还，被王涛用于还账了。 7.同案人王涛的供述证实：其以需要打投标保证金为由向陈某借款80万元，其给陈某的招标文件是假的，目的是让陈某转款给其，后陈剑峰不放心就给王梦打电话，其还教王梦跟陈剑峰讲你放心，后面还有定远、颍上项目要打保证金之类的话，目的就是让陈某赶快把钱打过来还账，后陈某就把80万元打过来了。王梦知道公司没有定远、颍上的项目，陈某的80万元被其用于还账了。公司招投标、工程方面，王梦十分清楚，她在公司就是负责财务、业务，就等于其把公司交给她管理。债主找其催款，找不到其就去找王梦。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8年3月份，王某2挂靠天马公司承包了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魏岗村道路第六标段工程，工程结束后，魏岗镇人民政府将7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天马公司，后天马公司的主管会计被告人王梦在王涛的授意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款从公司账户转出，用于了王涛还账。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证实：魏岗镇人民政府已将7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天马公司。 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3月份，其挂靠王涛的天马公司中标了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魏岗村道路工程第六标段工程，工程款为75万元，工程结束后，魏岗镇人民政府将75万元工程款打到天马公司，其找王涛要工程款，但王涛一直未把该款给其。同月28号，其通过QQ向天马公司会计王梦要该工程款，她骗其讲该工程款还没到账。过了几天，其因找不到王涛就给王梦打电话，王梦讲这事和她没关系，该工程款被王涛转走了。 3.被告人王梦的供述证实：王某2以天马公司的名义在亳州中了个项目，大概在2018年3月底的一天，王某2的75万元工程款打到天马公司账上，其就告诉了王涛，王涛跟其讲钱到账暂时不要跟王某2讲，王某2在QQ上以及打电话问其工程款有没有到账，其都讲没有到账。后来王某2一直要账，其就跟王涛讲，王涛要其跟王某2讲工程款要他签字再退，该工程款一直拖着没退，被王涛安排其转账用于还账了。 4、同案人王涛的供述证实：2018年3月份左右，王某2以天马公司的名义在亳州中了个标，后公司主管会计王梦告诉其75万元工程款已打到天马公司账上。王某2老追着其要工程款，其就让王梦骗王某2讲工程款没到账，拖住王某2，其实其已把该工程款用于还账了，王梦知道其把王某2的工程款用于了还账。 另外，本案还有以下综合性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户籍信息证实：王梦的基本信息情况。 2．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天马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马燕，股东为王涛，认缴出资额为20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土石方工程、道路工程、水利工程等。 3．归案经过说明证实:王梦系被民警抓获归案。 4．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王梦无违法犯罪记录。 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天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枚、印章一枚、马燕的印章一枚。 对辩护人出示的王梦治疗的照片、民事起诉状、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传票、陈某与王梦男友李家虎的录音摘要、陈某与王梦的QQ聊天记录、徽商银行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经查，该组证据不能否定王梦参与王涛诈骗、职务侵占犯罪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梦明知王涛对他人实施诈骗，仍提供帮助，致使陈某被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王梦身为天马公司财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王涛将魏岗镇人民政府支付给王某2的工程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职务侵占罪，均系共同犯罪。王梦在诈骗、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均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公诉机关提出对其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王梦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当庭翻供拒不供述其参与诈骗的犯罪事实，但本案有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定远县藕塘镇老街改造提升工程招标文件、定远县美丽乡村建设一期项目张桥镇基础设施及村庄环境综合整治06标招标文件、滁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定远分中心招标项目概况表、手机通话记录、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人王涛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当庭翻供拒不供述其参与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但本案有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被害人王某2与被告人的QQ聊天记录及与王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人王涛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构成职务侵占罪，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王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梦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梦与王涛共同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七十三万三千元，共同退赔被害人王某2人民币七十五万元；扣押在案的安徽天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一枚、印章一枚、马燕的印章一枚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淮南市公安局山南新区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邵 秋 人民陪审员  孟现兰 人民陪审员  吴怀开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