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同育,男,194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惠珍,女,194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缨,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逸琳,女,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刘冬娇，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071043657M，住所地靖江市通江路**。负责人：桂立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星亮，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群，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川区睿风游泳馆，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世伦路**/div>经营者：曹拾来，男，1978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兵，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飞，男，1979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67615683629，住所地，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写字楼**iv>法定代表人：李长江，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秦乐意，男，198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宿迁市沭阳县。上诉人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崇川区睿风游泳馆（以下简称睿风游泳馆）、曾飞因与被上诉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原审第三人秦乐意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曾飞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碧桂园公司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曾飞是碧桂园游泳馆的实际经营者，其借用睿风游泳馆的名义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受害人顾建军及广大消费者无从知晓，无从审查，其认可的是碧桂园公司的知名品牌，相对于受害人来说，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睿风游泳馆及曾飞之间的关系属于内部关系。二、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同意游泳馆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1.曾飞虽办理了靖江睿风游泳馆的名称核准登记，但尚未办理营业执照及《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没有以靖江睿风游泳馆对外经营，对外使用的是碧桂园游泳馆，培训卡上加盖的是碧桂园游泳馆的公章，对外以碧桂园名义宣传，从外在表现看，消费者及培训学员有理由相信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在经营该游泳馆。2.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游泳馆交给了睿风游泳馆，不能证明其与曾飞之间是游泳馆场地租赁关系。3.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投保公众责任险附加游泳池责任险，进一步证明其同意游泳馆以其名义经营。4.游泳馆在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服务小区内，其对以碧桂园游泳馆对外经营是明知的。三、本案法律关系实质是曾飞使用碧桂园游泳馆的资质对外经营。四、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与曾飞承担连带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游泳馆交给不具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证的曾飞经营，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的规定，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就造成的损失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五、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及第三人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顾建军不应承担责任。1.作为泳池经营者，未配备指导和救助人员，发现受害人溺水后，急救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2.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游泳馆交给不具有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证的个人经营并同意以碧桂园游泳馆的名义经营，获取非法利益，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3.顾建军是游泳培训学员，支付了培训费，尚在培训期，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针对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的上诉，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答辩称，一、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并非泳池实际经营者，对涉案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游泳场地使用协议，协议签订后已将游泳馆交给睿风游泳馆使用。2.对一审认定曾飞是实际经营者无异议，曾飞于2017年4月11日申办靖江市睿风游泳馆，宣传单印制联系人、事发后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实。3.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游泳馆出租给具有经营资质的睿风游泳馆使用，选择承租人无任何过错。涉案泳池由经营者独立经营和管理，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不承担泳池内培训学员的安保义务。二、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并未与顾建军建立游泳培训合同关系，培训费用未缴纳给碧桂园靖江分公司。顾同育方认为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同意游泳馆以其名义对外经营无事实依据。培训卡上的印章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不一致，该印章由实际经营者私刻，该游泳馆以小区地址命名，不能因含有碧桂园三个字就认为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经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附加游泳池责任险是为了降低自身经营风险。曾飞和秦乐意支付4万元是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带二人至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支付的，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向睿风游泳馆出具收据，不能推定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游泳馆交给曾飞。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仅为泳池出租方，无安保义务，要求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顾建军未学会游泳技能，在无教练员、救生员的情况下到泳池游泳，忽视风险，应承担一定责任。针对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的上诉，睿风游泳馆答辩称同意顾同育方要求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从本案几次庭审情况看，事故发生在碧桂园物业管理范围内，作为泳池的物业方，对损害的发生有直接责任。涉案泳池实际经营者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既是公共场所的管理者也是组织者，由于其没有尽到相关安全保障义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应该由其承担。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4月11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签订场地使用协议书，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并非案涉泳池的实际经营者，不参与泳池的业务经营和设备维护。2.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泳池出租给睿风游泳馆使用，睿风游泳馆具备经营资质，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在选择承租人时无过错。针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上诉，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答辩称，1.在建立游泳培训合同关系时，顾建军认可的是碧桂园大公司的知名品牌，至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曾飞之间是属于什么关系，消费者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进行审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是游泳馆的产权所有人和对外经营主体，其对游泳馆依法负有管理义务，对消费者、培训学员有安全保障义务，因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顾建军溺水死亡的发生，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顾建军是培训学员且支付了培训费用，与游泳馆之间形成了游泳培训合同关系，故游泳馆对顾建军的安全保障义务理应高于一般游泳消费者，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就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对曾飞是实际经营者无异议。但曾飞与碧桂园之间如何约定，顾同育方并不清楚也无从知晓，且曾飞是实际经营者与曾飞以碧桂园名义对外经营并不矛盾。既然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认有实际经营者，就认可了有名义上的经营者，曾飞以碧桂园名义对外经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是形式上的经营者。从外在表象看，消费者无法判断实际经营者是曾飞，当然认为实际经营者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4.受害人顾建军持有的碧桂园游泳池培训卡、天安保险保单等证据显示，都是在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事故，对损失部分应当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中曾飞尚未取得经营资质，在其经营期间一直以碧桂园名义对外经营，且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其经营行为是明知且默许的。5.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虽与睿风游泳馆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但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给睿风游泳馆。睿风游泳馆也否认履行过付款义务，而睿风游泳馆与曾飞之间也从未存在转包协议，更谈不上是由睿风游泳馆交付给曾飞经营，且事故发生在协议约定的交付日期之前，显然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擅自将该游泳馆交付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经营管理培训，并收取培训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所收取的金额与协议上的金额也不吻合，协议约定3.7万，实际收款4万，无法证明睿风游泳馆和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之间履行了场地租赁协议。即使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把场地出租给睿风游泳馆或曾飞，根据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一百条的规定，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就事故造成的损害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睿风游泳馆针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不同意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管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当时申办游泳馆的资质还是购买保险，允许第三方以碧桂园名义对外开展实际经营活动，都能看出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就是涉案泳池的实际经营者。同时其作为泳池物业对于在自己物业管理范围内发生违规经营导致的安全事故，应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虽与睿风游泳馆签订有相关游泳池场地使用协议书，但是从时间节点看，事故在约定的交付日期前就已经发生，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也没有将泳池交付给睿风游泳馆，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提出要由睿风游泳馆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睿风游泳馆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顾同育方对睿凤游泳馆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睿风游泳馆不是游泳池的物业方，不是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游泳池位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管理的小区内，作为物业方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其明知游泳馆不符合运营条件放任他人使用碧桂园名义对外宣传未加以制止，导致顾建军基于对碧桂园品牌的信赖到此消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负有重大过错。2.场地使用协议书约定的交付时间是2017年7月1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未交付场地，睿风游泳馆亦未缴纳租金、保险费等，更未开展宣传和收费等经营活动，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28日，睿风游泳馆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睿风游泳馆既非物业方，也不是经营者，事故中无过错，一审判决承担20%责任无法律依据。针对睿风游泳馆的上诉，顾同育方答辩称，同意睿风游泳馆的上诉意见，应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答辩称，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协议签订后已经将案涉游泳馆交付给了有游泳池经营资质的睿风游泳馆，双方实际履行中变更了交付条款，该部分事实可以从碧桂园的免责声明、物业管家就免责声明发布的微信朋友圈、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及曾飞2017年4月11日申办靖江市睿风游泳馆个体工商户，印制由其作为联系人的宣传单页、对外招收学员办理的培训卡等事实均可以证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已经实际交付，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仅仅为案涉游泳池的出租方，并非实际经营者。曾飞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顾同育方对曾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曾飞是实际经营者错误。1.涉案游泳池是碧桂园内的物业，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经营，对外宣传和审批手续是以碧桂园名义进行，受害人也认为其是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形成合同关系，能够认定泳池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经营，应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场地使用协议书证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之间的合同关系，租金代表曹拾来的利益，现既无曾飞出资证据，也无其与曹拾来之间的协议，表示是由睿风游泳馆在经营。二、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判决明显错误。一审仅以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就达到高度盖然性，牵强附会，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属于孤证，难以认定曾飞是实际经营者。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对曾飞的上诉，答辩称同其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答辩意见。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曾飞的上诉，答辩称，2017年4月11日曾飞申办靖江市睿风游泳馆个体工商户、宣传单页印制的联系人为曾飞，事发时游泳馆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游泳馆法定代表人为一个姓曾的，一个姓秦的，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在安监部门陈述游泳馆实际由曾飞和秦乐意经营，均可以证明实际经营者是曾飞。睿风游泳馆针对曾飞的上诉，答辩称，曾飞是否是实际经营者由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泳池实际经营者是碧桂园物业。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及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赔偿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护理费180000元（按照3000元/人/月/2计算5年），合计1066640元；2.碧桂园公司及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顾同育、何惠珍系受害人顾建军之父、母，陈缨系受害人顾建军之妻，顾逸琳系受害人顾建军之女。2017年4月11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签订游泳池场地使用协议书一份，约定睿风游泳馆（乙方）使用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甲方）营销中心东南侧面积600平方米的的游泳池，乙方在使用场地过程中，不得使用包含“碧桂园”、“碧桂园Logo”、“凤凰酒店”等字样的名称经营自身业务。协议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共61天。交付日期：该场地的交付日期为2017年7月1日，乙方应于此时间前往本协议注明的甲方联系地址处办理使用手续，否则视为甲方已于此时间交付场地并开始计算场地使用期限及场地使用费。场地使用费为10000元/月，本协议约定期限为2个月，合计2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20000元。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协议保证金5000元。当日，睿风游泳馆（乙方）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甲方）又签订阳光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署了“巡护服务协议”，为加强阳光合作，保证职员职业安全，甲乙双方经协商签订本协议并作为双方共同遵守的阳光合作行为准则，协议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当日，睿风游泳馆（乙方）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甲方）还签订游泳池保洁服务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为乙方租赁的游泳池场地的更衣室提供日常保洁服务（不含游泳池），为乙方经营创造良好的环境。保洁服务费为8500元，协议约定期限为2个月，合计17000元，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保洁服务费17000元。协议订立之日，秦乐意刷卡支付30000元，曹伟刷卡支付10000元，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开具了40000元收款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睿风游泳馆。后曾飞向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申请书中载明申请名称为靖江市睿风游泳馆，经营者姓名为曾飞，联系电话136××******，经营范围游泳室内场所服务，经营场所地址为靖江市通江路**，申请书上粘贴了曾飞的身份证复印件。2017年4月11日，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曾飞发出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靖江市睿风游泳馆”名称已经该局核准。后该游泳馆向外广告宣传，宣传内容中均涉及“靖江碧桂园游泳馆”、“联系电话：136××******”、“地址：阳光大道与通江路交叉口”等字样。2017年6月23日，受害人顾建军办理了加盖有“碧桂园游泳池”印章的游泳培训卡学习游泳，游泳池为其安排了教练。同年6月28日晚6时55分左右，顾建军至“碧桂园游泳池”游泳，时教练员、救生人员不在现场。当晚7时许，教练员进入游泳池发现顾建军溺水浮在水面不动，即呼喊其他员工一起将顾建军拉出水面实施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顾建军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该院诊断为院前溺水死亡。2017年7月6日，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给付顾同育方30000元。2017年6月29日，靖江市公安局滨江新区派出所向张凡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中载明：问：你在碧桂园做什么工作答：之前是宣传，现在是打扫卫生，看护更衣室的物品。问：碧桂园一起（期）浴室的法人代表是谁？答：我只知道一个姓曾，一个叫秦乐意（音）。问：你看护更衣室，为什么去游泳池区域答：我去游泳池边上的椅子上休息的。2017年8月28日，靖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工作人员李白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李白陈述，我是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项目经理，总公司在靖江地区实际负责人，我公司将该游泳池承包给南通市崇川区睿风游泳馆经营，是由曹拾来出面承包的。游泳馆经营过程中的工作人员是都是曹拾来安排的人员，包括售票、更衣室人员、教练员、救生员。公司在对其安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巡查时看到在现场的救生员为秦乐意、曾飞。2017年10月17日，靖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再次询问李白，李白陈述，公司将游泳馆承包给睿风游泳馆经营，经营期间曹拾来平时不管理，平时由一个叫曾飞的管理，平时我只和曹拾来电话联系，曾飞和秦乐意都是出事后才认识的，之所以知道平时是曾飞管理，是由我的事务助理丁文倩告诉我的，承包游泳馆的费用包括4万元租金和1万元押金，是曹拾来带了的两个人来付款的，是刷的卡。刷卡时是我公司丁文倩办理的。今年4月11日签承包合同时我不在场，签字是后来补的，曹拾来带两个人来，对丁文倩说曾飞就是现场负责人。签合同当日，丁文倩带曾飞和秦乐意到工商所申请营业执照，据丁文倩说，当时申请了预留名，名字还是丁文倩取的。承包后大概是六月二十几号开业的，出事前三四天。2017年10月10日，靖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曹拾来陈述，曾飞的弟弟曾勇和我是大学同学，后来我们三个人在苏州一个游泳馆做教练。我不是碧桂园游泳馆的经营者，我只是出面和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游泳馆实际是曾飞和秦乐意经营的。我签合同的原因是因为碧桂园内部规定，游泳馆必须出租给有游泳馆经营经验而且是有游泳馆实体的，因为我在南通崇川区经营有一个游泳馆，符合承包条件，所以我出面承包。事实上，碧桂园公司还自称到我的游泳馆现场看过，而且在靖江之后，在盐城大丰也是由我出面承包了碧桂园一个游泳馆，由曾飞和秦乐意经营。靖江碧桂园游泳馆的租金和押金是曾飞和秦乐意两人缴纳的。因为碧桂园公司不允许曾飞和秦乐意以碧桂园的名义对外经营，曾飞和秦乐意到靖江滨江工商所用曾飞的名字注册了“靖江睿风游泳馆”的预留名，等工商所实地考察后发执照。结果还没等到工商所来人就出了事，然后执照的事就耽搁了，事故发生时，还没领取到《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当时买了公众责任保险是以碧桂园物业公司的名义办的，保险费是秦乐意出的。靖江碧桂园游泳池由曾飞负责。经营过程中的职工是由曾飞和秦乐意聘请的，经营门票收入也是他们两个人收的，包括出事后退还的学员学费也是他们两人退的。另查明，案涉游泳池长17米，宽7.9米，分深水区和浅水区，深水区水位1.65米，浅水区水位1.1米，深水区与浅水区之间无隔离设施，场内无救护设施、设备。还查明，靖江市体育局于2016年7月1日向碧桂园靖江分公司颁发了靖江市碧桂园游泳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2017年6月5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附加游泳池责任条款。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签单机构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公司。又查明，原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更名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碧桂园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更名为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事故发生时游泳池实际由谁经营；2.各当事人对受害人顾建军溺水死亡的结果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事故发生时游泳池的实际经营者。根据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上载明的内容，经营者姓名为曾飞，申请书上所附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是曾飞的身份证并有曾飞本人签名，结合事发时游泳馆的工作人员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曾飞是游泳池的实际经营者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第三人曾飞提出系为睿风游泳馆打工并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审理中，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还提出第三人秦乐意系游泳馆的实际经营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关于各当事人的过错。宾馆、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人曾飞实际经营的游泳项目，系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第三人曾飞对外经营游泳项目系未取得行政许可从事高危险性体育项目，属违法经营，且在事故发生时对受害人顾建军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顾建军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签订有游泳池场地使用协议书，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之间形成了游泳池场地租赁关系。双方在订立游泳场地使用协议时明确约定睿风游泳馆在使用该场地过程中不得使用包含有“碧桂园”等字样的名称经营自身的业务，可以看出，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当知道他人使用带“碧桂园”字样的名称经营业务产生的不良后果，然在游泳馆经营过程中，第三人曾飞一直使用带有“碧桂园”字样的宣传资料对外宣传、办理游泳卡等，事发的游泳池位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管理的“靖江碧桂园”小区内，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游泳池任意使用其公司名称对外宣传并未加以制止，导致顾建军基于碧桂园游泳池的名称之信赖至该游泳池进行游泳训练，对其溺水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睿风游泳馆明知第三人曾飞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而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租赁游泳池并交由曾飞经营管理，过错明显，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顾建军未取得游泳技能，在教练员、救生员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到具有高度危险的游泳池游泳，本应格外谨慎小心，而其忽视风险，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顾建军承担本案10%的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承担10%的责任,睿风游泳馆承担20%的责任，曾飞承担60%的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系碧桂园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碧桂园公司承担。关于顾同育方的损失，因各方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无异议，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顾建军死亡的后果，势必会给顾同育方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为3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护理费，顾同育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同育方的损失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866640元，由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赔偿86664元，睿风游泳馆赔偿17332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应给付143328元，第三人曾飞赔偿519984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损失86664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崇川区睿风游泳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损失143328元。三、第三人曾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损失519984元。四、驳回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33元，由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负担1083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负担1083元、崇川区睿风游泳馆负担2167元、第三人曾飞负担6500元。二审中，上诉人曾飞提供其与微信名为“Mango曹小操”的微信转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是睿风游泳馆的员工，顾同育方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Mango曹小操”身份亦无法确认，即便是曹拾来，也无法证明所转款项是工资，故本案所涉游泳馆为靖江碧桂园游泳馆。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睿风游泳馆是实际经营者，碧桂园靖江分公司选择承租人无过错。睿风游泳馆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转账发生于2016年8月，与本案无关，曾飞与睿风游泳馆无任何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泳池的实际经营者是谁；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否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2.各当事人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场地使用协议，向睿风游泳馆出具收款凭证，在事故发生后靖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的询问中，曹拾来陈述其出面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实际由曾飞和秦乐意经营，由其签订的原因是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要求承租方有游泳馆经营经验且有游泳实体。租金、押金都是由曾飞和秦乐意缴纳，经营过程中的职工是由曾飞和秦乐意聘请，收入由两人收取，事后退还学员学费也是二人所退，结合曾飞以其个人名义向靖江滨江工商所注册了“靖江睿风游泳馆”的预留名、在广告宣传页上所留电话号码亦是曾飞本人电话号码，事故发生后靖江市公安局滨江新区派出所对张凡祥的询问中亦表示泳池法人代表是一个姓曾，一个叫秦乐意（音），一审综合曹拾来的陈述结合实际经营情况，认定曾飞是涉案游泳馆的实际经营者，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曾飞提供的微信转账及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认定其与睿风游泳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碧桂园靖江分公司虽与睿风游泳馆签订场地使用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涉案事故发生时尚未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睿风游泳馆达成合意提前将游泳馆交付，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向睿风游泳馆或曹拾来履行的交付义务，且根据靖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李白的询问笔录，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明知曹拾来不在现场管理，而是由曾飞现场管理，支付的费用也是由曹拾来带来的人付款，签订合同当日，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带曾飞、秦乐意至工商局申请营业执照，从上述陈述可见，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涉案泳池实际由曾飞经营应当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睿风游泳馆签订的场地使用协议中约定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监督乙方按法规要求和协议约定经营使用该泳池，从2016年7月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向靖江市体育局申请《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的情况看，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对于开设游泳馆需要申请《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明知，但本案中所涉游泳馆未取得该许可证即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且泳池在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物业范围内，可见碧桂园靖江分公司未按约对经营活动是否合法进行监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行为属于安全生产法规定的将场地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情形，上诉人顾同育方主张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顾建军在无教练员、救生员且其本人尚无游泳技能的情况下，即到泳池游泳，未能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原审酌情判决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无明显不当。根据睿风游泳馆经营者曹拾来的陈述，其仅以游泳馆名义与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签订合同，并未实际经营管理，而是由尚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的、无安全经营能力的个人曾飞经营，睿风游泳馆的行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酌情确定由其承担20%的责任，符合事实。曾飞作为涉案泳池的实际经营者，未取得《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即从事经营活动，事故现场无教练员和救生员，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对事故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将生产经营单位即涉案泳池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曾飞从事经营活动，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应与曾飞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认定由曾飞对事故损失承担70%的责任，碧桂园靖江分公司与曾飞承担连带责任。碧桂园公司对碧桂园靖江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因原审对事故责任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2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曾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损失606648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33元，由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负担1083元、崇川区睿风游泳馆负担2167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与曾飞负担7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元，由顾同育、何惠珍、陈缨、顾逸琳负担583元、崇川区睿风游泳馆负担1167元、碧桂园智慧物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分公司与曾飞负担4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