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瑞娟，女，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任战敏，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瑞娟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4行赔初9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瑞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梁园区政府赔偿刘瑞娟房屋价值损失2780400元，其中主房2518180元（359.74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配房262220元（37.46平方米×7000元/平方米）；装饰装修损失287792元（359.74平方米×800元/平方米）；室内物品损失2425055.5元；租赁商铺损失15000元（1500元/月×10，暂计算10个月，以实际发生为准）；搬迁费12000元；其他损失120000元（因污水管道施工把房子弄裂缝，造成的损失）；精神损失费4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298500元，共计5978747.5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瑞娟在商丘市梁园区青岛路西侧、林业局南拥有编号分别为商国用（2007）第2839号和商国用（2007）第284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两块相邻国有出让土地，并在该两块土地上建设有两处房屋。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房屋系位于商国用（2007）第28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上房屋，该房屋临路。商国用（2007）第2839号土地使用权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刘瑞娟，，地类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56.06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72年12月19日。2017年7月17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关于对梁园区道路、绿地公园等基础设施建设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并确定了梁园区房管局为征收部门，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该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搬迁费的补偿标准是一层住宅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6元/平方米给付，每增加一层，每平方米增加0.5元。同日，梁园区房管局发出《关于梁园区道路、绿地公园等基础设施建设房屋征收征收价值评估的通知》，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定评估机构。2017年7月24日，梁园区政府发出通知并张贴，认定按多数人推选方式选定的房屋评估机构是河南利安达信隆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编号为LA—005的涉案房屋信息调查表记载的户主为朱魁（刘瑞娟丈夫），砖混1—3层无证面积为359.74平方米，砖混1层无证面积为37.46平方米，冷库面积为24.42平方米。编号为LA—005的涉案房屋信息复核表记载砖混1—3层无证面积为359.74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砖混1层面积为37.46平方米，冷库面积为24.42平方米。2019年1月18日，商丘市梁园区大棚户区改造未登记房屋认定办公室作出《关于对解放街道归德路和花园东扩项目23户被征收户房屋建筑合法面积认定的批复》，认定刘瑞娟LA—005涉案房屋建筑合法面积砖混为322.28平方米。2019年1月21日，梁园区房管局向刘瑞娟发出通知，告知由于其本人拒不配合，无法入户，外围测量，经认定合法面积为砖混322.28平方米，并告知其接到通知起2日内向项目指挥部提供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附属物状况，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举证权利，认可征收工作人员告知的房屋信息及附属物状况。2019年1月23日，河南利安达信隆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日为评估时点，对涉案房屋作出编号为豫郑利安达评字［2019］010035号房屋征收分户估价报告，涉案房屋面积为322.28平方米，单价为2596元/平方米，总价为836639元。2019年1月27日，梁园区政府向刘瑞娟送达了该评估报告。2019年2月22日，梁园区政府组织人员将刘瑞娟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2019年8月5日，刘瑞娟通过邮寄方式向被梁园区政府告申请国家赔偿，梁园区政府未予以答复。另查明，《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二层以上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715—88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刘瑞娟涉案房屋，其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关于房屋用途，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用途为住宅，刘瑞娟自述其经营婚庆用品，房屋属于经营性用房，该院结合刘瑞娟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房屋室内照片及室内物品清单，根据一般生活常理，认定刘瑞娟涉案房屋性质为住宅，一层为“住改非”，剩余房屋为居住用房。1.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刘瑞娟在本案中主张的房屋价值为359.74平方米的主房价值和37.46平方米的配房价值。梁园区政府提供的信息采集表和复核表显示涉案房屋砖混1—3层为359.74平方米，砖混1层为37.46平方米。《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居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本案中，鉴于商丘市梁园区大棚户区改造未登记房屋认定办公室已经认定涉案房屋合法面积为322.28平方米，该院从最大化维护刘瑞娟利益角度出发，认定刘瑞娟涉案房屋合法面积为322.28平方米。关于涉案房屋价值之计算，该院对涉案房屋合法面积价值和超合法面积价值实行区分标准分别计算。关于322.28平方米的房屋价值。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多数人推选确定河南利安达信隆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为房屋价值评估机构，符合法律规定。该评估机构以2017年7月17日为时间节点出具评估报告，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关于房屋价值补偿的规定。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刘瑞娟涉案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单价为836639元，该院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信。该院调取的梁园区2017年二手住宅的交易均价为3566.43平方米，2019年（1—11月份）交易均价为4246.89元，2017年至2019年交易均价增幅为19.08%。综合涉案房屋评估时点（2017年）市场价值和2019年市场变化因素，该院依据梁园区政府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为基础，参照商丘市规划区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二手住宅平均上涨幅度，确定刘瑞娟涉案房屋322.28平方米的价值为996269.72元（836639×1.1908）。关于剩余房屋面积价值，砖混1—3层剩余37.46平方米，砖混1层为37.46平方米。从刘瑞娟提供视频资料和房屋照片可以看出，砖混1—3层剩余37.46平方米房屋结构完整，该院采建造成本价计算其价值。《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了砖混房屋的补偿价，因其适用对象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涉案房屋属城市建成区的房屋，该院充分考虑房屋状况，对商政［2017］52号所规定的砖混房屋的建造成本价酌情上浮，酌定砖混房屋单价为1200元，砖混房屋价值为44952元（37.46×1200）。位于院内砖混**的37.46平方米房屋结构不完整，该院酌情认定该部分建筑的成本价500元/平方米的，该部分价值为18730元（37.46×500）。根据补偿方案规定，对于五年以上的住改非房屋，在房屋评估价的基础上增加1000元/平方米的补贴。该院认定刘瑞娟涉案房屋一层属于“住改非”，一层结构完整的房屋面积应为119.91平方米（359.74÷3），刘瑞娟一层房屋应得“住改非”补偿费用为119910元。涉案房屋总价值为1179861.72元。2.装修装饰损失。刘瑞娟涉案房屋结构完整的面积为359.74平方米，结合商丘本地经济发展状况、刘瑞娟提供的涉案房屋照片、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的补偿标准，该院依法酌定刘瑞娟装修装饰损失赔偿标准为200元/平方米，涉案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为71948元（359.74×200）。3.室内物品损失。刘瑞娟自认其提供的房屋室内视频和照片拍摄于2018年11月19日，梁园区政府系2019年2月22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梁园区政府自认在拆除刘瑞娟房屋时，对刘瑞娟室内的部分物品进行了搬离。该院结合刘瑞娟提供的房屋拆除后的照片以及梁园区政府提供的拆除房屋时的照片和视频，酌情综合认定刘瑞娟室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4.搬迁费。依据补偿方案的规定，一层搬迁费为6元/平方米，每增加一层，每平方米增加0.5元。涉案房屋结构完整面积为359.74元，房屋为三层，其一层搬迁费应当为719.48元（359.74÷3×6），二层搬迁费应当为779.44元（359.74÷3×6.5），三层搬迁费应当为839.39元（359.74÷3×7），涉案房屋搬迁费应当为2338.31元。5.停产停业损失。刘瑞娟涉案房屋实际用于经营婚庆用品，虽然其选择货币补偿，但梁园区政府强拆行为客观上确实存在导致刘瑞娟暂时不能正常经营，该院结合刘瑞娟经营规模，酌定其停产停业损失为10000元。关于刘瑞娟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本案系梁园区政府拆除刘瑞娟房屋侵犯其财产权的国家赔偿案件，精神损失费不属于此类型案件的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瑞娟主张的因梁园区政府污水管道施工把其房屋造成裂缝的损失，刘瑞娟已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房屋价值损失，造成房屋裂缝损失已经包含在房屋价值之中，对于其所提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瑞娟主张的租赁商铺损失，不属于其直接损失，该院已酌定其已停产停业损失，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瑞娟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瑞娟房屋价值损失1179861.72元；二、责令梁园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瑞娟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0000元、装修装饰损失71948元、搬迁费2338.31元；三、驳回刘瑞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瑞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其房屋的价值损失赔偿依据违法，本案系其房屋被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诉讼，并非正常的征收补偿，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国家赔偿依据，该分户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明细表没有现场示意图，明细表中房屋面积的来源系梁园区政府的一个批复，而该批复系梁园区政府单方制作，未送达上诉人，且该分户评估报告明细表中载明的刘瑞娟房屋面积砖混主房359.74平方米、砖混配房37.46平方米，评估总价1026711元。刘瑞娟的房屋价值最低也应以此基数进行调整。二、一审判决采纳的房价不合理，对其房屋合法部分的损失应参考周边类似商品房的市场价每平方米7000元来确定，一审对其无证面积的补偿标准太低，砖混房屋的重置成本也应在2500元左右，一审判决对其房屋价值的赔偿过低。三、一审判决对其装饰装修损失、室内物品损失、租房损失、搬迁费损失赔偿标准依据违法，本案不应参照征收补偿标准来确定补偿价值，而应当参照实际损失支出来确定赔偿标准，一审认定的物品损失与事实不符，不能弥补实际损失。四、梁园区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给其心理上、精神上造成巨大的伤害，应该给予精神补偿。其房屋办理有营业执照，是经营性房屋，应当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故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违法，赔偿标准太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梁园区政府辩称，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问题，征收部门可以依法对刘瑞娟房屋面积参照其房屋原有结构并结合其占压土地容积率来认定，超出面积部分明显属于加建房屋，且没有任何手续，一审法院对政府未认定合法面积部分也判决给予赔偿，已高出其违建的建筑成本。最终的评估报告系根据其房屋合法面积进行认定。刘瑞娟房屋系自建用房，一审法院调取商丘市二手房成交价的上浮标准在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基础上上浮，已经对刘瑞娟的房屋价值作出充分保护。刘瑞娟主张上浮后的单价依然低于2017年交易均价，因成套住宅的价值远高于自建房屋，二者不具有可比性，且一审法院采取该方式计算房屋价格是参照类似生效判决予以处理，刘瑞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刘瑞娟房屋价值的判断已经充分公平地进行了阐述。一审判决对刘瑞娟房屋一层住改非的认定，也反映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考虑了现实。刘瑞娟主张三层房屋均为经营性房屋的依据不充分，其并未提供近几年的纳税证明及营业执照，该房屋性质为住房，不能因存放了经营性物品就可以认定其房屋性质为经营性用房。关于刘瑞娟主张的室内物品，因梁园区政府在一审时提供了组织搬离的相关照片、视频并当庭播放，可以证明刘瑞娟的该项主张不真实，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的认定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较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二审询问中，刘瑞娟称，案涉土地系其2007-2008年间从一姓刘的人手里购买，当时办理了土地证，建房未办理审批手续，房屋未办理房产证，房屋建成后使用至2019年2月22日被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该如何确定。因梁园区政府为实施道路、绿地公园建设规划，作出《关于对梁园区道路、绿地公园等基础设施建设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刘瑞娟的房屋位于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在其未与梁园区政府就征收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被政府征收并违法强制拆除。一审法院在梁园区政府对本案房屋委托评估结果的基础上，参考当地二手商品住宅交易均价的上涨幅度进行调整，从而确定刘瑞娟案涉房屋应予赔偿数额，已考虑到涉案房屋被征收后纳入城市规划区内和物价上涨等现实因素，能够弥补上诉刘瑞娟房屋被违法拆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瑞娟主张分户评估报告系梁园区政府当方制作、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一审采纳的房价过低、一审法院将赔偿与补偿混同的问题。因刘瑞娟所建房屋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建造的房屋属于无证房屋，梁园区政府委托评估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合理认定其房屋合法面积部分，案涉房屋分户评估报告对刘瑞娟房屋被拆的损失已经给予充分保护，一审法院对分户评估予以采纳处理并无不当，刘瑞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装修装饰损失和附属物损失等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护刘瑞娟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清单及政府提供的信息复核表和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刘瑞娟室内物品损失、装修装饰损失、附属物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本案搬迁补偿费、过度租房费用的认定，一审判决参照梁园区公布的相关补助费标准处理，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采信。刘瑞娟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装修装饰损失、附属物损失赔偿数额偏低的主张，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失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因刘瑞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过程中实施了侵犯其人身权的行为并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一审法院以精神损失不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赔偿，处理并无不妥，刘瑞娟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瑞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