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南岭路南岭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675437390R。法定代表人：马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廷，系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志，男，汉族，1971年1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凤敏，女，汉族，1976年8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上诉人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鑫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文志、辜凤敏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鑫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房，是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购房人需符合《遵义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才能取得购房资格，若不符合，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雷文志、辜凤敏辩称，一、被上诉人家庭困难，无房居住，经基层组织和政府严格审查、核实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条件而购买案涉房屋。上诉人按市场价格向被上诉人出售房屋存在违法行为；二、案涉房屋至今未达正式交房条件，被上诉人接房属无奈之举，应以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计算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认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错误；三、上诉人于2016年8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一万元违约赔偿应予支持。雷文志、辜凤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聚鑫房开公司构成违约，并支付违约金（2015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共922天）34100元，由聚鑫房开公司支付违约费用1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44100元；2、判令聚鑫房开公司履行交房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聚鑫房开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雷文志、辜凤敏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将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变更至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雷文志、辜凤敏与聚鑫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雷文志、辜凤敏购买聚鑫房开公司修建的位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经济适用房5幢1层1-3号房，建筑面积130.6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369853元，合同载明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8月1日。合同还约定逾期交房则从逾期之日起按已付购房款的日万分之一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同时《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12-《补充协议》中关于逾期交房责任约定，如因不可抗力因素或如下特殊原因，除双方同意解除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外，出卖人可拒实延期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1）因国家、地方政策影响或市政设施建设导致出卖人无法正常施工的；（2）买受人未付清合同约定的应付全部款项、政府部门规定费用的；（3）法律法规、规章以及各级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规范性文件规定其他情形。此后，雷文志、辜凤敏等业主要求聚鑫房开公司交付房屋，聚鑫房开公司遂于2016年6月30日向雷文志、辜凤敏等南秀家园业主出具《承诺书》，承诺正式交房时间定为2016年9月30日。之后聚鑫房开公司又于8月9日再次向雷文志、辜凤敏等业主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6年10月30日正式交付，如公司不能在2016年10月30日交房，赔偿每户业主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0月30日之间的违约金费用10000元，并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给业主承诺的时间相应顺延至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17日，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市人民政府的《关于协调解决“南秀家园”经济适用住房项目10ＫＶ供电线路市政配套工程有关事项的请示》（遵市住建呈（2016）140号）载明，南秀家园经济适用房项目分三期工程实施，该项目于2013年10月完成报建审批手续，分别于2013年12月和2014年11月一、二期相继开工建设，因南秀家园项目建设单位向其反应由于南秀家园项目地处南关镇南岭村东联线片区市政配套供电容量不足，小区生活用电不能就近搭接供电，希望市人民政府协调解决小区外市政供电配套工程建设问题，以化解小区建成后无生活用电的社会矛盾，鉴于以上情况，特请示市人民政府协调解决该小区外市政配套供电工程的建设和资金。遵府专议［2017］2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南部新区南秀家园经济适用房住房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由市住房城乡建设局牵头，南部新区管委会配合，抓紧编制南秀家园经适房项目10ＫＶ市政供电配套工程建设实施方案，并报遵义供电局审批，同时，抓紧组织实施，并及时组织验收。2018年5月31日，南秀小组专议［2018］1号《南秀家园项目突出问题处置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聚鑫房开公司开发建设的南秀家园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现供水、供气、供电管网已全部铺设完毕。2018年5月10日，雷文志、辜凤敏与聚鑫房开公司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聚鑫房开公司向雷文志、辜凤敏交付了房屋钥匙。此外，南秀家园系由聚鑫房开公司开发的经济适用房项目，目前一、二期基础设施尚未完善，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签订合同时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雷文志、辜凤敏陈述以及聚鑫房开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如下三个问题：一、案涉房屋交付时间问题；二、聚鑫房开公司是否违约；如果违约，违约金数额如何计算问题；三、雷文志、辜凤敏主张的交付房屋问题。关于涉案房屋交付时间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房屋交付时间，但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交房时间，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交房时间并不真实，应当视为双方未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雷文志、辜凤敏诉称聚鑫房开公司向包括雷文志、辜凤敏在内的一期业主所作的两次承诺，应当视为双方对房屋交付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按最后一次《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南秀家园一期房屋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关于聚鑫房开公司是否构成违约问题。聚鑫房开公司辩称双方约定因市政设施建设原因导致逾期不承担责任。首先，虽然双方《补充协议》中有约定因市政设施建设导致出卖人无法正常施工，聚鑫房开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的条款，但《补充协议》属于格式条款，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聚鑫房开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了合理说明义务。其次，南秀家园项目系2013年开始建设，建设之初，聚鑫房开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理应将涉及该项目供水、供电、供气等相关基础设施的配套情况以及相关设施是否能满足小区需求进行评估，及时发现问题积极向政府主管部门反映、协调，供水、供电、供气的相关基础设施的建设并非不可以和该项目建设并行施工，而本案中聚鑫房开公司在2016年才向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应相关问题，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存在过错。因此，对聚鑫房开公司前述辩解不予采信。结合本院前述对交付房屋时间的认定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聚鑫房开公司未按约定内容交付房屋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聚鑫房开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雷文志、辜凤敏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问题。从我国合同法的具体规定以及立法精神来看，违约金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违约金主要的功能在于弥补一方当事人因对方违约产生的损失，而不是一方因对方违约过度受益。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且聚鑫房开公司事实上也构成违约，但本案中违约并不完全归责于聚鑫房开公司自身，一方面确有受市政供电配套工程滞后等因素的影响；另一方面，南秀家园系政府经济适用房项目，目的是政府为了保障民生，解决城市低收入群体的居住问题，其不同于一般商品房，不能完全比照有关商品房买卖合同规定进行处理。同时，即使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聚鑫房开公司交付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但雷文志、辜凤敏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因此，本案违约金计算应当截止到雷文志、辜凤敏实际占有房屋之日止。结合该案属于集体诉讼案件，所涉及当事人人数众多，综合考虑聚鑫房开公司违约时间、违约原因、涉及同类案件诉讼数量等因素，依法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酌情由聚鑫房开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一支付雷文志、辜凤敏违约金至雷文志、辜凤敏实际占有房屋之日止，即聚鑫房开公司应支付雷文志、辜凤敏2016年10月30日至2018年5月10日违约金369853元÷10000×557天=20600.81元。关于雷文志、辜凤敏主张的交付房屋问题。因雷文志、辜凤敏已现实占有该房屋，故对雷文志、辜凤敏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雷文志、辜凤敏违约金20600.81元。二、驳回雷文志、辜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雷文志、辜凤敏、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向政府提交的《遵义市经济适用住房认购申请审批表》及《收入证明》；2、被上诉人向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行申请贷款提交的《收入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除全额付款的业主资格属实外，其他业主均是以欺诈的名义来购房。上诉人与不符合购房资格的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购房资格是经过审核公示的，是符合资格的。提交银行的资料是房开公司引导操作，要欺诈也是房开公司欺诈。银行流水高的原因是因更换工作以及工作性质的原因。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申购经济适用住房汇总表（2015年11月）》，证明被上诉人符合购房条件，具有购房资格。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是否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及违约金起止时间应如何认定并无关联,也不能达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经济适用房是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经济适用房的购买需要经过一定审批手续，虽然政府通过部门规章对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作出相关要求，但是对于经济适用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认定其无效，聚鑫房开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聚鑫房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雷文志、辜凤敏不符合购买案涉房屋所需条件。故雷文志、辜凤敏与聚鑫房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减，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遵义聚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