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乙剑，男，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虎，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院**2-602。法定代表人：苏白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波,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昱，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干益、史淑敏(实习)，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乙剑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乙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既不存在不当得利，也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证明，上诉人开办的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为建“逸乐苑”项目，在国家开发银行贷款11629936.7元，该款项全部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内，用于支付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相关债务，双方也为此签订代付款《协议书》。被上诉人之所以向张昱转款40万元，就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用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贷款偿还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所欠张昱（实为其岳父）的40万元的债务，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更不存在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用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贷款代付款项28笔(含本案40万元转款，详见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为证），共计833万元，尚余3299936.7元。被上诉人在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银行贷款尚余3299936.7元的前提下，不可能用自己的钱去偿还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债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双方认可的银行凭证不予采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4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就认定本案存在不当得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理应纠正。二、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不当得利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建设“逸乐苑”项目，均由上诉人具体负责，被上诉人也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向外代付款项。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向张昱转款也是在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也应由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享有和承担。一审判决把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更应纠正。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支付给原审被告张昱的40万元系自有资金，并非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或上诉人白乙剑的钱。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与答辩人的在先合同纠纷案件，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审查后均认定，答辩人并不欠该服务中心分文，相反该服务中心尚欠答辩人961443.52元至今未付。本案争议的40万元，因在先诉讼中，服务中心称不认识张昱，答辩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昱付款是受服务中心指示，故三级法院均认为该笔款项与合同纠纷案无关，答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而上述生效判决，证明答辩人支付给原审被告张昱的40万元，是答辩人的自有资金，上诉人在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极力陈述利益相关方不知情、不认可、与其无关，在该次不当得利案件中确又陈述利益相关方知情、认可、有关，只要对己有利就随意陈述,妨害了诉讼的公正进行，恳请二审依法作出相应的制裁。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向张昱支付40万元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在先的合同纠纷案件中，三级法院已经认定该笔40万元，与服务中心及上诉人在该服务中心的职务行为无关。该笔40万元，是上诉人要求答辩人向原审被告张昱代付的个人欠款，原审被告张昱的陈述，也足已证实其收到的是上诉人让答辩人代为支付的欠款，与上诉人在服务中心的职务行为无关。三、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并且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上均正确。上诉人利用在服务中心履行职务的位置优势，欺瞒答辩人为其个人债务对债权人张昱进行支付，致使答辩人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称因答辩人的支付行为而获得自身债务灭失这一利益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获得该利益与答辩人遭受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张昱述称：认同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本案纠纷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和答辩人无关.给答辩人付款40万元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答辩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关系.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102866.8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5.75%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受白乙剑的指示，向张昱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营业部的账户内转款400000元。关于该款的性质，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系白乙剑和张昱共同向其所借的款项，白乙剑认为系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款项，受白乙剑指示用于偿还白乙剑所欠张昱的借款。张昱也认为该款系白乙剑偿还其所欠张昱的借款。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诉被告（反诉原告）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单建设、苏白鸽、宋洪伟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作出（2017）豫030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如下：一、驳回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二、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超支款项及损失961443.52元。三、驳回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作出后，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2019）豫03民终2144号民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作出后，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不服该判决，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再审申请。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反诉原告，在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豫0303民初1484号案件中，向该案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主张返还一笔400000元的款项，该400000元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转入张昱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营业部帐户的4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昱身份无法落实，且恒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张昱付款受逸康老年中心指示，故对其该主张未予认定。原、被告因该40万元产生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本案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在立案时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经该院释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其中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40万元及孳息102866.8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审理，三级法院在查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与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经济往来的基础上，均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不但不欠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钱款，反而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应支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超支款项及损失961443.52元的事实。但无论是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2144号民事判决书，还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6745号民事裁定书均对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转给张昱的40万元均未予认定。由此可以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遭受40万元损失的事实。而该40万元虽由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转入张昱账号内，但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系受白乙剑的指示进行，且用于偿还白乙剑个人所欠张昱的借款。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导致白乙剑所欠张昱40万元债务灭失、白乙剑客观上得到相应利益的法律后果，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所受损失和白乙剑得到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白乙剑获得利益并无法律依据。有鉴于此，该院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与白乙剑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被告白乙剑应当返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0万元及相应孳息。关于孳息部分，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接到白乙剑指示后向张昱转款时约定有利息，故该院对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要求白乙剑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孳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白乙剑长期不归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40万元款项，客观上给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该院酌定白乙剑以4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孳息至40万元清偿之日止。张昱虽然收到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40万元转款，但其收款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该院对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要求张昱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孳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白乙剑辩称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向张昱所转款项系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款项而非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款项的理由，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乙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00000元及孳息（孳息以400000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400000元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白乙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9元，减半收取计4414.50元，由被告白乙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受白乙剑的指示，向张昱的银行帐户内转款400000元。关于该款的性质，白乙剑认为系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款项，受白乙剑指示用于偿还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所欠张昱的借款。张昱认为该款系白乙剑偿还其所欠张昱的借款。本案中，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与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审理，三级法院均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不但不欠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钱款，反而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反而应支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超支款项及损失961443.52元的事实，白乙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400000元与其个人债务无关及该款项是洛阳逸康老年服务中心的资金。本案诉争的400000元虽由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转入张昱账号内，但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系受白乙剑的指示进行，且用于偿还白乙剑个人所欠张昱的借款。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的转款行为导致白乙剑所欠张昱400000元债务灭失、白乙剑客观上得到相应利益的法律后果，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所受损失和白乙剑得到利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白乙剑获得利益并无法律依据。由此可以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遭受400000元损失的事实。故本案应认定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与白乙剑之间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白乙剑返还洛阳恒德实业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00000元及相应孳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乙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白乙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