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46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孝义市新枝阳光煤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中阳楼街道城东村住宅小区。法定代表人：杜少领，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介休市化谦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下城南村。法定代表人：张化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强，山西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健，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第三人：张**，男，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第三人：张维国，男，198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第三人：曹柱峰，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孝义市新枝阳光煤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枝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山西高院对新枝公司与介休市化谦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谦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晋民终字第247号二审民事判决生效后，新枝公司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晋中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后新枝公司申请追加张健、张**、张维国、曹柱峰为该案被执行人，同时因请求撤销晋中中院（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裁定而向晋中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晋中中院查明，经该院调取执行案卷及查询数字法院系统发现，该执行案件已于2016年12月27日在数字法院系统进行结案登记。关于新枝公司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晋中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立结案意见）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因该执行案件已于2016年12月27日在数字法院系统进行结案登记，故晋中中院对该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不予审查。2018年5月25日，晋中中院作出（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新枝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关于新枝公司请求撤销晋中中院（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裁定的问题。晋中中院认为，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而新枝公司本次异议系2018年提交该院，故不予审查该执行异议。2018年5月25日，晋中中院作出（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新枝公司的异议请求。新枝公司不服晋中中院上述二裁定，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2.撤销晋中中院（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6年12月5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笔录。山西高院查明，1.晋中中院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执行裁定，在新枝公司同意以物抵债的情况下，将被执行人化谦公司提供的一台奔驰车（车牌号为晋Ｋ×××**）作价449909.6元交付给新枝公司抵偿债务。该裁定双方当事人均签字收到，但异议卷宗中并没有见到车辆交接的相关凭证。2.2016年12月5日，晋中中院（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案件（以下简称202号案件）承办人袁建山在423办公室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执行和解，并作了执行笔录（以下简称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当事人签字达成一致意见：新枝公司接收奔驰车，剩余尾款53万元分两次付清。3.2016年12月5日，新枝公司代表人杜少领收到被执行人转给他的25万元。4.复议期间，202号案件承办人袁建山写了情况说明证明余款28万元通过法院已由申请执行人领取。山西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新枝公司与化谦公司合同纠纷执行案是否终结。首先，从复议期间查明的事实看，该案在执行中，通过以物抵债形式抵顶债务449909.6元，双方已经签收了以物抵债裁定，之后被执行人又按照约定支付了53万元，本案已和解履行完毕。其次，从案件流程的结案方式查证，执行法院的执行案件承办人在数字法院系统以终结结案方式报结，晋中中院异议审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而新枝公司请求撤销（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执行裁定、（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案涉执行和解协议以及请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不应当通过异议复议程序解决，应寻求其他法律救济途径。2018年8月30日，山西高院作出（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新枝公司的复议申请。新枝公司不服山西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山西高院（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2.撤销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1号执行裁定、（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2号执行裁定；3.追查晋中中院曾扣押的化谦公司两辆车的去向，并依法评估、拍卖；4.认定本案中曹柱峰的行为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5.认定晋中中院至今未送达终结执行裁定的执行程序违法，终结对该公司不生效力；6.依法追加张健、张**、张维国三人为被执行人；7.认定曹柱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山西高院（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晋中中院、山西高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晋中中院原执行法官袁建山伪造“法院将被执行人押过来的钱就支付了”的事实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没有提供晋中中院支付过新枝公司款项的凭证做支撑，事实上晋中中院至今未支付过一分钱。2.曹柱峰的情况说明中没有化谦公司支付新枝公司的合法凭证，山西高院拒不核实。3.化谦公司实际已于2016年9月27日注销，晋中中院仍将其作为执行主体是错误的。4.新枝公司已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但异议、复议仍然拒不审查。5.晋中中院（2015）晋中中法执字第202号之一执行裁定系暗箱操作，不送达新枝公司即进行拍卖。二、曹柱峰没有化谦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被追认，其签收的评估报告、相关裁定、执行笔录、情况说明、短信截图均对化谦公司没有效力，曹柱峰的行为构成欺诈。三、晋中中院在未依法支付一分钱的情况下即执行终结，既不与新枝公司沟通，又不通知新枝公司，还不送达终结执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违法。袁建山多次说：“我没有给你终结执行裁定书，说明本案就没有终结，我现在不在执行局了。你写《恢复执行申请》递交给执行局领导就可以恢复执行。”新枝公司按照袁建山和晋中中院执行局领导的要求，至今提交了26份《恢复执行申请》等相关材料。四、化谦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即自称清算完毕，但新枝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清算款项，化谦公司的股东系虚假清算，逃避债务，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五、本案评估报告存在诸多问题。1.评估程序启动违法，卷宗中未发现该车的《委托评估函》；2.评估机构选定程序违法，未让当事人协商；3.评估人员违法承接评估业务，评估人员明知委托方和相关当事方提供虚假评估对象的法律权属资料，仍承接评估；4.评估报告送达程序违法，无权代理人签收，超期送达；5.评估依据《行驶证》未有委托方等签字确认、未明示委托的事项；6.评估方法采用“成本法”不合理、违规等。化谦公司向本院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初始案件为执行异议案件，案件终结后可以提出执行异议的范围是本案的审查要点。本案已经执行终结，新枝公司的诉求均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在本案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晋中中院予以结案并无不当。二、新枝公司在签收评估报告以及执行中与化谦公司代理人的会面中，从未质疑过代理人身份。三、据化谦公司了解，28万元的支付凭证在晋中中院有保存。张健、张**、张维国、曹柱峰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载明，双方同意，三天内，被执行人一方还款25万元，余款28万元在下个月15日前还清。本院另查明，晋中中院202号案件未发送结案通知书，未送达终结执行裁定。本院还查明，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10号案卷宗中包括新枝公司的执行异议书，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三项为主张晋中中院终结本案执行错误，请求晋中中院纠正对该案的终结程序，第六项为请求恢复原生效判决执行。本院再查明，山西高院（2018）晋执复89号案卷宗中关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情况的证据材料包括：1.化谦公司原委托代理人曹柱峰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其给新枝公司杜少领转款25万元；2.显示为曹柱峰告知杜少领转款情况的短信截图；3.执行实施案件承办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晋中中院向杜少领转款28万元。晋中中院202号案件卷宗及（2018）晋07执异9、10号两异议案件卷宗中未见其他关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情况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枝公司与化谦公司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是否已经执行终结。本案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在执行法院主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晋中中院、山西高院认定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通过以物抵债以及分两次支付剩余53万元尾款的方式而履行完毕，故确认该执行案已经执行终结，进而对申请执行人新枝公司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等请求不予审查。但是综合全案证据情况来看，有关尾款分两次已经支付的证据，或者仅有被执行人化谦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和短信截图，或者仅有该执行案件承办人的情况说明，均无银行转账单据或其他收款凭证等直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案涉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另外，执行法院亦未向当事人发送结案通知书，仅在内部的数字法院系统作了结案登记，以此为由而认定执行案件已经终结结案，亦无充足说服力。综上，晋中中院、山西高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将本案发回晋中中院对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履行完毕、执行案件是否已经执行终结以及如执行案件尚未终结，是否应追加被执行人等问题予以重新审查。综上，申诉人新枝公司的部分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山西高院（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晋中中院（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及（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执复8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执异9号执行裁定；三、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执异10号执行裁定；四、本案由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