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8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邢某，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现住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吾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塔某，现住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通辽市148指挥中心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邢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塔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2019）内0581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据，是名为借据实为合伙投入的凭据。一审中双方对彼此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致认可，对约定的由被上诉人承担合伙事务所有投资的事实也是无争议的，上诉人对工程量和总投资额也进行了阐述和证明。所以对于借据到底是借贷关系凭证还是合伙关系中的投资凭证，法院应当对借据产生于借贷还是产生于合伙作出明确的判断，才是查清案件事实的要求，而不应仅凭借据的表面形式来判断二者法律关系。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证据无论从证据内容看，还是诉请利息数额的计算方面，及被上诉人不能对合伙协议约定的内容与现实情况无法合理并存的矛盾问题作出合理说明等各个方面，都不能充分说明本案就是一起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均存在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并不是事实的重大疑问。鉴于此，一审法院应将双方的诉讼主张均作为案件事实进行调查。但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主张借据产生于合伙建房的事实作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事实对待，是重证据表面形式而轻实质内容的认定方式，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平。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塔某与邢某、杨某录音光盘”，因审判庭播放设备故障导致没能当庭播放，事后也没有复庭组织播放和质证，所以在以上证据均没有质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塔某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因借款发生在2016年5月25日和2016年6月3日，并约定还款时间。而合伙发生在2016年6月11号以后，被上诉人将投资款通过银行转账给邢某，所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应该另案处理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请求。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利息102000元，逾期利息513000元，上述合计1365000元；2.2019年11月3日以后利息以实际未偿还欠款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5日邢某、杨某共同向塔某借款15万元，并出具了金额20万元的借据，载明还款日为2017年3月25日，该笔出借款项塔某以现金形式交付。2016年6月3日邢某、杨某共同向塔某借款60万元，并出具了金额80万元的借据，载明还款日期2016年11月30日，该笔出借款项塔某以转账形式转给杨某586000元，其余14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述两笔借款是在邢某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截至2019年7月28日，邢某、杨某共偿还塔某88000元后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另认定，2016年6月11日，塔某与邢某协商合伙承包科右中旗杜尔基镇宝根吉如合嘎查《十个全覆盖》危房改造项目工程，由邢某负责日常经营、房屋建设，塔某负责出资，合伙期限自2016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止，合伙期间施工工程的施工费由双方按5︰5的比例分红。双方于2016年底补签《合伙协议》，载明以上内容。现该合伙承包工程尚未全部结算，合伙期间双方没有就合伙投资账目进行记账，塔某与邢某亦未对合伙投资及利润分配事宜进行结算对账。一审法院认为，塔某提举的借据及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与邢某、杨某建立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因两份借据中的借款人处均有邢某、杨某的签字，且借款是在邢某、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共同意思表示，邢某、杨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因实际出借本金分别为60万元和15万元，故邢某、杨某应共同偿还塔某借款本金合计75万元。对于塔某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合计102000元，因双方在出具借据时，分别将利息计入借款金额中，分别出具了金额8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据，显然是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虽然其利率经核算超出年利率24%，但塔某所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法律保护范畴之内，应予支持，因塔某在审理中自认邢某、杨某已经偿还88000元，应从其所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102000元中扣除后，邢某、杨某仍应支付塔某借期内的利息14000元。对塔某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二）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塔某主张的截至2019年11月2日的逾期利息513000元〔（60万元×年利率24%×35个月）+（15万元×年利率24%×31个月）〕及其主张自2019年11月3日以实际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在法律保护限度内，予以支持。对邢某、杨某辩称与塔某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实为合伙投资，应在合伙事务中解决资金返还和利润分配问题的答辩意见，因本案所涉借款是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发生，邢某、杨某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5月25日、2016年6月3日所发生借款与双方的合伙有直接的关联性。且本案所涉两笔借据从形式上也不具备合伙投资款的性质。虽然邢某与塔某签订了《合伙协议》，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因邢某未能举证证明合伙内部投资明细账目，且合伙承包工程尚未最终结算，邢某与塔某之间的合伙投资收益问题应在其合伙事务的结算中解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塔某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14000元，合计人民币764000元；二、被告邢某、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塔某截至2019年11月2日的逾期利息人民币51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86元，减半收取计8543元(塔某已预交)，由邢某、杨某负担7992元，塔某负担5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出示新证据:合伙事务产生的工程投入票据，拟证明：基于双方的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出资后，由上诉人邢某主持施工十个全覆盖民房改造工程，金额共计130余万元，与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转账汇款金额是吻合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是早已发生的证据，应该在一审中提出或一审法院有延期提交证据说明，才能在二审中提出，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出示新证据：邢某与塔某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合伙协议后投资款的银行转账票据。拟证明：塔某与邢某合伙后投资了，但因为是投资款，所以塔某没要求邢某出具任何借据。借款是杨某、邢某共同借款，合伙是邢某与塔某合伙，与杨某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时提交过，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由于合伙协议已经签署，对塔某的投资已经有协议为证，不需要邢某出具任何手续是正常的，正因为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塔某先行出资，所以邢某与杨某作为夫妻共同出具凭证即两枚借据是正常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出示的票据和被上诉人出示的银行转账票据，均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采信情况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邢某、杨某于2016年5月25日共同向塔某借款150000元，出具了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据，载明还款日为2017年3月25日，上诉人塔某以现金形式交付该笔款项。上诉人邢某、杨某于2016年6月3日共同向塔某借款600000元，出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据，载明还款日期2016年11月30日，上诉人塔某以转账形式转给杨某586000元，其余14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诉人邢某、杨某在二枚借据上签字捺印，且对于上述款项的交付方式予以认可，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邢某、杨某应当按照约定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实际出借金额、已还款金额及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故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塔某所交付的全部款项均为合伙投资款，但上诉人邢某与被上诉人塔某签订合伙协议系在二上诉人出具两枚借据之后，且合伙协议中对于被上诉人塔某的投资额未有明确约定。签订合伙协议后，二上诉人既未抽回案涉二枚借据，又未与被上诉人塔某在合伙协议中对先期出具的二枚借据内容作出任何约定，与常理相悖。二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二枚借据与双方的合伙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邢某与被上诉人塔某存在合伙关系，且尚未最终结算完成，故对于双方的合伙投资收益，上诉人邢某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邢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元，由上诉人邢某、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雅尔审判员 石 莹审判员 孙向群二○二○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