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负责人：林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爱，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住湖南省汝城县******竹下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瑞燕，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应臣，男，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住址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湘桥区蓬达运输服务站，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10号。投资人：陈锦梅，该单位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梅，女，194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高爱、向应臣、潮州市湘桥区蓬达运输服务站（以下简称蓬达运输服务站）、陈锦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保险潮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李高爱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重新认定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高爱、向应臣、潮州市湘桥区蓬达运输服务站、陈锦梅承担。事实与理由：李高爱一审提供的户口本中记载其出生地为湖南省汝城县，本市其他住址为郴州市汝城县******竹下一组，状态为久居。李高爱提供了其儿子的房产证及其孙子的学习证明以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不合理。李高爱分别提供其户口本及王献有户口本，但没有提供家庭关系人口信息表，两本户口本无任何关联性，根本无法确认李高爱与王献有是母子，且即使双方为母子关系，也可能李高爱生育有多名子女，故李高爱需补充提供家庭人员关系调查表以核实其真实关系，否则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李高爱精神抚慰金8000元明显偏高不合理，李高爱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8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不符合当地经济发展情况和生活消费水平，应按4000元内予以认定。鉴定费3020元属于李高爱的诉讼成本，不应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高爱口头答辩：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高爱的城镇标准问题，李高爱在一审中提供了居住证明以及李高爱在事故发生前在佛山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均能证明李高爱与王献有是母子关系。住院病历首页上也标明了联系人是王献有，关系是母子，这是事故发生前的病历，是客观真实的。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对其母子关系提出异议，结合李高爱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是能确定李高爱与王献有系母子关系，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向应臣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其过错程度，李高爱的伤残等级，符合当地司法实践。3.关于鉴定费，因为鉴定费是为了明确伤残损失而向鉴定机构支付的鉴定费用，是必要费用，而且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结果也是维持李高爱原来的鉴定意见。所以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该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中联保险潮州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李高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向应臣、蓬达运输服务站、陈锦梅连带赔偿李高爱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30273.7元(包含医疗费1787.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84466.5元、鉴定费302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判决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向应臣、蓬达运输服务站、陈锦梅、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8日6时30分许，向应臣驾驶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肇庆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由南往北行驶至建设路与文昌南街路口时，遇李高爱从人行横道上自东往西步行通过路口，向应臣没有及时避让致使车辆与李高爱发生刮撞，造成李高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应臣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高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高爱被送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日(共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2.右足跟皮肤软组织套脱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3.多处皮肤挫裂伤；4.肺挫伤。医生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全休三个月。出院当天，李高爱又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1日(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左足跟皮肤软组织套脱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3.多处皮肤挫擦伤；4.肺挫伤。医生建议：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出院后休息一个月。2018年8月11日，李高爱又到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9月16日(共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1.右足跟裂伤术后局部缺损并感染；2.左锁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全休三月，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按照李高爱提交的四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计算，李高爱于2018年11月1日到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787.2元。2018年11月1日，李高爱自行委托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鉴定及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同月9日，该所作出正华司鉴所临鉴字【2018】第898号《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高爱因左肩部损伤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2.其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壹万元。李高爱支付了鉴定费3020元。诉讼中，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提出对李高爱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高爱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明镜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14号《广东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高爱的损失评定为十级伤残。诉讼中，李高爱变更诉讼请求为：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增加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71.75元，同时减少交通费1000元，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1071.75元，诉讼请求总额不变。庭审中，李高爱确认向应臣垫付了医疗费68000元，不包含在李高爱诉请中。又查明：李高爱于1958年10月3日出生，是湖南省汝城县******人。诉讼中，李高爱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李高爱身份证、《户口本》及《亲属关系证明书》，证明李高爱的直系亲属尚有父亲李七斤(1923年11月3日出生)以及李保胜、李平爱、李路胜、李细胜、李礼爱等六名成年兄弟姐妹；2.向应臣的《驾驶证》，粤U*****号车辆的《行驶证》及《保险单》，蓬达运输服务站、中联保险潮州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资料》，证明中联保险潮州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肇事车辆投保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分担；4.李高爱在佛山市中医院治疗的《门诊病历》《住院证明书》《出院记录》，在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治疗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李高爱先后在佛山市中医院、肇庆高新区人民医院的门诊和住院治疗情况；5.四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四份《门急诊费用明细清单》，证明李高爱在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了医疗费1787.2元；6.正华司鉴所临鉴字【2018】第898号《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由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开具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李高爱支付了鉴定费3020元；7.一份《居住证明》，房东江燕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户主为王万昌，家庭成员有妻子李高爱的《户口簿》、一份户主为王献有，家庭成员有妻子盘金凤、儿子王宸轩的《户口簿》、一份王献有与盘金凤的《结婚证》、一份《房地产权证》(权属人为王献有，坐落于肇庆高新技术开发区体育东路**领域88小区******)、一份由肇庆高新技术开发区和泽幼儿园出具的关于王宸轩的《学习证明》和数份奖状，证明李高爱随其儿子王献有、儿媳盘金凤和孙子王宸轩在广东省肇庆高新技术开发区领域88小区2栋B座1402号居住和生活满一年的事实。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提交了六份《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份《广东省医疗机构(挂号、诊金)收费收据》、一份《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明向应臣垫付了68000元的事实。事故发生时，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驾驶人为向应臣，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是B2，所有人为蓬达运输服务站。该车在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及第三者商业险1500000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李高爱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据；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证据；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为证证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件中，向应臣驾驶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碰撞行人李高爱，造成李高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肇庆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应臣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高爱无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对于李高爱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在肇事车辆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车辆参保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因事发时向应臣为蓬达运输服务站工作，依法由蓬达运输服务站赔偿。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关法律的规定，核定李高爱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按照医疗费票据为178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60天(三次住院共60天)=6000元；3.护理费：有医嘱陪护人的住院天数为60天，按150元/天计算为150元/天×60天=9000元；4.营养费：李高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营养费应为5000元×10%=500元。5.残疾赔偿金：李高爱是农业户口，但提供了证据证实其随儿子王献有、儿媳盘金凤和孙子王宸轩在广东省肇庆高新技术开发区领域88小区2栋B座1402号居住和生活满一年的事实，可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10%(十级伤残)=84132元，李高爱父亲李七斤(1923年11月3日出生)直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1月1日为94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高爱尚有李保胜、李平爱、李路胜、李细胜、李礼爱等五名成年兄弟姐妹，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8875元/年×5年x10%=6=2406.25元，以上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86538.25元；6.交通费：李高爱住院合共60天，按30元/天计算为30元/天×60天=1800元；7.鉴定费：按照票据为30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情况与生活消费水平，酌情8000元；以上8项，合共116645.45元。对于上述赔偿项目李高爱计算赔偿标准和金额不当的，一审法院予以改正。李高爱的以上损失，应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在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共8287.2元；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合共108358.25元。向应臣已经垫付的款项，可自行与保险机构理算，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U*****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参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共8287.2元，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合共108358.25元给李高爱；二、驳回李高爱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又查明：“7.一份《居住证明》，房东江燕芳的《身份证》复印件”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并纠正为“7.一份加盖了领域88管理处印章，证明人江燕芳签名的《居住证明》，证明人江燕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高爱提交一份盖有汝城县*********民委员会印章的《亲属关系证明书》，拟证明李高爱与丈夫王万昌两人共育4名子女，分别是王鸡兰、王路英、王献有、王红兰。中联保险潮州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李高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及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二、鉴定费3020元应否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一、关于一审判决对李高爱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的标准计算、及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问题。虽然李高爱为农村户籍，其户籍登记住址为郴州市汝城县******竹下一组，状态为久居。由于此户籍登记时间为2006年7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7月，时间已相差十多年，故仅凭当时的户籍登记并不能证实李高爱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前）居住在该地址。李高爱主张其跟随儿子到广东省肇庆高新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一份盖有汝城县*********民委员会印章的《亲属关系证明书》，再结合李高爱一审提交的权属人为王献有的《房地产权证》、王献由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领域88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肇庆市高新区*****出具的《学习证明》，以上证据证实，李高爱与王献有是母子关系，李高爱居住在儿子王献有名下位于肇庆市四会大旺高新区的房屋超过一年，期间负责接送孙子上学的事实。中联保险潮州公司虽对上述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举示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本院采信上述证据，确认李高爱跟随儿子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的标准，计算李高爱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高爱的精神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李高爱无责，及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高爱十级伤残，给李高爱身体及精神带来损害的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决李高爱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高爱支付的鉴定费3020元，应否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4修正)》第六十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李高爱为了确定其伤残等级，先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支出鉴定费3020元。中联保险潮州公司对此鉴定结论不服，并要求法院委托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与李高爱委托鉴定的结论一致，故李高爱为该鉴定支付的鉴定费3020元，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的必要支出，该费用依法应由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中联保险潮州公司承担该笔鉴定费30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联保险潮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国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刘永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广鹏书 记 员 谢煌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