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执复5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辽宁国美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昌图县双胜村。 法定代表人：吕国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吕国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宋美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吕艳坤。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新疆盘古大业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亚南路**。 负责人：GAOYANG,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新疆盘古大业股权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盘古大业）诉辽宁国美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43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银行存款3000万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2019年8月15日，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对新疆高院冻结国美集团对公账户，冻结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个人账户、冻结吕国才持有的国美集团38.33%（620.3万元）股权，冻结宋美容持有的国美集团17.61%（285万元）股权，冻结吕艳坤持有的国美集团7.63%（123.5万元）股权、冻结国美集团持有的国美集团100%（200万元）股权；冻结国美集团持有的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100%（150万元）股权、冻结国美集团持有的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绿色养殖有限公司100%（970万元）股权、查封牌号辽Ｍ×××××、辽Ｍ×××××、辽Ｍ×××××车辆以及查封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名下相应房产等行为不服，向新疆高院提出执行异议。主要理由是，（一）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铁路中院）根据新疆高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431号民事裁定查封的资产远远超过盘古大业申请执行的标的额。2018年2月26日，铁路中院对查封资产司法鉴定结论是资产价值5.26亿元，远超4200万元及利息的标的额。（二）异议人质押给盘古大业的国美集团24%股权完全能够覆盖盘古大业债权。盘古大业与异议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债权转股协议，均认可出资4200万元可转国美集团12%的股份。为履行借款协议，盘古大业同意以吕国才持有的国美集团12%股权质押为债务担保，后办理了质押登记，吕国才将自己持有的38.33%股权中的24%，价值8400万元股权质押给盘古大业。在诉讼保全中，盘古大业仅提供1000万元存款作为担保，依照法律规定，保全资产不应超过3000万元。（三）异议人企业账户、个人资产全部被查封，导致资金无法正常流动，引资及融资无法实现，严重影响企业正常生产经营。2016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和执行民商事案件，保障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通知》中明确指出，在采取财产保全和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时，要严格把握财产保全的适用条件，依法慎用查封、冻结等强制措施，尽量减少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可能造成的不当影响。确需采取措施的，要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尽可能为企业预留必要的流动资产和往来账户，最大限度降低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不利影响。综上，请求继续冻结并执行已经质押的24%股权，解除对其他财产的查封措施。 新疆高院查明，该院依据（2014）新民二初字第431号民事裁定，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4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冻结国美集团存款3000万元，开户账户XXXX。2.调取三个月对账单。3.冻结吕国才存款3000万元，账号XXXX。同日，该院再次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4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辽宁省昌图县房产管理局查封，1.查封宋美容房产证号ＬＴXXXX房产面积477㎡、房产证号ＬＴXXXX房产面积134.4㎡、房产证号ＬＴXXXX房产面积387.33㎡、位于昌图镇西街****面积142㎡、位、位于昌图镇西街****面积142㎡.查封吕国才位于昌图镇南街31组XX栋面积476.14㎡、昌图镇双树子村6组XX栋面积394.28㎡、昌图镇南街31组XX栋面积72㎡、昌图镇南街31组XX栋面积169.4㎡、昌图镇南街31组XX栋面积50.83㎡；3.查封吕艳坤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748㎡、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748㎡、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748㎡、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1105㎡、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528㎡、房产证号ＬＴXXXX面积529.10㎡。另查封宋美容名下车辆。 另查明，2015年3月26日，新疆高院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国美集团等不服，向本院上诉。2016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疆高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二、国美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盘古大业偿还借款本金40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8日的利息，以4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6月30的利息，以40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三、国美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盘古大业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21日的违约金40.2万元。四、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还查明，盘古大业与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之间的另一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中院）作出（2016）新0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标的额为18490970.53元。 2016年12月21日、2017年8月14日，新疆高院作出（2016）新执60号、（2017）新执监61号执行裁定，指定以上两案由铁路中院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14日、8月21日立案执行，执行标的分别为50299893.7元、18490970.53元。 再查明，铁路中院委托新疆华鼎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国美集团、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绿色养殖有限公司、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牧业有限公司四家企业的股东权益进行评估，2018年2月26日，评估单位分别出具新华鼎评报字[2018]第2003、2005、2006、2004号资产评估报告，分别为：1.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所有的国美集团（38.33%620.3万元、17.61%285万元、7.63%123.5万元）股权为：10742.86万元；2.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绿色养殖有限公司（100%970万元）股权为：6969.09万元；3.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生物有机肥有限公司（100%150万元）股权为：167.09万元；4.辽宁国美农牧集团牧业有限公司（100%200万元）股权为：2332.19万元。以上股权价值共计13242.14万元。 新疆高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超标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2016）最高法民终22号民事判决确认，国美集团借款本金为40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等，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保全裁定未经撤销，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期限连续计算。本案指定铁路中院执行后，该院经委托评估，确认涉案国美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资产评估价值为13242.14万元，上述报告的基准日为2017年8月1日。双方当事人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案执行标的近5030万元。而国美集团等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中，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已达91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规定，人民法院确定的保留价，第一次拍卖时，不得低于评估价或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再行拍卖时，每次降价的数额不得超过前次保留价的百分之二十。本案中，查封的国美集团及其关联企业评估价值13242.14万元，依据上述规定，首次拍卖以评估价值的80%作为保留价10593.71万元，每次拍卖可再降20%，如果对查封标的物实行三次拍卖，与查封的股权价值基本相同。2019年7月26日，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提出执行异议时，除评估处置股权外，其他被查封、扣押的财产均已自动解封。铁路中院执行的（2016）新01民初356号案，执行标的18490970.53元，亦已产生迟延履行债务利息332万元。涉及双方的两起借款执行案标的已达8124.3万元。异议人提出，新疆高院因4200万元债务，查封其5亿多元资产，严重超标的查封的异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吕国才已将其持有的国美集团12%股权质押给盘古大业，足以覆盖全部债务的问题。（2016）最高法民终2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盘古大业与吕国才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吕国才以其拥有的国美集团12%股权及其派生权益为涉案借款协议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务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担保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2012年8月15日，盘古大业与吕国才在辽宁省昌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股权出质公司为国美集团，出质权数额1574280元，质权登记编号为A12XXXX。据此，双方虽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但该部分股份并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 三、关于盘古大业提供1000万元担保，而其保全资产已超过300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责令申请保全人提供财产担保的，担保数额不超过请求保全数额的百分之三十。因此，盘古大业提供1000万元的担保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新疆高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新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 国美集团、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盘古大业应当提供相当于请求保全数额等额的财产担保，盘古大业提供1000万元担保，却查封了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固定资产、股权等资产。新疆高院保全查封被执行人股权价值达5.26亿元，且未及时进行评估，也未及时解封，导致查封延续至今。国美集团24%股权已质押给盘古大业，足以覆盖债务，故查封严重超标的。复议申请人自新疆高院作出保全行为就多次提出异议，但新疆高院置之不理。对查封行为的异议是针对本案的，（2016）新01民初356号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两案数额不应合并计算。新疆高院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盘古大业提供1000万元担保符合法律规定，但本案查封发生在2014年，而该规定于2016年生效，不应适用。综上，请求撤销新疆高院（2019）新执异3号执行裁定。 盘古大业答辩称，（一）新疆高院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2014年的保全查封并无原则性错误，该公司以1000万元提供担保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2016）新0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和（2016）最高法民终22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完全相同，且两案联系密切并均由铁路中院执行，该院将两案金额合并计算是合理的。（三）吕国才持有的国美集团12%的质押股权经（2016）最高法民终22号民事判决认定，处置股权数额1574280元。不足以清偿本案执行款，请求维持原裁定。 本院查明，铁路中院经委托评估，评估机构于2018年2月26日分别出具新华鼎评报字[2018]第2003、2004、2005、200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均为2017年8月1日，评估报告使用期限为1年，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 本院认为，被执行人虽主张新疆高院保全查封行为严重超标的，请求解除对部分财产的查封，但本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对于执行中查封的财产能否解封，应当由执行法院进行审查。本案中，新疆高院指定铁路中院执行，即铁路中院应当对是否解封的问题进行审查。 执行中，铁路中院经委托评估，评估机构于2018年2月26日对涉案股权出具新华鼎评报字[2018]第2003、2004、2005、2006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均为2017年8月1日，评估报告使用期限为1年，即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在评估报告已超过有效期的情况下，再据此判断涉案股权的价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于2017年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对涉案股权评估完毕，但执行程序至今没有实质进展，执行法院应加快推进执行进程。 此外，虽然盘古大业作为申请执行人，国美集团、吕国才等作为被执行人的另案亦由铁路中院执行，但该案与本案应分别采取执行措施，不能简单以其中一案案号查封两案应查封的财产价值，否则将可能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 综上，新疆高院异议裁定基础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执异3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辽宁国美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吕国才、宋美容、吕艳坤的异议请求。 审判长  向国慧 审判员  邵长茂 审判员  邱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魏丹 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