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2131号 原告:张页，女，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前湾港路**。 法定代表人：李保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璐，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北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兴起，董事长。 委托诉代理人：马卫国，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页与被告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房产公司）、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科技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璐、王雪梅，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页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462万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投资收益（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2年6月30日，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公司成立，股东为中国新时代（集团）公司（现名中国新时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控股）。新时代控股于2008年5月6日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1995年8月30日，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中心成立，后改制为本案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2002年9月12日，新时代房产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本案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出资720万元持股90%、新时代控股出资80万元持股10%，李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彼时，因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系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故李立还担任新时代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直至2004年12月14日被免职。1999年7月6日，新时代科技公司取得编号为黄国用（1999）字第15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坐落于青岛市太行山路西，地号，地号F5-681权面积为15598.7平方米（折合约23亩）。2002年6月7日，新时代房产公司取得编号为黄国用（2002）字第109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坐落于青岛市太行山路西侧，地号，地号F5-837权面积为29440.46平方米（折合约44亩）。二被告取得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面积合计约67亩）之后，将其作为一个整体项目开发，命名为“新时代唐岛湾小区”。该项目现名为“华通.唐岛七星”。接洽伊始，双方围绕二被告名下土地资产盘活、开发事宜开展前期工作，重点针对二被告名下两地块分别坐落在青岛市珠江路南北两侧不利于开发的现状，确定了置换土地、提高容积率、并地开发的思路，并就此展开落实工作。2003年8月8日，原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向新时代科技公司发出《通知》，限于2003年12月31日前开工建设f5-681号地块。当月，原告与二被告就此情况进行了紧急磋商，最终于2003年9月1日由新时代房产公司出面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就唐岛湾项目土地合作开发事宜作了约定，确定项目名称为新时代唐岛湾小区（暂定名），合作范围为f5-681地块中14.79亩土地（约占项目总占地67亩的22.07%），合作期限自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至该项目合作结束为止。联合开发方式：合同甲方（新时代房产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合同乙方（原告）负责开发建设，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甲方835万元投资，其余资金由甲方融资，但乙方要承担该笔资金银行同期利息（一年期），并以售房款逐笔返还甲方所融资金，乙方取得所建商品房，甲方取得固定报酬835万元。工程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50日内，甲方应当完成规划设计工作，并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乙方应当自450日内完成项目的施工建设，验收合格，达到缴付使用的标准。合同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 合同签署后，原告于2003年9月下旬向新时代房产公司依约支付了投资款835万元，新时代房产公司也为原告开具了收款收据，载明“唐岛湾土地合作开发款”。 合同签署后，原告与二被告共同组建了项目部，办公地点设在青岛市黄岛区北江路**。在前期工作基础上，原青岛经济开发区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11月3日出具《用地调整的意见》，同意将f5-681地块15598.7平方米的宗地从黄岛区珠江路以北调至珠江路以南（即地块现在地址）。2004年7月22日，新时代房产公司向原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办理土地抵押手续的申请》，提出为规避合作方投资风险，申请将地号F5-681面积为15598.7平方米的土地抵押给原告。后抵押手续因当时政策变动未能办理完成。此后，因二被告原因，涉案地块的开发工作迟迟不能有效推进，其中F5-837地块（用地面积29440.46平方米）直到2009年7月31日才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5月24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年9月25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1年5月、6月取得《预售许可证》；F5-681地块（用地面积15598.7平方米）直到2009年3月19日才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4年9月16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中6号楼直到2016年4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因二被告违约排斥原告参与项目，双方形成争议至今。依照《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二被告逾期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原告投入了合作开发款835万元，有权取得诉争项目中14.79亩土地范围内所建商品房。虽然二被告违约排斥原告参与项目，但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享有的项目权益不因此而丧失，故二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项目投资收益（具体金额以本案司法鉴定结果为准）。 庭审中,原告明确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依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2003年9月1日）起450天内（至2004年11月24日），被告应当完成规划设计工作，并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第6.1条约定，被告不按约定的日期办理完毕开工手续，每逾期一日按原告已付款3‰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中，涉案项目681号地块项下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6年4月12日，相应计算违约金=835万元*逾期4157天*3‰/天=10413万元；涉案项目837地块项下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0年9月25日，相应计算违约金=835万元*逾期2131天*3‰/天=5338万元。鉴于上述，原告起诉时暂将违约金数额确定为3462万元（相当于将日违约金标准3‰调整为24%/年/365天标准）。 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名虽为合作开发土地，实为土地使用权的部分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之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土地使用权部分转让性质的合同。二、即使不能认定《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实质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也应以时间在后的《补充协议》，为拟准备最终履行的合同依据（虽然该补充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合同标的仅为8.46亩的待履行土地标的及相应的原告550万元付款义务，而非原告主张的14.79亩土地。具体如下：1、原告起诉状中称：2003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新时代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标的为14.79亩的《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原告投资835万元，开发F5-681号地块中14.79亩，原告取得所建商品房，被告获得835万报酬。原告又在1月6日的证据交换庭审中陈述：9月25日的《补充协议》被销毁且已被9月1日14.79亩的《合作开发合同》所替代。但14.79亩的《合作开发合同》不仅存在“时间倒签”的虚假成分、《补充协议》被销毁也完全不符合商业合作的常理，且该14.79亩合同只有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的公章却没有其经办人或代表人签字。且此14.79亩《合作开发合同》是在刘毅掌控新时代房产公司期间签署制定，根据（2006）泰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卷宗内容显示：在相似的房地产开发业务中，刘毅在本案发生的同一时间也同样存在签署虚假合同、虚构交易的刑事犯罪行为。鉴于刘毅与原告张页之间非同寻常的密切关系，并基于以上种种不合理之处，足以认定原告提交的14.79亩的《合作开发合同》内容是虚假，其替代《补充协议》的主张也不能成立。2、就在2003年9月1日的同一天，原告与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签订标的为8.46亩的《合作开发合同》（虽无合同原件，但与原告提交的2003年9月25日《补充协议》在土地亩数、价款上一致，互相印证，只是付款时间发生微调），合同约定原告投资550万元，开发F5-681号地块中8.46亩，原告取得所建商品房，新时代房产公司获得固定的550万元报酬。2003年9月25日原告又与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当时是新时代房产公司的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首段文字即阐明“在甲乙双方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联合开发甲方位于青岛开发区唐岛湾67亩房地产项目事宜，签订如下协议”。因此，即便是通过文义理解，也不可能做出9月25日的《补充协议》已被14.79亩《合作开发合同》替代的认定。3、即便是先不考虑14.79亩《合作开发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14.79亩的《合作开发合同》也已被同日签订的标的为8.46亩《合作开发合同》及后续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替代或变更，因此，本案最终依据的合同应以合同标的为8.46亩的9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为准。三、虽然《补充协议》对原8.46亩《合作开发合同》进行了替代和变更，但原告张页仍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未履行合同中规定其应支付550万元价款的义务，原告存在违约的事实，且原告的义务是先履行义务（时间在先），被告依法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二被告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二被告承担违约赔偿金责任。具体为：1、按照原告提交的张田梅投资款收据以及张田梅与被告签署的8.46亩《合作开发合同》（2003.9.1）、《补充协议》（2003.9.25）等内容，均表明张田梅与被告也曾签署有《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开发涉案合同地块为6.32亩，拟投资数额也为550万元。但张田梅550万的合同价款对应的土地亩数是6.32亩、单价为87万/亩，这与原告张页的550万合同价款对应的8.46土地亩数和65万/亩的单价，是截然不同的标的与价款。2、结合张页与被告签署的8.46亩《合作开发合同》、9月25日的《补充协议》以及《收据》上分别备注的各自相应的土地亩数和总价款等内容（虽然收据出具的合法性受到严重质疑，但备注的意思表示与合同、补充协议已形成了意思表示的完整链条），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页与张田梅分别与被告签署协议拟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二者是各自独立的合同，不能“张冠李戴”。3、对张页而言，其付款义务是需在2003年9月25日当日首付424万，剩余126万三个月内支付。但张页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对应的款项，存在违约，致使合同未能履行。4、张页主张的张田梅代其支付的550万实际是张田梅为自己与被告合作开发土地而支付的款项的陈述，与原告自己提交的《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不符，证据之间、原告的陈述之间互相矛盾。因此，该收据上即使记载了所谓550万元的款项，也并非是原告张页的拟进行投资土地款，最多只能是张田梅拟进行投资的土地款。5、通过被告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06）泰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卷宗所查明的事实，2003年-2004年时任新时代房产公司总经理的刘毅在同一时间段内，曾在类似房地产项目中与他人合谋实施贪污犯罪行为，且伙同合谋的他人也正是准备参与本案中两涉案地块开发的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荣兴，合谋贪污的手段也正是采用虚假合同、虚构交易而开具咨询费发票的方式。而该犯罪行为与本案签署涉案合同在时间上基本一致。6、在本案合并开发的地块中，刘毅所控制的新时代房产公司将其中部分地块选择与无资质、无经验的自然人张页合作签订合同，而不选择与其刑事犯罪共犯李荣兴所控制的综合实力较强的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全部地块，仅是分给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部分地块，足以认定刘毅与张页之间存在非同寻常的密切关系。7、本案原告是意图在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仅用单纯的《收据》做为孤证，并以张田梅提供的所谓“证明”（与事实不符）意图通过此种“张冠李戴”、“偷梁换柱”的办法，来谋求根本就不属于原告的合同利益。8、就原告是否实际付款的问题，应当参考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解释中所确立的司法实践中的证据审查原则：即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被告抗辩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事实是否发生。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以证明其已付款的主张，而不能仅凭作为孤证存在的且合法性受到严重质疑的一张收据，来证明其已付款。9、本案是原告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过错，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不存在过错，也无违约行为，原告不能基于自己的过错行为而获得利益。四、因涉案地块规划调整和容积率调整而导致被告无法办理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是出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原告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法律不予保护原告的胜诉权，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签署最后一份合同时间是在2003年9月25日。自2004年起，直到2019年原告才主张诉求。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内原告一直未曾出现，也未曾向被告提出主张。2、同时，当二被告自2009年具备土地开发的现实条件时，原告因自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后既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又因其他原因躲避调查而失去联系（2004年刘毅因刑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原告自此失联），导致被告不能也无法就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进行交涉。3、根据新时代房产公司与黄岛国土资源分局签订的《调整土地协议书2009-049号》的规定：被告自签订新的土地出让合同之日起仅有2年的开发时限限制，否则土地将被收回。4、被告在无法联系原告的情况下为减小损失必须进行开发。而待被告将土地开发完成后，原告才出现，并自此开始各种途径企图谋求被告的开发利益。5、按照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这段时间内对于参与涉案合作开发事宜是空白的，既未参与到本案涉案地块开发工作，也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诉求。这段时间内的诉讼时效并未发生因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或提起过诉讼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所以原告提出请求也早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原告的胜诉权利已不复存在。六、原告起诉书中的陈述不属实。原告在其起诉状事实理由部分陈述在2003年未与被告签署涉案合同时起，即参与被告名下土地合作开发的前期事宜，从而“确定了土地置换、提高容积率、并地开发的开发思路，并就此展开落实工作。”但原告是采用移花接木的形式，将被告所作的工作嫁接到自己身上，“土地置换”是由政府规划部门提出的规划变更，并非是原告的思路。“提高容积率”是在2006年澳柯玛清欠事件之后才出现的调整要求，原告不可能在2003年初未合作之时就对后来即将发生的所有事件未卜先知。七、因土地地块置换调整及容积率调整加上我方一直找不到张页，致使原合同履行不能，而张页又未参与实际开发、经营、管理等合作工作，未分担风险，其诉求获得房地产开发利益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无权要求获得开发利益。1、2003年9月1日8.46亩《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原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此作为后履行一方的新时代科技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在原告未出资到位的情况下，停止与被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同时，由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政府行为导致的土地调整，以及原告失去联系，致使现在双方的合同实际已经不能履行。二被告在此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责任和违约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关于开发收益的诉讼请求。2、原告不仅未按约定付款，也从未履行合同中的开发建设义务，且未投入建设资金，以及实施销售、管理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等工作，更不存在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作经营模式，因此，原告无权按照房地产开发收益，来进行所谓“投资收益”损失的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 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缔约情况 原告张页提交与新时代房产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9月1日的《合作开发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联合开发位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内的唐岛湾项目，项目总占地67亩，具体范围为F5-681地块中的14.79亩。新时代房产公司负责该项目的规划设计工作，张页负责开发建设，并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支付新时代房产公司835万元投资款，其余资金由新时代房产公司融资，但张页要承担该笔资金银行同期利息（一年期），并以售房款逐笔返还新时代房产公司所融资金，张页取得所建商品房，新时代房产公司取得固定报酬835万元。 张页另提交其于2003年9月25日与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在双方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协议的基础上，就开发唐岛湾67亩土地达成协议。张页参与该项目的投资方式为投资550万元，按每亩65万元折算，拥有该项目8.46亩土地的使用权，新时代科技公司对该地块进行统一开发时，双方按比例享有同等权利。协议生效当日内，张页首付424万元，其余126万元在三个月内付清。新时代科技公司在协议签订24个月内向张页交房，即最终交房的日期为2005年9月31日。 关于该两份合同，张页主张，2003年9月25日其与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被其与新时代房产公司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所取代。双方在合作之初新时代科技公司作为新时代房产公司的控股股东，二者法人人格混同，系共同开发项目。 二被告则辩称，其对《合作开发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形成时间并非2003年9月1日，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张页提交的《补充协议》属实，且恰恰证明双方已对《合作开发合同》进行了变更，原告张页提起本次诉讼系张冠李戴。新时代房产公司在2003年9月1日与张页确实签有一份《合作开发合同》，但土地亩数与支付的对价确是8.46亩土地、550万的价款。同时,新时代房产公司在2003年9月1日当日与张田梅也签有《合作开发合同》，土地亩数是6.32亩、价款550万元。 二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该项辩解，提交四份合同及协议。分别是：2003年9月1日张页与新时代房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对应8.46亩、550万元），2003年9月25日张页与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对应8.46亩、550万元，与张页提交的原件一致）；2003年9月1日案外人张田梅与新时代房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对应6.32亩、550万元），2003年9月25日张田梅与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应6.32亩、550万元）。 原告张页除对2003年9月25日与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三份合同及协议均不认可，并主张，即使有该合同也系过程文件，原件也已被销毁。 二、关于合同相关履行情况 （一）关于原告支付对价情况。原告主张其已按照2003年9月1日《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向二被告支付了对价835万元。关于支付该对价的方式，原告在诉讼中有先后不同的主张： 1.原告张页在2020年1月6日本案证据交换时提交加盖有新时代房产公司印章的收据两张，一张载明“2003年9月25日，客户名称张田梅，550万元，6.32亩唐岛湾土地合作开发款”，另一张载明“2003年9月26日，客户名称张页，285万元，8.46亩唐岛湾土地合作开发款”。张页另提交张田梅的书面证明一份，载明“2003年9月1日，张页与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按合同要求，张页向其支付了835万钱款，其中有550万元是通过本人张田梅（身份证）的账户转给新时代房地产公司的，该钱款的所有人是张页，是暂时放在我账下的用于经营的钱款。2003年9月30日”。原告据此主张，已向被告支付了835万元的合同款。 被告对收据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据形成的合法性及证明事项有异议，经核查本公司账户，从未有来自张页和张田梅账户的款项汇入新时代房产公司的账户。两笔款项数额巨大，收据系孤证，原告应提交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 2.在2020年5月21日的开庭审理中，原告提交借款协议、2003年8月17日的协议和2003年9月25日的协议书，又据此主张张页835万元合同款的付款过程是：案外人青岛珠山大地生态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山大地公司）实际借款835万元，用于涉案项目开发，2003年9月25日由珠山大地公司、新时代科技公司、张页、张田梅四方签订协议，约定将实收款项835万元由珠山大地公司转付给新时代科技公司，并由新时代科技公司与张页、张田梅形成合作关系，后来由新时代科技公司的子公司新时代房产公司为张页、张田梅分别开具了235万元、550万元的两张收据。 另，张页当庭提交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公证处公证的张田梅的声明一份，该声明书载明：张田梅，现住新疆克拉玛依市某处，身份证号.2003年9月，本人通过我名下的账户向山东省黄岛区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公司划转了550万元。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9月25日出具了550万元该款收据。此钱款的所有人是张页（身份证号）之所以在我名下，是因为其暂时存放在我账户下用于经营之用。所有内容都是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签名都是本人签名。我已于2003年9月30日写过一份证明，所有内容都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明签名也是本人签的。声明人：张田梅，2011年5月18日。 被告对原告张页的上述证据及主张不予认可，且主张张页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本院当庭询问原告张页，能否提交相关转账记录以证实其主张的支付83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其回答现不能提供，理由是：2003年时张页、张田梅有部分资金是自有资金，一部分是从其他合伙人处募集而来，可能来源和汇款路径不一，因为新时代房产公司早在2003年9月就开具了收据，且有合同和后续的履行文件所印证，原告就没有意识当时归集相关汇款的凭证，被告开具的收据以及2003年9月25日的四方协议本身已是优势证据。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履行情况。原告提交关于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手续的申请等。证明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对相关地块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抵押登记给原告，此证据证明双方在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合同。原告另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项目已陆续竣工，具备分配收益的条件。 被告对办理土地抵押登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根据原告的要求，被告方申请办理土地抵押，但由于原告未按约定付款未能办理完成。新时代科技公司于2009年办理相关许可证手续正是出于规划和容积率的调整，属政府行为，是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被告没有违约行为。 三、关于与本案有关的相关主体情况 1.1995年9月1日，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公司组建成立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中心（即本案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的前身），1999年12月15日，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中心改制为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2年9月12日，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90%控股的子公司。2004年12月15日，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为青岛澳柯玛集团总公司100%控股的子公司。2008年3月19日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公司变更名称为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1992年8月19日，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土地面积为45039.15平方米（即后来F5-681地块与F5-837地块之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约合67.56亩。涉案部分土地1999年使用权归属于青岛新时代科技发展公司，地号，地号**别墅，面积15598.7m2，约合23亩。2002年涉案部分土地使用权归属于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土地地号为F5-837号，用途住宅用地，面积29440.46m2，约合44亩。 2.被告提交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主张，案外人刘毅在本案涉案合同签署时的2003年，担任新时代房产公司总经理、新时代科技公司副总，前者是后者的子公司，且刘毅还担任二者的上级控股公司中国新时代控股（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具体分管集团及下属公司的房地产业务。涉案合同系张页、张田梅等与刘毅协商签订。原告对此不持异议。 3.被告提交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2006）泰刑二初字第7号刑事案卷中的开庭笔录、讯问笔录、（2006）泰刑二终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等主张，案外人李荣兴在2004年8月16日被中石化集团公司纪检组监察局"双规"之前，一直担任中国石化胜利油田大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集团）副董事长、总裁职务，而东营大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置业公司）系大明集团的控股子公司，大明置业公司实际由李荣兴控制管理。刘毅在2003年9月至2004年7月间与李荣兴、黄敏共同串谋以伪造虚假合同、虚假交易的行为，实施贪污刑事犯罪，后被判处刑罚。刘毅掌控新时代房产公司正是在刘毅共谋实施贪污犯罪行为期间，欲将本案涉案地块之一的F5-837地块（合并开发）抵押给东营大明置业公司。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三被告供述，2003年9月，刘毅与李荣兴、黄敏通谋采取签订虚假咨询合同、虚构交易的形式套取国有资金，实施了贪污犯罪行为。这与本案所涉及的数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同一时间段内，本案原告自认本案唯一还有原件的合同，存在时间上倒签、其他合同原件都被销毁的完全不是正常商业交易的蹊跷行为。原告仅提交收据作为已付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付款的事实。刘毅控制的新时代房产公司在合并开发的涉案地块中，寻求了2个合作伙伴，即大明置业公司和自然人张页。众所周知，房地产开发业务需要投入雄厚的人力、物力、财力及管理经验等，因刘毅与李荣兴私交甚好，而新时代房地产公司与大明置业公司同属国有资产公司，资金实力雄厚，综合实力较强，与大明置业公司合作尚有合理之处。相较于刑事案件中大明置业公司投入资金开发的涉案地块500余亩，而本案涉案合并开发地块不过67亩，对大明置业公司而言，全部投入资金开发本案地块也并不存在困难。但本可以由大明置业公司全部参与合作开发的涉案67亩土地地块，刘毅控制的新时代房产公司却没有选择具有明显优势的大明置业公司，却转而将其中一部分土地选择与没有开发资质、实力单薄的自然人张页合作开发，由此可见，刘毅与原告张页存在密切的关系。 原告张页对被告出示的刑事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刑事档案中未出现与张页有关的内容，与张页及本案无关。 4.关于原告张页与案外人张田梅的关系，张页主张二者曾是同事关系，张页原来是记者，后在新疆经商，2001年左右在青岛开设公司经营至今。被告表示对张页的履历情况不清楚，但其在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的书面文件中陈述，张页与案外人张田梅原系石油系统的同事，而大明置业公司即隶属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 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原告张页提交相关民事诉讼案件档案并据此主张，原被告双方曾就本案于2016年发生诉讼争议。生效法律文书中，查明原被告双方履行的合同就是本案原告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且835万元开发合作款已付。新时代房产公司2016年6月3日不服管辖异议一审裁定书的《民事上诉状》中，认可原被告双方之间履行的合同就是本案原告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 二被告则主张，对张页提交的该案件档案的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双方就本案2016年发生诉讼争议时，原告已过诉讼时效。且诉讼争议仅是针对原告诉请的管辖权问题法院进行审理，至于双方是否履行的是原告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以及原告是否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等实体问题，法院并未作出实体审理，被告也并未认可上述事实。 经审查，原告张页于2016年提起该案诉讼，但该案仅处理了管辖权异议问题，2018年按照原告张页撤诉结案。2019年，原告张页再次提起诉讼，即为本案。 本案中，张页提交《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责令二被告提交2003年9-12月的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并要求对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价值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张页主张其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向依约支付了投资款，而被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以此为基础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张页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是否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原告张页是否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中原告张页同时提交了其与被告新时代房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对应14.79亩、835万元），和其与被告新时代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应8.46亩土地、550万元），并主张后者已被前者所取代，履行的是前者。但就落款时间来看，前者落款为2003年9月1日，后者落款为2003年9月25日，签订在先的合同取代签订在后的合同，有违基本逻辑。且二被告提交的与原告张页和案外人张田梅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前后连贯，标的物（张页8.46亩、张田梅6.32亩）亦与原告张页自己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张页8.46亩、张田梅6.32亩）相对应。两相对比，二被告主张的双方已对合同进行变更的主张更具可信性。 二，即使原告张页所持的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其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对应14.79亩、835万元）的主张成立，张页亦应就其所主张的已依该约向被告支付了83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在被告提出被告作为资金实力雄厚的国有公司无需与无资质无经验的个人合作开发，系原房地产业务负责人刘毅（已被判处刑罚）等人操控交易，原告张页在长时间内不主张权利（2016年第一次起诉）等怀疑及抗辩的情况下，更应严格原告张页的该项举证责任，对此： 首先，高达835万元之巨的大额资金往来，仅凭收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实际收付款情况，在本院释明原告张页提交相关转账记录以证实其所主张的已支付83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的情况下，其不能提供。 其次，就原告张页的陈述来看，其在本案的证据交换阶段，主张是以转账方式向二被告支付，而在开庭审理阶段，又主张是以案外人珠山大地公司的借款全部抵付，但其在该次庭审中提交的经过公证的案外人张田梅的声明书中又载明“本人通过我名下的账户向山东省黄岛区青岛新时代房地产公司划转了550万元”，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相互矛盾。 综上，本院对张页主张的其已实际向被告支付835万元合同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对其申请调取二被告的相关账目并对涉案土地及建筑物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原告张页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4900元，由原告张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明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