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平，男，1963年2月6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梅，女，1960年6月27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晋平，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红星西街国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吴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男，1986年2月28日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平、张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行置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平及其与上诉人张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晋平，被上诉人太行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某、张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平、张秀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和被上诉人曲解政府文件精神，把自己违约的责任强加给政府。3.一审判定被上诉人违约起始期为2019年6月2日错误。4.合同约定交房期为2017年6月30日，就算政府原因造成延期，也应发生在交房日期之前才算数。5.审理和裁判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为依据，不能以政府文件作为依据。太行置业辩称：1.延迟交房系因政府下达的文件，答辩人在2019年6月交房并未违约。2.答辩人通知交房，上诉人拒收应承担相应损失。3.2019年12月16日，二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交房协议，但是拒收钥匙，应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履行。王长平、张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因未按约定日期交房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从2017年1月1起算至实际交付房屋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56321元，房屋总价×年利息4.75%/12个月，从2017年1月1日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26日，原告王长平、张秀梅作为买受人与被告太行置业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JC16000957）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二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公园里居住小区2号楼1单元603号房屋一套，坐落于晋城市城区白水街南、紫光路东，建筑面积共119.51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4762.23元，房屋总金额569134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之前。合同第八条约定：“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由于政府原因造成延期交房的，交付时间予以顺延。”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形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按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处理。”合同签订后，原告王长平、张秀梅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治理天气污染，晋城市人民政府及相关单位出台了多项具体规定，对建筑施工企业和工地进行了禁止和限制。分别是：2015年11月17日晋城市环境保护工作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印发《加强今冬明春大气污染防治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实施阶段为2015年11月15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3月22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晋城市“治污降霾、守护蓝天”行动方案的通知，加大对建筑工地的监督检查力度，对施工扬尘防治不力的建筑施工单位采取罚款、停工等措施；2016年4月1日晋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布《关于开展整治扬尘污染专项行动的公告》，开展整治扬尘污染专项行动；2016年4月20日晋城市城乡建设局《关于立即开展建筑施工扬尘污染专项行动的通知》晋市建建字（2016）57号文件，要求严格规范建筑工地扬尘防治与管理；2016年5月18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城政办发（2016）36号《关于印发晋城市城区改善环境空气质量攻坚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集中开展建筑施工及道路运输扬尘污染专项整治行动；2016年5月17日晋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被告下达的晋市城执停工字（2016）71001号停工通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工；2016年11月17日晋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被告下达的晋市城执停工字（2016）71015号停工通知书，因我市发布重污染黄色预警，责令被告立即停工；2016年11月18日晋城市城区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对被告下发责令改正（停工）通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工；2016年11月26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晋市政办（2016）91号《关于印发晋城市冬季大气污染严管严控十条措施的通知》，要求从即日起至年底，全市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工程、所有混凝土搅拌站、城中村改造拆迁工程全部停工，所有渣土运输车辆全部停运；2016年11月28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城政办发（2016）82号《关于印发晋城市城区冬季大气污染严管严控十条措施的通知》，要求全区所有水泥企业至2017年3月31日一律实施停产，所有采石、采砂、沥青搅拌、石材加工等行业企业全部停产；2017年4月17日晋城市环保工作委员会办公室晋市环委办（2017）58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工地扬尘监管的函》，要求不符合规范的建筑施工企业停工整改；2017年7月28日晋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晋市城执停工字（2017）4728001号停工通知书，责令被告立即停工；2017年8月15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晋市政办（2017）75号关于印发《晋城市改善环境空气质量“秋冬季”攻坚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决定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开展为期8个月的改善环境空气质量、加强环境监管执法的攻坚行动，全面加强扬尘控制管理，建材行业全面实施错峰生产，采暖季全部实施停产；2018年4月10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晋市政办（2018）18号《关于印发晋城市2018年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要求采暖季停止各类土石方作业和房屋拆迁施工作业；2018年10月15日晋城市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文件（2018）160号《关于在市区范围内集中开展施工扬尘污染专项整治的通知》规定，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15日市区中心城市规划区范围内（包括城区、开发区管委会行政区域、金村镇、南村镇）所有各类在建项目施工工地进行整治。2016年晋城市共发布黄色预警3次，启动重污染天气三级响应共计11天，要求除应急抢险外，城市建成区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拆除作业和喷涂粉刷等使用有机溶剂的作业。发布橙色预警4次，启动重污染天气二级响应共计22天，要求市主要城区环路以内（含环城路）及县（市、区）城区所有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全天禁止上路行驶；除应急抢险外，城市建成区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建筑拆除作业和喷涂粉刷等使用有机溶剂的作业。黄色及以上重污染天气共计33天。2017年晋城市黄色及以上重污染天气共计55天。2018年晋城市黄色及以上重污染天气共计90天。2019年截止6月1日前晋城市黄色及以上重污染天气共计61天。另查明，被告提供的《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2019年6月1日，涉案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全部完工，工程质量合格，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查单位、施工单位同意验收，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在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书面通知原告办理交付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进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以来，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国家治理方面在党中央的正确英明领导下，重点实施了如“蓝天保卫战”等工程，期间个人、企业、局部的利益必须服从、服务、让利于人民、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必须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政策。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比较具体，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但商品房的交付不同于普通物品交付，建设周期长，建设企业受政府监管力度大，且双方在合同中也有因政府原因交房予以顺延的明确约定，对此，被告在未完成五方验收前的延期交房行为符合双方合同中的特别约定，符合相关法律政策，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不认可被告延期交房的原因，要求按双方约定日期交房，与客观实际不符，且无据证明其主张。但被告在取得五方验收合格后已具备交房条件，而未按合同约定交接房屋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对此应当按双方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所诉合同约定违约金过低与目前该房屋升值的实际情况不符，现原告仅要求被告承担延期交房违约金的情况下，主张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损失于情、于理、于法不合，本院实难支持。判决：一、被告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长平、张秀梅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逾期交房违约金（以569134元为基数，未超过180天的按日万分之0.5的标准计算，超过180天的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短信记录、通话录音证明其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6月6日办理房屋交接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是否适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太行置业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上诉人交付房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太行置业主张逾期交房的原因，系政府出台环保措施导致无法施工所致，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于政府原因造成延期交房的，交付时间予以顺延”，因此，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相关行政机关因环保原因所作出的停工通知等行政行为，影响到被上诉人按约交房。但被上诉人逾期交房时间较长，政府原因非造成逾期的全部原因，被上诉人自身亦存在相应责任。本院综合案情，结合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性质、政策原因等因素，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确定，从逾期交房之日2017年7月1日起算，至被上诉人主张的短信、电话通知上诉人交接房屋之日2019年6月6日止，共计706天，以56913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计算为40180.86元，被上诉人按50%承担为20090.43元。综上，一审对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确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长平、张秀梅违约金20090.43元；三、驳回上诉人王长平、张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山西太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