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亚永，男，汉族，1987年6月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振东，男，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艳，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晶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塘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5MA37R7N01X。法定代表人：袁雄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孟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亚永因与被上诉人罗振东、江西省吉晶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亚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将原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驳回罗振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振东、吉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结束后，吉晶公司提交的说明函并不足以认定其已经向案外人厦门百程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程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可以看出，该份证据形成于吉晶公司与百程公司之间，兰亚永无法判断百程公司收到的全部工程款是否包含了涉案工程款；其次，即使该份证据系真实的，该份证据只有公司印章，并没有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第三，兰亚永系从吉晶公司承接涉案工程，而非从百程公司承接，百程公司即使收到该款项也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免除吉晶公司应在本案中相应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2.一审庭审中，吉晶公司提交了与百程公司的《厂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用于证实其将厂房装修的工程发包给了百程公司，对于该份证据，兰亚永无法发表质证意见，即使该份证据系真实的，也并不能证实吉晶公司未将该工程另行发包给兰亚永承接，同时兰亚永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吉晶公司转包给其承建，故一审法院认定兰亚永从百程公司承接该工程是错误的。3.兰亚永从吉晶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其并未收到吉晶公司的工程款，至于百程公司是否收到吉晶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并不能以百程公司已经收到吉晶公司的工程款而免除吉晶公司对兰亚永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吉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一审法院已经查实2018年4月12日吉晶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百程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该法条赋予人民法院强制性追加当事人的权利，而一审法院在核实了相关事实后，却未依法进行追加。本案应将百程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才能核实涉案工程实际承建人为谁，如若不追加，无法核实百程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是否包含涉案工程款。若百程公司与吉晶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已经足额支付所有工程款的情形，则将严重损害兰亚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程序和事实上均存在不足之处，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罗振东答辩称：1.兰亚永欠罗振东工程款的事实清楚没有争议。2.罗振东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兰亚永支付罗振东工程款的判决，所以未予以上诉。3.百程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与罗振东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与兰亚永的上诉请求也没有关联，不属于必要参加的第三人，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及本案的结果。罗振东是根据其与兰亚永签订的施工劳动合同要求兰亚永支付工程款，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适用前提是实际施工人只起诉发包人。被上诉人吉晶公司答辩称：1.兰亚永对其所认为的一审事实错误和审理不清的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对于吉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亚永与罗振东之间的劳务关系，吉晶公司不清楚，也未参与。2.吉晶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吉晶公司已经向承包人百程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3.根据民诉法的规定，百程公司在二审中成为第三人应以其申请为前提。被上诉人罗振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兰亚永、吉晶公司支付罗振东工程费98690元及利息4441元（按年利率6%暂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兰亚永、吉晶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吉晶公司需对厂房进行装修，于2018年4月12日与案外人百程公司签订《厂房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百程公司承建吉晶公司生产车间净化安装工程项目，工程范围及内容包括地面、彩钢板结构、净化通风空调系统、空调水系统、电气照明系统、工艺给排水系统、压缩空气真空系统、弱电网络系统、办公区域装修、冷库、空调自控系统（不含消防系统）。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百程公司进场7个工作日内，吉晶公司支付工程合同金额30%作为预付款；主风道安装完毕，彩钢板、空调设备等主材料进场7个工作日内，吉晶公司支付工程合同金额40%；工程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吉晶公司支付工程合同价20%；工程决算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5%；余款5%在验收合格日起算24个月内无息付清。2018年8月7日，兰亚永（甲方）将吉晶公司的净化车间彩钢板玻镁板系统工程分包给罗振东（乙方）。同日，双方签订《江西省吉晶微电子有限公司装修净化工程彩钢板玻镁板系统等施工劳务合同》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吉晶公司彩钢板玻镁板系统工程安装、配合整体验收、移交、质保等全部工程内容（以发包人所提供图纸及现场指定范围为准）。承包形式为包工、包安全、包工程验收质量达到及甲方验收合格标准、包文明施工、包工完场清、所有车间彩钢板，玻镁板等涉及的所有工作内容，门、窗、收边、打胶、吊顶、包支架、包开孔、包配合材料卸车、一二次搬运、垂直运输、工具自备、临时电箱及施工电缆、施工电线、机械及工具损耗、所有现场废料放置甲方指定位置、包质保期的维修保养、包施工中乙方工人的工资、安全保护用品、工伤保险和劳保福利等。乙方须配合甲方的实际要求施工。开工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二楼8月30日完工。合同价款为包干价贰拾肆万陆仟元整（246000.00）。进场施工7日付工程款贰万元，主体完工付总工程量80%工程款，所有彩钢板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验收合格付款100%。合同同时对违约责任、管辖法院等均作了约定。因吉晶公司无尘车间和二楼车间需增加工程量，费用总计203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振东向兰亚永提供了内圆孤、双门料、槽铝、连接件等材料，材料款及运费共计24450元。截止2019年11月14日，兰亚永通过银行转账向罗振东支付工程款185000元，通过微信向罗振东支付35300元，兰亚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邱元辉通过微信向罗振东支付3860元。以上合计224160元，兰亚永尚欠罗振东工程款共计66590元。另查明，吉晶公司已向百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的诉辩焦点及庭审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满足；三、罗振东的工程款数额；四、吉晶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本案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百程公司作为吉晶公司厂房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兰亚永，兰亚永将彩钢板玻镁板系统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罗振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法院认定罗振东与兰亚永签订的《彩钢板玻镁板系统等施工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本案是否满足付款条件的问题。本案中，罗振东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为吉晶公司彩钢板玻镁板系统工程安装、配合整体验收、移交、质保等全部工作内容。百程公司承包的吉晶公司厂房装修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地面、彩钢板结构、净化通风空调系统、空调水系统、电气照明系统、工艺给排水系统、压缩空气真空系统、弱电网络系统、办公区域装修、冷库、空调自控系统，故可以确定罗振东承包的工程是包含在百程公司从吉晶公司处承包的工程范围中的。因吉晶公司与百程公司已全部结清工程款，故可以确认吉晶公司对厂房装修工程已进行验收，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罗振东作为彩钢板玻镁板系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关于罗振东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罗振东提供的吉晶公司彩钢安装人工费计算明细一份，其中2018年8月29日的“T字铝”和2018年8月17“连接件”共计2940元，无送货单且未得到兰亚永的认可，对该两笔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罗振东提供的送货单及吉晶公司彩钢安装人工费计算明细一份及其与兰亚永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确认罗振东的工程款及材料费共计290750元。扣除兰亚永已支付的工程款224160元，兰亚永尚欠罗振东工程款共计66590元。由于罗振东与兰亚永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未约定兰亚永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并未结算，故法院确认兰亚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罗振东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计付利息。关于吉晶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前文所述，吉晶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亚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振东支付工程款及材料费共计66590元及利息（利息以665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4日至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罗振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元，减半收取1181元，由原告罗振东负担400元，由被告兰亚永负担78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兰亚永的上诉理由和罗振东、吉晶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百程公司，应否发回重审？2.兰亚永应否向罗振东支付工程款及材料费共计66590元及利息？3.吉晶公司应否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兰亚永认为本案应追加百程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其一直否认其系从百程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后转包给罗振东，主张的是吉晶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原审原告罗振东未主张百程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就一审法院驳回其主张吉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不持异议。百程公司是否为本案当事人未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亦与本案的处理无直接关联。因此，兰亚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兰亚永与罗振东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是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罗振东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兰亚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罗振东提供的送货单及吉晶公司彩钢安装人工费计算明细一份及其与兰亚永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罗振东的工程款及材料费共计290750元，认定兰亚永尚欠罗振东工程款共计66590元，并确认兰亚永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罗振东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计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兰亚永关于其无需向罗振东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兰亚永并未提供其与吉晶公司签订的合同、吉晶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其从吉晶公司处承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兰亚永关于主张吉晶公司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兰亚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兰亚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