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经营场所：河南省孟津县麻屯镇任屯村**。经营者：王中辰，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麻屯镇麻屯村政通路**）。法定代表人：魏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孙丹丹，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6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并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以“原告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之起诉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应当就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进行实体审理。就本案而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因标的物质量不合格所遭受的损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开具了货物增值税发票，该发票上所显示的买卖双方身份信息足以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混凝土发货单上载明的收货人是“蔡根生”，收货人并不等同于购买人，也就是说该发货单载明的收货入不能证明蔡根生系购买人。相反，该发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老蔡工地”，该工地正是上诉人施工场所，而被上诉人也是将水泥送至工地现场的，这足以能够得出上诉人系购买方的事实；4．由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的混凝土抗压检测报告，也足以能够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5．在本案中虽然蔡根生未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委托其购买混凝土的事实，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的授权书，但是基于“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被发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现场查看，随后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有关单位就该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的事实，也足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蔡根生作为代理人向其购买混凝土的事实，否则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被发现质量不合格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参与处理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的事实便不可能发生；6．一审法院应当能够联系上蔡根生，并非像一审裁定书表述的无法联系；7．一审法院关于“建设单位不参与原材料的采购”的分析没有依据，施工人蔡根生并非是法人单位，因此上诉人委托蔡根生采购混凝土，完全符合常理。上诉人既然授权了蔡根生购买混凝土，上诉人未参与混凝土交易过程也完全符合常理；8．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赔偿系因使用了本案所争议的由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不合格混凝土，即上诉人与本案存在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即使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基于上诉人因使用被上诉人销售的不合格混凝土致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也应当就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而不应当驳回起诉；9．上诉人在立案时仅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系上诉人提交起诉材料时由一审法院立案庭确定，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并非系买卖合同关系，或者说本案一审的举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应按照产品责任纠纷的案由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1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8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上诉人因使用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不合格混凝土而遭受高达五十万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也应当基于查明的事实，就被上诉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应当承担的产品责任纠纷进行审理；11．上诉人的起诉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的“驳回起诉”的情景，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裁定驳回起诉的情景，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所供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455059元；2.诉讼费用由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的起诉，原告应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表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主张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所供混凝土之交易对象为案外人蔡根生，其起诉蔡根生索要货款的案件已立案受理，另，工程质量不合格因素有多种，处理方法非必须报废全部拆除，涉案工地系违法建筑，故请求驳回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诉讼。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之诉讼请求基础是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于此，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否则，其起诉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无依据。对买卖合同之主体，双方争议较大，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提供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与混凝土发货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增值税发票显示买卖双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混凝土发货单抬头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全称，收货单位与工程名称为：老蔡工地，现场签收为：蔡根生、仝小民，日期为：2017年12月3日。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发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是老蔡工地，收货人是蔡根生，充分说明买受人是蔡根生，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发票，系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给蔡根生，当时由李某代蔡根生向其索要发票，增值税发票须以单位加税号开具，无法开具给蔡根生个人，在李某代蔡根生再三请求下，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把发票购买方填写为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该发票仅是纳税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其上显示的收货单位亦为老蔡工地，现场签收为蔡根生、仝小民，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表示，该发货单不能证明蔡根生是混凝土购买人，其把工程发包给蔡根生，包工不包料，蔡根生是受其委托向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购买混凝土，蔡根生如何联系销售方，到何处购买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不知情，另，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委托单位：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施工单位：蔡根生”，该证据证明混凝土购买者系原告非蔡根生。对此，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表示，该检验报告系根据发票信息完备，在混凝土买卖过程中，与其形成买卖合意的是蔡根生，涉案工地系蔡根生工地，其不知道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的存在，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从未出面与其交涉。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亦认可其在整个买卖与供货过程中，未与其接触洽谈，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就本案之买卖合同主体，出卖人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买受人双方有争议，本案无书面合同，结合双方举交之证据，体现合同主体之证据为增值税发票、发货单、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其中，增值税发票是扣税凭证，不能作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发货单明确指向收货单位为老蔡工地、现场签收人为蔡根生、仝小民，不显示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之信息；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显示建设单位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蔡根生，参照建设工程合同行业惯例，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或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建设单位往往负责验收工程与支付价款，施工单位负责工程建设，在工程建设中，供货方之交易对象往往为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不参与原材料的采购，故在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仅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卖关系的认定需要考量的是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在整个混凝土交易过程中，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从未参与洽谈与协商，亦与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接触，买卖合同的合意、形成与履行过程，均发生于蔡根生与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称，其将工程发包给蔡根生，蔡根生包工不包料，购买混凝土系受其委托，但无证据支持涉案工地之权利人系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亦无证据证明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与蔡根生之间系包工不包料的承揽合同关系，为查明事实，该院多次联系蔡根生，但未能取得联系；从交易方式上讲，混凝土在2017年12月3日已运送到工地，蔡根生签收，交易已完成，而发票是在2017年12月19日开具，且增值税发票确实不能开具给个人；从交易习惯上讲，蔡根生非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人员，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称其只负责工程建设，不负责原料采购，那么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应提供材料，材料的采购应由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负责，而本案混凝土由蔡根生负责购买，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不知情交易对象，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又称蔡根生受其委托代为购买混凝土，但无委托代理合同，蔡根生以自己名义与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无证据显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明知该代理关系之存在，该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举交之证据、陈述的细节、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之起诉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477元，依法予以退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买卖双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整个混凝土交易过程中，上诉人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从未参与洽谈与协商，且与被上诉人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接触，均是由蔡根生与被上诉人联系、确认价格并收取货物，说明蔡根生以自己名义与洛阳诚磊混凝土科技有限公司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蔡根生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其一审时是基于合同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故一审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之起诉依法不符合起诉条件，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使用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其可以按照产品责任纠纷，另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孟津县麻屯镇银溪湖洗浴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庆刚审 判 员 王 睿审 判 员 衡宏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