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素芹，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素芹、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耀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740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2、请求改判登记在罗某名下、坐落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归上诉人所有；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160455＋38000＋6000＋15000元；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背离本案客观事实，枉法认定“涉案房屋归原告张某所有”，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至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罗某个人已经完成涉案房屋的购买资金筹集、签约、首付款支付、相关费用缴纳、银行按揭贷款的办理及房产权属登记全流程的全部事项。其次，2014年8月31日被上诉人之母亲陈风华向上诉人账户汇款50527.72元，不构成被上诉人张某为罗某购房的出资。一审法院以“被告未对收取此款项作出合理解释”为由，片面采信被上诉人所述“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与客观事实根本不符。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购买该房屋时，原、被告共同向案外人赵珂借款25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罗某婚前个人向赵珂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婚后仅仅是代替罗某，被上诉人经手从其个人银行卡汇款归还赵珂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婚前共同借款买房”不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对被告要求分割原告名下尾号为4169的银行卡的全部收入的主张不予支持”显属错误。3、一审判决遗漏“被上诉人应当将归还罗启明欠款1.2万元之一半6000元返还给上诉人”显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系恶意，被告无权主张原告返还信用卡还款38000元”显属错误。第二，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2015年4月10日、2017年7月2日“夫妻财产约定”的性质均属于夫妻之间的财产赠与，不属于夫妻财产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但该房屋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不同于夫妻之间一方将其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的情形，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约定”，显属人为地、创造性地扭曲事实和法律，二审法院对此应当给予纠正。首先，本案中就涉案房产的两次权属约定行为均属于夫妻之间的财产赠与行为。其次，本案中两次房产赠与行为均可以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最后，本案中两次房产赠与行为，被上诉人均是无偿的纯获利益者，故为适度平衡双方利益，法律在一定条件下赋予上诉人撤销权。2、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权行使的期间为1年，因该除斥期间已过，被告的撤销权消灭，因此双方签订的2017年7月2日《夫妻财产约定》有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7月2日夫妻财产约定中“双方现有的其他财产及未来获得的财产，全部归原告所有”，从而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对婚内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对被上诉人作出补偿，并且判令上诉人分担购置涉案房产剩余的1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上述认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以《夫妻财产约定》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办理了公证，后又于2017年7月2日再次以《夫妻财产约定》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归被上诉人所有，夫妻财产约定不同于夫妻一方将其个人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的情形，自然不能适用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2、上诉人主张2014年8月31日被上诉人母亲向上诉人汇款50527.72元不构成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出资，被上诉人想说的是该部分出资是用于归还涉案房屋贷款，并不是只有对首付款的出资才是对房屋的出资，不能以该笔汇款发生的时间迟于涉案房屋购买时间便认定该笔款项未用于房屋出资。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案外人赵珂借款25万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无不妥，被上二诉人通过个人银行卡向赵珂归还了5万元，也同意剩余的2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偿还10万元。4、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5、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承认转账给罗启明的1.2万元是个人向罗启明的借款，不应当向上诉人归还60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夫妻财产约定》是对房屋权属所做的约定，并非赠与，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二份《夫妻财产约定》时涉案房屋已被公证为双方共有，并非上诉人个人财产，即使视为赠与，也不符合任意撤销权的行使条件。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离婚；2、登记在被告名下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2014年5月14日，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的房屋，合同中载明：房屋首付款25万元、贷款55万元，因购买该房屋产生的居间服务费、贷款服务费以及税费均由被告承担。购买该房屋时，原、被告共同向案外人赵珂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2015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剩余购房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清偿购房贷款所形成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2015年4月17日，三河市公证处作出（2015）三证民字第1012号公证书，对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作出公证，该约定书在双方签订后生效。另，原告于2018年3月4日向赵珂偿还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的稳定与长久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与维护。本案中，原告离婚态度坚决，被告当庭表示同意离婚，可以认定原、被告感情确已破裂，故本院准予双方离婚。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该房屋系被告婚前签订买卖合同，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双方于2015年4月约定该房屋归原、被告共同所有并公证。即涉案房屋应为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共同所有。2017年7月2日，原、被告再次对涉案房屋权属作出约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但该房屋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不同于夫妻之间一方将其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的情形，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的约定，被告不能以尚未过户为由主张撤销。故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双方在2017年7月2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中同时约定：“双方现有的其他财产及未来获得的财产，全部归张某所有”，故原告无需对婚内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对被告做出补偿。被告于2019年9月11日庭审中表示同意离婚，故自2019年9月起的房屋银行贷款由原告偿还，被告于2019年9月后偿还的银行贷款，原告应当予以返还。数额应以实际还款金额为准，因本案无法确定该数额，故无法作出处理，如双方无法自行解决可另案处理。关于债权、债务，原告主张的债权，因仅提交了其向罗启明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本案中无法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处理，原告可另案解决。原、被告尚欠案外人赵珂20万元，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平均分割，即每人负担100000元债务。原告主张的其他夫妻共同债务，因银行流水无法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原告名下的债务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应视为其个人债务，由其自行偿还。被告主张其已偿还个人名下信用卡款项，系原告恶意透支，要求原告返还。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系恶意，本院无法认定该款项为原告的个人债务，故被告无权主张原告返还。被告主张因购房向其哥哥罗启明借款10万元，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的凭证，即使借款真实发生，仅凭证人证言，也无法认定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原告向罗启明转账3万元，用于替其母亲偿还欠付被告母亲的款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但双方对原告母亲是否将该3万元交给原告存在争议，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的事实，故原告用夫妻共同财产替其母亲偿还债务，应当向被告返还15000元。关于银行存款，被告要求分割原告名下尾号为4169的银行卡的全部收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故本院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该卡尚有余额0.8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原告向被告支付0.4元。判决：一、准予原告张某与被告罗某离婚。二、登记在被告罗某名下、坐落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房屋归原告张某所有，自2019年9月起的剩余房屋银行贷款由原告张某偿还；被告罗某于贷款结清后三十日内配合原告张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中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张某负担。三、原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告罗某15000.4元。四、原告张某负担对案外人赵珂的100000元债务；被告罗某负担对案外人赵珂的100000元债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3900元（已预交），由被告罗某负担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清的事实来看，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上诉人罗某于婚前即2014年5月14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的房屋。购房合同中载明：房屋首付款25万元、贷款55万元，因购买该房屋产生的居间服务费、贷款服务费以及税费均由上诉人罗某承担。购买该房屋时，双方共同向案外人赵珂借款2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后被上诉人张某于2018年3月4日向赵珂偿还5万元，此节可印证双方婚前为购买涉案房屋共同举债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诉称其母亲陈凤华于2014年8月31日曾向上诉人罗某转账50527.72元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房款，上诉人罗某虽对该款项性质是否为购房款提出异议，但并未能对收取此款项及如何支出作出合理解释，考虑到该款项汇入上诉人罗某账户的时间距离双方购房时间节点较近，双方购房后还需装修、还贷等因素，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张某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罗某主张涉案房屋为其婚前个人独资支付购房款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剩余购房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清偿购房贷款所形成的财产归双方共同所有。三河市公证处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三证民字第1012号公证书，对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书》作出公证，该约定书在双方签订后生效。该公证的《夫妻财产约定书》进一步明确了涉案房产归双方共同共有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后双方在2017年7月2日又再次签订《夫妻财产约定》，载明：“登记在罗某名下位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的房屋归张某所有，系张某的个人财产.．．双方现有的其他财产及未来获得的财产，全部归张某所有”，该《夫妻财产约定》为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故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罗某名下，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但该房屋原为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不同于夫妻之间一方将其个人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的情形，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罗某以尚未过户为由主张撤销该《夫妻财产约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某主张被上诉人张某名下尾号为4169的银行卡中全部收入32091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张某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的事实，从该卡余额来看为0.8元，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罗某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某主张的被上诉人曾于一审当庭承认其汇款给案外人罗启明的1.2万元是归还个人的借款，故该款项应予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被上诉人张某欲举证予以主张其转账给案外人罗启明的1.2万元系其出借的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权，与上诉人罗某所述不符，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某仅提交了其向罗启明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在本案中无法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处理为由，向其释明可另案解决，上诉人罗某主张欲分割此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罗某主张被上诉人张某应向其返还信用卡还款38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消费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此时并未分居生活，上诉人罗某也未能举证予以证实该款项用途属于被上诉人恶意透支，故本院对其主张被上诉人张某应予返还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