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9081号 原告：南通金鼎龙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7945544930，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工业园区（培德村）。 法定代表人：顾玉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沐，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市鹏欣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MA1MQ20N4H，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鹏欣领誉小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金鼎龙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市鹏欣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靓、童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定作合同尾款506678.7元及利息（其中，253339.35元从2016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253339.35元从2017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为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签署《定作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木制品定作加工，约定总价4554787元。后双方又签订《90#酒店过道及电梯厅木饰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增加了部分承揽工作，约定总价512000元。后原、被告双方因加工款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苏0612民初1195号（以下简称1195号案）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支付原告90%的加工款1069708.3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被告应当在“全部工程安装完工付总金额的5%，余5%在1年之内付清”，但直至起诉之日，被告仍然没有支付前述10%的工程款即506678.7元。因被告已于2016年12月16日开业，工程应视为从开业之日起“全部安装完工”，但被告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从2016年12月17日起以工程价款的5%，即253339.35元，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剩余5%的工程价款253339.35元，被告应于2017年12月16日前支付完成，对于该笔款项，其应从2017年1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 被告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全部工程安装完工付总金额的5%，剩余5%在一年之内付清，因原告至今未将全部工程安装完工，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尾款及利息；2.虽然被告已经开业，但不等于原告已全部完成安装加工，被告对酒店进行木饰面装修的目的是为了使得房屋外观更加精致，部分木饰面未完工，并不影响酒店开业使用，原告不能以酒店开业的事实倒推其完成了安装完工；3.由于原告未完成安装加工义务，其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无法确定，被告可依法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被告支付剩余定作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定作合同》《补充协议》、1195号案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2810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告酒店开业不代表原告已完成安装加工。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195号案庭审笔录、监理公司出具的部分装修未完工的说明，客房9002样板间施工项目预算单、发票及房屋图片。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195号案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监理公司出具的部分项目未完成加工的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监理公司是被告委托的监理单位，所作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对客房9002样板间相关房屋装修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房间的加工安装是原告完成，不能证明被告委托其他单位安装。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定作合同》《补充协议》及1195号案裁判文书等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1195号案庭审笔录、监理公司出具的部分装修未完工说明系书证原件，上述证据均来源1195号案生效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客房9002样板间施工项目预算单、发票及房屋图片，被告庭后提供了原件，经审核，证据内容之间相互印证，真实性应予确认。 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定制木制品家具，合同价款为4554787元。具体范围及金额为：标间84套，单价19000元，合计1596000元；套房6套，单价54000元，合计324000元；一层木制品3011186元*0.875，合计2634787元，总计金额4554787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先预付总金额15%计人民币68万元整；产品完工出厂前付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136万元整；工程量安装完工80%，付总金额的45%，全部工程安装完工付总金额5%，余5%在1年之内付清”；施工范围为1F、主楼8F-11F；按照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施工，若承揽人漏报则视同优惠，多报决算时按清单价格扣除，所有价格均包含税金。合同还附有《木质品报价单》一份，载明一楼木制品装修共计501项，价款合计3011186元。之后，双方又签订《90#酒店过道及电梯厅木饰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定制主楼8F-11F过道及电梯厅木饰面，总共四层过道，固装家具总计价款512000元。协议还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参照主楼木饰面定作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案涉房屋木制品家具进行了定作安装。后被告在未与原告对工程量及加工费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于2016年12月16日正式开业。 施工过程中，2017年1月21日，原告项目经理余志良向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在我施工承包的一楼及客房木制品生产、安装完成后，出现部分细节问题，将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整改完毕，通过监理验收。否则延期一天，罚款三万元。”2017年3月21日，被告工程的监理单位出具“90#楼装修木饰面未完成部分及图纸不符”说明一份，载明：一楼木质品装修存在未完成及与图纸不符的部分计17项。 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付款如下：2016年8月24日给付680000元、2016年10月9日给付76800元、2016年10月21日给付478800元、2016年11月7日给付887200元、2016年11月23日给付1017600元、2016年12月28日原告50000元、2017年1月24日给付300000元，合计3490400元。 原、被告曾因加工费问题产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即1195号案。该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按约支付总金额90%的价款，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价款，仍有1069708.3元价款未付，故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069708.3元及逾期利息。被告则认为，原告未按照图纸施工，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权主张余款和利息。该案审理中，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监理单位出具的“90#楼装修木饰面未完成部分及图纸不符”说明所载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认可有如下部分未做或与合同约定不符：北大厅贵重物寄件室内前面木饰面未做、1.4-E06踢脚线高度不符、1.3-D04东入口服务台长度与图纸不符、中国红旗牌室衣柜、1.5.8-D01未做、1.5.7-E02东立面画框内侧木线条未安装等。本院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营业及付款情况，认定原告完成的案涉工程量已超过80%，被告最低应向原告支付超出90%的加工费。据此判决如下：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款1069708.30元。被告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被告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另查明：原告承揽被告案涉木制品定作安装工程后，于2016年9月6日与案外人南通饰家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饰家达公司）签订《木制品加工定做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酒店的1F木制品由饰家达公司供货，合同价2043411元。合同所附有的报价单与本案定作合同所附的报价单项目一致，共计501项。合同履行过程中，饰家达公司以本案原告欠付加工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向其支付加工费633260元，案号为（2018）苏0612民初2142号（以下简称2142号案）。本案原告在该案中辩称，饰家达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未经双方结算，对饰家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有异议，且饰家达公司装饰的木制品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本案原告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饰家达公司向其赔偿损失526175.5元。审理中，饰家达公司对一楼木制品的工程量申请造价鉴定，本院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公司结合施工图纸、监理单位出具的案涉说明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审定一楼木制品的工程造价为1934096.46元。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对该案作出判决：本案原告向饰家达公司支付加工款523945.46元及相应利息，驳回本案原告的反诉请求。 鉴于本案合同所涉的一楼木制品加工安装实际由饰家达公司完成，2142号案中已对一楼木制品造价进行了鉴定，本案合同与原告与饰家达公司所签合同仅存在价格差异，为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本院要求双方根据该案的鉴定报告及本案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本案应扣减原告未做部分的加工价款。原告计算一楼木制品应扣减的加工款为271051.68元（含未做部分143668元、合同约定“乙方漏报则视同优惠”多报部分127383.68元），被告计算应扣减的加工款为270758.16元。原告同意依照被告计算结果为准，但根据合同约定应乘以0.875，则一楼木制品应扣减的加工款为236913.39元（270758.16元×0.875）。 审理中，被告主张原告未完成部分还包括：客房9002样板间，价格19000元；主楼8-11层的过道、电梯木饰面装修，价格10432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告为定作人，被告为承揽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未全部履行加工安装义务，其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加工款；2.若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剩余加工款，加工费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加工款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加工款。理由如下：1.原告完成绝大部分的加工安装，存在少部分项目未做，系瑕疵履约行为，未影响被告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违约行为分为根本违约和一般违约。根本违约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违反合同约定行为导致另一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一般违约，也称为瑕疵履约行为，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未能影响另一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实现。本案中，原告已完成绝大部分加工安装任务，从双方争议的应扣减的部分金额上看，即便按照被告主张的金额计算，未做和与合同图纸不符部分占合同总价款比例仅为5.26%【客房9002样板间19000元，一楼木制品236913.39元，主楼8-11层过道、电梯木饰面装修10432元，合计266345.39元，除以合同总价款（4554787元+512000元），比例为5.26%】。根据本院2142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未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已于2016年12月16日正式开业，应认定原告的瑕疵履约行为未能影响被告合同目的的实现，且被告在本案中也未主张原告违约导致其产生损失，也能从侧面反映原告违约程度较轻。2.对原告的瑕疵履约行为，被告虽然具有请求权，但其存在明显怠于主张权利的行为。合同履约过程中，虽然原告的项目经理对安装加工存在的细节问题出具过整改承诺，但被告自2016年12月16日正式开业至今未就原告未能完成的部分向原告发函催告，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3.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一楼木制品装饰是由原告分包给案外人饰家达公司定作，而饰家达公司与原告曾就案涉工程发生诉讼，故案涉装饰未做部分要求由原告继续加工安装存在一定难度。因此，被告应扣除原告未做部分的加工价款，按照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加工款。 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加工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原告作为承揽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加工安装义务，所对应的加工款应予以扣除。被告主张应扣除未做部分的加工款包括：客房9002样板间19000元、一楼木制品270758.16元、主楼8-11层的过道、电梯木饰面装修10432元。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客房9002样板间19000元。被告提供的其委托其他单位装修样板间的预算单、发票和付款申请表，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案涉定作合同之后，可认定客房9002样板间系由被告委托其他单位装修，该部分的加工款19000元应予扣除；2.关于一楼木制品加工款270758.16元。根据2142号案一楼木制品装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结合本案合同约定，该部分应扣除的加工款为236913.39元（270758.16元×0.875）；3.关于主楼8-11层的过道、电梯木饰面未装修部分10432元。被告作为定作方，应当提供现场图片等证据证明原告未予施工的事实，但在本院释明下，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被告委托的监理单位出具的未做部分说明中对此亦未列明，故该部分加工费10432元不应扣除。综合以上，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加工款，本院支持250765.31元（506678.7元-19000元-236913.39元）。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加工款250765.31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全部工程安装完工后付总金额的5%，余5%在1年内付清”，由于原告未能全部完成安装加工，存在过错，且在双方未对工程量及加工费进行结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剩余加工费数额难以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承担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将逾期利息起算日调整为自本案起诉之日，利息标准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州市鹏欣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金鼎龙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50765.31元及逾期利息（以250765.3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通金鼎龙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626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46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建华 人民陪审员  王玉忠 人民陪审员  王枢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