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亘益烘焙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贾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键，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庆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方明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俊杰，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媛，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亘益烘焙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庆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亘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75308.8元及2018年7月26日至实际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庆塑公司。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19元，由亘益公司负担。亘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庆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庆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亘益公司与庆塑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客观真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亘益公司与庆塑公司事实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亘益公司与庆塑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供销关系，亘益公司根本不可能购买庆塑公司的产品。从双方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庆塑公司生产的是PVC片，而亘益公司是生产的是纸杯等产品，亘益公司对于庆塑公司的产品根本无需求，亘益公司也没有加工PVC片的设备，直接采购PVC片材料没有任何意义与作用。实际上，真正的供需关系是庆塑公司的PVC片卖给送货单上落款的案外人龚志芳，然后龚志芳将PVC片加工成塑料包装盒再卖给亘益公司。因案外人龚志芳是个人，无法向亘益公司开具发票，故在其指示下，亘益公司将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庆塑公司并由庆塑公司开具发票，但亘益公司与庆塑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之所以存在庆塑公司送货到亘益公司场所的情况，因案外人龚志芳没有注册经营主体，没有固定生产场所，其与亘益公司相熟就借用了亘益公司的地址用于收货。从庆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能看出，除了2016年11月21日的送货单是亘益公司的员工黄彩云受龚志芳的委托代收且在签收的送货单上特别注明外，亘益公司未收过庆塑公司的其他货物。除此之外，全部涉案货物的签收人员均是龚志芳和龚志芳的员工，亘益公司根本就不认识龚志芳的员工。（三）一审中，亘益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买案外人龚志芳产品的送货单作为证据，以证明亘益公司与案外人龚志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庆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亘益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作保证，送货单绝非因庆塑公司起诉后为了应诉才形成的证据，愿意对送货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认为庆塑公司相信亘益公司是合同交易相对方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庆塑公司也很清楚其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是案外人龚志芳而绝非亘益公司，庆塑公司起诉亘益公司是故意为之，本意是为了让亘益公司提供案外人龚志芳的联系方式，以便追加龚志芳为一审被告。（一）在一审庭前调解阶段，庆塑公司与亘益公司就进行过沟通，庆塑公司表示实际上清楚龚志芳并非亘益公司的员工，只是因为无法联系到龚志芳，也不清楚龚志芳的身份信息，迫于无奈才对亘益公司提起诉讼，只要亘益公司提供龚志芳的身份信息就会撤诉。（二）庆塑公司实际清楚与其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是龚志芳，所以在第一次开庭后庆塑公司便马上向法庭申请追加龚志芳为被告。如果庆塑公司确实认为一直以来的交易相对方是亘益公司，则不必申请追加案外人龚志芳为被告。因此，庆塑公司一直都清楚案外人龚志芳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庆塑公司申请追加龚志芳，一审法官在庭审中一直询问庆塑公司为何要追加龚志芳，龚志芳与其是什么关系，但庆塑公司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而被一审法官训斥。显然，一审法官也清楚庆塑公司知道真实交易相对方是案外人龚志芳，只是因为实在没办法追加龚志芳，出于公平原则才让亘益公司承担责任，并由亘益公司另行去追诉龚志芳。公平原则是兜底条款，在案件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不应当随意滥用。三、退一步来说，即便一审法院在无法追加龚志芳的前提下非要认定庆塑公司有理由相信交易相对方为亘益公司，但庆塑公司无证据证明2016年12月份以后产生的货款是实际发生且真实存在的。（一）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庆塑公司有理由相信亘益公司为交易相对方，但也仅是其中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货款能与亘益公司有一丝联系。亘益公司代龚志芳支付货款的金额为30234.21元，涵盖的范围为：2016年8月5881.35元、2016年9月6874.46元、2016年10月17478.4元。庆塑公司向亘益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一张面额为5881.35元、一张面额为24352.86元，合计面额30234.21元。庆塑公司自行制作的送货单，2016年8月至11月的签收人员包括：黄昌世、龚志芳、黄彩云。实际上，只有黄彩云是亘益公司员工，并在送货单上特别注明了代为签收，而黄昌世是龚志芳的员工。（二）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6月止的货款78748.59元与亘益公司毫无关系，庆塑公司根本无法证明上述交易的实际发生。自2016年12月起，亘益公司没有代案外人龚志芳支付过任何货款。自2016年12月起，庆塑公司也没有再受龚志芳指示向亘益公司开具过发票。自2016年12月起，庆塑公司自行制作的送货单突然全部改由“凌立富”这名不明人员签收，该人员并非亘益公司的员工，之前从未出现过，由“凌立富”签字的送货单合计78748.59元。除送货单外，庆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交易的实际产生，而该送货单无证据证明与亘益公司有任何关联。（三）在庆塑公司无法证实上述货款与亘益公司有关的情况下，应由庆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此加以审查，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庆塑公司答辩称：一、庆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以亘益公司企业名称为收货单位、有亘益公司员工签收的送货单（其员工签收货物时均穿着“亘益”字样的工作服并佩戴工作证)，亘益公司支付货款的付款记录及以亘益公司名称为抬头的增值税发票，前述证据相互关联予以印证。同时，庆塑公司也是将货物运送至亘益公司的经营场地，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庆塑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亘益公司为合同交易方，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亘益公司主张其生产的是纸杯等产品，对庆塑公司生产的PVC片无需求不符合事实情况，其在上诉状中陈述“龚志芳将PVC片加工成塑料包装盒再卖给亘益公司”，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三、亘益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将公司名称由原来的“佛山亘益包装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亘益烘焙制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前，亘益公司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庆塑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90315.35元，庆塑公司根据付款情况开具增值税发票，亘益公司对前述事实也予以确认。同时，亘益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向庆塑公司支付了金额为30234.21元的货款，也收到了庆塑公司开具的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且确认送货单签收人员黄彩云为其公司员工，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且有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庆塑公司诉请判令亘益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5308.8元及利息是否有充分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庆塑公司主张其与亘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庆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送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流水等证据。经审查，从庆塑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来看，收货单位载明“亘益”的名称，并有亘益公司的员工签收。同时，亘益公司就部分的交易向庆塑公司支付过货款，在庆塑公司付款后庆塑公司也向亘益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由此可见，本案的有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基本可以证明庆塑公司与亘益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以及亘益公司拖欠庆塑公司货款的事实。在涉案证据明确指向亘益公司的情况下，亘益公司主张与庆塑公司发生涉案交易的是案外人龚志芳，亘益公司对此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然而，亘益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上述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龚志芳借用亘益公司的企业资质与庆塑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情况，因本案无证据显示庆塑公司明知或应知龚志芳才是真正的买受人，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庆塑公司仍然有权选择向亘益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几点，亘益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采信庆塑公司提交的有效证据的基础上，判令亘益公司向庆塑公司支付货款75308.8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亘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38元，由上诉人佛山亘益烘焙制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