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7民初6226号原告：姜廷忠，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丰荔，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址，海阳市留格庄镇周格庄村。法定代表人：杨名，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址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新东环路。法定代表人：开晓胜。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莉莉，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廷忠被告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盛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丰荔，海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莉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廷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海阳盛运公司支付姜廷忠建设工程款人民币466586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的数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确认姜廷忠就所诉请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对于涉案工程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安徽盛运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总体工程为“海阳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焚烧发电项目”，发包人为海阳盛运公司，姜廷忠于2016年起便承包该项目的挡土墙、墙夯工程等项目，因双方前期存在合作基础，所以对于部分工期短造价相对少的零星工程、由姜廷忠与海阳盛运公司及其项目经理李国辉口头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所以，涉案工程没有明确的书面合同，但是姜廷忠根据施工量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要求结算工程款，海阳盛运公司对工程数额价款所载明的文书签字确认，截止至姜廷忠起诉之日，海阳盛运公司尚欠姜廷忠工程款466586元未支付并拒绝支付。现原告姜廷忠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海阳盛运公司辩称，姜廷忠给我方施工的事实是以海阳盛运公司李国辉签字确认为准，海阳盛运公司对实际施工量和工程造价存在异议。一、因为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阳盛运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地点、工程量及施工主体资格、价格及负责人员都没有约定，故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姜廷忠仅以施工队名义出具的费用核算，并没有经过被告的认可确认。二、鉴定结论中无法对工程量进行鉴定，说明很多工程都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性。就是因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对于工程量无法确定，所以海阳盛运公司申请鉴定，但是因为根据现场情况，无法鉴定出工程量，那么海阳盛运公司就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综上所述，姜廷忠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驳回姜廷忠的诉讼请求。被告安徽盛运公司辩称，一、安徽盛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法律明确规定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有以下几种：1、代理时的连带责任。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等法律规定。2、合伙债务时承担连带责任。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等规定。3、保证的连带责任。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等规定。4、共同侵权连带责任。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等规定。5、工程连带责任。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分包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承包单位有前款规定的违法行为的，对因转包工程或者违法分包的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与接受转包或者分包的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规定。显然，此案件不属于以上情形，故姜廷忠诉请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二、被告海阳盛运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姜廷忠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安徽盛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海阳盛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姜廷忠在没有证据证明海阳盛运公司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并未通过法院判决成为海阳盛运公司的债权人之前，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安徽盛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公司法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了补充赔偿责任，但是该案未经法院判决不能认定为公司债务。且此补充赔偿责任依据的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在一案中审理。根据《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法院最终判决被告海阳盛运公司承担责任，姜廷忠也需要另行起诉安徽盛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姜廷忠诉请安徽盛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诉，姜廷忠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庭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涉案总体工程为“海阳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焚烧发电项目”，发包人为海阳盛运公司，姜廷忠于2016年起便承包该项目的挡土墙、墙夯工程等项目，因双方前期存在合作基础，所以对于部分工期短造价相对少的零星工程由姜廷忠与海阳盛运公司及其项目经理李国辉口头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姜廷忠根据施工量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要求结算工程款，海阳盛运公司总经理李国辉对姜廷忠所施工合同予以签字确认，但双方就签字确认的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原告姜廷忠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临建板房、场平硬化费用》、《证明》一份，证明2017年1月16日，姜廷忠就临建板房、场平硬化结算费用273586元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催收，海阳盛运公司项目经理李国辉签字确认。2018年5月13日，涉案工程总承包人安徽盛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袁晋宇签字确认欠费事宜。2、《变压器、吊顶、机械、人工费用》一份，证明2017年8月17日，原告就变压器、吊顶、机械、人工结算费用26000元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催收，海阳盛运公司项目经理李国辉签字确认。3、《建筑水库塘坝道路及临时边道工程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10月13日，姜廷忠就建筑水库塘坝道路及临时边道工程结算费用135000元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催收，海阳盛运公司项目经理李国辉签字确认。4、《高压线杆刮风倒地修复费用》一份，证明2019年4月28日，姜廷忠就高压线杆修复结算费用30000元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催收，海阳盛运公司项目经理李国辉签字确认。5、《关于部分零星工程说明函》一份、邮箱截图五份，证明2019年9月3日，姜廷忠就本案上述工程欠款通过电子邮件向海阳盛运公司发函催收，6、《工程项目验收确认单》一份、《会议纪要》（附会议签到记录）两份、《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打井取水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李国辉系海阳盛运公司项目经理，多次代表海阳盛运公司参加项目例会及签署工程验收文件、代表海阳盛运公司对姜廷忠实施的工程结算文书签字确认。7、《承诺函》一份、烟台市仲裁委员会（2018）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一份、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海阳盛运公司为安徽盛运公司全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海阳盛运公司拖欠工程款，安徽盛运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对涉案工程所在地辖区行政管理负责人周永义出具《承诺函》，承认因自身资金问题导致工程款拖欠，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并于（2018）烟仲字第211号《调解书》中确认安徽盛运公司对海阳盛运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其作为唯一股东已经与海阳盛运公司财产发生混同。按照《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将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的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相分离承担举证责任，安徽盛运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与海阳盛运公司财务相独立的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对本案海阳盛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海阳盛运公司对证据1《临建板房、场平硬化费用》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确实是李国辉签字，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对施工内容及工程计算标准均没有什么约定，而且李国辉身为公司的总经理，也没有任何文件可以证明该项目的负责人为李国辉。对姜廷忠的计算标准有异议。对证据1中《证明》2018年5月13日袁晋宇签字不予认可，认为这个证据跟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3、4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确系海阳盛运公司总经理李国辉签字，同证据1质证意见。对证据5有异议，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海阳盛运公司收到了，这是姜廷忠单方面出具的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工程项目验收确认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李国辉确为海阳垃圾环保项目参与人之一。对证据7中《承诺函》提出异议，主张该函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质证。仲裁调解书中虽然申请人为姜廷忠，但海阳盛运公司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对企业信息查询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安徽盛运公司对原告提交以上证据质证意见同海阳盛运公司。经海阳盛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山东华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海阳盛运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土方及附属配套工程实际发生的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山东华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7日出具SDHW-B-价鉴【2020】第002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第一至第四项证据材料的工程造价合计为405997.19元。同时说明：1、本次鉴定结论时以鉴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的质量合格为前提作出的，未考虑质量因素对工程价值的影响。2、《司法技术鉴定委托书》中要求，需对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经现场勘查发现，签证工作内容已拆除或发生变化，现场已不具备计量工程量的条件，无法按现场计量。经现场与双方当事人、委托人沟通，本鉴定意见关于工程量原则上采用原证据材料中的数量，只对单价进行鉴定，具体由法庭核定。该鉴定花费7000元。对于该鉴定意见，原告姜廷忠主张原被告双方在现场勘察已经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真实性做了认定，且有双方代表的签字，鉴定结论应当依法得到支持。被告海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均主张，海阳盛运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但最终鉴定结论是，经现场勘察发现，签证工作内容已拆除或发生变化，现场已不具备计量工程量的条件，无法按现场计量。故工程造价结论没有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采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姜廷忠承建海阳盛运公司发包的海阳盛运来及焚烧发电项目-土方及附属配套工程，海阳盛运公司应依法向姜廷忠支付工程款。对于涉案工程价款，经本院委托，山东华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海阳盛运来及焚烧发电项目-土方及附属配套工程进行实际勘查，并与双方当事人及代理人商定关于工程量原则上采用原证据材料中的数量，只对单价进行鉴定，继而作出SDHW-B-价鉴【2020】第002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书合法有效。故海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公司主张工程造价结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涉案工程造价405997.19元予以认定。对于姜廷忠对“海阳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焚烧发电项目”是否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姜廷忠施工的土方及附属配套工程属于涉案工程必须建设施工的内容，系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结算，本案系在诉讼中通过工程造价鉴定才能确定海阳盛运公司欠付姜廷忠工程款的数额，则海阳盛运公司应付款之日为姜廷忠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因此姜廷忠对“海阳市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焚烧发电项目”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于姜廷忠就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主张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姜廷忠主张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姜廷忠主张利息以所欠工程款的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安徽盛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姜廷忠主张安徽盛运公司与海阳盛运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安徽盛运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海阳盛运公司财产分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海阳盛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向原告姜廷忠支付建设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以405997.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确认姜廷忠就工程款405997.19元对于“海阳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焚烧发电项目”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后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海阳市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姜廷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9元，由原告姜廷忠负担454元，由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95元。申请费3020元，由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姜廷忠负担900元，由被告海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同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宁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