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大同市永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责人：陆某。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争议标的额943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实习期间不得牵引挂车”,不仅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款,也为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首先,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签订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均约定了实习期间内牵引挂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基于的是保险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当遵从合同约定。其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系有效条款。根据《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驾驶人漠视法律规定,违反规范驾驶车辆,才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评估费和诉讼费。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保险合同,评估费、诉讼费并不属于保险责任,也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答辩称，一、关于“实习期牵引挂车免赔”的问题。1、上诉状中提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同时该条例第2款同样有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2、本次事故虽发生在驾驶人A2本增驾期内，但该期间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驾驶情况，如若实习期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3、《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关于“是否应当承担评估费和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其中包括施救费、公估费、诉讼费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5279元（具体金额待车辆损失鉴定后予以确定）；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243040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2月2日。×××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投有保险限额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75335元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0日。2019年6月19日2时许，薛海兵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县段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车，造成薛海兵及乘车人张某受伤，车辆及路边设施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薛海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原告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车辆损失费，原告诉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114879元，其中主车78679元，挂车36200元，并提供山西毅力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证明车辆的损失价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书是本案在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通过一审法院共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原告的车辆损失主车78679元，挂车36200元，已扣减残值。2.评估费，原告诉求9400元，提供发票一份，一审法院依据该票据确认原告为主车支出评估费6400元，为挂车支出评估费3000元。3.路产损失，原告诉求6000元，提供缴款书一份，证明赔偿路产损失6000元，二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赔偿路产损失6000元。其中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2000元，剩余4000元由二被告保险公司按保险限额比例承担，即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承担381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承担190元。4.施救费，原告诉求15000元，提供发票两份，证明支付现场吊车费7000元，将车辆拉回大同维修支出拖车费8000元。二被告对现场施救7000元认可，对拖车费8000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应当就近选择修理厂对车辆维修，原告选择将车辆拖回大同，为此支付的拖车费属于不必要的支出，扩大了损失，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施救费的承担，本案中施救单位对主车、挂车均实施施救，故二被告保险公司各自承担3500元。以上共计137279元，其中主车费用94389元，挂车费用428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1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分别签订机动车强制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合同，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失，给原告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37279元。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承保义务，在保险限额内分别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付，即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3810元，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原告885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90元，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付原告42700元。关于鉴定费，系原告为了确定车辆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也是理赔必需的，故应由二被告承担。关于诉讼费，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败诉方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9438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某1428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3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8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104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负担47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2.评估费、诉讼费是否应当有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亦非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该条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被保险人等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给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按“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宜。驾驶人薛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不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情形，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其次，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薛海兵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薛海兵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虽然事故发生于薛海兵增驾实习期内，但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评估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为确定车辆损失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0.0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剑飞审判员 石俊丰审判员 李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