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02行初5号 原告赵新峰，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丁月芹（特别授权），，住址同上。系赵新峰之妻。 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科技路**。 法定代表人申兵，主任。 出庭负责人张泽海，副主任。 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三水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科技路**/div> 法定代表人左丞，主任。 出庭负责人刘志勇，副主任。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宝军（特别授权），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新峰诉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三水街道办事处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新峰及诉讼代理人丁月芹，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的出庭负责人张泽海及诉讼代理人钱宝军，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三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刘志勇及诉讼代理人钱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新峰诉称，原告为泰州市姜堰区姜堰镇马厂村××组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因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项目，原告房屋面临被征收。在原告没有见到征地批复、征收决定、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等一系列征地拆迁文件，征收方没有依法进行征收程序且原告没有同意和签字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8月18日趁原告不在家，将原告房屋进行非法强拆。上述搬迁项目没有征地批复，没有征地公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被告组织实施强拆行为程序违法，未依法履行催告程序，未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18日强拆原告位于马厂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赵新峰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1990年4月20日的分家书，证明涉案房屋是原告父亲分给原告，该房屋原登记在原告父亲名下，相关权利证书在强拆过程中被毁损；2、照片10张及视频，证明2019年8月18日下午16时左右被告强拆行为；3、照片1张，证明原来房屋的状况；4、责令改正通知书，证明被告以拆违代拆迁的事实；5、2013年的马厂小区安置结算清单，证明当时安置过的是原告岳父母的房屋；6、户口本，证明原告户的户口情况；7、丁XX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开发区马厂小区11号楼405室属于原告岳父，与原告无关；8、土地调查界址通知书，证明原告父亲赵桂X的房屋合法，经过1995年确权确认；9、C段房屋建筑面积及安置资格认定表（标准户），证明属于原告父亲的宅基地被确权登记在赵X华名下，应确权原告名下，该表载明的国土部门权证登记150.29登记在原告父亲名下，其余面积属于赵X华，与原告无关，根据分家书记载，登记原告父亲名下的属原告；10、包保方案，证明涉案地块现场指挥是区领导王长X、戴国X、区主任孙大X等，故应认定被告非法强拆原告房屋；11、信访意见书，证明原告去北京上访后，信访办通知协商，但最后并没有给任何处理和答复；12、B段房屋搬迁进度补偿公示表，证明原告作为本村村民未享受一户一宅权利，沙红根在上海工作三十多年，户口不在本村，享受宅基地权利，货币拆迁835286元，另外袁国X、沙巧X户口均不在本地都享受补偿；12、界定表及装饰装修附着物价格表，证明原告不认可自己是非标准户。 被告管委会辩称，原告所称的项目被告只是作出协商搬迁方案，并不是征收行为，方案本身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没有实施原告认为的强拆行为，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关系或法律行为所引起，与被告无关，更不是被告指挥或者组织实施。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起诉。 被告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关于印发《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姜开管委发[2019]22号），证明案涉地段由被告管委会制定搬迁补偿安置方案。 被告街道办辩称，街道办是根据发布的补偿方案，受委托组织搬迁工作，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管委会承担。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分家书不能证明房屋权属；对证据2的现场状况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管委会实施了强拆行为；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已享受所在村组的安置待遇；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形成时间不同，不能证明是独立两户，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在女方落户；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无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不属于涉案地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一户一宅资格；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表所公示的即为涉案被拆除房屋，与赵X华的公示房屋面积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系无效文件。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依法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1日，被告管委会作出关于印发《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姜开管委发[2019]22号），对溱湖大道以东、南京路以西、四支河以南、马厂路以北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协商搬迁。房屋搬迁期限：实施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起实施房屋搬迁补偿工作，搬迁期限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房屋搬迁组织单位：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泰州姜堰区人民政府三水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本次房屋搬迁工作；房屋搬迁补偿安置主体单位（搬迁人）：泰州市姜堰区鑫源建设有限公司；房屋搬迁委托实施单位：A段泰州市姜堰区晟嘉房屋征收服务中心、B段泰州市姜堰区晟嘉房屋征收服务中心、C段泰州市姜堰区晨曦房屋征收服务中心、D段泰州市嘉德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房屋搬迁委托评估单位：A段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B段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C段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D段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涉案房屋属于上述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范围。江苏中诚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作出界定表载明户主赵新峰（待认定），地址马，地址马厂村**建筑面积28.66，房号2建筑面积6.36，合计35.02。泰州市房屋搬迁装饰装潢及附着物数量价格表载明房屋坐落马厂村4组，实际使用人赵新峰，合计2414元。搬迁地块C段房屋评估结果公示表（非标户）载明序号14为赵新峰，组别4，未认定房屋面积35.02平方米，总面积35.02平方米，评估价14776元。后相关单位与原告户协商补偿安置方案，但未能达成协议。2019年8月2日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向原告作出泰姜综执改字[2019]040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赵新峰，经查，你于2019年8月12日前在姜堰经济开发区马厂村××组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行为，于2019年8月13日前改正上述行为，具体要求为即日起对以上建筑物自行拆除恢复原状。2019年8月18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18日强拆原告位于马厂村××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另查，位于原××××组的涉案房屋原为原告父亲赵桂宏（音）所建，原告主张相关权属证书在强拆中毁损，被告在原告弟弟赵X华的搬迁公示材料中载明系登记宅基地户主姓名赵桂宏，但未提供相关登记档案。而原告提交的分家书载明了原告分得西边瓦房两间一厨房，原告亦陈述涉案界定表中房号1是指两间瓦房，房号2是指一间厨房。 又查，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放弃对被告街道办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并明确不再另行制作行政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管委会是否实施了2019年8月18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即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以及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由谁实施。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不论农村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强制搬迁、收回土地使用权等行为，均为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法定职权，故强制活动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除非有证据足以推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其中“事实根据”包括能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初步证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是涉案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也是搬迁安置资格认定对象，相关职能部门甚至认定原告系涉案房屋的建设主体要求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综上，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有权对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提起诉讼。强拆现场照片以及视频能够证明2019年8月18日确有相关人员拆除了上述房屋，即已初步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存在。但执法行为的组织实施主体以及现场人员的职权主体身份存在争议。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认定问题。强制拆除时没有通知当事人到场或者当事人虽然在强制拆除现场但无法识别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人员身份，强制拆除后也无任何主体主动承担强制拆除责任的情况下，当事人客观上无法举证证明谁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在立案登记制的背景下，起诉无书面决定的事实行为时，原告只要能够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事实行为存在且极有可能系起诉状所列被告实施，即应视为已初步履行了适格被告的举证责任，除非所列被告明显不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告管委会否认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但其是南京路以西马厂村和前马村地段集体土地上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主体，涉案房屋搬迁组织单位系由被告管委会委托街道办组织实施，而作出涉案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主体的泰州市姜堰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开发区中队，被告自述该单位隶属于街道办。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及照片资料，涉案拆除行为是应是较多人员参加实施的较大规模性的活动。基于普通民众对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工作人员并不熟识的客观局限，原告并无法证明参与拆除行为的人员是由哪一级政府或机关安排、代表哪个主体。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了相关部门曾对其房屋进行界定与评估，涉案房屋拆除前被告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被告管委会亦认可原告的涉案房屋处于协商搬迁地段。故就本案拆除行为,被告管委会作为搬迁方案发布主体，搬迁组织单位，若其本身没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对是否存在其他主体强制拆除的事实，相比于原告，更具有优势举证能力。故被告管委会在否认其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管委会对其主张的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可能是其他法律行为引发未能充分举证，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被告管委会为实施强制行为的主体。 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管委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拆除涉案房屋的证据、依据。根据正当法律程序，行政机关对当事人作出不利的行政决定前，应当告知其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行政决定后，应当告知其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重大事项，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组织听证。行政机关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应当在行政决定中说明理由。本案被告管委会并没有履行其应尽的告知义务，没有告知应有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以及申请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即实施强制拆除，构成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8月18日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的位于泰州市姜堰区马厂村四组房屋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此款原告赵新峰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玮 人民陪审员  梅红卫 人民陪审员  王凤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窦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