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29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5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系被害人王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系被害人王某4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万康，系王某2、王某3之子。 诉讼代理人：詹某，系王某2、王某3之儿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詹某，女，汉族，1986年8月3日出生，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系被害人王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1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詹某，系王某1之母。 被告人肖忠，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9年6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简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秀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2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詹某、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饶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詹某及诉讼代理人王万康，被告人肖忠及其辩护人王秀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6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4之子王某1（案发时2岁）跑到位于简阳市养马镇川橡路568号被告人肖忠家纱门外玩耍，引发王某4与肖忠争吵。在争吵过程中，二人在肖忠家厨房内相互扭打在一起，被肖忠的妻子李某发现并劝阻，并将王某4推出肖忠家纱门外，肖忠再次动手打王某4，导致王某4再次进入肖家与肖忠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肖忠趁机在家中厨房内拿出一把尖刀刺向王某4身体左侧腹腔位置一刀，致王某4倒地不起，李某见状拨打“110”、“120”，肖忠在其家中等候警察抓捕。与此同时，王某4被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4系左季肋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且致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及左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肖忠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4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用刀刺王某4致死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肖忠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肖忠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詹某、王某1以被告人肖忠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肖忠赔偿因王某4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5652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0861元，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358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四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证据。 被告人肖忠提出被害人先打自己、自己被逼无奈、自己是正当防卫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肖忠系激情犯罪和具有自首情节；2.肖忠当庭自愿认罪，初犯、偶犯；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综上，请求对肖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忠与被害人王某4均系海大集团员工，相互不认识。2019年6月16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4之子王某1（案发时2岁）跑到位于简阳市养马镇川橡路568号被告人肖忠家纱门外玩耍，因小孩耍的地方和是否需要带走小孩引发王某4与肖忠争吵，随即王某4进入肖忠家相互抓扯和殴打，在被肖忠之妻拉开并把王某4推出纱门外后，因肖忠使用语言威胁和再次动手打王某4，导致王某4再次进入肖家与肖忠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肖忠趁机在家中厨房内拿出一把尖刀刺向王某4身体左侧腹腔位置一刀，致王某4倒地不起，李某见状拨打“110”、“120”，群众胡小兰亦拨打了报警电话，后肖忠在其家中等候警察抓捕并无反抗。与此同时，王某4被送至医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肖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王某4系左季肋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且致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及左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肖忠故意伤害致被害人王某4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理登记表。 2.拘留、变更羁押期限、逮捕文书。 3.到案经过。 4.被告人肖忠的基本情况、肖忠的病历。证实：肖忠生于1970年11月19日，作案时年龄为48岁，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1年5月22日，经鉴定，肖忠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经华西医院诊断为总右侧小脑梗塞、右肾囊肿、前列腺钙化灶。 5.被害人王某4的户籍材料。 6.监控视频。 7.肖忠人身检查笔录。 8.李某手机报警记录 9.简阳市养马中心卫生院急救病历。 10.现场勘验笔录。 11.简公物鉴（法医）字（2019）0044号尸检报告。 鉴定意见： 死者王某4的死亡原因系左季肋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切致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及左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2.成公鉴（法物）字【2019】5216号物证鉴定报告。 13.成公鉴（理化）字【2019】4109号鉴定意见。证实：王某4胃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14.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2）宋某证言及辨认笔录。 （3）胡小兰证言及辨认笔录。 （4）周某证言。 （5）何某的证言。 （6）詹某的证言。 （7）钟某的证言。 （8）证人董某的证言。 （9）陶某的证言。 （10）刘某的证言。 （11）林某的证言。 （12）黎某的证言。 （13）彭某的证言。 15.被告人肖忠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 16.身份信息及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身份情况等相关证据。 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的身份情况等相关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忠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王某4因琐事而发生的口角纠纷，在二人相互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并最终致被害人王某4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肖忠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扣押在案的一把尖刀系作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忠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肖忠所提自己是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我国刑法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其次，被告人肖忠供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因被害人王某4小孩在肖忠家纱门玩耍而发生口角纠纷，继而发生打斗，尤其是在王某4被肖忠之妻李某推出纱门后，肖忠继续使用言语威胁和再次击打王某4，导致矛盾再度激发，进而导致二人在肖忠家继续发生打斗，在互殴过程中，肖忠趁被害人不备持刀捅刺王某4要害部位，最终导致被害人王某4左季肋部遭受单刃类锐器刺切致膈肌破裂、脾脏破裂及左肾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足以证实肖忠对于再次激化矛盾和最终结果有主要责任，故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规定和基本要义；最后，互殴无防卫，二人在打斗过程中而受伤，系相互之间的不法侵害，不属于他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行为均不符合正当防卫。综上，被告人肖忠所提的自己属于正当防卫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肖忠的辩护人所提自首、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辩护人所提肖忠具有自首情节、初犯、偶犯等法定、酌定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体现；其次，被告人肖忠多次稳定一致供述与证人证言相互吻合且和现勘笔录等在案主客观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肖忠不能正确处理生活琐事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尤其是在被害人王某4被肖忠之妻李某推出纱门后，肖忠继续使用言语威胁和再次击打王某4，导致矛盾再度激化和升级，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4要害部位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综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肖忠故意伤害的行为造成一死的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四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王某4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5652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9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4633.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4633.5元；提出的医疗费5000元，因未提供票据，不予以支持；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0000元，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且存在其他人员交通费、住宿费的可能，故酌情予以支持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共计44633.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身体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6月17日起至2034年6月16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一把尖刀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肖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詹某、王某1丧葬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人民币44633.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詹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伍分玉 审判员  何 蓉 审判员  邓学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