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文化大道****东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054401010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云，男，汉族，1968年8月10日生，上高县人，住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根，男，汉族，1977年2月27日生，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粤棠建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棠浦集镇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0871473032。法定代表人：闻德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下称人寿新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厚云、王培根、江西粤棠建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粤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寿新建公司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24日11时33分许，王培根驾驶赣Ｃ×××**牌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上高城区道路（上高大道往芙蓉路）实施转弯时与同方向李厚云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发生刮碰及碾压，造成李厚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360923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王培根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驾驶人李厚云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李厚云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天，后转入江西嘉佑曙光医院治疗34天，后继续在上高县中医院治疗148天，共住院183天，共花费医疗费（含治疗费、急救费、医疗器械费）、鉴定费共计176922.89元。出院诊断：一、多发性骨折（1.左肩胛骨骨折；2.左侧第3-9肋骨骨折；3.左肱骨外髁骨折；4.骶骨左上部骨折；5.骨盆骨折；6.左内踝骨折；7.左腓骨下段骨折；8.左足跗骨多发骨折；9.左2、4、5趾骨骨折）；二、左上肢挤压伤；三、左臂丛神经损伤；四、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五、左侧气胸；六、腹部闭合性挫伤；七、头部外伤；八、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8月28日，上高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次交通事故损伤程度、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三期进行评定。2019年9月11日，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厚云构成伤残一项七级，四项十级；2.被鉴定人李厚云的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3日，营养期120日；3.被鉴定人李厚云的后续治疗费评定贰万伍仟元。发生鉴定费2100元，复印费22元。2019年11月8日，人寿新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李厚云的医疗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差额部分用药费用进行审查鉴定，2019年12月13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求司【2019】医鉴字第110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被鉴定人李厚云的医疗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准的差额用药费用进行审查，总差额合计为：人民币壹万零壹佰壹拾捌圆肆角柒分（10118.47元）。发生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王培根的驾驶证等证件在有效期内，其驾驶的事故车辆赣Ｃ×××**重型货车在人寿新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李厚云治疗期间，粤棠公司垫付医疗费135000元，该费用由李厚云亲属分八次在上高县交警大队事故科领取。又查明，李厚云户口登记簿住址为上高县，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儿子李加豪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出生日期为2002年11月30日。李厚云的父亲李忠美户口登记簿住址为上高县下路口**，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出生日期为1945年10月25日；李厚云的母亲况谢香登记在同一户户口簿上，生日期为1945年5月22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事故经上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王培根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责任认定的法律效力。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认可该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人寿新建公司认为“误工期”不合理，应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本院认为300天的“误工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后是否仍存在法定误工的情形，尚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误工期核减为199天，对该鉴定意见书除“误工期”外的其他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涉车辆在人寿新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李厚云的损失应先由人寿新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由人寿新建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赔偿。李厚云居住在上高县，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其子李加豪登记在同一户户口簿上，偿标准按城镇户户口计算；厚云的父母李忠美（1945年10月25日生）、况谢香（1945年5月22日生）居住在上高县下路口**，系农业家庭户口，赔偿标准按农业户户口计算。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厚云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5778元（25398元＋10380元），李加豪自事故之日至年满十八周岁尚有一年零十个月。本院经核减计算如下：1.第一年生活费为8465.6元（4982.4元＋1741.6元＋1741.6元）：李加豪的生活费为4982.4元（20760元／年／2人＊48%）；李忠美的生活费为1741.6元（10885元／年／3人＊48%）；况谢香的生活费为1741.6元（10885元／年／3人＊48%）；2.第二年生活费为7635.2元（4152元＋1741.6元＋1741.6元）：李加豪的生活费为4152元（20760元／年／2人＊48%／12个月＊10个月）；李忠美的生活费为1741.6元（10885元／年／3人＊48%）；况谢香的生活费为1741.6元（10885元／年／3人＊48%）；3.李加豪成年后的李忠美、况谢香的生活费为13932.8元（1741.6元＊4年＊2人）。综上，李厚云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30033.6元（8465.6元＋7635.2元＋13932.8元）；关于李厚云诉请的医疗费、鉴定费共计176922.89元，系因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人寿新建公司辩称的应核减医保外用药费用共计10147元，本院认为，在案涉车辆投保时，人寿新建公司并未明确履行告知义务，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双方当事人同意按《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日平均工资103.96元的标准，故对李厚云诉请的护理费，本院仅支持19024.68元（103.96元／天＊183天）；关于伙食补助费，参照上高县的居民生活水平，本院仅支持5490元（30元／天＊183天）；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评定营养期为120日，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李厚云诉请营养费，本院仅支持3600元（30元／天＊120天）；关于后续治疗费，经上高威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厚云的后续治疗费评定贰万伍仟元”对该25000元后续治疗费本院依法确认；关于伤残赔偿金，李厚云提出诉请为338190元（33819元／年＊20年＊50%），该费用计算的残疾系数过高，本院核减为324662.4元（33819元／年＊20年＊48%）；关于交通费，李厚云诉请为2500元，本院仅支持1830元（10元／天＊183天）；关于误工费，李厚云诉请为71550元（238.5元／天＊300天），并提供工资流水及完税证明，本院对其日工资标准238.5元予以确认；然误工期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核减为47461.5元（238.5元／天＊199天）；关于精神抚慰金，李厚云诉请为30000元，根据李厚云的伤残等级，本院仅支持24000元（50000元＊48%）；关于车辆损失费，李厚云诉称车辆已报废，损失为1500元，然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李厚云的电动车在事故中造成损坏，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注明，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故酌定损失为500元。综上所述，李厚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被抚养人生活费30033.6元（8465.6元＋7635.2元＋13932.8元）、医疗费、鉴定费176922.89元、护理费19024.68元（103.96元／天＊18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90元（30元／天＊183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后续治疗费25000元、伤残赔偿金324662.4元（33819元／年＊20年＊48%）、交通费1830元（10元／天＊183天）、误工费47461.5元（238.5元／天＊199天）、精神抚慰金24000元（50000元＊48%）、车辆损失费5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658525.07元，由人寿新建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粤棠公司先行垫付的135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后在李厚云的受偿款中予以返还。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58525.07元给李厚云；二、驳回李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9元，由王培根、江西粤棠建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386元，由李厚云承担613元。上诉人人寿新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厚云53×××**.07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王培根于案涉事故发生时不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不予认定，径行判令上诉人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培根在一审中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已于2013年10月23日到期，即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培根未取得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书。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事营运货运的驾驶人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系法律硬性规定，没有相关证件等同没有资格从事该项业务。故上诉人结合法律规定，在保险条款中予以约定，并将其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案涉保险车辆为从事货运的货车，被上诉人江西粤棠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应当知道上述关于驾驶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的规定并严格遵守，以保障道路运输安全。保险车辆应是江西粤棠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王培根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故应认定其并非合法驾驶人，本案所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再次，即使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若未取得，则上诉人可予免责。根据王培根提供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案涉事故发生时，该证件已过有效期，则可合理推得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应予免责。最后，上诉人已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已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对免责条款及其他条款进行了提示，根据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等内容足以证明投保人已履行对免责条款及其他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及其他条款，故应认定保险合同有效，免责条款及其他条款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江西粤棠建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的保险赔偿责任应当免除。二、原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并未明确履行告知义务而对于医保外用药不予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参考《关于当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判实务的几个具体问题》第六条对“关于保险赔付中非医保用药的扣除问题”的意见，本案中，上诉人已就医保外用药费用申请鉴定，确定医保外用药金额为10147元，则应视为上诉人已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支出的费用超过了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即该项费用应予扣除。其次，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案涉保险条款已就上述免责事由用黑色加粗字体进行显示，而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明确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投保人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可以认定我方已属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应当生效。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厚云、王培根、粤棠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能否以王培根不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而免赔的问题。肇事车辆驾驶员王培根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其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寿新建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寿新建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明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的规定，上述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因此，人寿新建公司关于驾驶员王培根无从业资格证就免除其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约定为免责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明确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本案中，人寿新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仅盖了投保人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落款时间也是空白的，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对其提出的非医保用药不赔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剑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