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瑞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在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灵路37号1幢。执行事务合伙人：江苏瑞华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郭顺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梦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宽平，男，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毅，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瑞华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瑞华）因与被上诉人曹宽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6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苏州瑞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驳回苏州瑞华的起诉错误。1.苏州瑞华提出了具体诉讼请求，未收到江苏瑞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瑞华）处置抵押股票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请求不具体错误。苏州瑞华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了要求曹宽平支付回购款、利息和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也表示认可。因抵押人FuxinInvestmentHoldingCo，Ltd.（以下简称Fuxin公司）抵押的汇银智慧社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智慧公司）股票于2018年3月26日开始停牌，江苏瑞华只处置了部分抵押股票。2019年11月11日该股票复牌后，江苏瑞华于2019年11月11至12月4日期间将剩余股票处置完毕。苏州瑞华与江苏瑞华经协商未能在一审裁定作出前就处置股票的款项分配达成一致意见。2.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苏州瑞华的起诉，可能导致苏州瑞华失去通过诉讼进行法律救济的途径。苏州瑞华起诉的标的金额超过1亿元，而江苏瑞华出售全部抵押股票所得款项的金额为人民币36809520.98元，远远少于本案诉讼标的金额。如若江苏瑞华一直未能与苏州瑞华确认抵押股票所得款项及分配方式，则苏州瑞华将无法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3.一审裁定作出后，苏州瑞华和江苏瑞华已经就处置抵押股票所得款项的分配达成一致。苏州瑞华与江苏瑞华已于2019年12月23日达成了抵押股票卖出款项的分配方案，苏州瑞华能够实现债权的金额己明确，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曹宽平答辩称，一审裁定驳回苏州瑞华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州瑞华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1.苏州瑞华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并不等于符合“具体明确”的法定要求。2.一审裁定基于本案“以股抵债”事实的客观性，以及该事实与回购价款之间的必然相关性，并结合苏州瑞华明确拒绝一审法院审理和管辖该事实的要求，认定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具体明确”的法定要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苏州瑞华以一审裁定后与江苏瑞华新达成的所谓“分配协议书”为由，主张一审裁定错误不能成立。因为新事实的产生只是再行起诉的理由，并非撤销一审裁定的事由。4.苏州瑞华在本案回购债权及另案借款债权均已经通过“以股抵债”方式全部消灭的情况下，仍要求曹宽平偿还，涉嫌“套路贷”犯罪，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苏州瑞华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曹宽平向苏州瑞华支付回购款75749589元；2.判令曹宽平向苏州瑞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574958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3%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为15509728.35元）；3.判令曹宽平向苏州瑞华支付违约金（以7574958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违约金为12885005.09元）；4.诉讼费用由曹宽平负担。曹宽平辩称，一、根据《股票抵押合同》的约定，苏州瑞华所主张的回购债权，已经通过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得到清偿，故其无权再行主张。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Fuxin公司用自己名下131187727股汇银智慧社区股票（股票代码HK01280）进行抵押，作为对包括本案回购债权在内相关主债权的担保，并在《补充协议》第3条明确规定，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即视为上述股票已经转让，如曹宽平未能在2017年10月10日前足额向债权人偿还上述《股票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载的全部债务，则上述账户解除共管，抵押物及其相关权益直接抵偿包括本案回购债权在内的全部担保债权。上述协议签订后，抵押人Fuxin公司不仅按约履行了相关股票的过户义务及共管义务，且上述期限届满后，按照协议约定，上述股票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抵押权人，并由抵押权人出售了部分股票。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的规定，在抵押权人已经主动行使担保权，抵押人Fuxin公司已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并消灭了担保债权的情况下，苏州瑞华对曹宽平已不再享有案涉债权，无权再向曹宽平主张所谓回购之债。二、苏州瑞华已将案涉股份出售给案外人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科技公司），且又再行转卖给了汇银智慧公司，从而提前终止了与曹宽平的协议书，故苏州瑞华要求曹宽平履行已经终止且无法履行的回购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苏州瑞华在与曹宽平达成关于回购的协议书之后，又与汇银科技公司达成了出售案涉股权的《江苏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并实际收取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汇银智慧公司2018年年报显示，苏州瑞华于2019年3月27日与该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汇银智慧公司，由该公司承担曹宽平在协议书中的相关责任，并为该转让协议办理了抵押担保，故案涉协议书无法履行。三、因苏州瑞华已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汇银科技公司和汇银智慧公司，客观上造成曹宽平无法获得股权，故曹宽平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支付回购价款的义务，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四、苏州瑞华实施的企图非法占有曹宽平财产的行为及虚构事实进行诉讼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1.案涉债权客观上因抵押权人主动行使抵押权而归于消灭，苏州瑞华明知主债权已经消灭的情形下，依然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是故意隐瞒和虚构案件事实，企图获得非法利益，涉嫌虚假诉讼；2.苏州瑞华明知其已与曹宽平终止了相关的回购协议，且回购主体已变更为汇银科技公司，即苏州瑞华与曹宽平签订的协议书客观上已经终止，且被苏州瑞华与汇银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取代，故意隐瞒相关事实，仍然以被其终止的协议书为依据，要求曹宽平给付所谓回购价款，足以证明苏州瑞华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曹宽平财产的目的。3.苏州瑞华表面上向汇银电子公司进行投资，但其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本质上就是向相关主体出借款项，且其故意在回购期限未届满的情形下，提前胁迫曹宽平与其签订超出6000万元本金1574万余元的协议书，约定高额违约金和利息，并欺骗、胁迫曹宽平将Fuxin公司的131187727股股票转移给其控制，又要求曹宽平立即偿还所谓1.04亿元的虚高借款，隐瞒其已经将相关股权多次转卖给第三方的事实，重复主张已获得清偿的债权，从而在已经实际控制了曹宽平的上市公司的情况下，企图通过胜诉判决继续侵占曹宽平的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形式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中规定的套路贷的特征，涉嫌套路贷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日期空白），苏州瑞华与江苏汇银电器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电器公司）、扬州麦肯苏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扬州麦肯苏）、江苏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电子公司）签订了一份《江苏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约定，汇银电器公司持有汇银电子公司83.33%股权、扬州麦肯苏持有汇银电子公司16.67%股权，苏州瑞华拟对汇银电子公司进行增资，汇银电子公司原股东同意上述增资。各方同意，本次增资后公司估值60000万元，由此计算，投资人投资后持有公司10%的股权。以汇银电子公司本次增资完成后的注册资本1733.3333万元为准，各方同意，苏州瑞华对汇银电子公司增资6000万元，折成注册资本173.3333万元，其余5826.6667万元计入资本公积，公司注册资本由1560万元变更为1733.3333万元。各方同意，增资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增资款足额缴纳至汇银电子公司开立的验资账户。汇银电子公司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含3月20日）办理完毕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投资人在本次投资完成后，承担股东义务。投资人投资当年公司实现的净利润以及以前年度滚存未分配利润将由公司投资后的新老股东按投资比例共同享有。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3月（日期空白），苏州瑞华与汇银电器公司、扬州麦肯苏、曹宽平签订《江苏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汇银电器公司与苏州瑞华于2016年3月（日期空白）签订了增资协议，汇银电器公司为汇银电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曹宽平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协议各方拟对其权利义务进行补充约定：汇银电器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承诺，汇银电子公司2015年和2016年经双方共同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销售收入（以下简称经审计销售收入）分别不低于60000万元和78000万元，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净利润（以下简称审计净利润）分别不低于4500万元和5850万元。如汇银电子公司2015年、2016年经审计销售收入及经审计净利润水平中有一项未达到上述指标，则投资人可以选择要求实际控制人在第二年的4月30日前补偿股份或返还现金。公式如下：1.按净利润计算。返还现金公式：返还额i(i=2015:2016)＝[投资额×（保证净利润i-审计净利润i）/保证净利润i-返还额i-1]×(1+10%×当年实际投资天数i/365）。补偿股份公式：补偿股份i(i=2015:2016)=[投资人所持公司股权比例×（保证净利润i-经审计净利润i)/经审计净利润i]-补偿股份i-1。2.按销售收入计算。返还现金公式：返还额i(i=2015:2016)=[投资额×（保证销售收入i-审计销售收入i)/保证销售收入i-返还额i-1]×(1+10%×当年实际投资天数i/365)。补偿股份公式：补偿股份i(i=2015:2016)=[投资人所持公司股权比例×（保证销售收入i-经审计销售收入i)/经审计销售收入i]-补偿股份i-1。股权赎回。自在本次投资完成之日起36个月内（中国证监会全面停止首次公开发行的时间除外），如果公司未能完成在国内A股市场（包含上海主板、深圳中小板，创业板及新兴战略板块）上市；或未能实现其他渠道退出（如重组并购）；公司终止上市程序；或公司股东出现重大诚信问题，或公司与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利益输送给公司或投资人造成损失，则投资人有权要求：1.公司实际控制人受让投资人所持有的汇银电子公司股权。受让价格为：投资人按年投资回报率13%计算的投资本金和收益（包括已经支付给投资人的现金红利）之和；计算公式如下：受让价格＝投资价款+（投资价款×13%×资金使用天数/365-投资期间已经支付给投资人的现金和分红）或2.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其持有的（直接或间接）香港上市公司汇银家电（控股）有限公司（证券代码是01280）的股份部分或全部置换投资人持有的汇银电子公司的股权，保证置换的股份市值不低于1种方式获得的受让价格。投资人有权根据情况选择上述1、2种方式中任意一种执行股权赎回。上述资金使用天数是指投资人向公司发放委托贷款的天数及投资人持有公司股权的天数之和。公司及原股东同意，在投资人投资后，如果公司被发现从事严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行为，或公司及原股东严重违反承诺和保证，造成重大损失的，则投资者有权在发现该等行为一个月内，提前行使赎回权。如上述股权赎回情形发生，则在股权赎回完成2年内，若公司重新启动上市计划，则公司原股东同意并确保届时的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能够审议通过，投资人可享有届时和其他投资人同等条件下或市场公允情况对公司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4月8日，苏州瑞华分别向汇银电子公司支付2200万元、3800万元，用途为投资款。2016年5月4日，汇银电子公司注册资本由1560万元变更为1733.3333万元，股东由汇银电器公司、扬州麦肯苏变更为江苏汇银乐虎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汇银乐虎公司）、扬州麦肯苏、苏州瑞华。2017年7月，苏州瑞华（甲方）与曹宽平（乙方）签订《苏州瑞华投资合作企业（有限合伙）与曹宽平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鉴于：1.曹宽平是汇银电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苏州瑞华于2016年3月与汇银电子公司及汇银电子公司原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向汇银电子公司进行增资，增资金额为6000万元，增资款项已足额缴付。同时，苏州瑞华与汇银电子公司、汇银电子公司的原股东及曹宽平签订了增资补充协议，约定了汇银电子公司实际控制人曹宽平以及香港上市公司汇银家电（控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汇银智慧公司，证券代码是：HK01280）对上述增资款的回购义务，回购年利率为13%。乙方承诺，2017年8月31日前由乙方对甲方上述6000万元增资款所获得的汇银电子公司股权进行回购，计算公式如下：回购价款＝（6000万元+6000万元×13%×投资期天数/365-投资期间已经支付给甲方的现金分红），上述投资期天数是指从甲方将6000万元以银行委托贷款方式发放给汇银电子公司之日，即2015年8月25日（含）起计算至乙方按本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回购款之日（不含）期间的天数。甲乙双方共同商议选择在2017年8月31日前向甲方足额支付按上述方式计算的回购价款，即人民币7574.9589万元（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则剩余未支付回购价款除继续按照年利息13%承担回购利率外，乙方应每日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违约方应当以其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江苏瑞华（甲方、抵押权人）与Fuxin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股票抵押合同》，约定：截至本合同签订日，江苏瑞华与苏州瑞华对曹宽平先生及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以下简称汇银系企业，包括但不限于汇银智慧公司、汇银科技公司、江苏汇银乐虎公司、汇银电子公司、南京汇银乐虎商务有限公司等）享有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1.江苏瑞华直接向汇银系企业提供借款产生的债权：（1）根据编号为20170317-JK的《借款合同》甲方于2017年3月31日向汇银电子公司提供借款450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一）而对曹宽平先生及汇银系企业（以下简称债务人）享有的债权；（2）根据编号为20170413-JK的《借款合同》江苏瑞华于2017年4月13日向汇银电子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以下简称借款二）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3）根据编号为20170426-JK的《借款合同》江苏瑞华于2017年4月27日向汇银电子公司提供借款2500万元（以下简称债务三）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2.江苏瑞华为汇银系企业向有关银行提供担保而发生的债权：（1）江苏瑞华和张建斌先生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新街口支行向南京汇银乐虎商务有限公司的授信提供最高额为1亿元的担保，因此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2）江苏瑞华和张建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向汇银科技公司的授信提供的最高额为4500元的担保，因此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3.苏州瑞华向汇银电子公司增资6000万元，根据相应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可要求债务人补偿及赎回股权而发生的债权。上述已列明的债权以下简称为主债权，江苏瑞华和苏州瑞华合称为债权人。二、乙方已经知悉与主债权相关的全部合同文件，对主债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自愿为主债权提供股票抵押担保。甲方为债权人指定的抵押权人，接受乙方的抵押。1.乙方自愿将合法持有、无任何负担的、可自行处置的汇银智慧公司（香港联交所上市公司、股票简称：汇银智慧社区、股票代码：HK01280）131187727股股票（包括抵押股票本身及一切有利于甲方的抵押股票派生的证券、权益，以下简称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作为主债权的担保。抵押物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主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翻译费、货币汇兑损失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抵押担保期限直至主债权及担保范围内其他应收款项全部得到清偿时止。抵押担保期限届满前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将不对汇银智慧社区的股本进行变动，并不对抵押物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或在其上设置任何负担。……3.乙方承诺，本合同一经签署，即视为抵押物已附条件地转让给甲方，若债务人未能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足额向债权人偿还债务或符合债权人预期的汇银智慧社区的供股方案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执行完毕的，则抵押物及相关权益将直接归甲方所有。4.在下列情况之一发生后，甲方解除抵押物的抵押手续：（1）主债权已得到足额清偿；（2）符合债权人预期的汇银智慧社区的供股方案执行完毕。……本合同及股票抵押担保等相关事项适用香港法律（不含法律冲突规则）并按香港法律解释。香港法院对因本协议及股票抵押等相关事项发生的争议具有管辖权；上述法院管辖的承诺仅为甲方利益而承诺，甲方可保留在任何其他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就争议提起诉讼的权利。乙方将放弃任何诉讼时效的辩护，并承担甲方的诉讼费和律师费。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该合同约定的第2项担保债权并未实际发生。2017年8月8日，江苏瑞华（甲方、抵押权人）与Fuxin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乙方向甲方提供股票抵押担保事宜，双方已经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股票抵押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双方就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抵押担保期限为从原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结清对债权人所负全部债务之日（即债务人经向债权人偿还原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并债务人在原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列向银行融资的期限到期时债务人自行足额向银行还款甲方未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之日或甲方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但债务人又向甲方清偿债务之日，以孰远之日为准）。2.甲方指定的接受抵押股票的第三方具体如下：户名：刁静莎、账号：05×××00，申万宏源（香港）；户名：花国强、账号：05×××00、申万宏源（香港）。3.甲方同意存放抵押股票的上述第三方股票账户在2017年11月10日前由双方共管，并甲方承诺在本条前述日期前不抛售上述股票账户中的抵押股票。但若债务人未能在2017年11月10日前足额向债权人原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的，则上述账户解除共管，抵押物及相关权益将直接归甲方所有，上述账户中股票甲方可任意处置。4.在债务人在2017年11月10日前足额向债权人偿还原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的情况下，上述账户共管延期至原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列向银行融资的期限到期前10日，并甲方承诺在该日期前不抛售上述股票账户中的抵押股票。但若甲方因原合同第一条第2款所列担保而向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则上述账户解除共管，抵押物及相关权益将直接归甲方所有，上述账户中股票甲方可任意处置。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8月10日，花国强、刁静莎分别向Fuxin公司出具函，载明已经收到Fuxin公司转出的汇银智慧公司股票5000万股、81197727股。2017年10月30日，江苏瑞华向Fuxin公司发出《关于拟解除股票账户共管的通知》，称：“鉴于：1.根据贵司与本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8日、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股票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债务人应在2017年11月10日前足额向债权人偿还《股票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否则《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股票账户（共管账户）将解除共管。2.根据贵司通知，贵司指定共管账户的共管人为张慧，她已在2017年8月10日经我方签署的《第三者指示授权书》授权作为共管账户授权签字方，该《第三者指示授权书》已递交共管账户开户券商，对她的授权有效期为3个月（即至2017年11月9日届满），若解除的应提前3个营业日通知券商。3.债务人至今未向债权人还清《股票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本公司通知贵公司如下：1.本公司将在2日后向券商发出通知，在《第三者指示授权书》载明的3个月有效期届满时（即从2017年11月10日起）即取消张慧作为共管账户签字方的授权。2.若债务人未按《股票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在2017年11月10日前足额向债权人偿还《股票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3款所列全部债务的，本公司将按约定对抵押的股票进行处置。3.若债务人按时偿还债务的，本公司将再次同意进行共管，再次授权贵司指定人员作为共管账户的签字方。”一审审理中，苏州瑞华称，就Fuxin公司抵押的131197727股股票，江苏瑞华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分多次共售出7165.6万股，取得36984141.36元港币，按照交收日的汇率分别计算，共折合人民币29966548.88元。剩余59541727股因公司停牌，未能卖出。苏州瑞华另称，其未在《股票抵押合同》中签字，而该合同约定适用香港法律，故苏州瑞华就股票处置所得价款能否进行分配及分配金额尚无法确定，其也不可能主动到香港法院去起诉。因各方未能就抵押权的实现达成一致，故在本案中无法从其诉讼主张中扣除已出售股票所得价款，但苏州瑞华在本案中不放弃江苏瑞华在《股票抵押合同》项下为其设定的抵押权。2018年8月27日，江苏瑞华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2017年3月30日向汇银电子公司出借4500万元、于2017年4月13日向汇银电子公司出借3000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向汇银电子公司出借25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0%，借款期限为30天，曹宽平为上述借款担保担保。汇银电子公司应于2017年4月30日、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27日向江苏瑞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汇银电子公司仅于2017年12月7日归还7500万元、于2018年1月12日归还250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汇银电子公司的还款应先归还利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之后再归还本金，截至目前汇银电子公司尚欠本金及利息未归还，故请求判令汇银电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5730626.67元、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2307158.58元（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从2018年8月21日起的利息按照本金15730626.67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江苏瑞华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80000元，并由曹宽平对上述债务向江苏瑞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再查明，2017年（日期空白），苏州瑞华（甲方、转让方）与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以下简称汇银科技公司）签订《江苏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曹宽平是汇银电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苏州瑞华于2016年3月与汇银电子公司及汇银电子公司原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向汇银电子公司进行增资，增资金额为6000万元，增资款项已足额缴付。现各方经友好协商，就受让方购买转让方持有的苏州瑞华股权事宜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甲方同意其所持有的汇银电子公司10%的股权给受让方。转让价格为7574.9589万元。受让方同意以上述转让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汇银电子公司10%的股权。各方约定在2017年（日期空白）前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自转让价款完全支付之日起，各方在汇银电子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7年10月31日，汇银电子公司向苏州瑞华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9年1月3日，汇银科技公司（甲方）与苏州瑞华（乙方）签订《解除协议确认书》，约定：甲方和乙方于2017年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持有的汇银电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甲方，转让价格为7574.9589万元，现双方确认如下：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于本确认书签署之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苏州瑞华向曹宽平提出支付75749589元及相应付款利息等诉讼请求，但江苏瑞华与Fuxin公司又签订了《股票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Fuxin公司以其持有的汇银智慧社区131187727股股票为包括案涉股权回购债权在内的多笔债权提供担保。现有证据表明，上述131187727股股票已由江苏瑞华指定控制人售出7165.6万股，取得36984141.36元港币，折合人民币29966548.88元，未售出的股票仍在江苏瑞华指定控制人名下。本案中，苏州瑞华又明确表明，对以上所谓抵押权相应权益不予放弃，在本案中对于应实现的债权数额不能明确，也未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另外，前述所谓《股票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按约定应适用香港法律，且对管辖法院作了约定，对于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性质、效力，以及法律上的后果均在本案中难以评判。由于前述所谓《股票抵押合同》还涉及江苏瑞华等其他主体利益的实现，以及实现先后顺序认定等问题，也致苏州瑞华在本案中实际获得清偿的数额不能明确。如径行对本案股权回购债权作出认定，有可能导致重复受偿，致各方利益失衡。据此，虽然苏州瑞华在本案中提出了具体的诉讼请求，但不能对已实现或可能实现的债权清偿数额进行明确并扣除，其又明确不予放弃，故仍应认定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苏州瑞华的起诉。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苏州瑞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9年12月23日由江苏瑞华和苏州瑞华共同盖章确认的《抵押股票处置所得分配确认书》。证明目的：苏州瑞华与江苏瑞华同意将处置抵押股票所得款项人民币36809520.98元进行分配,其中江苏瑞华分得1500万元，苏州瑞华分得21809520.98元。证据2：2019年12月23日江苏瑞华向苏州瑞华出具的《抵押股票卖出情况说明》及股票卖出明细统计表。证明目的：江苏瑞华确认抵押股票合计卖出131197727股，卖出价款为港币44614563.46元，根据交收日汇率换算为人民币36809520.98元。证据3：申万宏源证券（香港）有限公司月结单和日结单共计25页。该证据系苏州瑞华在自己办公场所用案涉证券账户名和密码登录申万宏源证券（香港）有限公司交易网络打印，属于境内取得的证据。证明目的：自2017年11月24日至2019年12月4日，江苏瑞华实际卖出抵押股票131197727股。所得价款总计港币44614563.46元。曹宽平质证意见：对于提交的证据1、2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证据1确认书是一审裁定作出后苏州瑞华与案外人达成的新协议，属于新的事实，不能否定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该协议不可约束曹宽平以及股票的原所有人。证据2苏州瑞华以江苏瑞华股票出售所得价款确定与曹宽平之间债权消灭的相关金额不合法，应以股票本身价值来抵销所担保的全部债权。证据3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江苏瑞华已卖出抵押的汇银智慧社区131197727股股票，并与苏州瑞华就抵押股票处置所得予以分配。本院认为，苏州瑞华本案中主张曹宽平支付其回购款7574958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曹宽平抗辩已通过以股抵债的方式清偿了苏州瑞华所主张的回购债权，应对相关事实举证证明。根据江苏瑞华与Fuxin公司签订的《股票抵押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Fuxin公司以其持有的汇银智慧社区131187727股股票为江苏瑞华向汇银电子公司提供共计1亿元借款产生的债权、苏州瑞华向汇银电子公司增资6000万元赎回股权产生的债权一并提供股票抵押担保。一审中江苏瑞华仅处分部分抵押股票，致使苏州瑞华通过担保方式实现债权的数额无法确定。二审中江苏瑞华已处分全部抵押股票，并与苏州瑞华签订《抵押股票处置所得分配确认书》，明确了苏州瑞华可以实现的债权清偿数额，且苏州瑞华未在主张的回购款中扣除债权清偿数额，不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综上，苏州瑞华提起本案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苏州瑞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68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杨志刚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