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13650号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西南河路**。负责人：李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国，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璐，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王茂松，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与被告王茂松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洪国、邢璐与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医疗费107180.0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被告并非原告公司职工，被告根据原告授权开展保险代理业务，原告公司为其支付佣金而非工资，并按税务部门要求依据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标准缴纳各项税款，管理方式也完全不同于劳动关系的职工，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原告认为仲裁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解决。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公司虽在形式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来看，该合同并非双方签订的民事代理合同，实际上是具有隶属关系的劳动合同。《保险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告从事的工作体系组织规程、管理作业规程等具体内容，这些内容涵盖了被告的工作内容、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终止条件、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等，这些内容都是组成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因此被告认为该《保险代理合同》实则为《劳动合同》；从《保险代理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被告自2007年起被原告公司录用，工作场所固定，被告的工作由原告公司指派，具体工作内容亦由原告决定，被告的工作内容也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原告还给被告安排相应的职务并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被告进行管理，每月按期发放劳动报酬，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在合同履行上看也是履行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被告与原告之间完全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及其他劳动法律规定。被告虽考取保险代理人资格证并办理了展业证，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被告双方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关系，而是具有上下级隶属关系的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按照医疗保险待遇标准赔偿被告医疗费130849.88元。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1日,被告（乙方）与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甲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续期收费外勤专用）》，约定：乙方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代甲方办理保险业务，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付给乙方劳务报酬，代理授权范围为甲方授权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为甲方指定的客户提供保单保全、代收续期保险费、协助理赔等服务；甲方授权乙方在招远地区推销甲方所有的个人保险产品，并代收保险费；甲方授权乙方组织所负责的营销团队，完成续期保费收取工作；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发放和保管续期清单、收据等续期单证；甲方授权乙方负责对营销业务人员开展续期收费知识的培训，并对续期收费部门组织的续期推动工作开展宣导等。本代理合同期限为一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每年合同生效日的对应日之前一个月，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的，则合同自动延续一年。代理劳务报酬的支付标准和方式：甲方收到乙方所交投保单和保险费，经核保通过签发保险单并且收到保险单送达书回执后，按规定向乙方支付代理劳务报酬；乙方为甲方指定的客户提供保单保全、代收续期保险费、协助理赔等服务，甲方按规定向乙方支付代理劳务报酬；乙方从甲方所获得的代理劳务报酬，应按规定缴纳所得税，税款由甲方代扣、代缴。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享受甲方提供的各项福利待遇。乙方应按甲方要求与安排，为指定客户提供服务，乙方未按甲方要求与安排为指定客户提供服务的，甲方有权解除代理合同。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以及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违反甲方的有关规章制度，情节严重的，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发给乙方解除合同通知。2018年10月28日，被告因病入住烟台毓璜顶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35849.88元。原告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为被告投保的附加住院费用团体医疗保险共为被告理赔医疗费用5000元。2019年7月12日，被告申诉至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原告按照医疗保险待遇标准赔偿被告医疗费用共计130849.88元。仲裁审理过程中，经招远市社会保险服务中心审核，符合目录用药的药费107180.02元，自负的药费23669.86元。2019年8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招劳人仲案字（2019）第0307号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给被告医疗费107180.02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称其于2007年6月到原告公司从事续期督导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之后担任区域主任，其在原告公司除从事保险销售外，还帮助公司培训员工、对员工进行日常管理，直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以其销售保费过低为由将其辞退。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被告在其公司从事代理续期外勤的保险业务，原告依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代理人进行培训和管理，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被告则称，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仅为合同的附件5，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后的关系，按照原告对被告的工作安排以及日常管理，双方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凭此合同来认定双方系民事代理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执业证复印件各一份，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被告作为保险销售代理人，依法取得了资格证和执业证，有从事保险代理人的相关资质。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称执业证系原告公司签发，并加盖有原告处公章，恰恰证明被告确系原告处职工。2.原告制作的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佣金发放明细一份，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其公司以佣金形式支付报酬，代理人是在扣除40%的展业成本后，在800元起付线以上交纳个人所得税，该种纳税方式与存在劳动关系的职工的纳税方式不同，双方系代理合同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原告发放的所谓佣金应当是被告的劳动报酬，且根据双方约定，原告对被告的劳动报酬组成部分作出详细量化，其中包括各种津贴、奖金等，这些均为工资的组成部分，间接地证明了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且原告按照保险代理人的标准为被告交纳相关税费，也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应当按照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依法为被告交纳相关税费。3.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公司向代理人发放佣金的会计凭证，显示被告的收入由活动津贴、初年度服务奖金、续年度服务奖金、继续率奖金等项目构成。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其基于双方的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向被告发放佣金，并依据税务部门的规定按保险代理人的标准代扣个人所得税，且佣金的发放也不受最低工资标准的限制，双方一直按照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履行并发放报酬。4.2018年度原告公司发放职工工资的会计凭证，显示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岗位津贴、考勤工资等内容构成，原告以此证明原告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向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发放工资，该工资构成与保险代理人的报酬完全不同，双方系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告认可其工资由续期服务奖金、活动津贴、初年度服务奖金、续年度服务奖金、继续率奖金构成，但主张该奖金系其从事的保险销售之外的奖金，与保险销售的奖金均为工资的组成部分，认为上述两组会计凭证均系原告单方面制作，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原告为被告发放工资以及缴纳个人所得税，系原告利用其强势地位操作的，被告只能被动接受，这也证明了原告在工资和保险等方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从被告的日常工作以及原告对被告的日程管理、公司的管理办法等可以证实原告是按照公司员工的方式对被告进行管理的，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保险代理关系。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加盖原告公司公章的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培训护照、胸牌、烟台广播电视台《胶东在线》网站招远网上民生、市民记者证（载明工作单位：民生保险公司）各一份，证明被告系原告公司经理，日常接受原告的领导、管理、监督及业务培训，并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工作。原告对展业证、执业证、培训护照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称该三份证据亦可证明原、被告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对被告提供的胸牌、记者证有异议，主张该胸牌并非原告制作，其上没有原告公司公章，记者证应为被告私自制作。2.原告公司制定的《收展服务管理办法》一份，其上主要内容载明，第三条：收展外勤的人员管理、收入科目、风险保障、晋升考核、日常工作规范、服务品质要求等方面的事项、除另有规定外，均依照本办法执行。第二十条：总公司收展部的工作职责：…管理收展外勤的收入事项、管理收展外勤的考核事项、指导分支机构收展部的收展人员管理工作，协助分支机构处理重大收展人员管理问题。第二十一条：分公司收展部（或收展室）工作职责：…建立和管理收展外勤的人事档案资料，落实收展部内务管理及收展外勤标准管理…第二十三条：各级机构应视续期业务规模及收展外勤队伍发展情况设置收展单位，统一管理收展外勤。第二十五条：各级收展外勤的工作职责如下：按规定出勤，参加公司会议、培训等活动…。第一百三十五条：…各级机构收展部门应加强收展外勤的日常管理，包括生活管理与工作管理。第一百四十条：收展外勤参加考勤必须本人打卡，不得委托他人打卡或代他人打卡…该管理办法另对收展外勤缺勤的条件及扣款标准、收展督导每日基本活动量要达到6访以上等内容进行规定。被告通过该证据证明被告应当遵守该管理办法，接受原告的领导、管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从该管理办法的内容来看，原告对保险代理人的管理不同于劳动关系职工的管理，原告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围绕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进行了培训以及管理，但这种管理方式不能否定双方的代理合同关系，同时根据该管理办法，原告向保险代理人支付的是劳务报酬而非工资。3.微信群通知截图打印件一份，被告称系原告公司招远负责人孙晓燕在招远个险微信群中发布的开会通知，其上载明“6月1日烟台市公司开会，不接受请假，不去的每人市公司差勤扣款60元，去的每位伙伴一个纯银子小猪佩琪，还有抽奖…”。被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其日常工作受原告的领导和管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无法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通知人的具体身份，即使该证据属实，也是其公司为了加强培训管理而组织，不能因此否认双方的代理合同关系。4.证人杨某、路某的证言。杨某出庭陈述：被告系其在原告公司工作时的主管，被告每天按时上班，开完早会后就外出跑业务，除开夕会外大部分时间下班不需要再回单位。劳动报酬包含基本工资加绩效，分别依据级别和绩效情况来定；需要遵守原告处的规章制度，若迟到、不参加培训、旷工、出现失误，原告会予以罚款。路某出庭陈述：其与被告在原告处系上下级关系，被告系收展主任，员工几乎每天八点出勤，下午外出拜访客户，劳动报酬包含底薪、绩效、首年度奖金、年终服务奖金，旷工、早退、迟到由原告予以罚款，具体罚款由公司规章制度来定。原告对两位证人所述均有异议，其称该两位证人与被告一样，都曾与原告存在保险代理合同关系，本案处理结果的认定与两位证人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收展外勤的收入为活动津贴，并无基本工资和底薪；原告公司为了业务培训对被告进行早会管理，并无具体的上班时间要求；且原告公司的相关制度及管理中并不存在罚款规定。5.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其中部分交易摘要载明“王茂松的佣金”，被告以此证明其每月工资主要包含底薪及绩效工资，底薪在600元-1200元之间，底薪标准根据级别予以确定。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向被告支付的是佣金，而非工资，其中并没有底薪。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原告为其办理的保险营销员展业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培训护照、证人证言、原告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其需遵守公司制度等，但被告与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2007年6月1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约定：被告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公司根据本合同付给被告劳务报酬，并约定本代理合同期限为一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每年合同生效日的对应日之前一个月，双方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终止合同的，则合同自动延续一年。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并从原告处领取佣金，原告依据国家税收的有关规定按个人保险代理人的标准代扣了个人所得税，被告亦认可其收入由续期服务奖金、活动津贴、初年度服务奖金、续年度服务奖金、继续率奖金构成，该收入结构与保险代理人的劳务报酬构成相同。以上事实表明，在工作中原、被告双方系按保险代理关系实际履行合同。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被告提交原告公司制定的《收展服务管理办法》，主张原告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因此，原告依据法律规定对被告进行管理系为了确保保险代理业务健康有序地开展，其行为不影响双方基于平等自愿所建立的代理关系。因此，被告基于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按照医疗保险待遇标准赔偿医疗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告王茂松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茂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 娜人民陪审员  于淑荷人民陪审员  岳风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