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蔚山路**。 法定代表人：苑旭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殿学，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住所地扶余市三岔河镇新区div>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阳，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晓伟，风险合规部经理。 上诉人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扶余信用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春担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燕、周殿学，被上诉人扶余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阳、司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长春担保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长春担保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驳回扶余信用社的起诉；由扶余信用社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诉讼程序方面，因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应裁定驳回扶余信用社起诉，或裁定中止审理。1.就行为主体而言，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主体系同一主体。本案案涉行为存在两层法律关系、三个主体，借款人吉林麦达斯轻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达斯轻合金）和长春担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戴君因本案中的借贷行为和担保行为分别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案件法律主体与本案案涉法律关系行为主体存在重合关系，系同一主体。2.就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而言，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系同一行为、同一法律关系。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借贷关系中存在犯罪嫌疑，麦达斯轻合金已被长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作为从属法律关系的保证关系中也存在犯罪嫌疑，长春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君也已被长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两个行为与两层法律关系均涉嫌犯罪，且其行为与本案行为系同一行为，因此，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应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认为长春担保公司与戴君系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所以案涉事实与相关刑事案件事实不是同一事实，系认识上的错误，与一审判决中要求长春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判项存在内在矛盾。如果长春担保公司与戴君系两个完全独立主体，其行为和法律关系与相关刑事案件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也就不存在要求长春担保公司对戴君个人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而应该由戴君个人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件为民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开审理”的论述，既存在将戴君与长春担保公司分别视为独立主体又要求长春担保公司就戴君行为承担责任的逻辑错误，又存在将属于主从关系的同一事实的借贷和保证行为、借贷关系与保证关系仅因扶余信用社未在本案中起诉麦达斯轻合金即将其割裂看待的认识错误。4.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理解错误，导致其得出错误结论。《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所述刑民交叉案件中五种应当分别审理的情形，包括前三种情形，应当或主要理解为在一般情况下，相关案件仅存在其中一种或少数情形的情况下，应当分别审理。但在本案中，相关主体的犯罪行为同时具备了前三种情形，且扶余信用社并非普通民事或商事主体，而是具有法定的审慎经营责任和高度注意义务的金融机构，应当履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义务，充分发现和防范风险，但其并未充分履行该法定义务，获取长春担保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或其他内部有权机构决议，对相关风险的发生至少存在有法定义务而履行的不作为和明知不履行该义务有极大可能发生重大风险而放任其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或与麦达斯轻合金、戴君构成共同犯罪。因此，在本案同时存在《九民会议纪要》刑民交叉案多种而非一种情形，且扶余信用社也存在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为本案可以与相关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的认识不符合《九民会议纪要》本意。本案相关主体、行为，与相关刑事案件主体重合、行为同一，应当认定为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特别是在本案刑事侦查范围尚未确定，还有可能扩大的情况下，本案应裁定驳回扶余信用社起诉，移送公安机关。5.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责任认定依赖于相关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应中止审理。同一事实的判断标准应基于判断相关案件责任认定的相关事实是否存在依赖关系而确定，而非要求完全同一。目前案涉业务的侦查范围尚未最终确定，对于扶余信用社在案涉业务中是否违规、违法犯罪等对本案的事实认定、过错认定、责任认定具有关键作用的基础事实，均需要在刑事侦查范围最终确定，且刑事程序终结后才能明确。因此，本案相关事实与相关刑事案件的事实系同一事实，且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应当依法中止审理。6.从防范金融风险和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而言，本案应贯彻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戴君涉嫌犯罪系列案件，涉及长春及全省范围内一百多笔贷款，可能引发长春市、吉林省地区系统性金融风险乃至经济风险，甚至影响社会安全稳定的发展大局。7.本案如果继续审理，应调取案涉犯罪案件刑事侦查过程中取得的证据，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及其从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才能得出结论，一审法院在相关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即认定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借款合同及其从合同保证合同可能因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就目前情况而言，主合同可能存在扶余信用社、麦达斯轻合金、戴君互相串通的故意，相关事实和责任认定需要等待刑事程序终结才能确定。如果的确存在串通的故意，则本案主合同及其从合同将因扶余信用社、麦达斯轻合金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其犯罪的非法目的而无效，长春担保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事实和责任认定需刑事程序查明的事实作为依据的情况下，贸然作出由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判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判断。2.扶余信用社不履行法定义务，对麦达斯轻合金和戴君的犯罪行为发生至少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不应由长春担保公司承担责任。扶余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按照商业银行法，负有法定的资信调查义务。且根据公司法第16条，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扶余农信并未获取长春担保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属于负有法定义务而不履行的不作为，主观方面则属于明知可能存在重大风险而放任其发生的间接故意，在麦达斯轻合金和戴君的犯罪行为中存在明显的违法发放贷款犯罪或共同犯罪嫌疑，本案责任认定应待相关刑事案件进一步侦查且刑事程序结束决定。即便不考虑其犯罪嫌疑，扶余信用社作为金融机构，对本案风险的发生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其责任不应由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不符，存在错误。 扶余信用社二审辩称，（一）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不是同一事实，不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1.麦达斯轻合金是涉嫌骗取贷款案的主体，而非保证合同的当事人；戴君是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及骗取贷款案的主体，是长春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法人，更不是保证合同的主体，在保证合同双方当事人中，扶余市信用社和长春担保公司均不涉嫌犯罪，犯罪行为与保证行为是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主体。2.本案中，保证关系中不存在犯罪嫌疑，保证关系中实施的行为与刑事犯罪实施的行为不是同一行为，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一审判决对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本案中，虽麦达斯轻合金涉嫌犯罪，但债权人扶余信用社请求担保人长春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符合该条第一项规定；犯罪嫌疑人戴君即使是个人行为，以长春担保公司名义与扶余信用社订立合同，扶余信用社请求长春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符合该条第二项规定；犯罪嫌疑人戴君作为长春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是履行职务行为与扶余信用社订立合同，扶余信用社请求长春担保公司承担责任，符合该条第三项规定。4.长春担保公司对《九民会议纪要》理解错误。扶余信用社已尽到应尽的义务，长春担保公司称扶余信用社未履行法定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扶余信用社也存在犯罪嫌疑，因此不能裁定驳回本案起诉或移送公安机关。5.没有证据证明扶余信用社涉嫌与麦达斯轻合金、戴君等串通，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事实，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6.长春担保公司主张从防范金融风险和维护社会稳定角度，本案应贯彻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的观点牺牲扶余信用社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更不符合立案宗旨和本意。7.没有证据证明扶余信用社涉嫌犯罪，刑事程序中也没有认定，本案没有调取刑事证据的必要。（二）在刑民交叉案件中，即使以先刑后民原则，也不能否定民事、商事行为中的合同效力。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扶余信用社与长春担保公司涉嫌犯罪，也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无效，一审判决正确。长春担保公司是专门从事对外提供担保业务的担保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是其主营业务。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19条第一项规定，即使没有长春担保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该保证合同也是有效的。（三）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法和标准并无错误，同时与合同约定相符，并不存在差异。 扶余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长春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借款人民币44936048.06元；请求判令长春担保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复利及罚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请求判令长春担保公司承担本案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9日扶余信用社与麦达斯轻合金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0818000511，约定麦达斯轻合金向扶余信用社借款45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止；同日，被告长春担保公司与扶余信用社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保证合同》，长春担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已于2017年8月18日到期，借款人只在2018年1月26日偿还本金63951.94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4936048.06元及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复利及罚息。经扶余信用社多次催要未果。现根据保证合同及长春担保公司出具的无限连带保证承诺书，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支持扶余信用社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扶余信用社的合法权益。 长春担保公司一审辩称：一、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扶余信用社起诉状中所述的情况，长春担保公司根本不知情，长春担保公司也从未按照正规程序为麦达斯轻合金的借款提供过担保。该借款担保系长春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君个人所为，戴君本人因涉嫌系列违法出具金融票证犯罪、贷款诈骗犯罪，已被长春市公安局正式立案侦查，部分案件已移送起诉，部分案件还在继续侦办中。本案借款人麦达斯轻合金也因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长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目前尚在侦办中。本案所涉借款担保纠纷与戴君、麦达斯轻合金涉嫌犯罪行为相关联，且系同一法律关系，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怎么签订的、其真实情况如何、是否合法有效、所涉各当事主体人员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涉嫌犯罪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等一系列问题，有待公安机关对刑事犯罪行为进行侦查、司法机关对刑事犯罪行为进行裁判之后方可清晰、确定，也就是说，只有刑事案件侦查终结、法院刑事审判结束后，民事案件才具备审理的条件，因此，长春担保公司申请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驳回扶余信用社的起诉，将此案移送至长春市公安局。二、本案应将借款人麦达斯轻合金追加为被告。本案的借款人是麦达斯轻合金，扶余信用社在本案中仅起诉长春担保公司，就本案特殊情况看，麦达斯轻合金是否借款，借款数额是多少、是否还款，还款本金利息各是多少，仅凭扶余信用社的一方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是无法确定的。三、案件实体方面，长春担保公司认为扶余信用社对戴君的担保系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是明知的，至少是应该知道的，长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长春担保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信用担保公司，主要为客户向金融机构融资提供担保，靠收取担保费，维持公司正常的经营。长春担保公司开展担保业务有严格的调查、审核、评审、落实反担保措施、出具担保函、签订担保合同、收取担保费、向金融机构出具放款通知书等程序上的规章制度要求，长春担保公司的公司网页上也有专门的栏目介绍其业务品种、业务流程、资料下载、收费标准，这是所有的客户，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都明知的事实。长春担保公司和各金融机构合作，都签订了合作协议，符合金融机构的准入要求，认可长春担保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和放款通知书再向借款人发放融资贷款。本案中所谓的长春担保公司的担保根本没有履行应当履行的相关程序，长春担保公司也未收取任何担保费用，并且在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之前就出具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公司也未向扶余信用社出具放款通知书，担保的借款利息及罚息畸高，作为国有独资的担保公司为了规避风险，不可能为这样的高息借贷提供担保，以上这些都是违背常规常理的。扶余信用社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十分清楚长春担保公司的公司情况、所从事的业务性质以及最起码的担保业务规则。所以说扶余信用社是明知戴君的担保不是长春担保公司的公司行为，而是戴君超越权限的个人行为，至少是应该知道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所谓的长春担保公司的担保应认定为无效，长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9日，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与麦达斯轻合金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0818000511，约定麦达斯轻合金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借款45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50%，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100%，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到期还本。同日，长春担保公司与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长春担保公司为麦达斯轻合金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支付的其他款项、和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2016年8月11日，长春担保公司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为贷款提供无限责任保证担保，在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偿还本息时，承诺无条件代为偿还。2016年8月11日，长春担保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可以在借款人未足额偿还借款时在保证金帐户以及吉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管辖的任何一个营业网点开立的任何帐户中划收人民币或其他币种的相应款项。2016年8月，长春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2016年8月，长春担保公司与麦达斯轻合金、李微签订不可撤销保证书，约定李微为4500万元借款及相关费用提供保证担保。 上述书面材料签订后，2016年8月19日，长春担保公司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出具流动资金放款通知书，同意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向借款人发放贷款4500万元，同日麦达斯轻合金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发出提款申请书并出具了贷款计划支付清单、支付通知书（贷款人受托支付），申请发放借款4500万元，预计支付时间2016年8月19日，收款人重庆汇程铝业有限公司。同日，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出具出帐通知书，将4500万元打入重庆汇程铝业有限公司帐户。同日，麦达斯轻合金出具贷款凭证，记载贷款金额4500万元，已转入借款人指定帐户或直接给付现金。 借款合同签订后，麦达斯轻合金偿还利息至2018年1月26日共计4919823.49元，于2018年1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63951.94元。2017年8月3日，长春市公安局作出长公（直经）立字（2017）83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长春担保公司董事长戴君违规出具金融票证案立案侦查。2017年9月1日，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麦达斯轻合金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案立案侦查。2017年10月10日，长春市公安局作出长公（直经）立字（2017）1258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戴君、郭精忠、赵天地等人涉嫌贷款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6月27日，长春市公安局出具了关于麦达斯轻合金的案件情况通报，“贵院受理的扶余信用社诉长春担保公司案系我支队侦办的长春担保公司原董事长戴君违规出具金融票据犯罪的系列案件，我支队已对麦达斯轻合金、吉林麦达斯铝业有限公司及涉案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且该案主要犯罪嫌疑人戴君等人已经移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18日，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4民破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麦达斯轻合金重整程序，宣告麦达斯轻合金破产。2019年7月17日，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两枚，记载法律咨询、律师代理费10万、5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授权书、长春担保公司担保函、签订合同时的照片、不可撤销保证书、长春担保公司公司流动资金放款通知书、提款申请书、放款发放与审核登记薄、贷款支付清单、支付通知书（贷款人受托支付）、出账通知书、吉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长春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通报、民事裁定书、发票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是扶余信用社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权利义务由其上级法人单位扶余信用社承接和承受，扶余信用社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与长春担保公司签订《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保证合同》以及长春担保公司出具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认定扶余信用社与长春担保公司之间形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人麦达斯轻合金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长春担保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扶余信用社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按照约定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即麦达斯轻合金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全部履行债务，扶余信用社可以选择要求保证人即长春担保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长春担保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长春担保公司辩称应当追加麦达斯轻合金作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长春担保公司提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经查，经公安机关证实，麦达斯轻合金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长春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君因涉嫌贷款诈骗罪、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被长春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戴君等人已被移送至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其中麦达斯轻合金、戴君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与本案民事诉讼所涉的借款及保证的事实有部分或者全部重合，从事实上看属于同一事实，但是，按照《九民会议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同一事实、同一主体”的要求，民事案件中保证合同的义务主体是长春担保公司，而涉嫌犯罪的主体是其法定代表人戴君，戴君所涉罪名中的贷款诈骗罪，按照刑事法律的规定，贷款诈骗罪的主体是自然人，单位不能成为贷款诈骗罪的主体，法定代表人个人涉嫌犯罪不能等同于其所在单位涉嫌犯罪，从现有证据及公安机关的侦查情况看，长春担保公司并未因同一事实涉嫌犯罪，故民刑主体不一致，本案不应并入刑事案件处理，应当按照民事诉讼程序来进行审理。《九民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1）主合同的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定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定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案件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本案中，麦达斯轻合金作为主合同债务人涉嫌犯罪，但扶余信用社未就同一事实对其提起民事诉讼，仅请求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保证人长春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君以长春担保公司的名义与扶余信用社订立保证合同并出具相关手续的行为以及其个人的职务行为等虽涉嫌犯罪，但扶余信用社请求的是戴君所在的法人单位而非戴君本人就同一事实承担民事责任，戴君个人也不是本案保证合同的相对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开审理，长春担保公司提出驳回扶余信用社起诉并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系民事案件，民事诉讼适用损失填补原则，扶余信用社的损失应当由长春担保公司在提供保证的范围内承担，同时因本案的事实与刑事案件有关联，如在刑事案件办理的过程中扶余信用社的损失通过刑事程序得以救济，该救济数额应当从民事判决的数额中予以扣减。 长春担保公司提出“扶余信用社对戴君的担保系个人行为而非代表公司是明知的，至少是应该知道的，长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诉讼中，长春担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且扶余信用社对戴君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是明知的或者应当知道的，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长春担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此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长春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支付的其他款项、和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费）。本案中，借款人麦达斯轻合金偿还借款本金63951.94元，余欠借款本金44936048.06元及相应利息未按照约定期间偿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应承担的罚息、复利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复利应当由长春担保公司承担。扶余信用社诉讼请求中提出律师代理费问题，扶余信用社提供了律师费票据，律师费数额符合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双方对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保全费、诉讼费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麦达斯轻合金进行追偿。 综合以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44936048.06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按照基准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2017年8月18日前，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二、被告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15万元。三、原告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如在刑事案件中获得救济，救济数额应从本案中予以扣减。四、被告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吉林麦达斯轻合金有限公司追偿。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借款合同签订后，麦达斯轻合金偿还利息至2018年1月26日共计4919823.49元，于2018年1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63951.94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与麦达斯轻合金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贷款利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利率为浮动利率。浮动利率即以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随国家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不变。“第4.3计息”约定：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贷款时，基准利率是指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此后，贷款利率依前述约定调整时，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果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银行同业公认的或通常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付息，则自付息日起计收复利。“第4.4结息”约定：实行浮动利率的贷款，按各浮动期当期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单个结息期内有多次利率浮动的，先计算各浮动期利息，结息日加总各浮动期利息计算该结息期内利息。本合同项下贷款以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方式结息。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还款”7.2.1约定：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7.2.2约定：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或者法律、法规或规章另有规定的贷款，借款人的还款在偿还前述各项费用后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 《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0.2.4约定：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 再查明，截至2017年8月18日，麦达斯轻合金尚欠扶余信用社利息198410.98元；复利598.22元。 2017年9月21日，麦达斯轻合金偿还扶余信用社12.43元。 2018年1月24日，麦达斯轻合金偿还扶余信用社260000元；2018年1月26日，麦达斯轻合金偿还扶余信用社1953052.85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长春担保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依约向麦达斯轻合金履行放款义务，麦达斯轻合金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长春担保公司与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并为其出具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为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麦达斯轻合金所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扶余信用社主张长春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长春担保公司主张麦达斯轻合金、扶余信用社镇郊信用社及长春担保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戴君可能存在恶意串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长春担保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此扶余信用社不予认可，长春担保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长春担保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春担保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决议同意为麦达斯轻合金借款提供担保是否有效问题。长春担保公司是以为他人提供担保为主营业务的担保公司，因此双方签订保证合同时，即便扶余信用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长春担保公司的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麦达斯轻合金未按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长春担保公司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同时，长春担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调取证据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驳回扶余信用社起诉或中止审理问题。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符合以下情形之一的，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1.主合同的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定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定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结合本案，麦达斯轻合金作为主合同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签订保证合同中的长春担保公司董事长戴君亦涉嫌刑事犯罪，但长春担保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并未涉嫌犯罪。故本案符合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的情形，长春担保公司请求驳回扶余信用社起诉或中止审理本案，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以《九民会议纪要》作为裁判依据确有不当，应予调整，但参照其相关意见进行评判结果正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 三、关于长春担保公司应连带偿还的本息金额问题。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按照浮动利率即以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50%作为计算贷款利率方式，基准利率随国家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不变。该合同亦明确了基准利率是指起息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此后，贷款利率依约定调整时，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果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是指调整日当日银行同业公认的或通常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故本案贷款年利率=基准利率×150%。因该合同约定贷款按日计息，故本案贷款日利率=年利率/360。经查，截至2017年8月18日，麦达斯轻合金尚欠扶余信用社借款本金42786947.15元、贷款利息198410.98元。 按照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的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但对于本金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借款人的还款应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应在罚息中予以扣除。麦达斯轻合金于2018年1月24日偿还的260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偿还的1953052.85元超过了逾期九十天的期限，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期满后，麦达斯轻合金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扶余信用社有权依约收取罚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贷款逾期的罚息年利率=贷款利率上浮50%，故罚息利率=基准利率×150%×150%。罚息日利率=罚息利率/360。罚息应自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1月24日以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以447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以42786947.15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收。麦达斯轻合金于2017年9月21日偿还的12.43元在逾期九十天内，应从罚息中扣除。 关于复利，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如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的付息日付息，则自付息日起计收复利。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借款到期前，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因麦达斯轻合金尚欠贷款利息198410.98元，应自2017年8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以198410.98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支付复利；同时，麦达斯轻合金在借款合同期内尚欠的复利598.22元亦应支付。 长春担保公司虽对麦达斯轻合金还款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一审判决对利息、罚息、复利计算不够明确，本院予以纠正。基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本案基准利率应为2019年8月19日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确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初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维持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民初5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支付借款本金42786947.15元、借款合同期内利息及复利199009.2元； 四、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支付贷款罚息（自2017年8月19日至2018年1月24日以4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以447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7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以42786947.15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计付，罚息利率=基准利率×150%×150%，基准利率为2019年8月19日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一年期利率确定），其中扣除12.43元； 五、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连带支付复利（自2017年8月18日至实际偿还之日以198410.98元为基数，按照上述罚息利率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80元，共计532960元，由扶余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1490元，由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1147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春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苏 浩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朱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