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柳泉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柳泉镇河北村。负责人：周跃宾，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河南盈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瑞瑞，河南盈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兵兵，女，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龙伟，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宜阳县柳泉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北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姜兵兵、原审第三人马龙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姜兵兵与马龙伟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姜兵兵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0日到宜阳县柳泉镇河北村财政所调取了一份《公路建设合同书》，显示合同签订者为马龙伟，一审法院便认定施工人仅为马龙伟一人是错误的，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马龙伟和周利仓二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当天录制的询问视频询问方式具有片面性，执行局工作人员仅向河北村委会主任询问马龙伟是不是施工人，虽得到肯定回复，但并未询问该工程是否还有其他施工人或该工程是否仅有马龙伟一个施工人。上述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及唯一性，不能证明施工方仅为马龙伟一人。河北村委会、马龙伟、周利仓所签协议书为三方协议，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此时尚不存在姜兵兵与马龙伟之间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不真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若认定该证据不真实，可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二、河北村委会与马龙伟、案外人周利仓之间的调解协议因违反程序被撤销，不代表事实不存在。姜兵兵曾申请强制执行马龙伟，在该执行案件中，河北村委会、马龙伟及案外人周利仓虽在宜阳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形成的调解书后因违反程序被撤销，但该行为仅反映当事人为解决纠纷程序使用不当，不能说明事实不存在，修路工程确为马龙伟与周利仓二人共同承包。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17.35万元修路工程款是马龙伟怠于行使的到期债权不符合逻辑。该修路工程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协议并进行施工，于2016年1月12日支付给马龙伟17.35万元，若剩余17.35万元确系马龙伟所有，马龙伟应当早已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17.35万元修路工程款是案外人周利仓的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河北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姜兵兵辩称，一审中，姜兵兵提交了原审执行法官在柳泉镇财政所调取的河北村委会与马龙伟之间的公路建设合同及河北村委会主任与马龙伟之间的三份谈话录音，该录音中马龙伟详细说了公路修建过程和工程款支付及拖欠情况。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面对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的询问，当时河北村委会负责人对涉案工程的承建人系马龙伟以及仍有二分之一的工程款未付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而且当时河北村委会负责人在回答执行法官询问调查的时候刻意表明经过了具体负责该事项的河北村委会会计核实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姜兵兵的证据，认定案涉工程由马龙伟一人承包，马龙伟在河北村委会仍有二分之一的债权等基本事实是完全正确的。河北村委会提交的其与马龙伟、案外人周利仓之间的三方协议以及河北村委会与周利仓之间的公路建设合同系事后形成，其内容与一审法院从柳泉镇财政所提取的用于存档的合同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该三份合同不具有真实性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马龙伟未到庭陈述。姜兵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其对第三人马龙伟的到期债务本金173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兵兵因借贷纠纷于2017年3月将第三人马龙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依法作出（2017）豫0305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龙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姜兵兵借款346300元及利息185218元。该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其还本付息义务，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称其发现被告河北村委会尚拖欠第三人马龙伟公路建设村村通道路建设工程款17.35万元，即第三人在被告处仍享有到期债权17.35万元。被告称该修路工程由被告与第三人马龙伟以及案外人周利仓共同签订承包协议，且二人共产生工程款34.7万元，一人享有债权17.35万元，被告已于2016年和2018年分别向二人各支付了17.35万元，现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其二人对我单位不享有债权。另查明，在（2017）豫0305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豫0305执1506号执行裁定书，并向宜阳县财政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冻结马龙伟在宜阳县财政局应得的柳泉镇河北村公路工程款项17.35万元。案外人周利仓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豫0305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周利仓的异议请求。之后，被告河北村委会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豫0305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宜阳县河北村委会的异议请求。被告河北村委会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03执复165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305执异112号异议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305执15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姜兵兵不服复议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监督，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豫执监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执异112号异议裁定书；2、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执复165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由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8月16日重新作出（2019）豫0305执异17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河北村委会的异议请求。河北村委会不服裁定，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豫03执复18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河北村委会的复议请求。此外，2018年3月7日，周利仓向宜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河北村委会给付工程款17.35万元，当天周利仓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宜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7民初65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原告姜兵兵向宜阳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8）豫0327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上述民事调解书。周利仓、河北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19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在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在宜阳县柳泉镇财政所调取的《公路建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载明：被告马龙伟施工柳泉镇河北村混凝土公路水泥面板，每公里20万元，路长1.735公里，共计34.7万元，施工人落款处签字人为马龙伟，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此外，原告还提交了其与马龙伟的多份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被告提交了马龙伟、周利仓与被告河北村委会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后期一半工程资金有河北村周利仓领走，施工人落款处为马龙伟、周利仓两人。此外，被告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抗辩意见。经查明，被告宜阳县河北村委会于2016年1月12日支付第三人马龙伟17.35万元，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执复165号执行裁定书生效后，剩余工程款17.35万元被解除冻结措施，被告河北村委会领走，并于2018年11月22日支付给了案外人周利仓。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第三人马龙伟拖欠原告姜兵兵借款346300元及利息185218元的事实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为证，应予认可。关于第三人马龙伟与被告河北村委会之间产生的工程款是34.7万元还是17.3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交的《公路建设合同书》是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在柳泉镇财政所获取，其真实性应予认可，从《公路建设合同书》显示，施工人仅为第三人马龙伟一人。从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通过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显示，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20日询问河北村委会主任时，其称修路系马龙伟所修，并未提及周利仓。综上，从原告提交以及一审法院执行局询问的情况显示，执行局工作人员在询问镇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该村村委会主任时，相关人员均没有提及修路涉及周利仓，在调取合同时镇财政所也仅出示了第三人马龙伟签署的《公路建设合同书》，而原告提交的其与第三人马龙伟的通话录音也显示第三人马龙伟认可公路系其个人施工，也未提及周利仓。而被告提交的证据仅有显示由马龙伟、周利仓共同签署的《协议书》，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提交的以及一审法院执行局询问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此外，周利仓在执行异议请求被驳回后，在宜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当天周利仓与被告达成调解协议，而双方一致对宜阳县人民法院隐瞒了工程款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以及工程款权属仍存争议的事实，该行为与常理不符。综上，依照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河北村委会在工程款被解除冻结措施后，在原告姜兵兵仍在主张工程款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将工程款支付给周利仓，该支付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对马龙伟所承担的17.35万元的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河北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7.3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第三人马龙伟与被告河北村委会之间的债权债务即予消灭。第三人马龙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兵兵支付工程款17.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7.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姜兵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3770元，由被告河北村委会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马龙伟在河北村委会是否还有到期债权17.35万元的问题。一审中，姜兵兵主张马龙伟在河北××路工程款为34.7万元，河北村委会还有17.35万元的到期债权未支付，提交了马龙伟与河北村委会签订的《公路建设合同书》、马龙伟与姜兵兵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河北村委会辩称马龙伟在河北村委会的工程款应为17.35万元而非34.7万元，提交了马龙伟、周利仓与河北村委会签订的《公路建设合同书》、证人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抗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姜兵兵提交的《公路建设合同书》是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在柳泉镇财政所获取，具有公信力，其真实性应予认可，该《公路建设合同书》显示施工人仅为马龙伟一人。结合一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通过执法记录仪录制的视频显示河北村委会主任在接受询问时称修路系马龙伟所修，并未提及周利仓的事实及马龙伟在其与姜兵兵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公路系其个人承包施工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涉公路系马龙伟个人承包施工。河北村委会提交的马龙伟、周利仓共同签署的《协议书》并未在柳泉镇财政所备案，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相互佐证，周某与河北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综上，姜兵兵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执行局询问的相关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河北村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马龙伟在河北村委会还有到期债权17.35万元，在马龙伟怠于行使自己权利的情况下，对姜兵兵代替马龙伟向河北村委会行使债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由上诉人宜阳县柳泉镇河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