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7350号 原告：何新玲，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俞好云，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施力，男，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黄桂秀，女，1977年7月7日出生，壮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何新玲与被告施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根据原告何新玲申请，追加黄桂秀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新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与被告施力、黄桂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玲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何新玲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已予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新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利息款52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是夫妻关系；原告经妹妹何新风介绍与被告相识。近十年来被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50万元，最初一笔借款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之后的借款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按2%计算。截止2017年9月26日，被告表示无法偿还借款，故以增加利息请求原告延长借款时间，经原告同意，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收回原借条。之后被告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26日。经原告催讨，被告黄桂秀于2019年3月1日在被告施力姐姐陪同下现金偿还利息5万元，原告向黄桂秀出具了收条，另外被告施力用微信转账两次支付利息计2500元。上述证明被告黄桂秀知晓被告施力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且上述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系二被告因家庭经营及交纳银行按揭贷款而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依法应共同偿还。近期原告因需要用款，多次要求被告还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款，其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施力、黄桂秀辩称，一、被告不同意原告对事实和理由作出重大变更，本案借款时间跨越十多年，往来款多，原告对借款是现金还是转账应当清楚，且在2020年4月21日开庭的庭前准备时，双方均到场，原告也未提出要对事实和理由进行变更；同时月利率约定对本案影响重大，原告作为出借人，借款的最终目的是收回款项，其对利息约定应当清楚记得，月利率一分与二分差距巨大，不可能不记得，原告此次变更系针对打印后的银行流水进行设计，以让利息吻合流水，不是事实，被告不同意原告就付款方式从现金变更为现金及银行转账的陈述，以及对月利率陈述作出变更。二、何新玲、何新风（含其母亲丁云珠转账）向施力总汇款583500元，并无另外现金支付，扣除2016年7月6日何新风转给施力的10万元还款，借款仅483500元，而非70万元，即施力向何新玲、何新风共借款483500元（无法区分两出借人对应借款），并向何新玲、何新风出具了数张借条。当时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按先还借款本金、后根据自己能力支付劳务费及补偿的方式分批还清所有借款，何新玲与何新风也已将当时的借条原件分几次还给施力（分批还清，故借条也分批返还），施力收到借条当场撕毁，债务清偿完毕。三、2015年何新风称急需用钱，向施力借钱，因怕账目混乱，何新风让施力单独给付该款项。施力于2015年3月25日转账出借给何新风11万元，何新风直至2016年7月6日才还款10万元，至今尚欠1万元，这两笔并非本案项下借款，与本案无关。四、2017年9月26日何新风以再借给施力钱款为由，让施力分别写下一张50万元和一张20万元的借条，但借条出具后，何新风未支付借款。过后，何新风称其可用70万元借条向法院起诉，并以2016年7月6日还款10万元是借款而非还款、此前施力所还款均不是本金等为由，要求施力继续还款，且必须以70万元为本金来还本付息。由于何新风持有新借条，且不断电话轰炸施力，给黄桂秀打电话并在电话中多方辱骂，还威胁施力、黄桂秀如不还钱要对其小孩不利等。施力不堪其软暴力骚扰和精神压力，想再给点钱了结此事，便在全部借款已还清的情况下，仍按何新风要求陆续给付其数笔款项，这一被迫无奈的给付不代表施力认可借款未还清，也不代表其认可何新风的说辞，而是不想被其恶意骚扰只想了结此事的表现。五、施力仅向何新玲、何新风借款483500元，而历年还款及超出还款的给付高达901300元，包括转账848800元、现金50000元、微信支付2500元，不包含2015年转账借给何新风的11万元，施力还款已远超借款，足见借款早已还清。六、黄桂秀并非借款人，其未在借条上签名即已证明该事实。施力借款金额较大，超过家庭所需，且黄桂秀的卡一直放在家中由施力使用，施力用黄桂秀的卡转账还款之事黄桂秀完全不知情，甚至施力自己都不记得曾用此卡转账还款15000元。由于施力认为自己能解决此事，借款后也从未告诉黄桂秀和家人，直到何新风向黄桂秀催款时，黄桂秀才得知。此后，因施力不在福清、何新风多次电话威胁、民事起诉状材料送到黄桂秀家等原因，黄桂秀和施力姐姐才瞒着施力，与何新玲见面，协商施力还款之事，该事宜是黄桂秀、施力姐姐未向施力了解客观情况并瞒着施力的行为，不代表黄桂秀对债务事前知情，也不代表其事后追认，该债务仍是施力的个人债务，与黄桂秀无关。七、何新玲、何新风以欺骗方法让施力写新借条，并以新借条起诉，企图通过诉讼占有不属于其的、已经全部还清的借款，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依法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本案中施力提供了转账记录，可证明借款已还清，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罪（或诈骗罪），应裁定终结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应认定施力向何新风、何新玲借款仅483500元，且施力早已还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终结审理移送侦查机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当事人对案涉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何新玲与案外人何新风系姐妹关系；何新风与施力系朋友关系；施力、黄桂秀于2006年2月6日登记结婚；证人施某与施力系姐弟关系。 2017年9月26日施力以借款人身份在其身份证复印件背面书写一张《借款条》，并交与何新风。该《借款条》主要载明“兹向何新玲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月息两分”内容。当事人确认“月息两分”即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意思表示。2019年10月8日何新玲持该《借款条》等诉至本院。 上述《借款条》出具后，施力于2017年11月16日、11月20日、2018年2月7日、5月15日、5月28日向何新风分别转账10000元、18000元、28000元、42000元、14000元，合计112000元。 另查明：1.何新玲、何新风（包含其母亲丁云珠）经银行转账给施力共计583500元。施力经银行转账给何新风共计583300元；施力经银行转账给何新玲共计360500元；2010年7月至12月期间经黄桂秀银行卡6次转账给何新玲共计15000元；2019年2月20日、8月25日施力经微信转账给何新风2000元、500元；2019年3月1日施某陪同黄桂秀向何新风现金交付5万元，为此何新风出具一张“收到施力伍万元现金”收条。庭审中，原、被告表示上述往来款中哪些系属何新风或者何新玲的出借款，哪些系向何新风或者何新玲的还款已经混同，无法区分。 2.2019年10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何新风诉施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闽0181民初7348号。该案中，何新风诉请施力偿还其借款20万元及利息。 3.2019年11月26日黄桂秀、施某与何新玲等就70万元的还款事宜进行协商，后双方因利息计付等未能达成一致。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借款条是原告主张的结算借条，还是被告主张的新借条（新成立的借款合同）。首先，根据当事人的银行往来账，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间的每月下旬，施力向何新玲转账1万元；2014年8月22日何新风向施力转账19万元；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间的每月下旬，施力向何新风、何新玲转账14000元；2015年3月22日、3月25日施力向何新风分别转账4000元、11万元；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间的每月下旬，施力向何新风、何新玲转账12000元；2016年7月6日何新风向施力转账10万元后至2018年5月28日间，施力向何新风转账的金额，除2016年7月26日13300元外，其他每月平均14000元。若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7月时何新玲出借50万元，每月利息1万元；2014年8月被告未付的利息1万元和当月何新风出借的19万元合计20万元，与上述50万元一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则此时何新玲、何新风出借70万元，之后每月利息增加4000元，为14000元；2015年3月25日施力转账11万元中1万元与当月转账的4000元合计14000元还当月利息、10万元还本金，之后每月利息减少2000元，为12000元；2016年7月6日何新风再出借10万元，至当月26日因未足月所还利息仅增加1300元，次月起利息又恢复至14000元，该待证事实能与上述交易情况相吻合，具有高度可能性。而施力主张2015年3月25日11万元系其出借款，2016年7月6日10万元系何新风还款，至今何新风尚欠1万元，但此后其还向何新风支付30多万元，并未扣减同为金钱债务的该1万元，不符合社会一般经验，不足为信。同时，原、被告存在长期借贷关系，涉及数额较大，何新玲还是经何新风介绍与施力认识，依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原告不可能不考虑借款收益和风险，且计息也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这从案涉借条对利率的约定亦可得到佐证，故施力关于双方间借贷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客观，且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次，施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长期经营生意，理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借条载明金额较大，在借条出具至原告起诉的两年多时间，没有证据证明施力曾要求原告归还借条，或者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提起撤销权诉讼等方式以澄清事实，其关于本案双方仅有借贷合意，何新玲、何新风未实际交付借款的辩解理由，有违常理。最后，施力出具借款条后，仍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等方式向何新风、何新玲付款10多万元，并且诉讼前其近亲属施某陪同黄桂秀向何新风现金交付5万元，诉讼后黄桂秀及施某还与何新玲就包含案涉款项在内的70万元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仅因何新玲要求计付利息而协商无果。施力主张因其不堪何新风辱骂等软暴力骚扰和精神压力，想通过付钱了结此事，以及黄桂秀及施某主张未向施力了解客观情况并瞒着施力实施上述行为，均不代表认可借款未还清的事实，缺乏证据佐证，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主张本案借款条系新借条，原告未实际交付该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条系原、被告对前期借款结算后，由被告施力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前期借款结算后，被告施力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50万元的借款条，确认向原告借款50万元，双方间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被告施力作为借款人对此依法负有还款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施力返还借款5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施力未支付的利息，根据被告施力在出具借款条前后均是向何新风还款，以及当事人表示向原告或者何新风的还款存在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况，结合本院（2019）闽0181民初7348号何新风与施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情，被告一方在借款条出具后向何新风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向原告与何新风二人还款，在当事人对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或者利息未作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以及案件相关情况，已还款项全部抵充借款利息。被告返还的上述款项中有关利息部分即使有超出月利率2%的数额，但未超过以原始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款项范围，均属于自然之债，依法应当按照还款时当事人的约定执行。被告施力在借款条出具后至2018年5月期间陆续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原告亦认可被告施力支付利息至2018年5月26日，并在诉讼请求中明确从计付的利息中扣减2019年收取的52500元（含现金交付5万元和微信支付2500元），故对未付利息，本院确定被告施力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7日起向原告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52500元。原告请求被告从2018年5月26日起计付利息，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黄桂秀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施力、黄桂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施力自认借款用于其生意周转，黄桂秀亦自认部分家庭开支源于施力，且借款后经黄桂秀名下银行卡6次还款15000元，2019年3月又经黄桂秀现金还款5万元，2019年11月黄桂秀还与原告协商还款事宜。基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上述以被告施力名义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被告施力、黄桂秀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黄桂秀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被告抗辩已还清借款条出具前的借款，本案债务系被告施力个人债务，与被告黄桂秀无关，以及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等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均因在案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力、黄桂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新玲共同返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52500元）； 二、驳回原告何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原告何新玲负担50元（已交纳），被告施力、黄桂秀共同负担1388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文挺 人民陪审员  韩辉玲 人民陪审员  狄 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