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颐发堂美发店，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经营者：刘斌,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71。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71。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燎东，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婉红，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6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沙坪颐发堂美发店（以下简称“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因与被上诉人冯婉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颐发堂美发店等返还加盟金82800元给冯婉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冯婉红承担一审相应的诉讼费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颐发堂美发店等对一审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加盟合同》的事实及颐发堂美发店等收取了冯婉红13800元加盟金无异议，对颐发堂美发店没有注册“熙发堂”商标的事实也无异议，但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各占60%和40%责任，却又无视颐发堂美发店等在履行合同中的付出，判决冯婉红的费用全部得到补偿，显失公平：一、颐发堂美发店等为履行《加盟合同书》亦付出了大量的资源和劳动，应按双方责任给予补偿。双方签订《加盟合同书》后，并非是颐发堂美发店等收取了冯婉红138000元后就只是特许冯婉红使用“熙发堂”品牌、其他放任不理，而是扶持、协助、促成冯婉红经营其在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经营颐发堂美容美发店，付出了大量的资源和劳动，且《加盟合同书》中约定的产品和服务是有效的，冯婉红是自己要求加盟，其开办的美容美发店也是合法经营，所以整个合同的不当之处仅因为颐发堂美发店本身的资质不符合规定。一审判决双方均有过错，合同无效双方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冯婉红也应该按一审判决承担40%的责任，即颐发堂美发店等只须退还82800元加盟金给冯婉红（138000×60%=82800），其余作为颐发堂美发店等付出劳动和资源的补偿。二、对冯婉红的经营成果应整体考虑，不能只认定其费用而无视其收益。冯婉红提起诉讼前自认并无亏损，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无效导致冯婉红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为租赁费、员工工资合计89800元，颐发堂美发店等应承担60%即53880元，减除颐发堂美发店等为履行合同而付出的费用38940元的40%即15576元，颐发堂美发店等须赔偿冯婉红38304元。但冯婉红开办龙江颐发堂美容美发店后，并非只付出了租赁费和员工工资，还收取客户的收入，且根据冯婉红给颐发堂美发店等的微信和自己所发的朋友圈，直到2019年8月其店铺还一直盈利。因此，对于冯婉红签订《加盟合同书》后是否有损失，应核算其经营是盈利还是亏损。一审已认定冯婉红承担40%的过错责任，但对于履行合同中收益100%归其所有，费用还由颐发堂美发店等承担60%，显失公平。二审应根据双方在签订、履行《加盟合同书》中的过错，公平分配双方的责任。冯婉红答辩称，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涉案的加盟费明显是颐发堂美发店等因涉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一审判决其返还理据充分。就赔偿损失部分，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是因颐发堂美发店等的欺诈行为。综上，颐发堂美发店等的上诉无理，应予以全部驳回。冯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婉红与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2、判令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立即返还冯婉红加盟费人民币1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9月21日起计至完全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5500元，以上本金及利息共计143500元)；3、判令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赔偿因《加盟合同》无效给冯婉红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17500元(包括房屋租赁费用52500元及雇请员工的工资6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7月26日，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以“鹤山市沙坪颐发堂生发养发馆”名义作为甲方，冯婉红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加盟合同书》，约定：为了拓展“颐发堂”品牌产品的销售市场，甲方推出“颐发堂”品牌特许加盟政策；鉴于乙方申请，甲方根据加盟政策，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乙方自愿申请加入“颐发堂”品牌特许经营，接受甲方授予的单店特许经营权并愿意成为“颐发堂”品牌特许加盟商。甲方确保根据双方确认的订货单向乙方供货，乙方保证只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代理商处购进甲方“颐发堂”品牌的系列产品；甲乙双方严格执行“颐发堂”品牌特许加盟政策，以利于“颐发堂”品牌产品市场的健康发展。乙方保证按“颐发堂”品牌特许加盟政策统一的经营模式、服务项目和质量标准向顾客提供服务，按甲方规定的产品价格定价销售。甲方特许乙方于合同期限内在甲方认可的经营场所使用“颐发堂”品牌商标、商号，并以“颐发堂”品牌的经营模式经营“颐发堂”品牌的系列产品，乙方以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上述特许经营权许可。乙方自愿按“加盟政策”下的颐发堂龙江店标准签订本合同，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投资加盟费138000元人民币，方可享受该级别加盟店的所有加盟优惠政策，否则，甲方有权视情况调整或取消其全部或部分优惠政策。甲方特许乙方在广东省佛山市龙江区域内开设“颐发堂”品牌特许加盟店，乙方确定最终经营店址后，必须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并由甲方确认后方可进行装修和开业。乙方自愿申请加入“鹤山颐发堂生发养发馆”的“颐发堂”品牌加盟店，一旦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不得随意退出，如果申请退出，甲方不负责退回投资加盟金和经营保证金，并自动取消其所有的一切加盟待遇。本合同从乙方向甲方付清规定的投资加盟费之日起生效等等。《加盟合同书》落款的甲方处加盖颐发堂美发店公章，授权代表人处签名为刘斌、麦燎东，乙方处签名为冯婉红。冯婉红于2018年7月27日向刘斌支付加盟费138000元。2018年8月10日，广州颐辉化妆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颐发堂美发店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商品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经销销售甲方的察发古道和同仁堂及相关服务类产品；代理权限为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产品在广东鹤山区域的独家经销商，乙方开发其他区域的项目销售权经乙方提出后，如甲方无异议的，可参照规范执行；代理期限10年，从2018年8月10日至2028年8月9日止……。2018年9月30日，广州颐辉化妆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颐发堂美发店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商品代理分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开发佛山顺德龙江区域为乙方经销察发古道和同仁堂及相关服务的独家分销商；乙方开发每一个区域，应向甲方缴交以下费用：1、每年的管理费10600元，2、一次性的培训费用28340元，3、基础产品10套共16800元，4、仪器设备2套共4000元……。庭审中，双方陈述如下：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作出陈述如下：1、颐发堂美发店的登记经营者是刘斌，实际经营者是刘斌和麦燎东。2、没有注册“颐发堂”的商标品牌，实际上没有“颐发堂”的品牌产品，也没有特许经营，“颐发堂”实际上是颐发堂美发店从广州颐辉化妆品有限公司取得代理察发古道和同仁堂的产品经销权利。3、冯婉红曾在颐发堂美发店养发，有明显效果后，主动提出加盟颐发堂的，冯婉红养发所用的产品就是察发古道和同仁堂产品，所以冯婉红自己加盟的意思表示就是作为察发古道和同仁堂的另一个分销商。冯婉红发的朋友圈及其在龙江店里销售的也是察发古道和同仁堂产品，所以《加盟合同书》只不过是约定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辅助冯婉红在龙江开一间养发店，双方并没有任何要经营“颐发堂”商标产品的意思。4、《商品代理分销合同》里面的费用，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已经实际支付给广州颐辉化妆品有限公司，由于当时广州颐辉化妆品有限公司刚成立，所以很多手续并不规范，有些是后补的，这些费用是包含在收取冯婉红的加盟费里面的，颐发堂美发店也告知了冯婉红增加冯婉红为分销商是需要向上一级代理商支付费用的，至于仪器和产品，冯婉红确实收取了。冯婉红作出陈述如下：1、《商品代理合同》的代理方是颐发堂美发店，与冯婉红无关，该合同代理品牌和《加盟合同书》品牌不一致，且《商品代理合同》签订日期是在《加盟合同书》签订之后。2、冯婉红是在签订《商品代理合同》后一段时间才了解到颐发堂美发店没有注册“颐发堂”的商标品牌，实际上也没有“颐发堂”的品牌产品，也没有特许经营，至于颐发堂美发店是否取得察发古道和同仁堂的代理权，冯婉红不清楚。3、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在其美发店中有“颐发堂”标识，签订《加盟合同书》时，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陈述其拥有“颐发堂”商标及产品，且拥有特许经营资质，而且颐发堂美发店在《加盟合同书》中也陈述了其有加盟资质，有产品，有商标，基于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的陈述，冯婉红才与签订合同，但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一直没有向冯婉红提供有关“颐发堂”的商标及相关产品和经营资质的资料。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冯婉红与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无效；二、刘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加盟费138000元及利息（利息均以13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给冯婉红，颐发堂美发店和麦燎东对该项欠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冯婉红损失38304元；四、驳回冯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冯婉红负担1766元，由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共同负担405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颐发堂美发店等对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无效以及双方按60%、40%比例承担过错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颐发堂美发店等是否应全额返还收取的冯婉红加盟费138000元的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合同无效后，当事人所承担的责任是缔约过失责任。其中，返还财产责任系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失去了取得财产的法定原因，本质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全部返还，并不适用过错原则。因此，冯婉红就合同无效存在的过错并非减少颐发堂美发店等应返还收取加盟费的正当事由，颐发堂美发店等上诉认为应按双方过错确定应返还的加盟费数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颐发堂美发店等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冯婉红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及工人工资损失合共89800元，一审根据双方过错比例判决颐发堂美发店等按60%比例赔偿损失538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颐发堂美发店等主张冯婉红存在经营利益应在冯婉红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而且一审判决已基于颐发堂美发店等的抗辩，对颐发堂美发店等主张的一年管理费10600元和一次性培训费28340元作为其合同无效的损失按双方过错比例予以了扣减，因此，颐发堂美发店等认为其不应再赔偿损失给冯婉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08元（已预交），由上诉人鹤山市沙坪颐发堂美发店、刘斌、麦燎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