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郭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大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住大同市。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山西得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张某2、张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白某，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21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减少我公司赔付被上诉人80493.5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饮酒驾驶属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对于该违法行为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明确了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提示后即生效无需再履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疑是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在鼓励饮酒驾驶,长此以往,势必会纵容该类违法行为继续产生,这与法律所维护的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宗旨相背离。因此人民法院也不应该仅仅从眼前的保障性利益出发,而应该从长远角度对违法行为人进行震慑和约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减少保险赔偿金28665.6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白某事发时已68岁,其年龄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应当属于被赡养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误工证明不足以说明其因事故发生而减少收入,证据形式以及内容不规范不合法,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收入证据不足。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的妻子同样也属于被赡养人,应当由子女对夫妻双方进行赡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三、关于鉴定费,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此费用。且依据保险条款相关规定,诉讼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再者上诉人单承保交强险,鉴定费中包含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而后续治疗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之内,让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显然不合理。白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某3、张某2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张某2所签，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一、二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2400元，交通费9300元，误工费21350元，残疾赔偿金48414.6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500元，摩托车损失1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4838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1时8分许，被告张某3饮酒后驾驶车牌号为×××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张某2），沿北都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云中路与北都街交汇处右转时，与原告白某骑英克莱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原告白某受伤，白某骑行的英克莱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白某受伤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4月29日在大同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3天，共支出医疗费60193.59元，其中被告垫付58000元，原告花费医疗费2450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的伤情经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髋关节损伤、左膝损伤两处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为8000-10000元，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12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2019年2月18日，大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一大队作出第14020112019000004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3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白某无责任。因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尽到免责提示义务有异议，被告张某2要求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提供投保单上张某2签字笔迹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9月7日“投保人声明”原件落款处的“张某2”笔迹与样本中的张某2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张某2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张某3驾驶的×××号小型客车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7日0时起至2019年9月6日24时止；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8日0时起至2019年9月7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车辆在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被告张某3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白某受伤，大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被告张某3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白某无责任。因被告张某3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该条款仅提示即生效，无需再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签名不是张某2本人所签。故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张某3饮酒后驾驶汽车致原告受伤应予免责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3所支付鉴定费3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予给付。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提供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60193.59元，其中被告张某3支付58000元；2．本案中，原告经诊断为“左髋关节损伤、左膝损伤”，手术治疗，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93天、营养期为90天，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5000元、护理费为9300元、营养费为9000元；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元，计算无误，予以确认；4．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48414.6元，并提供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本次事故造成二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抚慰金6000元，予以确认；6．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确认9000元；7．原告主张鉴定费35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对伤残等级鉴定及后续治疗费的鉴定费用共计2500元予以确认；8．原告主张交通费9300元，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9．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665.6元，予以支持；10．原告主张电动自行车损失1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共计87493.59元，其他损失为95880.2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向原告赔付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和其他损失95880.2元，共计105880.2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9493.59元，向被告张某3赔偿为原告所垫付医疗费58000元、鉴定费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向原告白某赔偿105880.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白某医疗费19493.59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向被告张某3赔付61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4元，由被告张某3负担117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6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二、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鉴定费是否应当赔偿。关于张某3酒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上述规定,对于商业三责险是否免赔问题,仍应看订立保险合同关系时,保险公司是否就酒驾免赔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现经一审鉴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并非张某2本人所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张某2,并对酒驾免赔的条款向其作出了提示,故商业三者险酒驾免赔条款的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认为白某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白某仍具有劳动能力，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误工费赔偿的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进行正常劳动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产生误工费的前提条件应该是受害人必须有劳动能力且造成了收入损失。白某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其一审提交的在大众烧烤店打工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白某当庭陈述在大众烧烤店打工半年，本院庭后向大众烧烤店经营者聂太平核实，聂太平称白某从2013年开始在其店内工作，二人在工作时间的陈述上并不一致，本院对白某提交的在大众烧烤店打工的证据不予采信。白某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仍具有劳动能力以及因事故无法进行正常劳动产生的损失，亦不能证明其妻子依靠其扶养的事实，对其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仅依据大众烧烤店的证明支持白某的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属于为确定白某伤残等级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后续治疗费亦疏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该部分鉴定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白某的损失金额应当为155708.19元，张某3支付笔迹鉴定费3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向白某赔付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和其他损失68214.6元，共计78214.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赔偿白某医疗费损失19493.59元，向张某3赔偿笔迹鉴定费3000元以及为白某所垫付医疗费58000元，共计61000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白某医疗费19493.59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向被告张某3赔付61000元”；二、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213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向原告白某赔偿105880.2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白某78214.6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3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86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诉讼费7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8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20元，白某负担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柴涛审判员石俊丰审判员李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