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9民再2号 原审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西大街112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67063M。 法定代表人：解永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山东常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经济开发区工贸路南侧。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577797958F。 法定代表人：刘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方方，山东浩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集团”）与原审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丰公司”，原山东常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鲁1329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鲁1329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常林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陈猛，原审被告金元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方方、陈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林集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1、原判决认定“重整后常林路桥公司继续适用涉案土地合法”、“常林集团主张金元丰违法侵占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搬迁、返还土地与破产重整目的不符”是毫无依据的推定，没有事实依据，更属于使用法律错误。2、原审认定“破产重整后常林集团对金元丰违法占用原告土地未提出异议”、“对涉案土地的租赁期未作约定，便推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破产重整后，原告多次主动与被告协商关于被告违法占用原告土地事宜。3、对原告判决被告仅支付原告土地租赁费不予认可，原告的诉求是“对占用土地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损失包含土地出让金、土地指标费、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税及土地收益等。 金元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2018年8月24日，临沭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常林集团等十九家企业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在19家企业破产重整期间，常林路桥公司由江山公司投资重整，债权会议资料中明确载明，经营方案江山公司将以常林路桥公司原经营业务为主导，充分利用多年积累的技术、人员及市场等资源优势，及时注入资金流，引入新的管理团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公司正常运转，同时承诺了对所有的在职职工按现状接收，维持生产经营的基本稳定。2019年1月18日江山公司变更为金元丰公司，根据破产小组的意见和要求，重组企业不能停产，必须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行。我公司于2019年6月份在涉案土地上投资新建两套的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企业破产重组的目的和中心思想是为了企业能够有再生的机会，减少职工下岗，稳定社会的发展。虽然我公司与原告多次协商土地租赁费问题未果，但是常林路桥公司作为常林集团的关联公司，在重组前及重整时均使用了涉案土地，现原告的诉求与企业重整目的相违背，也与会议决意不符。为了企业的发展，我公司同意支付合理的租赁费，以解决土地使用的问题。关于涉案土地租赁费计算问题，原告提出的土地出让金、土地指标费及土地使用税均系在土地出让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不应列入计算范围，所以原审判决土地租赁费的计算方式正确。 常林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对常林集团土地的违法占用、排除妨碍；2.对自2018年8月25日起因违法占用常林集团土地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为1294081.6元（截止2019年11月19日）。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4日，临沭县人民法院裁定常林集团等19家企业终止破产重整程序，进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在19家企业破产重整期间，常林集团等几家企业由山东翔龙集团公司投资重整，山东常林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路桥公司”，现更名为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由山东江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江山公司）投资重整。按照常林集团等19家企业破产管理人对19家企业资产的划分，目前金元丰公司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为常林集团所有[沭国用（2010）第201号块地]。常林集团与金元丰公司和金元丰公司的投资人江山公司多次沟通，要求其与常林集团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或及时搬离，但金元丰公司不予处理也不予答复。经测量，金元丰公司占用常林集团土地为56.75亩。自法院宣告常林集团等19家企业终止破产重整已过一年有余，金元丰公司一直违法占用常林集团土地，致使常林集团无法对该土地对外租赁获得收益或在该土地上进行项目建设。 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0日常林集团与临沭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常林集团受让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宗地面积188160平方米，出让年限50年。后临沭县人民政府给常林集团颁发了沭国用（2010）第2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用途工业。2011年7月常林集团出资设立常林路桥公司，在上述受让土地的东部（四至东至水沟、西至常林集团土地、南至山东华垦有限公司、北至兴业街）建设了常林路桥公司生产经营，常林路桥公司用地面积56.75亩。后常林集团以租赁方式将涉案土地交给常林路桥公司使用。2017年7月24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常林集团等十九家公司破产案件，并指定管理人负责破产事务。因常林集团等十九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本院于2018年1月4日裁定对常林集团等十九家公司进行实质合并处理。2018年6月26日常林路桥公司（甲方）与江山公司（乙方）签订了重整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重整的资产范围以甲方盖章版单体评估报告为准，乙方知悉并了解甲方的资产范围及现状，自愿接受甲方资产现状及潜在风险。乙方按照协议约定付清偿债资金后30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甲方向乙方移交证照、印章等全部文件资料，其他资产按现状交接。本院自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常林路桥公司资产评估明细表不含土地使用权资产。2018年8月24日本院裁定批准常林集团等十九家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债权人会议资料载明，常林集团等九家公司由山东翔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重整，常林路桥公司由江山公司投资重整。经营方案江山公司将以常林路桥公司原经营业务为主导，充分利用多年积累的技术、人员及市场等资源优势，及时注入资金流，引入新的管理团队，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公司的正常运转。同时投资人承诺对所有在职职工按现状接收，维持生产经营的基本稳定。2018年9月29日，常林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常林路桥公司银行印鉴、收据等资料及资产交付了江山公司，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方式及价款未做约定。2018年11月8日常林路桥公司股东变更为江山公司。2019年1月18日常林路桥公司变更名称为金元丰公司。2019年6月金元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商砼生产线一条、水稳生产线一条进行了正常生产经营。因涉案土地纠纷，常林集团与金元丰公司的投资人江山公司、金元丰公司协商未果。 庭审中，常林集团明确要求金元丰公司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搬迁、将土地交付常林集团，并赔偿损失。 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常林路桥公司破产重整前及破产重整时，常林集团均许可常林路桥公司使用涉案土地，重整后常林路桥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土地，现常林路桥公司只是名称变更为金元丰公司，现常林集团主张金元丰公司违法侵占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债权人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重整；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上述法律规定说明破产重整的目的是专门针对具备破产条件但有具有维持价值和再生希望的企业，经由各方利害关系人申请，在法院主持和利害关系人的参与下，进行业务上的重组和债务调整，以帮助债务人摆脱财务困境、恢复营业能力。本案的常林路桥公司作为常林集团的关联公司，在重组前及重整时均使用了涉案土地，现在常林集团要求金元丰公司排除妨害、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搬迁、返还土地，与破产重整目的及常林集团提交的债权人会议决定事项不符，不予支持。破产重整前常林路桥公司租赁使用涉案土地，破产重整后常林路桥公司更名金元丰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常林集团未提出异议，且对涉案土地的租赁期限未做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金元丰应自接收常林路桥资产后支付常林集团土地租赁费。租赁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双方认可的土地租赁费收益每亩每年7000元计算。自2018年9月29日至常林集团主张的2019年11月19日，金元丰公司应支付常林集团租赁费为56.75亩×7000元＝397250元/年÷365天×415天＝45166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租赁费451668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1月19日）。二、驳回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庭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常林集团重整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副组长暨临沭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胡怀权和常林集团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胡怀权和常林集团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载明：“根据竞标会议程序，在江山建设公司述标后，胡怀权作为山东常林集团依法重整工作领导小组代表询问了江山建设公司的经营发展规划包括但不限于常林路桥公司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一事，江山建设公司的委托代表等相关与会人员明确表示已知道常林路桥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于常林集团，并且表示如果因为土地使用权问题，无法在现用土地上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以将常林路桥公司的相关资产搬离到自有的场地内。常林集团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还载明：“江山建设公司经过公开竞标程序成为常林路桥公司的重整投资人，并于2018年6月26日签署《山东常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合并重整投资协议书》。根据上述投资协议，江山建设公司重整的资产范围以盖章版本的评估报告为准，另根据盖章版本的评估报告，常林路桥公司资产范围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原被告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均无异议，亦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常林集团无异议。 另查明，2019年6月金元丰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商砼生产线一条、水稳生产线一条，但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因涉案土地纠纷，常林集团与金元丰公司的投资人江山公司、金元丰公司协商未果。 其他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元丰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否对常林集团构成侵权和赔偿数额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元丰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是否对常林集团构成侵权，首先涉案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为常林集团，金元丰公司亦认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常林集团。破产重整时常林路桥公司《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及《资产评估结果分类汇总表》中均无针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评估，综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常林集团。其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双方因土地使用问题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虽然之前重整企业常林路桥公司一直使用涉案土地生产经营，但常林集团和常林路桥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现金元丰公司在未经常林集团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常林集团有权要求无权占用涉案土地的金元丰公司停止侵权。综上，常林集团要求金元丰公司停止对涉案土地的违法占用、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金元丰公司应赔偿常林集团违法占用涉案土地期间的损失，鉴于金元丰应自接收常林路桥资产前常林路桥公司一直在常林集团的许可下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赔偿损失的数额可参照租赁费的标准，双方认可的土地租赁费收益每亩每年7000元计算。自金元丰公司接收常林路桥公司资产后即2018年9月29日至常林集团主张的2019年11月19日，金元丰公司应支付常林集团租赁费为56.75亩×7000元＝397250元/年÷365天×415天＝451668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9）鲁1329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租赁费451668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11月19日）”； 二、撤销（2019）鲁1329民初7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自建的商砼、水稳生产线等地上附着物，排除妨碍后返还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土地（四至东至水沟、西至常林集团土地、南至山东华垦有限公司、北至兴业街）的使用权，停止对上述土地的违法占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21446元，由原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961元，被告临沂金元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锦文 人民陪审员  陈瑞兰 人民陪审员  宋祥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 助理  付晓彩 书 记 员  周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