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玖伍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华福大道北段****美每家**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68578922。法定代表人：郭德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平，男，汉族，1972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当世，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玖伍物资有限公司（下称玖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国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玖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聘请的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的工资不由上诉人支付。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所陈述的证言前后矛盾，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证人所陈述的真实性。3.被上诉人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中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并未认可，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法庭未核实证言的真实性，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侯廷尧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举示侯廷尧向其主张的记录并非公司直接向其支付，郭德芳向侯廷尧支付的两笔款不具有工资的连贯属性，故不能证实是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资。被上诉人丁国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驳回上诉。玖伍公司一审请求：请求确认玖伍公司与丁国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审庭审中，丁国平举示了如下证据：1、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在仲裁庭审中，证人李忠、侯廷尧、李向文三人出庭作证，该三人均是玖伍公司工人，侯廷尧是丁国平的班组长，玖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芳在2018年6月23日向侯廷尧支付了7人工资共计70943元，同日，侯廷尧将丁国平的工资3264元转给了丁国平。证据显示，在仲裁庭审中，丁国平申请李忠、侯廷尧、李向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李向文陈述其与丁国平一同在玖伍公司上班，丁国平是2018年7月24日因锯条旋转把木条弹起来而受伤的。李忠陈述其是在1号锯上班，丁国平是在2号锯上班，两个班组相差50米，李忠亲眼看见丁国平受伤。侯廷尧陈述其在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在玖伍公司处上班，工资是玖伍公司通过财务账户向其转账，丁国平是侯廷尧介绍到玖伍公司上班的，丁国平的工资由玖伍公司转给侯廷尧、再由侯廷尧转给丁国平，丁国平由玖伍公司里的人管理，侯廷尧离开玖伍公司后丁国平还在原岗位工作。玖伍公司在该仲裁庭审笔录中称不认可丁国平是在玖伍公司受伤。玖伍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以仲裁庭审笔录所载的玖伍公司意见为准。2、侯廷尧的转账凭据及手机信息截图打印件，拟证明玖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芳在2018年6月23日向侯廷尧支付了7人工资共计70943元，侯廷尧分别于2018年6月23日至24日向班组的其余6人转账了工资，金额分别是李向文1819元、丁国平3264元、冉启奉5094元、陈厅勇17278元、候廷述13826元、邹兴会3311元。转账凭据显示，郭德芳在2018年6月23日向侯廷尧转账70943元，备注的用途为“7人工资”，侯廷尧同日分别向李向文转账1819元，向丁国平转账3264元，向冉启奉转账5094元，向陈厅勇转账17278元，次日向候廷述转账13826元，向邹兴会转账3311元。转账凭据还显示，郭德芳在2018年6月2日向侯廷尧转账了26194元，备注的用途是“4月多人工资”。玖伍公司质证认可转账凭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侯廷尧向丁国平转账系其个人行为，不认可手机信息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3、住院病历及住院照片，拟证明丁国平于2018年7月24日受伤，进入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玖伍公司质证认可病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住院照片的真实性。4、玖伍公司挂牌照片，拟证明丁国平在玖伍公司工作并受伤。玖伍公司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称玖伍公司是开放的，任何人都可以进入，故不能达到丁国平的证明目的。5、转账记录，拟证明玖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芳在2018年8月18日向丁国平转账了1000元生活费。玖伍公司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称该次转账是郭德芳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6、丁国平与黄亚溪、郭金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丁国平受伤后玖伍公司派公司员工黄亚溪等到医院看望丁国平，医疗费也是由玖伍公司支付的。玖伍公司质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玖伍公司垫付医疗费属实。经一审询问，丁国平陈述，2018年5月18日，侯廷尧叫丁国平去玖伍公司上班，丁国平于2018年5月19日正式到玖伍公司上班，工作地点是九龙坡区华福大道恒景天苑斜对面的铁道边，丁国平的工钱是跟侯廷尧谈的，侯廷尧说老板将工钱给他，然后他再给丁国平，工钱按木材米数计件，4.20元/米，保底工钱按700米计算，侯廷尧是2号锯组组长，一组7个人，所有人工资都是由玖伍公司发给侯廷尧，再由侯廷尧发给其他人，平时丁国平由侯廷尧安排工作。玖伍公司陈述，玖伍公司和侯廷尧口头订立了加工承揽协议，玖伍公司和侯廷尧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侯廷尧在玖伍公司厂区内从事玖伍公司交付的木材加工业务，加工工具有部分是玖伍公司提供，部分是侯廷尧自己提供，但玖伍公司并不清楚具体是哪些工具由玖伍公司提供、哪些工具由侯廷尧自己提供，玖伍公司与侯廷尧两个月结算一次，结算标准为38元/平方米，至于为何玖伍公司在2018年6月支付了两笔费用，玖伍公司并不清楚原因，玖伍公司没有雇佣过丁国平，郭德芳作为个人也没有雇佣过丁国平，玖伍公司不清楚丁国平的工作情况，在丁国平受伤后，有人给玖伍公司打电话称丁国平在玖伍公司厂区受伤，玖伍公司才知道丁国平受伤情况。一审另查明，丁国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木材、板材等。2019年5月14日，丁国平因与玖伍公司发生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以玖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7月12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9]第9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丁国平在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玖伍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诉请如上。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玖伍公司与丁国平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针对案件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判：丁国平举示的仲裁庭审笔录、侯廷尧的转账凭据、郭德芳向丁国平转账的记录，玖伍公司认可真实性，一审予以采信。丁国平举示的手机信息截图打印件、住院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系复制件，玖伍公司也不认可真实性，一审不予采信。丁国平举示的住院病历和玖伍公司挂牌照片，玖伍公司认可真实性，但因住院病历仅能证明丁国平的伤情，挂牌照片只是玖伍公司现场的客观反映，均不能证明玖伍公司与丁国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侯廷尧在玖伍公司的厂区内从事玖伍公司交付的木材加工工作，系锯组组长，丁国平系其锯组成员，侯廷尧负责安排丁国平工作，后玖伍公司接到他人电话称丁国平在玖伍公司厂区内受伤。侯廷尧在仲裁庭审中出庭陈述其是玖伍公司工人，玖伍公司直接发放其工资。玖伍公司虽否认侯廷尧的这一说法，称其与侯廷尧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但玖伍公司在接受一审询问时所陈述的侯廷尧在玖伍公司厂区内从事木材加工业务，所使用的工具有部分是玖伍公司提供等情况与承揽关系的要素特征并不相符，玖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芳在2018年6月两次向侯廷尧转账，且转账均备注为多人工资，这一情况与玖伍公司所陈述的玖伍公司与侯廷尧两个月结算一次承揽费用也不一致，而玖伍公司未能举示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侯廷尧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故一审对玖伍公司所述的其与侯廷尧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不予采信。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丁国平的上班地点在玖伍公司厂区内，从事的木材加工工作系玖伍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中使用的工具也有玖伍公司提供的工具。丁国平与候廷尧均陈述丁国平的报酬由玖伍公司向侯廷尧发放，再由侯廷尧向丁国平发放，玖伍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芳在2018年6月向候廷尧转账的两笔款项均备注为多人工资，侯廷尧在2018年6月23日收到郭德芳的转款之后，在同日及次日向丁国平等人进行了转款，郭德芳还在丁国平受伤之后直接向丁国平进行了转款，这些情况与丁国平和侯廷尧的上述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认为侯廷尧系代玖伍公司发放丁国平工资。综合上述情况，玖伍公司与丁国平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丁国平主张其与玖伍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具有合理性，一审予以采信。玖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对其与丁国平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负有举证的义务，但玖伍公司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故一审根据丁国平的陈述，认定玖伍公司与丁国平于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玖伍物资有限公司与丁国平在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玖伍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玖伍公司与丁国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在一审举示了相应证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从丁国平举示的证据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侯廷尧在玖伍公司从事木材加工业务，其在工作过程中使用的机器设备、木材原料为玖伍公司提供，加工出的产品交玖伍公司；玖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侯廷尧以“7人工资”名义支付过一笔款项；丁国平在玖伍公司的场地内受伤，玖伍公司为丁国平支付了治伤的医疗费用。玖伍公司对上述事实中侯廷尧的身份是否是公司员工存在争议，认为侯廷尧系加工承揽；对向侯廷尧支付的款项称并不知晓其向谁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至少证明侯廷尧在玖伍公司场地内工作的事实，侯廷尧的证言对丁国平是否也在玖伍公司场地内工作的陈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人证实丁国平在玖伍公司场地内工作、丁国平陈述在玖伍公司工作、丁国平在玖伍公司场地内受伤、侯廷尧向丁国平支付工资、玖伍公司支付丁国平受伤后的治疗费用等事实，认定丁国平与玖伍公司之间已经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一审认定丁国平与玖伍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玖伍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