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2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煜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东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大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献，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大明，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莉丽，女，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维，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丽蓉，女，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超，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媛，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煜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川民申70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煜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文献，被申请人杨大明、张莉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任锋荣，被申请人张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丽蓉、张超、彭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煜弘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第二项认定错误。无论是杨大明、张莉丽与煜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是张维出具的《欠条》，或张维、张超出具的《付款协议书》，均明确约定了若杨大明等人未按期支付购房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杨大明等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书》的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二审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也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思想和判例。2.《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系附期限的条款，只在杨大明等人在2017年4月30日前一并支付购房款本息的前提下，煜弘公司才收取100万元的利息，若杨大明等人未在《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付清上述款项，该条款不生效，故二审判决认定杨大明等人在2017年4月17日支付的100万元为双方结算的利息已结算完毕不当。3.依据煜弘公司提交的证据，煜弘公司与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出具了10万元的发票，根据《付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杨大明等人应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杨大明、张莉丽辩称，1.二审判决将逾期支付购房款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6%正确。首先，2012年，杨大明夫妇购买案涉商品房时，在张维与张超处借了部分购房款，后因杨大明夫妇经营项目出现问题，不能按约向煜弘公司支付下欠的购房款344万元，经与张维、张超协商，案涉营业房由三姊妹共同购买，产权证办理在杨大明夫妇名下，但房屋的实际所有权及收益由三方共同所有，下欠购房款344万元由张维、张超向煜弘公司支付，杨大明也将该情况电话通知了煜弘公司，煜弘公司对此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张维与张超向煜弘公司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实质上是委托代理关系，煜弘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14日、8月4日、9月28日向杨大明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内容亦足以印证。其次，至于杨大明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杨大明并未委托张维、张超与煜弘公司就违约金条款签订补充协议及结算，故张维签署的《欠条》及《付款协议书》属于无权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张维、张超与煜弘公司签订的协议对杨大明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结束后，煜弘公司仍未在《付款协议书》上盖章，故该协议书无效，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若煜弘公司不认可张维、张超的行为为委托代理行为，则应为债务转让关系，煜弘公司应向张维、张超主张权利。再次，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条款应无效。二审判决据此调整违约金，体现了公平原则。2.二审判决不支持煜弘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正确。合同签订后，煜弘公司至今未为杨大明办理产权证，将小区围墙修建到案涉房屋大门口等行为，系违约行为，杨大明不应承担煜弘公司律师费及违约金。3.一审、二审判决对于欠付购房款的金额认定不当。2017年4月14日后共计支付的150万元应为购房款，不应抵扣利息。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杨大明、张莉丽诉煜弘公司违约的案件，为节约司法资源，建议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张维辩称，最开始是杨大明、张莉丽购买案涉房屋，后其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就商量由三姊妹一起购买，张维对购房合同及违约条款的内容不清楚，张维未将《欠条》及《付款协议书》的内容告知杨大明、张莉丽。 王丽蓉、张超、彭媛未作答辩。 煜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连带偿还煜弘公司购房款274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截止2018年7月16日的利息1998117元，以及从2018年7月17日起以27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购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支付煜弘公司律师费15万元；3.诉讼费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共同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煜弘公司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利息1998117元变更为14981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广元市宏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旺公司）与杨大明、张莉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杨大明、张莉丽共同购买宏旺公司开发的宏旺翡翠城二期2幢2号门面房，建筑面积867.02平方米，总价为10402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如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经出卖人同意后，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2年8月2日，宏旺公司与杨大明、张莉丽再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二人购买宏旺公司开发的宏旺翡翠城二期2幢1号门面房，建筑面积为503.31平方米，总价为301986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逾期付款超过60天的，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如买受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经出卖人同意后，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2年8月3日经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审核，同意宏旺公司与杨大明、张莉丽将宏旺翡翠城二期2幢2号门面房的价款由10402000元变更为5202120元。综上，杨大明、张莉丽购买的宏旺翡翠城二期1号、2号门面房的总价款为8221980元。广元市宏旺实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公司名称为四川煜弘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4月10日，杨大明、张莉丽共同向宏旺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广元市宏旺实业有限公司购房款叁佰肆拾肆万元整（￥3440000.00）。2014年1月15日，张维向宏旺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到购宏旺翡翠城二期二号楼二层营业房1370.33平方米购房款叁佰肆拾肆万元整（3440000.00元），于2014年7月底前分两次付息。第一次于2014年4月底前支付壹佰肆拾肆万元整（1440000.00元）,余款于2014年7月底前付清。若违约，按20‰的利息结息。2015年11月7日和2015年12月17日，张维分别支付购房款50万元和20万元，并于2015年12月18日在该欠条上备注：下欠购房款贰佰柒拾肆万元整，于2016年元月底前支付壹佰叁拾万元整，2016年5月底前支付所有购房余款，如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2014年元月15日前所打借条所产生的利息全额支付，按总金额3440000元按月息贰分计息。2017年3月22日，煜弘公司（乙方）与张维、张超（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核实，确认截止至2017年3月22日甲方尚欠购房款2740000元，利息2630451元；第二条：为保证乙方债权能顺利实现，甲方承诺按如下计划时间、金额支付1、甲方承诺于2017年3月21日前支付所欠购房款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甲方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所欠购房款174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肆万元整，3、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考虑甲方诸多困难，让利息1630451元，最终甲方只需支付利息1000000元整，本金2740000元，合计3740000元（利息必须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同所欠购房款一并支付，若违约该优惠条款3失效；第三条：若甲方有任意一期未按照上述约定足额付款的，则按照总欠款5370451元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第四条：若甲方有任意一期未按照上述约定足额付款的，乙方有权直接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由甲方承担乙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2015年11月17日和2015年12月17日，煜弘公司收到500000元和200000元，对上述700000元，煜弘公司认可系购房款本金。款项收取情况：2017年4月14日，煜弘公司收到1000000元，2017年8月14日，煜弘公司收到200000元，2017年9月28日，煜弘公司收到300000元。张维与王丽蓉系夫妻关系，张超与彭媛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日，煜弘公司与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何国泉作为煜弘公司诉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10月12日，煜弘公司向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煜弘公司与杨大明、张莉丽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煜弘公司交付了商品房，杨大明、张莉丽亦应当依约向煜弘公司支付购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购房款的责任；2.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金应当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案涉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杨大明、张莉丽与煜弘公司签订，且事后双方对欠付购房款而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中也未约定该二人退出该合同关系，仅由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承担支付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大明、张莉丽对下欠购房款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张维、张超虽不是案涉购房合同的相对人，但张维先后以欠条和协议书的形式承诺支付下欠购房款，张超也通过协议书承诺承担付款责任，该二人的行为系对下欠购房款这一债务的自愿加入，其也不损害煜弘公司以及杨大明、张莉丽的利益，故该债的加入合法有效，张维、张超应当对下欠购房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王丽蓉、彭媛是否应当对下欠购房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张维、张超与煜弘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甲方因尚欠购买乙方翡翠城二期二号楼××1370.33平方米的营业房…”“…确认截止至2017年3月22日甲方尚欠购房款274万元…”等内容也表明了该二人不仅仅单纯是加入下欠购房款这一债务的意思表示，同时也反映该二人愿意加入杨大明、张莉丽与煜弘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为案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的意思。张维与张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各自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房屋，但其购买的房屋的性质系营业用房，使用该房屋会产生经营性收入从而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购买该营业用房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丽蓉与彭媛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关于逾期付款的约定，如逾期付款超过60日，且合同继续履行的，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月1.5%）的违约金。张维与张超自愿向煜弘公司承诺按照月2%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未取得共同购买人杨大明、张莉丽的同意，且也高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超出了杨大明、张莉丽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故杨大明与张莉丽应当按照月1.5%向煜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按照月2%向煜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和本金的抵扣顺序，违约金相当于下欠购房款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17年4月、8月和9月支付的1500000元应当先抵扣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如有盈余再抵扣本金。经计算，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按照月2%的违约金为2998117元，扣除支付的1500000元，下欠1498117元。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按照月1.5%的违约金为2298600元，扣除支付的1500000元，下欠798600元。故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应当向煜弘公司支付2018年7月16日前的违约金1498117元，对该段的违约金，杨大明、张莉丽在7986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7月17日起，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以未付购房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煜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对该段违约金，杨大明、张莉丽在月利率1.5%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最后，协议书确定了因催收债务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承担，但煜弘公司仅举证花费律师费100000元的证据，故仅予支持律师费100000元。关于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提出的煜弘公司应提供建筑红线图以及设计施工图和拆除围墙和购房单价过高应退还超付购房款的问题，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可另行提起诉讼。关于部分人员已经付清其购房款份额的问题，杨大明等人对购房份额以及各自应当支付的购房款份额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无法对抗煜弘公司，煜弘公司仍有权向杨大明等六人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煜弘公司支付购房款2740000元及违约金，其中2018年7月16日前的违约金1498117元由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支付，并由杨大明、张莉丽在7986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8年7月16日起的违约金由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以未付购房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并由杨大明、张莉丽在月利率1.5%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煜弘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三、驳回煜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04元，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共同负担。 杨大明、张莉丽、彭媛、张超、王丽蓉、张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煜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张给付律师费100000元的发票，经查其内容为：鉴证咨询服务和律师代理费，开票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 二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案件性质是确定案由的依据。房屋买卖的共同购买人中一人或数人与出卖人达成的付款协议，其他共同购买人没有提出撤销权的，应当认定其协议对全体共同购买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协议书》其内容均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煜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包括支付房屋欠款及利息，故一审判决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和确定案由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3月22日，煜弘公司（乙方）与张维、张超（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至2017年3月22日尚欠购房款2740000元。据此确认其双方欠缴的购房款债权数额。《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同年4月14日，张维、张超向煜弘公司支付1000000元，双方对此款项给付金额没有异议，确认其真实性。该款项双方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为利息，并已实际支付，故二审法院认定在2017年4月14日之前双方的利息已经结算清楚并实际履行完成。2017年4月14日之后，张维、张超等共同购房人所欠煜弘公司购房款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偿付利息。《付款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8月14日支付200000元和同年9月28日支付的300000元均应当认定为购房款。2017年4月14日支付1000000元，双方结算的欠付利息已结算清。本金2740000元从2017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月利率5‰）计算利息，2017年8月14日支付200000元，抵扣应付利息（2740000元×月利率5‰×4个月=54800元）、本金，下余本金2594800元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017年9月28日支付300000元，抵扣应付利息(2594800元×月利率5‰×1个半月=19461元)、本金，下余本金2314261元，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煜弘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主张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所提交的发票内容为“鉴证咨询服务和律师代理费”，不能证明其是因本案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故不认定其证据的证明效力。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不支持。杨大明、张莉丽、彭媛、张超、王丽蓉、张维还主张，涉案房屋存在消防隐患，煜弘公司擅自修建围墙导致无法正常进入房屋，且没有提供建筑红线图和设计施工图；涉案房屋备案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不一致，导致在出租、转卖时受到影响，超出了一审时煜弘公司主张给付房价款并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煜弘公司支付购款房本金2314261元，并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到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煜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4元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共同负担32133元，煜弘公司负担13771元。（受理费表述为原文表述）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在再审中，杨大明、张莉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0）川0802民初278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缴纳受理费凭证及民事诉状，证明本案与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已受理的杨大明、张莉丽诉煜弘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案系同一合同引发的纠纷，为平衡当事人权益，再审应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杨大明、张莉丽就一审已提交了2017年4月14日、8月4日、9月28日共计1500000元款项的收据再次向本院提交，证明该1500000元应为购房款。煜弘公司质证认为，对杨大明、张莉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应并案审理。收据系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杨大明、张莉丽再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与该案虽系同一合同引发的纠纷，但诉讼请求相互独立，不属于必须并案审理的情形，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杨大明、张莉丽特别说明的1500000元的性质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杨大明、张莉丽并未就二审判决认定的1000000元系利息提出再审请求，且其亦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一并审理的情形，故对此不再审理。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中，双方陈述门面房总价款8221980元系备案价格。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2017年4月14日支付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三、煜弘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所支付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案涉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身的义务。本案中，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未能按约履行其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如买受人逾期付款超过60日，且合同继续履行的，买受人按日计算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月利率1.5%）的违约金。在《付款协议书》中，仅有张维与张超自愿向煜弘公司承诺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煜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关于月利率2%的约定取得了杨大明、张莉丽的确认，且该协议书对此的约定超出了杨大明、张莉丽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损失，故杨大明与张莉丽应当按照月1.5%向煜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按照月2%向煜弘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1000000元的性质问题。《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系附生效条件的条款，仅支付1000000元利息须在2017年4月30日前与欠付购房款一并支付完毕，否则该条款无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维、张超并未按该约定时间付清购房款及利息，则双方应按该协议书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核实，确认截止至2017年3月22日甲方尚欠购房款2740000元，利息2630451元”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的文义理解，此处的利息视为迟延支付购房款违约金的约定，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视为认可判决对1000000元性质的认定，该1000000元应为支付的违约金，则该款项应先支付违约金，如有盈余再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购房款2740000元正确，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煜弘公司为实现案涉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承担问题。煜弘公司与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煜弘公司需支付律师费150000元，根据《付款协议书》的约定，煜弘公司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就由杨大明等人承担，因煜弘公司仅提供了100000元的发票，故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100000元正确，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煜弘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8民终102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407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904元，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4元，由杨大明、张莉丽、张维、王丽蓉、张超、彭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学琴 审 判 员 何 丛 审 判 员 唐嘉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书娟 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