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惠美，女，汉族，1988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晴，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宇锋，男，汉族，1987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惠美与上诉人石宇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惠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晴，上诉人石宇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惠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石宇锋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欠款利息（以2741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12日为41128.5元，之后计至清偿之日止）；3.石宇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冯惠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和已归还金额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确立借条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借条》明确约定，石宇锋需在2017年11月1日前还清全款，但至今仍有274190元未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第1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且石宇锋自2017年11月1日起，已经构成逾期还款，依法应当按照6%的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现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石宇锋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请求驳回冯惠美的全部诉讼请求。石宇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惠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和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冯惠美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不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无需向冯惠美归还借款27419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第一，冯惠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具的“借条”，是伪造的无效“借条”，在“借条”之上，虽然有石宇锋的真实签字，但是在石宇锋落笔签字之时，在签字的纸条上，没有载明需向冯惠美归还30万元借款的相应内容，石宇锋在空白纸条上签字，其目的是为了让冯惠美在空白纸条上补充要求石宇锋断绝与其他女子存在暧昧关系的内容，以作为石宇锋从此只是一心一意对待冯惠美的保证，但是冯惠美却在未与石宇锋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在载有石宇锋签字的空白纸条上，私自填写了欠款内容，虚构了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和对冯惠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出具的所谓“借条”的真实性未予以查证属实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借条的真实性，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第二，在冯惠美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未予查证属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的农信社、农业银行、余额宝转账记录与“借条”上所载明的30万元借款存在证据上的关联性是错误的，双方于2016年相识，随即开始了恋爱关系，期间石宇锋经营沙场生意，冯惠美经营婚纱店生意，在恋爱期间，双方相互之间存在款项流转现象为恋人之间共同经营的资金流转，实属正常现象，在此期间，为了支持冯惠美的事业发展，石宇锋也曾通过微信付款、支付宝支付、银行卡转账的形式，向冯惠美转款共计503376.15元，且在双方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冯惠美向石宇锋通过农信社、农业银行、余额宝转账的记录均未有备注为提供借款的字样，在“借条”的真实性未予以实质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通过冯惠美提供的“借条”和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相结合，就直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损害了石宇锋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的做法有违公平原则。第三，冯惠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对2017年9月23号之前发生的金钱往来不予认可，但却又主张从2016年至2017年9月23日之时，石宇锋对冯惠美产生了30万元的金钱债务，在提出此主张之时，却无视了石宇锋在2017年9月23号之前已向其转款超过50万元的客观事实，石宇锋认为，冯惠美存在以虚构债权债务的形式，来索要巨额财产的行为。第四，对于石宇锋刷用冯惠美信用卡的行为而取得的15000元，石宇锋已经通过案外人苏家雄向冯惠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在没有对所谓“借条”的真实性，形成过程的合法性，以及该“借条”与双方之间的农信社、农业银行、余额宝转账记录之间的关联性予以查证属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因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惠美的全部诉讼请求。冯惠美答辩称，在起诉之前，石宇锋没有否认过案涉欠债的事实，无论是案外人苏家雄代为还款还是其自行转账还款，另外，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冯惠美亦经常保持向对方追讨债务的情形，都可知证实该欠款事实。冯惠美起诉请求：1．石宇锋一次性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10190元（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起诉日，应计至实际还清之日），以上共计310190元；2．石宇锋承担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惠美经营婚纱店，石宇锋经营河沙买卖。双方于2016年初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恋爱期间，两人因消费、石宇锋经营河沙买卖需资金,冯惠美通过银行、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汇给石宇锋款项。两人因感情不合而分手，冯惠美以此前石宇锋做生意拿货向其借得的款项应予以归还,于2017年9月23日，双方对恋爱期间的金钱往来进行核算，并由冯惠美书写内容为：“（441************522）冯惠美于2016-2017年期间共借总金额300000元（叁拾万）给石宇锋（441************019）石宇锋需2017年11月前归还全额300000元整（叁拾万），保证归还全部借款不影响冯惠美借款前生活质量”的《借条》一份，石宇锋在《借条》落款处予以签名和书写日期，《借条》由冯惠美收执。石宇锋于2017年11月12日、11月13日、11月14日，持冯惠美信用卡在中山市分别各刷卡套现5000元，共15000元，双方在微信聊天对话中为：冯惠美:“你避我债都吾系办法架你还偷我钱我跟佐你年几快两年了你别这样害我”石宇锋：“对不起我没面目同你讲野一共万五加两万我现在去左稳山贼追到钱就转你”“现在真的没钱”冯惠美:“你一共刷左我两万”“边地卡”石宇锋：“钱一分都吾会少你你系甘讲我我回去也回不去家雄边有钱转来我会转你的”“我追到钱会立刻转你”冯惠美:“贷款卡数我一个女人仔系搞吾回来的”“苏家雄边的沙钱你不要掂记了卖哂都系得几万”“我已叫距卖得几多转几多俾我”“四张信用卡你刷左我几多出来赌我边平安扣了九千广发扣了五千傍晚刷点解琴晚才通知”。上述微信聊天中的“苏家雄”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11月19日、11月23日、12月13日，12月15日、12月17日，向原告各转账2276元、10000元、7900元、10000元、4470元、2964元，共支付37610元。石宇锋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6月17日、7月27日、8月1日、2019年4月30日，向冯惠美各转账500元、1000元、1000元、500元、200元，共3200元。庭审中，经双方以石宇锋提供其微信、银行转账记录核对，确认石宇锋转账给冯惠美的款项，冯惠美又转回的款项如下：2017年10月5日的500元，当日转回500元，2017年10月7日，转给4000元，转回4000元。同时双方对冯惠美于2017年10月9日，转4100元，2017年10月15日转3500元，2017年10月16日转1500元，2017年10月30日转1000元，四笔共10100元，予以确认。石宇锋没有对上列款项进行相应的扣减，冯惠美亦没有统计在其诉讼请求内。冯惠美向一审法院依法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石宇锋的价值310190元的财产，并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冯惠美预交财产保全费2070.95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203民初1632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申请予以支持，并对石宇锋有关财产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恋爱期间借款且承诺还款的，属于民间借贷，应当归还。石宇锋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与冯惠美恋爱期间因经营生意向冯惠美借款，分手后双方对其向冯惠美所借款项进行了核算，冯惠美提供了出借款项的相应转账凭证,石宇锋向冯惠美出具所借款项的《借条》并承诺并定期归还，签订《借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确定了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存在冯惠美有向石宇锋支付《借条》项下的款项，《借条》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石宇锋负有偿还冯惠美借款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全部借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冯惠美主张石宇锋归还借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宇锋以借条为冯惠美伪造，实为保证书，没有真实的借贷的意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石宇锋尚欠冯惠美的借款金额问题，双方在恋爱期间，双方互相都有花销，但并没有对这些花销达成借贷合意，2017年9月23日借条确定的金钱往来，为借贷关系，应以30万元确定为石宇锋向冯惠美借款的金额。而对于2017年9月23日之后发生的石宇锋已还金额，应以石宇锋向冯惠美直接归还3200元和苏家雄转账支付的六笔款项37610元，予以认定,因此,石宇锋实际向冯惠美借款300000元以及套现的15000元,共315000元,已还款为40810元,尚欠款274190元。双方在确立借条借款时，未约定借款利息，冯惠美主张石宇锋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石宇锋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向冯惠美归还借款274190元；二、驳回冯惠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43元、财产保全费2070.95元，共5047.38元，由冯惠美负担345.43元，石宇锋负担470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石宇锋提出其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其通过“苏家雄”向冯惠美转款共计6761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该转款为37610元，冯惠美确认收取“苏家雄”转款共计67610元，并同意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中予以扣减该款项，并以扣减后的数额为本金主张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确实。根据查明，石宇锋与冯惠美原为恋人关系，双方在恋爱期间互有款项往来及使用财物习惯，虽然石宇锋认为其向冯惠美多转款，其不存在拖欠冯惠美款项的事实，但因双方并未在款项往来及使用财物时明确财物的具体性质及具体数额，无法仅仅以双方诉讼中提供的银行转账数额作为支出依据，故石宇锋该主张理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本案中，经石宇锋与冯惠美自行协商确认石宇锋拖欠冯惠美欠款30万元，石宇锋对此签立案涉《借条》，该情形与双方恋爱期间的财物往来及使用相关联，且经当事人自行确认，一审认定为借贷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石宇锋上诉否认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其上诉否认本案借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借条》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现石宇锋逾期未还款，冯惠美主张逾期后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冯惠美的利息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因冯惠美对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到期后石宇锋的还款为偿还本金的处理并无异议，且二审中又确认收取“苏家雄”转款共计67610元，并同意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中予以扣减该款项，以扣减后的数额为本金主张利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扣减后的本金为244190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石宇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冯惠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宇锋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惠美归还款项244190元，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冯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6.43元，财产保全费2070.95元，共计5047.38元，由冯惠美负担895.43元，石宇锋负担415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1.06元，由冯惠美负担550元，石宇锋负担5691.06元（石宇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冯惠美迳付一、二审诉讼费共4430.16元，本院退回多收取石宇锋二审受理费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荣健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