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苗亚琼，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富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强，男，汉族，1967年8月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圈子，男，汉族，1963年2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富君，男，汉族，1964年8月29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锋，男，汉族，1982年5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公司）、张富强、张圈子、冯富君、李治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富强、张圈子对被上诉人康益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富君、李治锋对被上诉人康益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富强、张圈子应当对康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康益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张富强、张圈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理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依法组织清算。然而张富强、张圈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从而导致上诉人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冯富君、李治锋应当对康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自贷款发放后多次向保证人华菱公司主张保证责任，保证人华菱公司也多次向上诉人承诺愿意继续向上诉人承担对涉案两笔借款的保证责任。因此，华菱公司应当对涉案两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然而依据上诉人向工商部门调取的材料却显示华菱公司于2017年被注销，被上诉人冯富君和李治锋作为该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违反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等规定，在没有依法通知上诉人情况下，擅自将公司注销，从而导致上诉人债权无法获得清偿，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治锋辩称，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错误。本案是因为借款和担保引发的纠纷，答辩人既不是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不是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上诉人将答辩人列为被告错误。答辩人只是为华菱公司打工，对担任公司监事一事根本不知情，系他人冒充答辩人签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康益公司、张圈子、张富强、冯富君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洛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康益公司偿还洛阳农商行2004年8月27日借款本金699000元及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等直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康益公司偿还洛阳农商行2004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150000元及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产生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等直至本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依法判令张富强、张圈子、冯富君、李治锋对上述两项诉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康益公司、张富强、张圈子、冯富君、李治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益公司于2004年8月15日、2004年11月10日先后向市区红山信用社提交《流动资金（中短期）借款申请书》，分别申请借款70万元、15万元，期限均为1年，华菱公司均作为保证人在借款申请书担保人一栏签章。2004年8月27日，康益公司（借款人）与市区红山信用社（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70万元归还前欠贷款。同年11月17日，康益公司（借款人）与市区红山信用社（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5万元归还前欠贷款。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1年；借款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借款凭证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月利率为8.85‰；按月结息，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借款人不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叁点陆肆计收逾期利息；对借款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华菱公司（保证人）于2004年8月27日、2004年11月17日先后与市区红山信用社（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两份，分别为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并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分别为70万元、15万元，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04年8月27日，康益公司向洛阳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显示：借款到期日为2005年8月27日，借款金额70万元，月息8.85‰。同年11月17日，康益公司向洛阳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显示：借款到期日为2005年11月17日，借款金额15万元，月息8.85‰。2005年11月17日，康益公司向市区红山信用社提交《借款展期申请书》，申请对上述康益公司15万元借款进行展期，申请展期期限至2006年10月17日。当日，康益公司（借款人）、华菱公司（担保人）与市区红山信用社（贷款人）签订《洛阳农村信用社借款展期协议》，鉴于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上述15万元《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审查后同意对主合同项下的借款展期，担保人同意继续提供担保。该协议预定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万元，展期金额15万元；原约定贷款到期日2005年11月17日，现展期贷款到期日为2006年10月17日；展期期间借款月利率9.6‰；原借款有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两年。现洛阳农商行以两笔贷款到期后康益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为由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洛阳农商行为证明案涉两笔贷款的还款情况提交借款借据两份。其中借款本金为70万元的借款借据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2004年11月27日收回截至2004年11月20日的利息，2006年9月30日收回本金1000元，2007年6月30日收回利息400元；借款本金为15万元的借款借据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2006年2月27日收回截至2006年1月25日的利息，2007年6月30日收回利息600元。张圈子对上述借款借据无异议，李治锋称没有见过，也未签字。洛阳农商行为证明两份《借款合同》到期后该银行提示归还贷款本息以及经康益公司对欠款数额确认的事实，提交了多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华菱公司在多份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保证人或担保人一栏签章，但除落款日期为2008年3月10日及2012年2月2日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外，其他均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其中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显示：截至当日，康益公司尚欠洛阳农商行69.9万元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和15万元本金及利息（含罚息）。洛阳农商行为证明康益公司已被吊销、清算组成员以及清算时债务0元，提交了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股东决定、股东会决议、股东信息、清算报告等证据，显示康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富强，登记状态为吊销，股东为张富强、张圈子；华菱公司企业状态为注销，法定代表人为张富君，股东变更后为冯富君，管理人员变更后为李治锋和张富君；华菱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共收到和登记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0万元。张圈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欠款属实，愿意偿还。李治锋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清算报告上是其本人签名，但称不知道什么是清算。洛阳农商行为证明更名及债权债务承继情况提交文件两份，其中2016年7月15日《河南银监局关于同意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显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之日，市区农信社的债权债务由洛阳农商行承担。张圈子及李治锋对两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洛阳农村信用社借款展期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洛阳农商行依约向康益公司发放两笔贷款共计85万元，康益公司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康益公司未按约定如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洛阳农商行有权要求该公司清偿剩余全部借款本息。关于洛阳农商行要求张圈子、张富强对康益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洛阳农商行未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华菱公司主张权利，华菱公司保证责任已免除，故洛阳农商行要求华菱公司清算组成员李治锋、冯富君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借款本金69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1日起按月利率8.85‰计算至2005年8月27日止，并扣除已履行的利息400元）；二、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从2005年8月28日起按日利率3.64?计算至2006年9月30日止）；三、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699000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699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0月1日起按日利率3.64?计算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四、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2006年10月17日止，并扣除已履行的利息600元）；五、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0月18日起按日利率3.64?计算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六、驳回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负有清算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规定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康益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张富强及张圈子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张富强、张圈子并未履行相应的清算义务。张富强、张圈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康益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具备清算条件，故可认定康益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张富强、张圈子应对本案康益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洛阳农商行于2012年2月2日向康益公司和华菱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康益公司和华菱公司的签收日期均为2012年2月9日。该催款通知书记载华菱公司同意在签收该通知书之日起两年内对逾期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该催款通知书的内容，可以视为洛阳农商行与康益公司及华菱公司对保证期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华菱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于2014年2月9日前届满。2014年1月7日，洛阳农商行再次向康益公司和华菱公司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该催款通知书上加盖了康益公司及华菱公司的印章，上述事实表明洛阳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华菱公司主张过权利。华菱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康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华菱公司已注销，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无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华菱公司在注销时曾进行过清算，华菱公司清算组疏于履行公司清算时的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洛阳农商行未及时申报债权，现华菱公司已注销，洛阳农商行向清算组成员要求损害赔偿，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李治锋并不是华菱公司的股东，洛阳农商行要求李治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冯富君作为华菱公司的股东，并且是清算组负责人，其应当对洛阳农商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洛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张富强、张圈子对本案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所欠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冯富君对本案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所欠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富君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张富强、张圈子、冯富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0元，由洛阳市康益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张富强、张圈子、冯富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