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庞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珺，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MARCUSEDUARDOGONCALVES。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睿，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雯，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MARCUSEDUARDOGONCALVES。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睿，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雯，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何文驱。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睿，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雯，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因与上诉人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下简称味事达公司）、被上诉人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福达公司）及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下简称亨氏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1.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立即停止在生产销售的特级草菇老抽、特级金标生抽商品上使用与海天公司草菇老抽、金标生抽商品近似的商品装潢；2.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共同赔偿海天公司经济损失450万元；3.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共同承担海天公司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用13824元、取证交通费2490元、律师费201186.38元，共计217500.38元。事实和理由：1.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作为同一公司体系下的关联公司对被诉侵权商品进行委托生产，并进行广泛宣传和销售，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三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侵权的商品为知名商品，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持续侵权，对海天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海天公司也已实际支出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必要费用，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也应对此予以赔偿。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辩称：1.被诉侵权商品上标注的委托方是味事达公司，味事达公司才是产品的生产商。2.被诉侵权标识的使用并非商标性使用。3.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是互相独立运营，海天公司无证据证明三者存在关联关系。味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海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海天公司的涉案商品装潢不具有显著性，使用该装潢的商品不具有一定影响，不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特有装潢。2.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与被诉侵权商品的装潢既不相同也不近似，二者共存市场时，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会造成任何混淆误认。3.海天公司未提供任何关于赔偿额的证据，一审法院判令味事达公司赔偿100万元和合理费用15元，数额明显过高。海天公司辩称：1.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是海天使用在先，也具有一定影响，味事达公司在同类商品上使用海天公司的商品装潢，具有使消费者误认的高度盖然性。2.海天公司的商标并未游离于装潢以外，海天公司的商标强化了装潢的影响力。经过海天公司的长期使用、宣传，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具有一定影响力，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特有装潢。3.味事达公司使用海天公司的商品装潢，具有恶意，意图抢占海天公司的市场份额。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生产或委托生产、销售或许诺销售的各种规格产品上使用与海天公司知名商品“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特有包装装潢相似的包装装潢；2.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销毁与海天公司知名商品“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特有包装装潢相似的各种规格包装装潢（拼贴、标签等），召回已进入市场销售的擅自使用海天公司知名商品“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特有包装装潢的“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产品；3.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在《法制日报》《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及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官方网站的显著位置处，就其擅自使用海天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发布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共同赔偿海天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万元；5.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共同承担海天公司因调查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擅自使用海天公司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用13842元，取证交通费2490元，律师费201186.38元，共计人民币217500.38元；6.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海天公司变更上述第四项诉讼请求，请求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赔偿海天公司经济损失由500万元变更为4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海天公司及涉案商品的相关情况海天公司于2000年4月经企业改制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贰拾柒亿零壹佰贰拾万陆仟柒佰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调味品、豆制品、食品、饮料、包装材料等。经营期间，海天公司的产品及注册商标等曾取得以下荣誉：1.2006年9月，中国调味品协会等向海天公司颁发海天牌草菇老抽产品荣获2006中国国际调味品及食品博览会金奖；2010年11月，中国调味品协会认定海天牌酱油产品为中国酱油产业领导品牌；2015年11月，中国调味品协会向海天公司颁发“海天”牌草菇老抽荣获中国调味品行业二十年最佳畅销单品奖。2.2002年，广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及广东省优秀新产品评审委员会评定海天牌金标生抽王为2002年广东省优秀新产品二等奖。3.中国商务部认定海天公司的注册商标海天为中华老字号及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4.2000年9月27日，商标局作出《关于认定“海天”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商标（2000）46号】中认定海天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海天”商标为驰名商标（“海天”商标图样：、）；2012年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关于第3347978号“海天”商标争议裁定书》（商评字【2012】第31149号）认定海天公司使用在酱油商品上的引证商标第1478101号“海天HaiTian”商标为驰名商标。5.2002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海天公司的海天牌酿造酱油免检；2006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海天公司的海天牌酱油为中国名牌产品。6.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中国烹饪协会名厨专业委员会指定海天草菇老抽为专用产品。另相关行业协会曾就海天公司产品的市场占有率等出具以下证明：1.中国调味品协会在2017年8月出具《证明》载明经协会行业内部统计从1997年至2016年，海天公司连续20年调味品产销量全国排名第一，其中海天酱油产品，近三年的市场占有率均居全国第一位；2.上述协会在2018年6月出具《证明》载明经协会行业内部统计，海天调味品2015年-2017年产销量及市场占有率均居全国第一位。3.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在2018年4月出具《证明》载明经协会有关统计数据，海天公司在市场占有率、产值销值、品牌知名度、企业综合实力等各方面均列行业前茅，海天是中国调味品领导品牌，从1997年至2017年，海天牌调味品连续21年在产销量、销售收入、利润和税收等主要经济指标全省排名第一。再查明，海天公司曾委托广东粤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金标生抽系列产品和草菇老抽系列产品在2015年-2017年的经济指标等审计，该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粤信【2019】专字19011号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金标生抽系列产品2015年度营业收入为119713.03万元、2016年度营业收入为145246.49万元，2017年度营业收入为168386.55万元。草菇草抽系列产品2015年度营业收入为96175.96万元，2016年度营业收入为98374.87万元，2017年度营业收入为101697.92万元。（二）涉案商品的包装装潢及宣传情况海天公司以著作权人等身份就以下作品在版权登记机构进行版权登记，并取得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相关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号及登记情况如下：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5-F-00197894，作品名称《海天标签辑》，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7月17日，登记日期2015年7月9日，具体图样：2.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L-00000445，作品名称《海天黄豆版金标生抽酱油系列标贴图案》，创作完成日期2016年5月26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6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3月6日，其中金标生抽500ml绿色小标签版的图样为：3.登记号：粤作登字-2012-L-00000416，作品名称《海天产品包装标签辑》，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8月31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2年8月10日，登记日期2012年12月26日，具体图样：4.粤作登字-2018-L-0001446，作品名称《海天酱油草菇老抽标贴图案》，创作完成日期：2016年8月8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10月29日，登记日期2018年8月7日，具体图样：另海天公司表示其就涉案商品标签均留有相应的内部包装物样本确认书，具体记载情况如下：1.2013年6月26日，海天公司内部留档的现行包装物料本确认书中载明500ml金标生抽幻彩标签，颜色组成黑、红、蓝、专红、假金、黄，印刷工艺4c+专红+假金+过油、定样日期2013年6月26日……此样从定样之日起执行，如有任何改动，则以重新定样为准，此样同时作废……等内容。2.2016年6月1，现行包装物样本确认书载明500ml金标生抽标签，颜色组成兰、红、黄、黑、专红、专金、印刷工艺胶印，定样日期2016年6月1日，……此样从定样之日起执行，如有任何改动，则以重新定样为准，此样同时作废……3.2012年8月27日，现行包装物样本确认书载明500ml草菇老抽光油标签，颜色组成黑、红、专红、蓝、专黄、黄、印刷工艺4C+专红……，定样日期2012年8月27日，……此样从定样之日起执行，如有任何改动，则以重新定样为准，此样同时作废……4.2016年9月19日，现行包装物样本确认书载明500ml草菇老抽标签，颜色组成兰、红、黄、黑、专红、金专底，印刷工艺胶印，定样日期2016年9月19日，……此样从定样之日起执行，如有任何改动，则以重新定样为准，此样同时作废……同时，海天公司针对其主张的金标生抽、草菇老抽两款产品的广告投放提供的电视广告播出代理合同等反映以下情况：1.2013年第1期《读者》文摘中登载金标生抽（500ml）、草菇老抽（500ml）商品广告。2.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cctv1、cctv13的《朝闻天下》播出产品广告，其中涉及草菇老抽（500ml）商品。3.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在江苏卫视《我们战斗吧》《一站到底》播放产品广告，其中涉及金标生抽（500ml）、草菇老抽（500ml）商品。4.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10月15日，在湖南卫视《我是未来》播放产品广告，其中涉及金标生抽（500ml）、草菇老抽（500ml）商品。5.2017年2月5日至2017年4月23日，在浙江卫视《熟悉的味道》播放产品广告，其中涉及金标生抽（500ml）、草菇老抽（500ml）商品。（三）被诉侵权情况海天公司通过向公证处申请以下证据保全公证：1.2018年7月6日，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岭南第179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15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海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佛山市南海区***********旁的正某和生活超市兴贤店购买外包装为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500ml、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1.9L，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500ml各一瓶，并使用公证人员的手机对超市货架陈列商品等进行拍摄，其后由公证人员对相关物品、支付情况等进行拍照封存。2.2018年6月19日，福建省泉州市海峡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112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19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海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福建省晋江市*******“鸿某调味店”商店购买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500ml、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1.9L，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500ml、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1.9L各一瓶，并由公证人员对购买环境、购买物品、支付情况等拍照并封存。3.2018年6月2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东证经字第11127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6月20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海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上海市****靠近钦某北路的一家悬挂有“联某”字样标识的超市，购买了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1.9L、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1.9L各一瓶。公证人员对购物环境、购买物品、支付情况等均进行拍照并封存。4.2018年2月5日，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茂油城第39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月19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海天公司委托代理人来到化州市*********亚某副食批发部，购买了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500mL五瓶，味事达酱油特级草菇老抽500ml一瓶。公证人员对购物环境、购买物品、支付情况等进行拍照并封存。5.2018年4月13日，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佛南海第1793、1794、1795、1796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月17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海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先后来到佛山市禅城区*******站、禅城区文某路人民桥站、禅城区福某路站及禅城区卫某路某某某站四个公交站候车亭，使用公证员持有的手机对候车亭张贴的广告进行拍摄，其中广告的产品包括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海天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方式进行网络截图显示以下信息：1.搜狐新闻标题为《味事达酱油新品上市，看看大厨怎么说？》（2017年12月9日）中记载：卡夫亨氏又双叒叕上新品啦！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味事达特级草菇老抽，12月4日，已经跟各位厨师朋友们正式见面啦！……。2.腾讯视频《天籁之战第2季》节目前广告产品张有味事达酱油特级金标生抽产品。3.淘宝服务平台多家店铺在售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特级草菇老抽两款产品。4.微信名称卡夫亨氏新厨艺【微信号khcfoodservice、账号主体福达（中国）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2月4日发布标题为《号外！号外！卡夫亨氏旗下味事达新品酱油上市！》的文章记载：不得了了，卡夫亨氏又双叒叕上新品啦！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和味事达特级草菇老抽，12月4日也就是今天，要跟各位厨师朋友们正式见面啦！……。5.www.kraftheinzchina.com网站备案展示产品广告中含有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和味事达特级草菇老抽产品。经当庭查验，公证购买封存实物封条印鉴完整，拆封后的产品与上述相应公证书后附产品一致，其中涉及特级金标生抽和特级草菇老抽两款产品，每款产品均由500ml和1.9l两种规格。具体产品标注的生产者等情况如下：1.特级草菇老抽及特级金标生抽500ml规格产品标注：委托方为味事达公司，被委托生产商为福达公司，味事达公司出品等内容。2.特级草菇老抽及特级金标生抽1.9l规格产品标注：委托方为味事达公司、被委托生产商为亨氏公司、味事达公司出品等内容。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装潢为：产品名称/规格味事达特级草菇老抽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500ml1.9L海天公司产品实物的包装、装潢为：产品名称/规格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田园版绿色小标签版田园版绿色小标签版500ml1.9L围绕上述公证封存实物及时间戳认证截图，海天公司认为：1.整体上：被诉侵权商品与海天公司的产品均有500ml、1.9L两种规格，均是由顶部瓶盖贴、瓶颈贴、瓶身贴组成，瓶型、图片、文字的排列组合均是一致的，因酱油产品价格不高，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是不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足以造成混淆及误认。2.细节上：瓶盖贴：均是金色的瓶盖，是以塑料环形包裹，瓶盖贴正面设置红色商标标识位，占整个瓶身侧身高度的二分之一，两款产品的瓶盖贴整体的颜色、商标标识位的颜色及位置均是同样的。瓶颈贴：在瓶颈处设置瓶颈贴，采取红色、金色的色块布局，在偏上部分是红色的条形框，下半部分是金色色块条形框，环绕包裹着整个瓶颈，以上是500ml规格的瓶颈贴。1.9L未设置上述瓶颈贴，在前述瓶颈贴的位置上，是以凹凸起的透明字体设置品牌名称。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两款不同规格的被诉侵权商品均是模仿海天公司相应规格的产品包装装潢。瓶身贴：正面均是田园风格邮票形态标贴，采用四分结构构成，至上而下依次为黄色商标框、红色酱油名称框、黄色“金标生抽”或“草菇老抽”产品名称框、田园风格的画作。在画作的右下角相同的位置设置相同尺寸、相同颜色的绿色小标签，在绿色小标签内，以相同的字体字号字色设置含义相同的五个字广告语，其中侵权产品生抽广告语为炒菜特别香，与海天公司生抽的广告语炒菜就是香仅是只字之差，老抽广告语为红亮特出色，与海天公司老抽的广告语几滴就上色，无本质差别。由此可见，被诉侵权商品在文字、图案、色彩、排列组合等细节处理上均与海天公司特有包装装潢高度相似，在整体上具有混淆辨别的效果，在细节上进行模仿，加深消费者印象，产生对产品来源的混淆及误解，已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相同或近似使用。3.市场上其他品牌同类产品包装装潢的横向比对：海天公司选取样本的方式是广泛收集市场上同类品牌的同类商品进行比对，2018年中国品牌排行榜列举了前15的酱油品牌，通过调查发现，该15个品牌中有8个品牌生产金标生抽及草菇老抽产品，在榜单外的一个品牌也生产金标生抽及草菇老抽产品，经整体观察及仔细比对，除了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采用与海天公司近似的包装装潢外，其他品牌均采用在风格结构色调图案等方面具有明显区别度的包装装潢，通过同类品牌的横向比较，凸显了海天公司包装装潢的独特性及新颖性，说明海天公司包装装潢并非同类商品的常用或惯用包装，同时也证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模仿海天公司特有包装装潢的倾向明显，在消费者进行选择时，会产生明显的误认或混淆。根据酱油的购买习惯，消费者在货架上选择时，是从大字上整体观察，受到整体的观感是极大影响了消费者的购买意愿，由于海天公司无论品牌、产品、包装装潢共同长期的使用，已经使本案两产品的包装装潢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两产品的包装装潢的近似程度足以引起消费者的误认及混淆。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则认为：1.从1.9L的包装看，海天公司的设计点是瓶盖、瓶身及标签。瓶盖、瓶身上有标识，海天公司所述的品牌，大瓶的整体结构是上面有瓶盖，下面有标签，该部分不是海天公司独创的设计。对500ml部分：海天公司所述的其他品牌的设计是采取三段式的方式，也不是海天公司的独创的设计。即使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也采用这方面的设计，不是对海天公司的模仿，是通用的形式。2.细节部分：不同的细节对于消费者去辨别商品是不同的，大的细节消费者是会更容易注意，不管是大瓶还小瓶，均有较大部分是品牌，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是会根据品牌，消费者看到品牌后，对于细微的细节上是不会更多注意，消费者根据品牌是可以区分出商品的来源，可以分辨是不同的品牌。（1）突出标识的商标上：海天公司的是大红色的底纹，被诉侵权商品是半扇形、深红色的。商标字体的：海天是比较规则的。被诉侵权商品是弧形的结构。对于产品名称：海天公司名称是草菇老抽，被诉侵权商品是特级草菇老抽，字体是不同，海天公司是金标生抽、被诉侵权商品是特级金标生抽。图形：双方的图形仔细对比是不同，虽均是田园风格，但细节上是有明显差异，整体上看对于具有突出表示的商标标识是完全不同，细节上的比对也存在差异，消费者施以一般的注意力便能区分商品，不会造成混淆及误认。（四）其他查明情况味事达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6日，注册资本壹仟壹佰捌拾万柒仟贰佰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及出口酿造酱油、调味料(液体)；其唯一股东为福达（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亨氏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9日，注册资本贰仟陆佰捌拾陆万元整（美元），经营范围为食品制造业，其唯一股东为亨氏（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福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注册资本美元4770万，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酿造酱油、酱油半成品，销售公司自产产品等，其唯一股东为福达（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味事达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下简称商标局）核准在不同类别上注册了数十个商标，其中第68204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酱油，酱料等，注册有效期自1994年3月21日起至今；第730607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味精；酱油；酱料等，注册有效期自1995年2月21日起至今；第326157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茶；酱油；调味品等，注册有效期自2007年11月7日起至今。2008年3月5日，商标局作出商标驰字【2008】第135号《关于认定“味事达Master”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中载明商标局认定味事达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0类酱油商品上的“味事达Master”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另查明，味事达公司就被诉侵权商品的瓶贴/标贴均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其中特级金标生抽瓶贴的专利号为：ZL201730569903.6，特级草菇老抽标贴的专利号为：ZL201730569904.0，该两项外观专利的申请日均为2017年11月17日，专利授权公告日均为201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系酱油产品的生产销售的同业竞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的500ml和1.9L规格产品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2.被诉侵权商品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特级草菇老抽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与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商品包装、装潢构成相同或近似，能否造成市场混淆或误认；3.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责任问题。关于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海天金标生抽、海天草菇老抽的500ml和1.9L规格产品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为有一定影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知名商品的特有商品包装、装潢，应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一般不为相关商品所通用，且权利人通过实际使用上述特征使得相关公众将该特征与商品建立了相对稳定对应关系，从而起到发挥识别商品来源，区分产品的作用。对于海天公司所述的产品包装，参照《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款规定，是指为识别商品以及方便携带、储运而使用在商品上的辅助物和容器。案中海天公司主张其海天草菇老抽及金标生抽酱油两款产品的500ml及1.9L规格两种包装为其特有包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两款产品不同规格看，500ml规格的包装均是由细长瓶颈与呈圆柱形的瓶身组成的玻璃瓶，瓶盖由偏金色塑料环形包裹，在瓶颈与瓶身交接部分以透明字体标注海天公司商标；1.9L规格的包装瓶盖由偏金色塑料环形包裹，瓶身由等分环形及圆柱体并配以红色手柄组成，瓶盖与瓶身过渡区域以透明字体标注海天公司的商标；以上两种规格的包装设计虽与市场上同类同规格产品有所区别，但该区别不明显；其次基于产品包装的基础及首要功能为方便携带、储运而使用产品，因此当相关公众在选购酱油类产品时，一般不会仅凭产品的包装识别商品的来源；同时案中海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虽反映出涉案商品包装以透明字体标注的海天公司品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并未有证据反映在去除相应的品牌标识后的包装仍能让消费者与海天公司建立联系。综上，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商品包装虽有一定的设计特点，但尚不具备区别于其他同类产品包装的显著性特征，且经过海天公司的使用亦未产生识别海天公司产品的作用，因此海天公司主张上述涉案商品的包装系其特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天公司所述的相关产品装潢，参照《关于禁止仿冒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款规定，是指为识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案中海天公司主张特有包装装潢为海天草菇老抽酱油田园版及绿色标签版、海天金标生抽酱油田园版及绿色标签版，其中500ml规格的两款产品均由瓶盖贴、瓶颈贴及瓶身贴组成，瓶盖贴整体透明，环形包裹住瓶盖的部分标注了“”标识；瓶颈贴由红色底色并标注“生活多美味”的上半部与金色底色波浪花纹组成；瓶身贴两侧标注标识，广告语、产品配料表、生产加工企业等信息，瓶身贴中间从上到下标注标识→海天酱油文字→草菇老抽/金标生抽→图案及广告语等内容，1.9L规格产品除少了瓶颈贴之外，其余内容与对应产品的500ml规格产品装潢基本一致。案中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虽认为上述装潢为同类产品的通常设计，但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就该陈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海天公司上述产品装潢中涉及对产品配料、生产产家、产品名称等信息的表述虽属同类产品标签的惯常标注内容，但其中对于标签底色、字体颜色的选择搭配、品牌信息、广告语、配图、产品配料、生产产家等信息的布局安排等方面还是存在较大的设计空间，而涉案商品的装潢通过选择以偏橘色或大红作为底色，正面标签分区域标注商标、图案、广告语等设计组合，呈现了与商品功能效果无关的独特性，并使得产品装潢的整体视觉效果已经体现出了具有区别其他同类产品的显著性特征。其次，从海天公司提供的不同时间针对不同产品标签申请的作品登记证书、广告宣传及网络销售截图看，从2013年起海天公司产品的瓶盖、瓶颈及瓶身中间标签就已经沿用至今，其中虽以红底白字并在产品正面标签显著位置突出放大其商标，但该商标并未游离在整体产品装潢之外，而是融入在整体产品装潢之中，与产品装潢中的其他内容紧密结合在一起，结合商标与商品之间的特定联系，海天公司在整体装潢显著位置放大突出附注商标的影响力也会不可避免的强化涉案商品整体装潢与海天公司的联系。因此经过海天公司的长时间使用及广告宣传也可以看出，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商品装潢已经具备了较强的显著性，相关公众能将上述涉案商品装潢与海天公司产品建立起对应的联想关系，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特有装潢。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与商品装潢有关的商业标识性权益获得反不正当年竞争法保护的条件除该装潢具有显著识别特征外，还须具备使用于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品之上。本案中，从海天公司提供的获取荣誉看，2006年就已经存在金标生抽和草菇老抽两款产品，且其中的草菇老抽产品在2015年11月还获得中国调味品协会所颁发的最佳畅销单品奖；同时海天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现行包装物料样本确认书、广告宣传及公证书保全证据内容可以显示，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两种产品田园版装潢早在2013年起已经对外使用进行广告宣传，绿色小标签版装潢则在2016年、2017年均有通过冠名电视节目予以推广，福建省泉州市海某公证处出具的（2018）闽泉海证内字第1120号公证书后附的店铺产品货架上亦有使用有绿色标签版的两款产品在售，故在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海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海天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其主张的装潢已有一定时间，同时结合海天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案涉两款产品自2015年至2017年的销售区域、销售收入及时间等情况，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使用案涉装潢的金标生抽和草菇老抽可以认定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关于被诉侵权商品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特级草菇老抽所使用的包装装潢是否与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商品包装、装潢构成相同或近似，能否造成市场混淆或误认的问题。结合上述，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两款产品的两种规格包装均不具有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显著性，同时被诉侵权商品味事达特级金标生抽、特级草菇老抽两种规格产品包装（其中500ml规格均使用由细长瓶颈与呈圆柱形的瓶身组成的玻璃瓶，瓶盖由塑料环形包裹；1.9L规格的包装瓶盖由塑料环形包裹，瓶身由等分环形及圆柱体并配以红色手柄组成，瓶盖与瓶身过渡区域以透明字体标注商标构成），与海天公司所主张的两款产品规格包装在瓶盖、瓶颈、瓶身等部分均存在明显区别，因此海天公司主张被诉侵权商品构成擅自使用其产品包装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案中海天公司所主张的草菇老抽、金标生抽两款产品所使用的装潢（田园版及绿色标签版），均具有显著特征，经过海天公司长期使用已具有识别产品来源的作用，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有一定影响商品的装潢。其中海天草菇老抽酱油（500ml规格）田园版装潢自上而下由瓶盖贴、瓶颈贴及瓶身贴三部分组成，其中瓶盖贴整体透明，环形包裹住瓶盖的部分标注了海天公司的商标“”；瓶颈贴由红色底色并标注“生活多美味”的上半部与金色底色波浪花纹组成；瓶身贴底色为偏橙色，两侧分别标注“生活多美味配料：水、非转基因脱脂大豆…….贮存条件…..生产日期印于瓶盖或标签”“营养成分表……发酵产品，若有少量沉淀……委托方……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服务热线……扫一扫更多产品更多惊喜”，中间部分划分为四个区域，从上到下标注内容及颜色为底色黄色加注标识→底色红色加注海天酱油文字（白色字体）→草菇老抽（黑色字体）→田园图案及右下角加注“经典味道品质如一”广告文字→底色红色加注净含量500ml酿造酱油（白色字体）；海天草菇老抽酱油（500ml规格）绿色标签版装潢，与海天草菇老抽酱油（500ml规格）田园版相比除瓶身中间部分自上往下数第四个区域内所搭配的广告文字为“品质新升级几滴就上色专业红烧”等有所区别外，其余颜色、排列组合、文字、图案等均一致。至于海天草菇老抽酱油（1.9L规格）田园版与绿色标签版与相对应的海天草菇老抽酱油（500ml规格）田园版与绿色标签版相比，除没有瓶颈贴及瓶身标签两侧标注的内容、顺序有所区别外，其余瓶盖贴及瓶身标签正面部分的颜色、图案、文字、排列组合等均一致。对于海天金标生抽酱油（500ml规格）的装潢亦存在田园版及绿色标签版，两款的瓶盖及瓶颈贴与500ml规格的海天草菇老抽酱油产品一致。其中田园版的瓶身标签两侧除颜色为红色外，其余的图案、内容、排列等均与500ml规格的海天草菇老抽酱油产品一致，绿色标签版的瓶身两侧标签底色为红色，标注“瓶子图案附注每家都要有一瓶海天酱油文字，配料表……”“真正晒出来的好酱油营养成分表……”，中间部分分为三个区域，自上而下金色底加注标识→红色底加注海天酱油（白色字体）→金标生抽（黑字）由卡通黄豆形象组成的图案，右下角附注炒菜就是香等文字。海天金标生抽酱油（1.9L规格）亦存在田园版与绿色标签版两个版本，其中田园版瓶身两侧底色为红色，标注金标生抽配料、贮存条件，委托加工单位等信息，中间部分分为四个区域，除自上而下的第四个区域所配的图有所不同外，其余内容、颜色及组合情况等均与海天金标生抽酱油（500ml规格）田园版一致；而绿色标签版瓶身两侧部分及中间部分的颜色、内容、组合、配图等均与海天金标生抽酱油（500ml规格）绿色标签版基本一致。上述产品的两款装潢与被诉侵权商品味事达特级草菇老抽、特级金标生抽的装潢相比，两者主要相同或相似之处在于：1.500ml规格的装潢整体由瓶盖贴、瓶颈贴及瓶身贴三部分组成，1.9L的装潢整体由瓶盖贴及瓶身贴两部分组成，其中瓶盖贴整体透明，环形包裹住瓶盖的部分标注商标；瓶颈贴由红色底色并标注文字的上半部与金色底色组成；2.草菇老抽酱油的瓶身标签的底色采用橘色，标签正面分四个区域从上之下标注商标→品牌酱油（红底白字）→商品名称（中英文）→田园风光图案（图案下端附注标签广告语，绿框红字）；3.金标生抽的瓶身标签的底色采用红色，标签正面分区域自上而下标注商标→品牌酱油（红底白字）→商品名称（中英文）→田园风光图案（图案下端附注标签广告语，绿框红字）；不同之处在于：瓶盖贴标注的商标、瓶颈标注的文字及暗纹图案、瓶身侧面标签所标注的内容及排列方式、瓶身正面标签标注的商标、品牌、田园风光图案的表现形式。总体而言，两者虽在整体装潢中所附注的文字内容及瓶身标签侧面的编排有所区别，但在整体颜色选择及搭配、瓶身标签最具有识别作用的正面无论从整体颜色选择、各部分与字体颜色选择搭配、产品名称的字形及相应的排列组合方式、图案的风格等均趋向一致，使得两种产品在整体视觉印象上趋向一致。案中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虽强调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会根据品牌来区分商品的来源，被诉侵权商品的显著位置均已使用味事达公司的注册商标，不会造成混淆或误认，但就本案而言，海天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商品与被诉侵权商品无论在功能、价格、消费层次等方面均不存在明显的差异，两者完全可以互相替代，且产品商标并未游离于产品装潢之外，而是融入在产品装潢之中整体作为产品的组成部分，相较于商标而言产品的装潢整体所呈现的视觉印象对于消费者更具有显著性，且对于比较谨慎的消费者购买产品时会注意商标来区别产品，但酱油属普通的日常生活用品，相关消费者通常仅会施以普通的注意力，特别是在被诉侵权商品进入市场前，海天公司早已通过在涉案商品上使用相应的装潢进行较大和较广的销售、宣传行为，使得涉案商品装潢与海天公司之间建立其相对稳定的对应关系，相关消费者更容易凭借涉案商品装潢整体所呈现的既有印象，直观观察来确定产品的来源；其次，无论从海天公司提供的公证购买封存物品时所拍摄的相关销售货架或网络销售平台上所展示的酱油产品可以看出，不同产家之间还是可以形成明显区别各自的商品装潢，但就被诉侵权商品而言，其所使用的产品装潢虽有调整，如瓶身两侧标签排列内容、对应商标及图案进行替换、分区域的边框线条设计等，但该调整并未使得整体装潢的直观印象区别于在先的海天公司产品装潢，显然超出了借鉴或模仿他人设计的合理范围。综上，在涉案商品装潢经海天公司在先使用并已形成一定影响具有识别其产品来源作用的情况下，味事达公司在与海天公司相同的产品上，使用与其相似的产品装潢的行为，不正当地利用涉案商品装潢在先使用并已建立的市场声誉，争夺消费者注意力及商业机会，具有较高的混淆误认盖然性，存在易使相关公众将涉案商品与被诉侵权商品之间误认为存在某种经济联系的可能，构成擅自使用他人商品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海天公司主张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与味事达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案中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虽由相同的公司法人投资设立，但在法律上三者分属独立的企业法人，在案证据亦未能反映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经营；其次案中被诉侵权商品上已明确标注产品的委托方为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和亨氏公司仅为被委托生产商，相应的产品瓶身标签所获取的外观专利、商标等亦均由味事达公司所持有，海天公司公证保全的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宣传活动亦未能指向福达公司及亨氏公司，因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与味事达公司就上述侵权行为存在侵权的主观意思联络，海天公司主张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并要求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结合上述，一审法院对海天公司要求味事达公司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特级草菇老抽、特级金标生抽产品上使用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草菇老抽、金标生抽近似的装潢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海天公司要求味事达公司销毁相关包装装潢、召回被诉侵权商品的诉请，因案涉被诉侵权商品所使用的包装未构成侵权，相应的产品装潢可与产品本身进行分离，在案证据亦未能反映使用有相关侵权装潢产品的实际流通及库存情况，相应召回制度仅针对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产品而实施的措施，而本案并不属于该情况，因此在一审法院已对海天公司要求味事达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的情况下，海天公司要求召回、销毁被诉侵权商品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天公司要求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登报发表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鉴于案中证据并无反映被诉侵权商品已在市场上引起范围较大的混淆和误认，海天公司的商誉亦未受到不良影响，故海天公司的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案中证据难以反映味事达公司对海天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味事达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等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以下情况：1.味事达公司作为与海天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酱油生产销售企业，在海天公司产品装潢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下，其在产品装潢的选择使用中应具有较高的审慎注意义务；2.产品装潢在产品销售中对于消费者具有更直观的影响力，因此即便味事达公司在被诉侵权商品整体装潢中所嵌入的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一定程度上在谨慎成熟的消费者中能避免市场混淆，但并不足以消除或避免被诉侵权商品的整体装潢与海天公司产品装潢相似所引起普通消费者基于产品装潢的直观观察印象，被误导而转为选购味事达公司产品的可能；3.涉案商品为日常生活用品，在案证据反映味事达公司从2017年12月起使用有案涉侵权装潢的产品进入市场销售且一直持续至今；4.本案案情、调查取证的难度、海天公司诉请的支持度；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海天公司提供的公证费票据等因素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味事达公司应就本案的侵权行为向海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合理费用15万元，两项合共115万元。海天公司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味事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生产销售的特级草菇草抽、特级金标生抽产品上使用与海天公司草菇草抽、金标生抽产品近似的产品装潢；二、味事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115万元；三、驳回海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海天公司。海天公司预交的受理费48323元，一审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退还3783元，剩余案件受理费44540元，由海天公司负担24540元，味事达公司负担20000元。味事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其他酱油产品的图片外观设计专利查询信息，拟证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为惯常设计。海天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味事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不具有显著性，本院对味事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三者为关联企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构成不正当竞争，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味事达公司上诉主张海天公司涉案商品的装潢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所述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所述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两个构成要件有二，一是该商品装潢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非为相关商品所通用，二是使用该装潢的商品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所述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应从上述两方面予以判定。首先，关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是否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的问题。商品装潢是指为误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反不正当竞争法之所以对特定的商品装潢予以保护，是基于该商品装潢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性，他人擅自使用该商品装潢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由于商品装潢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是通过相关公众对由文字、图案、色彩等构成要素排列组合而成的商品装潢进行观察所获得的整体感观印象与某一商品来源相联系而实现的，故对商品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的判断，所考量的不是装潢各构成要素是否具有显著性，而是各个构成要素排列组合而成的装潢在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性。本案中，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中的文字、图案、色彩等构成要素的排列组合体现出一定的设计美感，并非酱油商品的通用设计，具有显著性。即使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的部分构成要素为商品的通用名称或通用设计，但如上所述，判断商品装潢是否具有显著性考量的是装潢在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性，而不是装潢各个构成要素是否具有显著性，装潢中的部分构成要素不具有显著性并不影响各构成要素排列组合后在整体上具有显著性。味事达公司举证的其他酱油商品的装潢各有不同，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也存在较大区别，反而印证了酱油商品的装潢存在较大的设计空间，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的设计也不属于酱油商品装潢的通常设计。因此，味事达公司上诉主张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不具有显著性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海天公司使用涉案装潢的商品是否具有一定影响的问题。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海天公司自2013年起对使用涉案装潢的商品进行使用和宣传，使用和宣传的地域范围广，味事达公司上诉主张海天公司使用涉案装潢的商品不具有一定的影响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所述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味事达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商品的装潢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的装潢不相同也不相近似，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对此，本院认为，判断使用他人商品装潢是否会造成混淆或误认，不仅要考量两商品装潢的近似程度，同时还要结合相关公众的认识水平予以判断。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的装潢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的装潢相比对，二者文字、图案、色彩的排列组合基本相同。虽然二者装潢的构成要素存在一定的差异，但由于酱油商品是日常消费品，售价不高，相关公众在购买时一般不会施以较高的注意力，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来判断，二者装潢的整体感观印象相近似，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即便被诉侵权商品上突出标示了“味事达”“味事达Master”商标，也难以排除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误认或认为被诉侵权商品与海天公司使用涉案装潢的商品有特定联系的可能性。故味事达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味事达公司擅自使用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被诉侵权商品有两款，每款均包括500ml和1.9L两种规格。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标签上均标明委托方为味事达公司，其中500ml规格的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被委托生产商均为福达公司，1.9L规格的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被委托生产商均为亨氏公司。故从被诉侵权商品上标示的生产者信息判断，500ml规格的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为味事达公司和福达公司，1.9L规格的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为味事达公司和亨氏公司。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主张本案两款被诉侵权商品均由味事达公司生产，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不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但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该陈述显然与其在产品上标示的生产者信息不符。由于我国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依法取得许可，而且预包装食品的外包装上还应标明生产者的名称等信息以便于对食品卫生安全的监管，故食品生产者不能在食品外包装标签上随意将非食品生产者列为生产者。在被诉侵权商品并非他人仿冒的情况下，被诉侵权商品上标示的生产者信息具有较高的可信性。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主张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并非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应对此负举证证明责任。在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陈述不足以认定两款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均仅为味事达公司。同时，由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是具有关联关系的企业，故对于两款被诉侵权装潢的使用，味事达公司显然分别与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具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因此，本院认定味事达公司与福达公司，味事达公司与亨氏公司分别共同实施了使用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仅认定味事达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由于味事达公司分别与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以及第十五条的规定，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应立即停止在生产销售的特级草菇草抽、特级金标生抽产品上使用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近似的商品装潢，味事达公司分别与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海天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主要考量以下因素：第一，被诉侵权商品于2017年底投放市场时，海天公司的涉案商品已投放市场并进行广泛的宣传，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作为大型调味品生产企业，理应知悉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装潢的使用情况。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作为海天公司的直接竞争对手，在新品上市时即使用与海天公司涉案商品近似的商品装潢，其通过仿冒海天公司的商品装潢开拓市场的主观故意明显。第二，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注册资本均过千万元，生产规模较大。其从2017年12月起持续生产、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产品销售地域遍布多个省市，销售地域广。从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的生产规模、销售的时间和地域等因素考量，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过低。第三，本院同时也考虑到，味事达公司的注册商标本身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诉侵权商品上突出地标示味事达公司的注册商标虽不能完全避免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但对于部分熟知味事达公司产品的消费者而言，被诉侵权装潢的使用不会造成其对商品来源的混淆或误认，被诉侵权商品的销售并未完全挤占海天公司的涉案商品的市场份额。综合上述因素考量，本院确定味事达公司与福达公司向海天公司连带赔偿100万元，味事达公司与亨氏公司向海天公司连带赔偿100万元。海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高于15万元，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合理开支数额过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前述合理开支是海天公司为制止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侵权行为而支付的，故味事达公司、福达公司、亨氏公司应对前述合理开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味事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在生产销售的特级草菇草抽、特级金标生抽产品上使用与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草菇草抽、金标生抽产品近似的商品装潢；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四、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五、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中的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六、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向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合理开支15万元；七、驳回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40元，由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4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0元，由佛山市海天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136元，开平味事达调味品有限公司、福达（上海）食品有限公司、亨氏（中国）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6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