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龙泉大厦**北侧**东侧。负责人:高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超，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校铭，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峰，女，1974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莹格，女，1997年1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莹祥，男，1999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莹浩，男，2001年10月21日生，户籍地河南省伊川县，现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和，男，194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极娃，女，194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受害人曹某母亲。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柏峰，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伟，男，197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晓可，男，1988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张正伟、曹晓可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晓静，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占国，男，1979年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素峰、曹莹格、曹莹祥、曹莹浩、曹和、李极娃、张正伟、曹晓可、苗占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超，被上诉人赵素峰、曹莹祥、曹和、李极娃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柏峰，被上诉人张正伟、曹晓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静，被上诉人苗占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上诉人无赔偿依据。本案事故发生地不是道路，而是道路以外的地方。该事实一审未查明。本案涉事泵车是混凝土输送设备，作业时两前轮已离开地面，不是能够通行的车辆。因此，在道路外施工现场的混凝土设备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保监厅（2008）345号复函，明确仅适用在超重的特种机动车车辆作业中，与本案的混凝土车不同。二、在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曹某在施工中遇难，上诉人表示同情，但曹某作为施工中承包方没有任何建筑施工资质，由此其在违法承揽工程中本身存在过错一审未予以查明。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曹某没有过错，该责任划分错误。上诉人认为曹某和苗占国均有过错，一审未予查明。曹晓可作为泵车的操作人员不能提供混凝土泵车应有B2以上驾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以及泵车操作证等，不符合商业险赔付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撤销或改判。赵素峰等六人辩称，被保险车辆是特种车辆。其在道路行驶的时间较短，主要是用来运输混凝土。所以运输混凝土车辆这个阶段应当视为车辆行驶阶段，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受害人是否作为施工中的承包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曹某的死亡并非是承包建筑物质量问题造成的，受害人曹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权人肇事车辆所投的保险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国家法律规定，混凝土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完毕，从事混凝土输送过程中，操作人员不要求有相应资质。故曹晓可是否有相应的操作证，不属于保险责任免除和减轻的相应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伟、曹晓可共同答辩，交强险在性质上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设立的目的是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社会保障性。机动车交强险保险条例并未说明不适用特殊车辆。其免责条款也没有载明特种车辆作业过程发生事故致人伤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造成机动车和第三者的损失，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事故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的范围部分由商业险在保额范围内赔付。曹晓可作为操作员，不具备有B2驾照不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占国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张正伟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89282.83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二、请求被告曹晓可、苗占国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请求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被告苗占国与本案受害人曹某签订建房协议，约定被告苗占国将自家房屋建造工程承包给本案受害人曹某施工，双方就施工价格、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本案受害人曹某即开始施工。被告张正伟拥有一辆车牌号为豫Ｃ×××**号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专门从事为各处建筑工地提供输送混凝土服务，挣取输送混凝土服务费。被告曹晓可是被告张正伟的雇员，负责操作混凝土泵车向建筑工地输送混凝土。2018年8月16日上午，被告张正伟派自己的司机齐锁成将自己的混凝土泵车开到被告苗占国家的建房工地，为该建筑工地提供输送混凝土服务，挣取输送混凝土服务费。被告曹晓可受被告张正伟雇佣，负责操作混凝土泵车向建筑工地输送混凝土。被告曹晓可在操作混凝土泵车向建筑工地（被告苗占国家二楼房面）输送混凝土时，由于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混凝土泵车的臂架在移动时碰到苗占国西邻居家的房屋四楼围墙上的铁丝，将围墙挂倒，落下的围墙砸到正在苗占国家二楼房面施工的本案受害人曹某。曹某被砸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在医院救治情况为：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9日入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2、多发肋骨骨折；3、肺挫伤；4、头皮挫裂伤；5、头皮血肿；6、左眼眶上壁骨折；7、右侧液气胸；8、左侧胸腔积液；9、右锁骨骨折；10、右肩胛骨骨折；11、颈椎骨折；12、胸椎骨折。共住院治疗3天，支出医疗费17042.77元。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2018年8月19日至2018年9月15日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7天，支出医疗费119882.31元。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18日转入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64天，支出医疗费42784.18元。住院期间需三人陪护。2018年11月18日，曹某经救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正伟已经支付原告医疗费85000元。本案受害人曹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有六人，即本案六原告。曹某兄弟姐妹四人。自2013年至今，曹某和其配偶及子女在伊川县××镇阳光尚城小区的两间车库居住生活。豫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所有人为被告张正伟，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共有122000元的交强险一份、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一份、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含不计免赔险）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三份保险的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公民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曹晓可在操作混凝土泵车向建筑工地（被告苗占国家二楼房面）输送混凝土时，由于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混凝土泵车的臂架在移动时碰到苗占国西邻居家的房屋四楼围墙上的铁丝，将围墙挂倒，落下的围墙将正在苗占国家二楼房面上正常施工的本案受害人曹某砸伤，并最终造成受害人曹某经救治无效死亡。造成此后果的原因是由于被告曹晓可在操作混凝土泵车时观察不周，措施不当，被告曹晓可应对因其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被害人曹某在事发时正在二楼房面上正常施工，其对来自高空的突发的被挂倒坠落的围墙来不及躲避和防备，对造成自己被砸伤没有过错。被告张正伟作为被告曹晓可的雇主，对被告曹晓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晓可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张正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在起诉时虽将被告苗占国列为被告，但在庭审时确定选择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被告苗占国不承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豫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一份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在肇事车辆豫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投保的上述两份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被保险车辆豫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作为特种车辆，其除了具有行驶功能外，更重要的是具有专项作业（输送混凝土）功能。作为特种车辆，其有可能在使用行驶功能时发生事故，更有可能在使用专项作业（输送混凝土）功能时发生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对于“交通事故”的定义，并非要求必须是在车辆使用行驶功能时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明确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并且该条例第44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复函明确说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后修改为第44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由此可见，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主要条件是要求在使用机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责任事故。既不局限于机动车辆是在行使行驶功能时发生责任事故，还是特种车辆在行使其他功能（如起重或输送混凝土）时发生责任事故；亦不局限于机动车辆发生责任事故时的地点是在“道路”上，还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综上，本案是在使用特种车辆专项作业（输送混凝土）功能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应当在肇事车辆豫Ｃ×××**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投保的上述两份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依法审查，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情况为：1、医疗费179709.26元；2、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受害人曹某一直从事的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为12576.94元（48836元/年÷365天×94天）；3、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陪护证等证据，护理费为27286.42元（39522元/年÷365天×（3天×2人＋27天×2人＋64天×3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50元/天×94天）；5、营养费1880元（20元/天×94天）；6、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7、关于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应予认定受害人曹某及其配偶和子女，居住生活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连续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8、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曹某的父亲曹和（1949年3月20日生），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根据其户籍住址，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578.03元（10392.01元/年×11年÷4）；受害人曹某的母亲李极娃（1940年10月15日生），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根据其户籍住址，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90.01元（10392.01元/年×5年÷4）；受害人曹某的次子曹莹浩（2001年10月21日生），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94.58元（20989.15元/年×1年÷2），上述三人共计52062.62元；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以上十项共计995697.54元。扣减被告张正伟已经支付给原告的医疗费85000元，还有910697.54元未予赔付。本案交强险项下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共计1120000元。本案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上述保险总赔偿限额，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直接赔付给本案原告。被告张正伟已经支付给原告的85000元，被告张正伟可以在上述两份保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另行向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洛阳支公司主张理赔权利。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六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0697.54元。二、驳回六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46元，六原告负担975元，被告张正伟、曹晓可负担4971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诉称在交强险范围内由上诉人赔偿无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理范围问题做了详细的阐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强制性保险，立法本意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赔偿，以分散投保人承担责任的风险。从这个层面上说，特种车辆作业所造成的事故可通过交强险赔偿进行保障。故原审认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人家属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立法精神;关于上诉人诉称受害人曹某作为承包方没有任何资质，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问题,本案是侵权纠纷，原审已查明本案是由曹晓可在操作混凝土泵车时，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将苗占国家隔壁的围墙挂倒，砸住正在施工现场的曹某，导致其死亡，曹晓可应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张正伟作为曹晓可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该事故车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关于曹晓可作为泵车的操作员，是否有资质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曹晓可提交了安全培训合格证书及上岗证各一份，证明其有泵车操作资质，上诉人没有证据否定其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主张没有提出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利云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