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初46号 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马营镇高新大道**院**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MA6XDT7H1X。 法定代表人：周勇，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龙刚，男，汉族，1989年1月5日出生，住宝鸡市扶风县。 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公园路**院******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MA6XG5KKXQ。 法定代表人：李刚，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志扬，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龙刚、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被告李龙刚、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志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人事情报信息的侵犯；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律师调查费、代理费3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合法经营的房屋中介管理公司，在宝鸡有70余家加盟店，业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第二被告系贝壳找房旗下的21世纪房产的加盟店，系原告的竞争对手。2019年9月24日，第一被告与原告的加盟店宝鸡邦房广园路分行签订了经纪人合作协议，成为了原告加盟店的合作经纪人，当天，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保密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在担任原告加盟门店经纪人期间，原告通过培训、技术交流、技术指导等方式使第一被告掌握了技术及业务方面的机密内容，包括薪酬、人事情报等，此后原告对第一被告进行了多方面的业务指导。 为了方便业务交流，原告在微信上为加盟店所有合作经纪人建立了微信群，第一被告也属于群内成员之一。但因微信群中的所有成员均掌握邦房人事方面的信息和情报，且原告及合作经纪人经常在群中交流业务、技术，故通过设置入群批准的方式，对经营秘密进行保密，若进群必须经过原告授权的总经理助理姚晓红审核同意。12月16日，第一被告申请将另外一头像与第一被告一模一样、名称为“邦房小李”的微信号拉入群中，并告知群管理员姚晓红这个微信号也是他自己，姚晓红误以为真，故同意了该申请，批准“邦房小李”进入微信群。“邦房小李”进入微信群后，以李龙刚的名义挨个将微信群中的成员加为好友。此后，该微信号给所有其通过微信群加为好友的邦房加盟店合作经纪人发送了第二被告的招聘信息，信息内容为：“宝鸡一城房地产公司(公园路店)招聘房产经纪人10名，待遇……，联系电话：l30****××××”。经调查得知，该微信号根本不是第一被告使用，而是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刚在使用，李刚系第一被告的亲哥哥。现“邦房小李”微信号已经更名为“贝壳找房l303848××××”，头像为贝壳房产中介的宣传头像。综上，原告精心培养的优秀经纪人是原告的经营资源，他们掌握了大量的甚至只有邦房独家所有的房源信息及客户资料，人事情报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原告通过入群需经过管理员批准的方法对人事情报进行保密。原告对第一被告进行了多方面的培养，使其掌握了一定的房屋中介技术、房源信息及邦房加盟门店经纪人的人事信息，第一被告违反了《保密协议》的约定，以欺骗的方式配合原告的竞争对手骗取了进入邦房合作经纪人内部微信群的资格，变相盗取了原告的人事情报信息，第二被告作为原告的竞争对手，以欺诈的不正当手段获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企图挖取原告精心培养的优秀经纪人及经纪人掌握的原告更多的商业秘密，获取不当利益。二被告实施了上述违法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告李龙刚辩称，1、我没有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主观故意。原告诉称我和李刚串通骗取原告商业秘密、人事信息不是事实，李刚收回电话号码“1303848××××”并退出“邦房大家庭交流群”后，使用该号码在朋友圈和微信群发布招聘信息，与原告无关。2、我没有造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实际损害。关于人事信息，在房地产中介市场上是共享开放、互通有无的，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获取。虽然第二被告发布了招聘信息，但从原告处没有一人应聘到第二被告处工作，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后果。3、保密协议是霸王条款，是无效的，我不认可。原告没有向我支付保密费，我没有义务执行该协议，该协议所称的秘密只是原告自认的秘密，实际上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 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1、不存在“骗取入群、变相盗取信息”的事实。李龙刚从西安回宝鸡找工作，在原告处办理入职手续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和联系电话就是第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刚。李刚出于对弟弟工作的支持为其办理了“1303848××××”的号码并送他一部手机，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以欺骗方式入群、变相盗取原告人事情报信息的情形。2、因李龙刚经常玩手机游戏、影响他人休息，李刚收回手机，并退出了“邦房大家庭交流群”。2019年12月27日李刚在手机上添加了一些微信好友，将头像由原来的“邦房小李”变更为“A贝壳找房1303848××××”，于12月29日在微信好友中群发了招聘信息，并非在原告的“邦房大家庭交流群”中发布。3、原告所谓的房源信息不属于经营秘密。原告房源是通过互联网数据手段复制、变更而来，没有秘密可言，不属于商业秘密。4、不存在侵犯原告房产经纪人人事信息的事实。关于人事信息，在房地产中介市场上是共享开放、互通有无的，可以通过多种渠道获取。5、原告提醒后李刚立即停止了1303848××××的使用。6、保密协议是霸王条款，是无效的。7、李刚用自己微信给自己的朋友圈发布招聘信息，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保密协议、培训照片，证明目的：保密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对李龙刚进行了培训，李龙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保密义务。 证据二：第二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目的：第二被告是从事房屋销售、房屋租赁、二手房交易业务的中介公司，系原告的竞争对手，李刚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证据三：微信记录、姚小红的调查笔录（姚小红出庭作证）、中国联通收费专用收据、李龙刚入职申请单，证明目的：二被告恶意串通，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证据四：微信记录，证明目的：二被告恶意串通，以不正当手段获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证据五：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目的：原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应由二被告承担。 证据六：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邦房大家庭交流群”中的信息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 证据七：照片、微信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房源信息是中介行业的商业秘密，第二被告也将房源信息作为商业秘密维护，不能泄露。 二被告对原告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四、六、七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记录及微信截图部分内容真实，部分内容不真实，微信聊天的内容只是普通聊天记录，房源信息等是公开透明的，不属于商业秘密，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二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告为证明其观点，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20年5月11日录制房源信息搜索视频、通过报备群加同行好友视频、闲置手机号1303848××××通话记录视频（附纸质通话记录），证明目的：原告称房源信息及将原告经纪人加为好友属于商业秘密不是事实，尾号为××××的电话自发过一次招聘信息之后再未使用，二被告没有恶意侵犯原告商业秘密。 证据二：康冬冬手机中190个中介微信群、加同行好友视频，证明目的：原告人事房源信息可以共享，不属于商业秘密。 原告对被告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房源搜索视频时间在侵害商业秘密之后，证明目的不认可。同行加好友视频中群的信息不清楚，不能证明同行之间可以随意添加好友。尾号为××××的电话没有通话记录，不能代表微信没有使用，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经对证据综合分析，结合双方质证意见，合议庭对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因视频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确定，亦无其它证据相印证，故对其不予采信。对以上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原告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主要为房地产经纪、中介服务、代理、销售及信息咨询、房屋租赁等，在宝鸡有多家加盟店。2019年9月24日被告李龙刚应聘到原告公司旗下加盟店宝鸡市渭滨区宜居房产信息经营部，双方及原告公司签订了经纪人合作协议及保密协议书，在保密协议书中约定“鉴于乙方（李龙刚）在担任丙方（甲方加盟门店）经纪人期间，已经知悉或掌握甲方（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甲方通过培训、技术交流、技术指导等方式，使乙方掌握了甲方技术及业务方面的机密内容。现甲、乙、丙经充分协商一致后共同订立本协议：第一条乙方保证无论是否在职，乙方应对其在担任甲方加盟门店经纪人期间接触、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乙方在保密期限内不得将知悉的甲方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方或擅自使用甲方商业秘密。保密期限为甲方宣布解密之日止。……”为方便业务交流，原告在微信上为加盟店所有合作经纪人建立了微信群，并由总经理助理姚晓红进行管理，因微信群内容涉及交流业务、技术及人事方面的信息，入群须经管理人的审核同意批准。被告李龙刚系原告公司经纪人，属于群内成员之一。2019年12月16日，被告李龙刚申请将名称为“邦房小李”的微信号（1303848××××）加入群中，并告知群管理员此微信号也是他自己的，管理员通过验证批准入群。尾号为××××的微信号入群后，将群内其他成员加为好友，后李刚使用该微信号向所有好友发送了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内容为“宝鸡一城房地产公司（公园路店）招聘房产经纪人10名，要求：……待遇：……联系电话130****××××”。尾号为××××的微信号于2019年11月底退群。被告李龙刚于2020年1月离开原告公司旗下加盟店，同年3月初到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就职。 另查，被告李龙刚与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刚系亲兄弟。手机号（微信号）为1303848××××的机主为李刚。 再查，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日，经营范围为：房屋销售、房屋租赁、二手房交易，房地产营销策划，房屋信息咨询，物业管理，家政服务，楼盘代理，装饰装修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法定代表人为李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相关信息是否系商业秘密；2、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商业秘密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本案原告主张的商业秘密为经纪人人事信息、房源信息等。被告李龙刚作为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加盟店宝鸡市渭滨区宜居房产信息经营部合作经纪人，与原告及该加盟店共同签订保密协议，其中约定包括人事、房源、技术、经营等为约定的商业秘密。原告作为以房屋中介为主业的盈利性公司，该商业秘密存在潜在的市场价值，能带来竞争优势，对其具有商业价值，且经保密协议措施进行保护，应认定原告主张的相关信息系商业秘密。 原告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建立了包括被告李龙刚在内的微信工作群，李龙刚应明知该群是工作交流群，群内人员信息、房源信息等均应遵照保密协议约定履行保密义务，但其却将群内信息未予保护，将手机交由其哥哥李刚使用，李刚系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中包括房屋中介相关业务，李刚法庭陈述其发布招聘信息部分来源于李龙刚使用手机内已存相关信息，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之规定，均可认定为侵犯原告所保护商业秘密的行为。该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两被告侵权行为成立，应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第一被告承担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责任，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赔偿维权费用3500元，主张第二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因原告诉讼以侵犯商业秘密为主要事实依据，故本院认定其所诉为侵权之诉，二被告应共同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二被告的行为对其公司名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对其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侵权行为方式、恶意程度、造成后果等综合因素考量，本院酌定由第一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500元。 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龙刚、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人事、房源等信息的侵犯。 二、被告李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500元。 三、驳回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原告宝鸡邦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由被告李龙刚、被告宝鸡一城梦想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李宝萍 审 判 员 邱有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杨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