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湾区银耀机械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经营者：王显世，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辉，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法定代表人：何子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程少文。上诉人金湾区银耀机械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银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阳东二建公司）、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耀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阳东二建公司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共同向银耀服务部支付设备租金61万元及利息；二、二审上诉费由阳东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全部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未查明阳东二建公司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法律关系。根据银耀服务部在一审期间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建筑超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阳东二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施工单位，也是案涉机械设备的实际使用人。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一直以阳东二建公司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且阳东二建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总包施工单位亦没有向银耀服务部披露过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是独立分公司的身份及关系，在设备安装使用阶段又以设备实际使用人的身份进行安装备案。因此，银耀服务部完全有理由相信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是代表阳东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的。即使阳东二建公司没有与银耀服务部直接签订合同，但阳东二建公司是案涉机械设备的实际使用人，故应当对设备租金承担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银耀服务部与阳东二建公司、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一）银耀服务部与阳东二建公司及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之间不是单纯的机械设备的租赁关系，而应当是建筑机械设备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升降机主机架安装人工费陆拾元每米、拆除人工主机架伍拾元每米。”第六条约定：“甲方负责有证的操作人员的工资。”《塔式超重机租赁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每台塔机每月租金25,000元，费用明细：塔机机身月租金，使用过程中的维修保养费，所需配件费，升塔人工费……壹名司机的工资。”第五条第6款、7款对乙方提供的塔机司机（操作机师）的安全责任及工作时间、服从安排等、设备施工安全责任等的约定。银耀服务部不仅仅只是交付建筑机械设备供阳东二建公司使用，而且还为此提供安装、拆卸服务以及每台设备配备1-2名操作机师，银耀服务部为阳东二建公司提供的是包含塔吊、人货梯机械设备及配备人员施工作业的合同内容，并且机械设备自始至终没有脱离银耀服务部的控制之内，故本案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规定，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物”，而不包含有人工作业在内的内容。案涉合同应当属于工程承揽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二）案涉工程项目总包施工单位及实际使用人均是阳东二建公司，而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无建筑施工资质，不具有独立承接建筑工程的法定条件。虽然与银耀服务部签订《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及《塔式超重机租赁协议》是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但设备安装备案时的实际使用单位却是阳东二建公司。因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而阳东二建公司作为建筑工程的总包施工单位亦应当对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应支付的银耀租赁部的设备租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之后继续接收阳东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但又未对该证据进行证据交换、组织质证。对于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案件审理的证据使用。而且银耀服务部代理人在庭审后曾二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代理意见，但第二次补充提交的代理意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提及补充的关于案涉合同法律关系的意见。四、一审法院认为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集体企业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的各类公司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虽然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企业性质仍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的对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银耀服务部全部诉讼请求。阳东二建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二、银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阳东二建公司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各自都是独立法人，各自的民事行为各自承担民事责任。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与银耀服务部之间的债务，与阳东二建公司无关。（二）阳东二建公司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对广东湛江市家用电器工业有限公司1、2#厂房、厂房办公楼、宿舍工程施工，是总承包与分包关系。阳东二建公司承包广东湛江市家用电器工业有限公司1、2#厂房、厂房办公楼、宿舍工程施工，将其中的塔式起重机及提升机施工分包给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工程施工完毕，工程款已付清。（三）银耀租赁部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三、四，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塔式起重机租赁协议》，甲方是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乙方是银耀租赁部，与阳东二建公司无关。银耀服务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设备的使用单位是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租赁单位是银耀租赁部，与阳东二建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利息、阳东二建公司责任等问题，都没有涉及到阳东二建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阳东二建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审定案的证据，依法不需质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三、银耀服务部主张本案适用《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阳东二建公司认为阳东二建公司属于市级集体所有制企业，不适用银耀服务部所主张适用的条例。银耀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向银耀服务部支付建筑机械设备租金6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逐年分段累加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详见利息清单）；二、阳东二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阳东二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银耀服务部（乙方，出租方）与阳江二建珠海公司（甲方，承租方）,签订一份《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出租提升机，租期约定最低为四个月，完工未满四个月算四个月，超过四个月后按实计天数计算，每台预付押金壹万元。该协议有双方的盖章确认。2017年6月3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协议》，约定银耀服务部（乙方）向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甲方）出租二台塔机给甲方使用，租期不低于七个月，租期不足七个月的，按七个月计算，超出七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每台塔机进场费为35,000元，每月租金为25,000元。该协议有双方盖章。另外，银耀服务部提交了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卸）告知表载明：银耀服务部出租案涉机械依相关规定在珠海市金湾区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进行备案，阳东二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该公司在案涉起重机械的使用单位处盖章确认，其工作人员陈志鹏亦签名确认。银耀服务部提交的2016年3月至2018年11月对账单显示双方每月均有对账，使用单位阳江二建珠海公司的确认人处均有人签名。2018年12月6日，双方对2016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两台塔式起重机及三台物料提升机的租金及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形成结算汇总对账单，载明2016年8月8日已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15日已支付150,000元，经双方同意确认合计61万元（最终结算款）未支付完毕。该对账单有阳江二建珠海公司及银耀服务部的盖章确认。另查明，根据阳江二建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少文，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成立日期1988年11月2日，出资人为阳东二建公司。阳东二建公司于1989年12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何子新，登记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银耀服务部与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签订的《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和《塔式起重机租赁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银耀服务部依约向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出借了机械设备并投入使用，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应向银耀服务部支付款项。根据银耀服务部提交的对账单显示，经双方确认，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尚欠银耀服务部2016年3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两台塔式起重机及三台物料提升机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合计614,195.77元未支付完毕，并最终确认为61万元，该对账单有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的盖章确认。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尚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支付完毕该部分款项，故银耀服务部请求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建筑设备租金61万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逾期支付设备租金，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银耀服务部主张利息应该分段计算，起算时间均为次年1月1日及最终结算时间，不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银耀服务部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故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应向银耀服务部支付租金利息，以61万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段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详见附表）关于阳东二建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可知，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是企业法人，依法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银耀服务部另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阳东二建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公司法规定的情形。故银耀服务部要求阳东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银耀服务部支付租金6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详见附表）；二、驳回银耀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3元，由阳东二建珠海分公司承担。二审法庭调查之后，银耀服务部提交了下列证据：一、银耀服务部与阳江二建公司于2016年4月7日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协议》；二、银耀服务部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4月9日出具的两份《塔吊移交通知》；三、银耀服务部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的《费用申请》；四、阳江二建公司与银耀服务部签署的租金确认表和材料清单；五、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与银耀服务部的结算表。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五已由银耀服务部于一审期间提交，一审法院已经采纳并据此认定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所欠款项总额为61万元的事实，不属于新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至证据四均为银耀服务部与阳建二建公司履行双方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协议过程中形成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接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在约定建筑设备租赁的同时，还约定出租方负有设备安装、拆卸以及配备人员施工作业等义务。案涉的建筑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安装、拆卸均需要安监部门审批，设备操作人员也需要有特定的资质。双方约定由设备的出租方提供专业的安装、拆卸以及施工作业等配套服务，其目的是帮助承租人更好地行使租赁物的使用权，并未因此改变双方之间的合同性质。银耀服务部认为案涉合同属于工程承揽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建筑物料提升机租赁协议》和《塔机租赁协议》首部记载的承租人均为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尾部落款的合同当事人亦为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是由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与银耀服务部进行对账。上述事实表明，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银耀服务部签订并履行合同，银耀服务部对合同相对人的身份有清晰地认识。根据工商登记资料，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阳江二建公司的分支机构。银耀服务部上诉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是代表阳江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银耀服务部应当请求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至于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与阳江二建公司之间就案涉设备的使用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与银耀服务部的权益并无直接关联。银耀服务部以阳江二建公司为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等为由，请求阳江二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均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鉴于此，阳江二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提交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等证据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亦未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银耀服务部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是成立于1988年11月2日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属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有限公司。银耀服务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请求阳江二建公司对阳江二建珠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银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金湾区银耀机械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景园园附表：年份（年）本金（元）起算时间（年/月/日）标准截至时间2016329,165.712017.1.1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实际付清之日止2017129,2002018.1.1201856,1002018.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