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民，男，汉族，1966年5月25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国际创新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924007。主要负责人：欧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夫，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婷，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西首74897235-2。法定代表人：蔡祈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春申陶瓷科技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西首74895426-9。法定代表人：蔡祈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尼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金汇经济小区70308163-6。法定代表人：蔡庆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祈敢，男，汉族，1965年2月19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春来，女，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庆华，男，汉族，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松，男，汉族，1959年9月18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吴建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深圳公司”）、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房地产公司”）、淄博春申陶瓷科技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陶瓷公司”）、上海康尼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康尼特公司”）、蔡祈敢、蔡春来、蔡庆华、林凤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建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淄博市君临天下第29幢2单元020201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确认位于淄博市君临天下第29幢2单元020201号房产归吴建民所有（房产价款为54076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建民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春申房地产公司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且淄博春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事实清楚。春申房地产公司欠款数额足以抵顶涉案房款，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同意用该款项抵付吴建民全部购房款，且春申房地产公司已经向吴建民出具全部购房款收据，因此吴建民支付房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吴建民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涉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混淆了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二、吴建民系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一直拖欠吴建民劳务费。春申房地产公司无力偿还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后提出以房抵债解决欠款，吴建民也需要一套住房，随后商定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同意用春申房地产公司所欠工程款抵付吴建民购买的涉案房产的全部购房款，并办理了相关手续。吴建民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的劳务费，进行了对等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建民的诉求。长城资产深圳公司辩称：吴建民主张以涉案房产抵偿工程款，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其提出执行异议之目的只是为了阻挠本案顺利执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驳回吴建民的上诉请求。吴建民仅仅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对于与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施工许可的手续、工程量结算情况、工程款支付情况、工程竣工验收是否合格，春申房地产公司如何抵偿房产给万鑫公司等证据均未提交，万鑫公司与春申房地产公司的施工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不清。另外吴建民缺乏有效证据证实其与万鑫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分包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施工事实和实际工程量、工程款结算金额等情况，因此对两者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无相应证据支持。综上，无法确认春申房地产公司拖欠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以及万鑫公司拖欠吴建民分包施工款的事实。本案中吴建民主张以房产抵偿债务的基础事实缺乏相应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春申房地产公司、春申陶瓷公司、上海康尼特公司、蔡祈敢、蔡春来、蔡庆华、林凤松均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吴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执异422号执行裁定，判令停止对山东省淄博市君临天下第29幢2单元020201号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确认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君临天下第29幢2单元020201号房产归吴建民所有（房产价款为540，7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6日，春申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案外人山东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万鑫公司承建春申房地产公司的“春申?君临天下住宅小区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山东省淄博市昌国路以北，王舍路以南，南京路以西，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全部内容（其中门、窗、电梯等春申房地产公司单独分包专业项目除外，春申房地产公司有权调整施工图内发包范围）；开工日期由双方另行约定，竣工日期为自打桩开始计算第650日历天，金额约1.6亿元；等等。2013年10月31日、12月2日，万鑫公司分别向春申房地产公司开具金额为120万元、38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发票载明的工程项目均为“春申君临天下（一期）1#-4#、13#-15#-31#-32#、43#-48#住宅楼/11#幼儿园/12#酒店/16#-18#、28#-30#商住楼及地下车库”。2012年11月26日，案外人安信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信托公司”）向山东省淄博市房产管理局出具《同意商品房预售管理部门为在建工程抵押单位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证明》，载明春申房地产公司在建××于张店区××、××、××路南的工程抵押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在建工程抵押期间，安信信托公司同意商品房预售管理部门为在建工程抵押人、春申房地产公司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切法律后果由安信信托公司承担。2012年12月4日，安信信托公司与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春申房地产公司、春申陶瓷公司、上海康尼特公司、蔡祈敢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安信信托公司与春申房地产公司、春申陶瓷公司、上海康尼特公司、蔡祈敢之间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所涉借款本金3亿元及相关权利，作为不良资产转让给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2012年12月24日，包括“君临天下29号020201”在内的在建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抵押人为春申房地产公司。吴建民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春申房地产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张店区昌国路北，西八路西，王舍路南编号为A-a-315”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370301-2012-19号，施工许可证号为37030320120029号；春申房地产公司经批准，在该土地上建设商品房，暂定名为“春申?君临天下（一期）29号住宅楼（在建工程抵押）”；2014年7月24日，吴建民与春申房地产公司约定吴建民向春申房地产公司购买预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Y02-1000390），具体为前述项目中的第29幢2单元020201号房，建筑面积共135.19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109.27平方米；单价为4，0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540，760元；付款方式为吴建民在签约当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540，760元；春申房地产公司应在2014年1月24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经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测、五方验收合格条件且符合约定的商品房交付吴建民使用；等等。2014年7月24日，春申房地产公司向吴建民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建民支付的“购房款29-2-201”，收款方式为“冲抵”。同日，淄博春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吴建民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吴建民的物业费、水电费等费用。吴建民提交的《声明》载明，其购买春申君临天下29号楼2单元201房屋、房款540760元，购买29-2-01储藏室、价格36，060元，购买车位2-1006号、价格11万元，总价合计686，820元，另有房屋办理产权证及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共36，057元，共合计722，877元，该款项吴建民已支付给万鑫公司，由万鑫公司再与春申房地产公司结算，后续相关手续由万鑫公司与春申房地产公司办理。该声明加盖了春申房地产公司的印章，但万鑫公司签字盖章处仅有“马永宝”的签名，并无印章。吴建民另提交了房号为“201”的房间照片以证明该房屋已有人居住，照片显示房内有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及冰箱、茶几、椅子等简易家具。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与春申房地产公司、春申陶瓷公司、上海康尼特公司、蔡祈敢、蔡春来、蔡庆华、林凤松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粤0303执844-845号执行裁定，载明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合同纠纷二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160号、（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821/182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申请执行标的为63，501，753元、33，122，818元及相关利息，由于被执行人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遂裁定拍卖、变卖春申陶瓷公司、春申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以清偿债务，其中包括春申房地产公司名下位于山东省淄博市昌国西路88号“春申?君临天下”项目一期在建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建字第**、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号：**，包括：车库2、车库5、1-4号楼、12-18号楼、28-32号楼、43-48号楼），以及春申?君临天下（一期）住宅楼的21份《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包括案涉Y02-1000390号预售许可证）。吴建民作为案外人，对（2018）粤0303执844-845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书中对案涉房产的拍卖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303执异422、423号执行裁定。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该案中认为案涉房产已作了抵押，并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案涉房产因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转让无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吴建民主张系以工程款抵债，并提供了本案中的部分证据以证明其已全额用春申房地产公司应付万鑫公司的工程款冲抵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吴建民仅提供了第三方的一份书面证明以证实用春申房地产公司应付第三方的款项抵房款，但第三方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因第三方未出庭作证而证明力存疑，同时，春申房地产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结算情况、经济往来情况等证据链亦不完整，故不足以证明抵款事实，遂裁定驳回吴建民的异议请求。2019年3月2日，万鑫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于2011年11月16日承接了春申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君临天下一标段43#-48#及车库二工程，因春申房地产公司多次未依约支付工程款，遂协商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将春申君临天下29号楼2单元201房屋、29-2-01号储藏室、2-1006号车位、相关费用36，057元，共计价款722，877元抵顶给万鑫公司；又因万鑫公司欠吴建民工程款，万鑫公司便将上述房屋抵顶给了吴建民；春申房地产公司已向吴建民交付了钥匙，吴建民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该证明加盖了万鑫公司的印章。吴建民另提交了其在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缴纳“君林花园”29#楼2-201房暖气费用的记录。为证明“君林花园”即“春申?君临天下”，吴建民提交了山东省淄博市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命名“君林花园”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君林花园”四至为东至南京路、南至昌国路、西邻春申陶瓷公司和淄博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北至王舍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案涉房产因已经抵押登记而导致抵偿行为无效的答辩意见，由于案涉债权系安信信托公司转让给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因此债务人对安信信托公司的抗辩，可以向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主张，故同意案涉房产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承担法律后果的行为效力对长城公司深圳分公司具有约束力，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抵偿行为不因案涉房产已经抵押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吴建民并未举证证明其符合上述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理由如下：第一，万鑫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案涉房产抵扣金额之和，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符；第二，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吴建民与万鑫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因此吴建民用万鑫公司的所谓债权抵扣没有事实基础；第三，一审法院在（2018）粤0303执异422、423号执行裁定书中已释明，万鑫公司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因万鑫公司未出庭作证而证明力存疑，吴建民可申请万鑫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本案中吴建民依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万鑫公司的证明不予采信。由于吴建民主张的抵扣不能成立，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建民已支付了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价款，故吴建民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08元，由吴建民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吴建民提交其与万鑫公司于2014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吴建民为万鑫公司施工的君临天下工程，万鑫公司拖欠其工程款599956元，鉴于开发商未按合同拨付工程款，故双方同意以涉案房产价值686820元对冲工程款599956元，余款86864元吴建民在收房前付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吴建民的身份证显示其住所地即为涉案房产所在的山东省淄博市，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当地并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且正如一审所述，万鑫公司出具的《证明》性质为证人证言，而吴建民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申请万鑫公司出庭作证，该证言的证明效力存疑。虽然吴建民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其与万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但该证据的形成为2014年7月5日，并非一审庭后形成的新证据，且吴建民亦未举证证明其确如协议约定已向万鑫公司付清尾款，无法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况且，关于万鑫公司与春申房地产公司及吴建民之间的工程欠款事实，吴建民只提交了春申房地产公司与万鑫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万鑫公司与吴建民之间的《协议书》为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提交理应客观存在的万鑫公司及吴建民在涉案房产所在楼盘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春申房地产公司、万鑫公司及吴建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吴建民关于其已经通过冲抵方式支付了相应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8元，由上诉人吴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