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芹，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丰收，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庆喜，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郑燕，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娟，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德芹因与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德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作为农厕改造的具体组织实施单位，对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有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焙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山东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深入推进农村改厕工作的实施意见，本案中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作为农厕改造的具体组织实施单位，没有按照省委省政府的文件要求对被告郑丰收进行专业性培训，就将该工程安排给被上诉人郑丰收施工，郑丰收又违法转包，在该工程中出现的混乱转包程序，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负有监管管理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可以因此免除其賠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不当，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计算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泰安市城镇职工社保卡、(2011）东劳招字第003号招用合同制工人通知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工作及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发回重审期间又提交了租房合同及出租人房产证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伤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计算，应为36789元*10％*20年=73578元。2.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依据(2018)临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两人，住院期间为40天，出院后护理期限为50天，应为36000元+(90天*100元)=45000元。3.误工费的计算应当按照2017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计算，应为(36789365天*283天)=28524.07元。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作为施工人在道路上挖坑，没有设置任何标志和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致，附近没有路灯，且事故发生在晚上20:00以后，所挖坑在刚拐角10米处，使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已经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但仍无法避免，故被上诉人对此次事故应当承担100％的责任，上诉人无责任。 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德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19040.1元，误工费2852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73578元，电动车损失1545元，共计168887.1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在农村无害化卫生厕所改造工程中，被告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根据东平县改厕实施方案要求，其下属的城建办向村委会推荐被告郑丰收的施工队负责该村的农厕改造工程，村委会同意由被告郑丰收施工，后被告郑丰收与被告韩庆喜约定由被告韩庆喜负责具体施工，包括联系挖掘机和支付挖掘机的费用，挖掘机的具体施工由李桃园村村委会安排专人指挥协调，完工后二人一起与李桃园村委会结账。后二人通过一个朋友与张新文取得联系，约定用张新文的挖掘机挖掘改厕的坑穴，挖一个坑穴支付50元工钱。2017年9月17日，张新文用挖掘机在李桃园村村民李召军家院墙外的路上挖了一个供改厕用的坑穴，其未在该坑穴周围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2017年9月17日晚8时左右，原告李德芹骑两轮电动车不慎掉入该坑穴内。 原告李德芹受伤后，于2017年9月17日入住东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初步诊断为脑震荡、颅底骨折、眶骨骨折、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鼻中隔骨折、鼻出血、眶内积气、颈椎骨折、颈部脊髓损伤（？）、舌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建议入院治疗，住院期间留两人陪护。2017年10月15日出院，诊断为鼻骨骨折，鼻中隔偏曲，鼻中隔骨折，颈椎骨折，脑震荡，眶骨骨折，上颌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治疗效果为治愈，出院医嘱为继续生理盐水冲洗鼻腔，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期间支付医疗费16568.08元，门诊收费461.5元，共计17029.58元。2017年10月31日再次入住东平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头痛，2017年11月5日出院，诊断为头痛，治疗效果为好转，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不适随诊。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1664.06元，按城镇职工医疗统筹结算后原告个人负担835.34元。2017年11月5日原告入住东平县中医院治疗，入院中医诊断为头痛，西医诊断为丛集性头痛，出院中医诊断为头痛、肝阳上亢证，西医诊断为丛集性头痛，出院医嘱为调畅情志，注意休息，合理饮食，按时服药。期间支付住院医疗费2177.98元，按城镇职工医疗统筹结算后原告个人负担996.18元。被告郑丰收、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均认为计算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不能依据是否交纳社会保险，而应当严格按照原告的户口信息及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没有提交其为城镇居民的相应证据，原告自认其农民身份，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 同时查明，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297元。东平县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30元。 另查明，州城街道袁楼岔村村委会、武家漫村村委会均与施工队签订了内容相同的书面合同，经验收合格及相关部门领导签字后已将改厕资金发放到位，由村委会与施工队结算。本案中李桃园村委会未与施工人签订书面合同，改厕资金亦未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被告郑丰收在庭审中承认其为涉案坑穴的施工人，在此后的庭审中其对该项承认予以变更，认为其系介绍人而非施工人，但其撤回承认并未获得原告同意，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确认被告郑丰收系涉案坑穴的施工人。被告韩庆喜承认其亦为涉案坑穴的施工人，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郑丰收、被告韩庆喜均系涉案坑穴的施工人，应当对原告因跌入涉案坑穴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郑丰收、被告韩庆喜均认为涉案坑穴不是施工队所挖，该坑穴亦不在施工范围之内，但被告郑丰收、韩庆喜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观点，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州城街道在其辖区农厕改造中承担监督管理职责，其并非涉案坑穴的施工人，原告关于涉案坑穴为建筑工程、被告州城街道为发包人、被告郑丰收作为承包人无施工资质并存在违法转包情形因而被告州城街道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在东平县人民医院和东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门诊费、医疗费中个人负担部分共计18861.03元(461.5元+16568.08元+835.34元+996.11元﹦18861.03元)，系合理支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系农村居民，其虽以州城供销社职工的名义缴纳了社会养老保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城镇的工作，其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为100日，其误工费应为4464.93元（16297元÷365天×100天﹦4464.93元）；原告的伤情被评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32594元（16297元×10%×20年﹦32594元）。关于护理费，原告称因家中有其他病人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其女儿李园园均进行护理，提交了相应证据且符合当地实际，原审法院对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李园园进行护理予以认定，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李园园2017年10月、11月、12月的收入确实较原告发生事故前有较大幅度的减少，原告第一次在东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其护理费为11200元（12000元÷30天×28天﹦112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出院后护理期限为50天，其护理费为20000元（12000元÷30天×50天﹦20000元），即护理费共计31200元。同时，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女婿闫光耀因护理原告致其收入减少，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闫光耀的护理费不予认定。原告住院共计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30元×40天﹦1200元）；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原告所骑电动车损失价值评估为1545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9864.96元。泰安协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为6000元，但原告未在庭审中主张该项费用，原告可在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傍晚视线不好的情况下，骑电动车观察不慎，未尽到充分注意安全的义务，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李德芹的损失应由其自负20%，被告承担80%的责任为宜。 综上所述，被告郑丰收、韩庆喜作为施工人在道路上挖坑，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致使原告受伤并造成一定的损失，应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应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20%比例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德芹因伤支出的医疗费18861.03元、误工费4464.93元、护理费3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残疾赔偿金32594元、电动车损失1545元，共计89864.96元，由被告郑丰收、韩庆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赔偿80%即71891.97元，原告李德芹自行负担20%即17972.99元。二、驳回原告李德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000元，评估费200元，以上共计7500元。由原告李德芹负担1500元，被告郑丰收、韩庆喜负担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德芹在二审审理中主张应当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再区分农村、城镇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并认为本案尚未审结，应适用该意见，上诉人李德芹主张应当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经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在辖区内农厕改造中承担监督管理职责，但其并非涉案坑穴的实际施工人，故上诉人主张应当由被上诉人东平县州城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德芹主张应当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的问题，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高法[2020]18号）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第二条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第四条规定，本意见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意见的相关规定，即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上诉人李德芹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则上诉人李德芹的误工费应调整为：10835.34元（39549元÷365天×100天﹦10835.34元），上诉人李德芹的伤情被评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调整为：79098元（39549元×10%×20年﹦79098元）。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18861.03元、护理费3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电动车损失1545元，本院经审查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李德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傍晚骑电动车因其观察不慎未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定对于上诉人李德芹的损失其本人应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李德芹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鲁高法[2020]18号）系于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一审判决系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依据上述意见的相关规定应当对上诉人李德芹的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予以调整，故上诉人李德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48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德芹因伤支出的医疗费18861.03元、误工费10835.34元、护理费3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残疾赔偿金79098元、电动车损失1545元，共计142739.37元，由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赔偿80%即114191.50元，上诉人李德芹自行负担20%即28547.87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德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000元，评估费200元，以上共计7500元，由上诉人李德芹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德芹负担1075元，由被上诉人郑丰收、韩庆喜负担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