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2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石湖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98628752E。法定代表人：王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市屯溪区先才五金机电劳保销售中心，住所地黄山市屯溪区跃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002MA2NCH3B21。经营者：王先才，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山市屯溪区跃进路**，公民身份号码362321196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龙，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孔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高刘镇南仓村河西村民组地址黄山高新区梅林大道**未来科技城**创鑫集团，公民身份号码340122198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卢智恒，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苏省如皋市东陈镇汤湾村****身份号码3424011977********。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屯溪区先才五金机电劳保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黄山五金销售中心）、孔成、卢智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黄山五金销售中心对国涟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山五金销售中心、孔成、卢智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涟公司与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国涟公司从未因黄山林溪郡项目与任何人签订过相关合同。国涟公司与建设单位黄山华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之间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没有实际承建涉案工程,没有对外购买任何商品材料的需求，2019年3月1日的购销合同中所谓的国涟公司印章并非公章，而是项目部章，对外不具有签订任何合同的效力的印章，不是国涟公司依法备案和正常使用的印章,该印章系他人伪造，为此,国涟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9月6日已立案侦查,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购销合同中签字的卢智恒,对账单中签字的张显,均不是国涟公司的工作人员且与国涟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其行为也没有得到国涟公司的授权,对国涟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故不能证实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与国涟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二、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参与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活动,更无权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涟公司2017年8月1日虽与孔成签订过内部承包合同,但孔成仅交纳一年的承包费用,按约定孔成的承包期在2018年8月1日到期,故此后孔成无权代表国涟公司在安徽地区进行承揽工程。国涟公司从未收到华泰公司的“中标通知书”。2019年4月28日,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的行为是为方便孔成汇入为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需要缴纳的4000万元保证金使用,而不是国涟公司对孔成个人与华泰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为及其他行为的认可。三、许菲无权私刻国涟公司的印章,更无权交付给任何第三人代表国涟公司使用。许菲涉嫌伪造公文印章罪,涟水县公安机关已于2019年9月6日立案侦查。许菲能否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应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作为定案依据。四、休宁县公安机关没有最终结论的侦查材料,不能作为认定孔成与华泰公司签订林溪郡项目的行为系国涟公司授权的行为。许菲在公安机关的证言不能作为涉案的公章是其提供给孔成使用的证据,最终应以涟水县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为准。综上所述,国涟公司与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之间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孔成在没有得到国涟公司依法授权情况下的所有行为均系个人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孔成个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涟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山五金销售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国涟公司的上诉请求。孔成辩称，孔成对涉案工程项目所为行为有代理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国涟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山五金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国涟公司立即支付黄山五金销售中心货款675525.9元及利息；2.国涟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国涟公司（甲方）与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国涟公司因承建黄山休宁林溪郡项目工程需要，向黄山五金销售中心采购五金机电、管道、劳保用品等，并指定张显等三人为项目部材料员，约定每三个月为一个结算周期。合同加盖“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山休宁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从2019年3月1日至5月30日，供应货物共计675525.9元，张显对上述货款签字确认。2017年8月1日，孔成与国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孔成作为国涟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安徽地区进行业务承揽和工程施工。同年11月，孔成代表国涟公司对黄山林溪郡项目进行投标，并带恒大（合肥）公司副总傅桂鹏一行前往国涟公司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考察，国涟公司董事长王金雷、法人代表王金飞、副总经理许菲等陪同考察，同年12月28日，华泰公司（2018年11月股东变更为秦世杰、恒大地产集团合肥有限公司和陈伟生）向国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9年1月28日，孔成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同年4月28日，国涟公司指派财务人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一起到中国工商银行屯溪支行开设共管账户。许菲系国涟公司对外招聘的副总经理，至2018年度，国涟公司还为许菲缴纳养老保险。2016年12月4日，国涟公司与许菲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允许许菲代表国涟公司给各分公司或办事处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和资质用于经营活动。孔成用许菲提供的国涟公司印鉴（尾号2256），与华泰公司签订了林溪郡项目承包合同。2019年1月31日，孔成代表国涟公司与卢智恒签订林溪郡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同年2月24日，林溪郡项目工程开工建设。同年5月20日，因林溪郡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被主管部门责令停工，引发纠纷。2019年6月，国涟公司向休宁县公安局报案，称孔成冒用国涟公司名义，使用虚假公章承包案涉林溪郡工程。2019年7月10日，休宁县公安局侦查后，将国涟公司涉嫌伪造印章一案移送涟水县公安局，2019年9月6日，涟水县公安局对许菲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案立案侦查。国涟公司对与许菲内部协议印鉴（尾号225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系许菲私自伪造，印鉴系私自加盖。上述事实，有黄山五金销售中心提供的合同、对账单，国涟公司提供的涟水县公安局立案告知单，涟水县公安局公函，一审法院调取的休宁县公安局侦查材料及国涟公司在涟水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纳的养老保险材料、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经开庭举证、质证及法院审查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如何认定本案合同印章的效力？在林溪郡项目的中标过程中，国涟公司支付保证金80万元，邀请恒大（合肥）公司到江苏涟水县考察，积极为孔成提供便利；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国涟公司又派财务人员到黄山与华泰公司开设共管账户。因此，国涟公司辩解其对孔成代表公司签订林溪郡项目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根据休宁县公安局的侦查，林溪郡项目合同印章系国涟公司副总经理许菲提供而非伪造，据此认定本案合同加盖的印章系经国涟公司授权，应认定为国涟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依据合同为林溪郡项目提供货物，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民事能力，该项目系国涟公司承建，支付货款的义务应由国涟公司负担。二、本案应不应该中止审理？许菲依据与国涟公司内部协议的约定，刻制国涟公司的印章（尾号2256）给孔成使用，国涟公司对该份协议印章（尾号2256）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印章保管是国涟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国涟公司为许菲购买养老保险，依法确定了许菲的员工身份，许菲刻制印章有公司的授权，孔成持有公司印章，并在林溪郡项目工地上设置国涟公司广告，黄山五金销售中心有理由相信孔成代表国涟公司，国涟公司应对加盖印章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许菲涉嫌伪造变造公文印章案与本案无关联，国涟公司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黄山五金销售中心要求国涟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对逾期付款未做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孔成代表国涟公司与卢智恒签订合同，其法律后果由国涟公司承担，卢智恒系实际施工人，双方在本案中均无独立请求权，不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黄山市屯溪区先才五金机电劳保销售中心货款675525.90元；二、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675525.9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山市屯溪区先才五金机电劳保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5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75元，由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涟公司提交了两份询问笔录复印件，证明华泰公司在招投标中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审查孔成的身份，以及孔成所持有的印章的真伪，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黄山五金销售中心的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存疑，笔录内容不清晰，无法进行核实，不能达到国涟公司证明目的。孔成的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公安机关制作时间是2019年６月６日，国涟公司有充足时间获得该证据；该证据来源不明也不完整，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不管是在前期的洽谈，还是合同的签订，国涟公司都曾经参与，能够证明孔成有代理权。本院认证意见：国涟公司提交的两份询问笔录复印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国涟公司作为甲方、孔成作为乙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乙方缴纳项目管理费20万元，年费有效期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乙方如有拖欠，甲方有权利从工程款中扣除或者由乙方承担余款双倍的银行利息，且下一年度合同自动作废；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止等。该合同甲方栏内加盖有国涟公司的公章，公章编号为320826000012256。孔成分别于2017年11月12日、13日按照国涟公司的要求向王金雷的账户汇款14万元、6万元，国涟公司确认孔成交纳了第一年度项目管理费20万元。2019年1月31日，国涟公司为甲方、卢智恒和江苏卓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一份《黄山恒大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对该工程实行内部经济责任承包，承包后乙方作为甲方该项目的代表对外履行职责，乙方承包期间，甲方将聘用乙方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等。该合同甲方栏内有孔成签名并加盖了国涟公司的公章，公章编号为320826000012256。2019年4月28日，国涟公司授权代理人薛诗涵和华泰公司工作人员及孔成在中国工商银行屯溪支行开设了户名为国涟公司的银行账户，该账户预留签章为国涟公司财务专用章、王金飞印、张复进印、孔成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黄山五金销售中心与国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焦点一。根据国涟公司与孔成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孔成虽未交纳第二年度的管理费，但第二年度该合同并未解除，孔成有权作为国涟公司项目副经理在安徽地区进行业务承揽和工程施工，孔成代表国涟公司与华泰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黄山恒大林溪郡南区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发生在第二年度内，且国涟公司派员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考察；2019年4月28日，国涟公司授权代理人薛诗涵和华泰公司工作人员及孔成开设了户名为国涟公司的银行账户，该账户预留签章包含孔成印。据此，可以认定国涟公司明知并认可孔成代表其进行案涉工程的承建工作。案涉2019年1月31日的《黄山恒大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有孔成签名，且上述两份合同上加盖国涟公司的公章编号相同，故该合同应视为国涟公司的意思表示。国涟公司与黄山五金销售中心签订的《购销合同》，加盖了“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山休宁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及卢智恒签名，该工程系国涟公司承建，且依据《黄山恒大林溪郡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合同》，国涟公司聘用卢智恒为该工程现场负责人。因此，《购销合同》的购买主体应当认定为国涟公司，黄山五金销售中心有理由相信卢智恒有权代表国涟公司签订合同。一审判决国涟公司向黄山五金销售中心支付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焦点二。许菲依据与国涟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许菲有权刻制国涟公司印章，孔成陈述案涉国涟公司印章系许菲交由其使用，国涟公司应对加盖印章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许菲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国涟公司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国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元，由上诉人国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  章弘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