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49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女，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熔，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某某，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汤英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20】17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熔、汤英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同张飞(另行处理)虚构被害人马某某向王某某借款人民币17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虚假债务,让马某某出具相关借条、收条及承诺书，并通过170万元银行流水制造了虚假给付的事实。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王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害人马某某偿还该170万元欠款，获得胜诉，后因司法查封的房屋非被害人马某某所有而执行未果。被告人杨某某在明知被告人王某某虚走流水的情况下，为王某某提供资金及账号帮助走账,并在案发后试图与证人串供,逃避处罚。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证人瞿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借条、收条、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系犯罪未遂，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2名被告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王某某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杨某某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某在与张飞共同涉案犯罪中，所起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王某某只是帮忙走流水，按照10%的比例赚取费用，没有侵吞170万元的故意，且张飞与本案被害人马某某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债务尚未查实；如果不认定王某某为从犯，法庭在对王某某量刑时应考虑上述因素，对王某某从轻处罚。王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王某某减轻处罚，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某系从犯，犯罪未遂；杨某某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适用刑法第67条第3款之规定予以从轻处罚；杨某某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人身危险性不大；杨某某与本案被告人王某某生育有一子，现就读初三，即将面临中考；建议法庭能对杨某某减轻处罚，对杨某某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4日，被告人王某某等人虚构民间借贷，由王某某作为出借人向被害人马某某出借钱款170万元，诱使被害人马某某签订借条，借款期限为10日，并制造了170万元给付的资金走账流水。当月，被告人王某某因马某某未归还借款而诉至法院，诉请法院判令马某某归还上述借款本息。2016年4月11日，法院作出判决，要求马某某向王某某归还上述借款170万元本息。至案发，马某某未执行法院判决。被告人杨某某在明知王某某等人虚假借款的情况下，为王某某等人提供资金、银行账户协助制造借款资金给付的资金走账流水。2019年6月，被害人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7月公安机关对马某某被骗一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31日，民警在上海市崇明区向化镇卫星村永春897号抓获了被告人王某某；当日，民警在崇明区四大堤路抓获了被告人杨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后期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被告人杨某某供认参与为上述借贷提供资金制作虚假流水的事实，并表示认罪。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１.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其向一姓王的男子借款2万元，出具了2万元的借据，实际拿到钱款2000元；1、2个月后，王姓男子称将借条2万元“卖给”张飞，张飞即让其重新写了欠款2万元的借条，从张飞处拿到3000元；之后张飞多次让其写下借条，每次3、4万元，其均没有拿到相应的借款款项。2015年11月，张飞威逼其写下欠款170万元的借条，出借人是王某某，其与张飞、王某某至张杨北路、清溪路农行，王某某将170万元转入其农行账户，其再根据张飞的指示将部分钱款汇入不同的账号，并在柜面取现100万元交给了张飞、王某某，该笔170万元的借款其实际未拿到钱款。几天后，张飞告诉其准备起诉，其感觉不对劲就逃到外省市；其名下没有任何房产。２.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接到杨某某的电话，杨某某称“2015年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与马某某账户之间的1笔30万元的流水是为杨某某、王某某夫妇走的虚假流水，现马某某报案，要求其就这笔30万元的流水做虚假陈述，称系马某某与其之间的正常借贷”；其上述的银行账户一直是交由王某某、杨某某夫妇使用；2015年11月银行账户汇入30万元后，曾经有相应的短信提示，但杨某某夫妇只是称是走流水，之后账户里20万元转回至杨某某夫妇账户，剩余的10万元，可能是杨某某夫妇归还其的欠款，也可能之后又被转走了，其本人与马某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该笔借款业务是张飞的，张飞让杨某某夫妇帮他走银行流水，然后再以王某某名义诉讼，赢了诉讼拿到钱后，张飞给王某某夫妇好处费。３.证人瞿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应王某某要求帮忙走了1笔20万元的流水，马某某账户转入其0575农行账户20万元，一周后其将20万元转至王某某账户，其本人与马某某之间没有经济往来；2019年7月，王某某、杨某某夫妇称马某某报案，并要求其作虚假陈述，称上述20万元是马某某与其之间的正常借款。４.户名为王某某、尾号为“7915”的农行账户、户名为“马某某”、尾号为“4577”农行账户、户名为杨某某、尾号分别为“2175”“9512”农行账户、户名为朱某某、尾号为“9470”农行账户、户名为张飞、尾号为“1113”农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11月3、4日王某某账户先后3次收到杨某某账户转入钱款23,240元、593,130元、423,000元，合计1，039，370元；2015年11月4日该账户余额170万余元；2015年11月4日，该账户转至马某某账户钱款170万元；2015年11月4日，马某某账户收到王某某账户转入的170万元，当日马某某账户转至瞿某某账户20万元、转至张飞账户20万元、转至朱某某账户30万元、现支100万元。2015年11月4日杨某某账户收到张飞账户转入20万元、朱某某账户转入20万元，现存90万元；2015年11月10日王某某账户收到瞿某某转入20万元。５.借条、收条、承诺书，证实2015年11月4日借款人马某某向出借人王某某出具“借条”“收条”，马某某收到王某某出借的资金170万元，借款期限为10日，借款利息为1万元；马某某承诺如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某某在承诺书上书写了在其名下有不动产3套。６.崇明县人民法院堡镇人民法庭的法庭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7135号】，证实2015年11月因马某某未按约定归还借款170万元，王某某诉至人民法院，要求马某某归还借款17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2016年4月11日，法院开庭审理王某某诉马某某借贷纠纷案，王某某作为原告参加诉讼，马某某缺席审理；当日，法院作出当庭判决，判令马某某归还王某某借款本金17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凌桥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的到案情况。８.被告人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民间借贷，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在本案中的作用，虽然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另有作案人“张飞”，且“张飞”系涉案虚假借贷犯罪的主导者，但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名义上的出借人参与提供资金、签署借条、制造虚假给付事实、诉讼等，其参与了涉案诈骗活动的多个环节，系诈骗犯罪活动的积极实施者，对王某某不宜认定为从犯，但鉴于证据表明王某某系在他人的指示、安排下实施涉案的诈骗行为，对王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某某是否具有“坦白”情节，本院认为，为体现坦白的价值，坦白的主体限定为犯罪嫌疑人，只有在侦查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罪行的，才属于坦白，被告人杨某某在庭审前作为犯罪嫌疑人未供述涉案的犯罪事实，其在本院审判阶段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才如实供述罪行，不能认定刑法意义上的坦白，但其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并表示认罪，对杨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某系诈骗犯罪的积极实施者，系主犯，被告人杨某某为涉案虚假借贷诈骗犯罪提供资金、账户，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诈骗犯罪系未遂。综合考量2名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对被告人王某某、杨某某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同时结合杨某某此次犯罪情节相对较轻，系初犯，其居住地所在社区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且王某某、杨某某之子系九年级学生，适逢中考这一特殊时期，需要父母的照料，本院对杨某某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杨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杨某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人民陪审员  陆东生人民陪审员  徐征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秦慧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