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翁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凯里经济开发区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潘志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军，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明忠，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国君，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系文明忠之子。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云、宋小仕，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昌祥，男，1978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凯里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娟，女，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住凯里经济开发区。上诉人翁义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文明忠、文国君、杨昌祥、李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合理。在责任划分上，首先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昌祥、李娟之间进行责任划分，由杨昌祥、李娟承担80%的责任即109840元，翁义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然后，对翁义村民委员会承担的20%，再次在翁义村民委员会与文明忠、文国君之间进行责任划分。因为发生火灾时，翁义村民委员会与吴刚娃没有房屋租赁合同、也未收取租金，翁义村民委员会在2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30%的责任即8238元，文明忠、文国君承担70%的责任即19222元。2、按消防部门认定书统计的财产损失确定财产损失金额，缺乏客观真实性。文明忠、文国君答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火灾是从被答辩人李娟、杨昌祥户承租的门面发生并蔓延，导致文明忠、文国君的财产损毁，是导致本次火灾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文明忠、文国君租赁翁义村民委员会位于凯里经济开发区的简易门面用来经营使用，按合同支付租金、管理费、水费和电费。平时水、电及设备、设施由翁义村民委员会负责运营管理和维修，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维护、维修，也是导致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维修、维护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昌祥、李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文明忠、文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带赔偿财产损失137300元、误工费31188元，共计168488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文明忠与杨昌祥分别是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农贸市场（又称翁义菜市场）A-47号、A-52号简易门面的承租人。文国君与文明忠系父子关系，文国君是翁义农贸市场A-52号门面的实际经营者；杨昌祥与李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在承租的A-47号门面内经营肉制品。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系翁义农贸市场的管理者和出租人。2018年12月14日零时许，杨昌祥经营肉制品的A-47号门面发生火灾。虽然凯里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扑火，但大火还是将原告文国君、文明忠父子承租经营的A-52号门面内的物资烧毁，并造成停止营业137天。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进行勘查，最终认定为：“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门面中后部，经现场勘验，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同时，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涉及19户门面，直接财产损失为1382212.10元。其中，文国君（文明忠）的直接财产损失为13730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翁义村民委员会将翁义农贸市场A-47号门面出租给杨昌祥，双方曾就租赁事宜签订了一份《翁义农贸市场门面租凭合同》。主要内容为：1、门面面积28㎡；2、租期一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每月租金600元，按季度交纳；3、甲方保证农贸市场内设备、设施及有关照明、供水、消防等公用设备的正常使用安全。乙方保证具有合法经营资质，不得无证经营和违法经营，不得私自乱搭、乱建。合同签订后，翁义村民委员会将门面交由杨昌祥经营管理，杨昌祥也按约交纳门面租金。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续签合同，但被告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按季度收取租金，且收取的租金已至2018年12月1日。一审同时查明：翁义村民委员会曾将涉案农贸市场的A-52号门面以700元/月的租金价格出租给文明忠。文明忠承租涉案门面后便以儿子文国君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虽然文明忠与翁义村民委员会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原告文明忠、文国君一直使用涉案门面经营，且翁义村民委员会已收取租金至2016年5月1日。一审再查明：2018年12月14日15时07分至17时15分，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2页，勘验笔录第四项为“专项勘验”，具体内容为：“对A-47号门面中后部进行专项勘验，该处物品堆放凌乱，炭化严重，发现有电钻、电瓶充电机、电烙铁、电焊机、饮水机等燃烧遗留物，对该处地面进行清理，发现残留的电插头一个，插板已被完全烧焦，仅剩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导线，残余物长约12cm，插座触片局部有熔痕，现场对铜质触片（两片）及部分电源线进行提取，作进一步检验。”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就本案而言，虽然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8月1日至涉案火灾发生时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但杨昌祥继续使用涉案门面经营肉制品是事实。作为农贸市场管理者的翁义村民委员会不但没有提出异议，而且继续按季度收取杨昌祥交纳的租金，足以说明杨昌祥是一直租用翁义村民委员会A-47号门面经营，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的勘验结果，可以认定引起涉案火灾的原因是杨昌祥在承租门面内使用电气时间过长造成线路故障所致，且火灾给同在该农贸市场内从事经营的文明忠（文国君）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37300元。翁义村民委员会作为涉案门面的出租人和整个农贸市场的管理者，不仅没有保证承租经营户的日常用电安全，而且缺少对电路的维护和巡查，以致火灾发生后没有得到及时扑救，也是造成涉案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考虑到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各自在此次火灾事故中的过错，一审认为杨昌祥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文明忠（文国君）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减少杨昌祥与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赔偿责任。虽然李娟不是涉案门面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其与杨昌祥系夫妻关系，且二人以家庭名义共同在承租门面内经营肉制品，故依法应当与杨昌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由此可见，误工费不属于财产损失的赔偿范畴，且原告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受伤住院，故其对误工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文明忠与文国君系父子关系，且共同经营涉案门面，火灾烧毁的物资依法属于父子二人的共同财产，故文国君在本案中完全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告翁义村民委员会诉讼代理人对文国君的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文明忠（文国君）对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为杨昌祥或者翁义村民委员会的过错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且责任大小不一致，故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被告的辩解意见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也有悖于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昌祥、李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文明忠、文国君直接财产损失82380元（137300元×60%）；二、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明忠、文国君直接财产损失54920元（137300元×40%）；三、驳回文明忠、文国君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1835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1100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3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当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文明忠、文国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3、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数据来确认财产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行为人侵害他人物权，造成权利人财产损害的，权利人依法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因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文明忠、文国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造成火灾损失的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责任。根据消防部门对涉案火灾现场勘察原因认定，火灾起火点由农贸市场杨昌祥、李娟夫妇承租的门面内因电器故障引发。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导致火灾快速蔓延，与出租人在消防管理上不到位有责任。因此，杨昌祥、李娟夫妇和翁义村民委员会对文明忠、文国君因涉案火灾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文明忠、文国君在承租合同期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翁义村民委员会继续收取租金至2016年5月1日，说明了翁义村民委员会也有默许文明忠、文国君使用该门面的行为。火灾发生时，文明忠、文国君虽然仍在使用该门面，但并未交纳租金，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文明忠、文国君也应承担部分损失的责任。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本案消防部门对火灾事故的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0时许，起火点为翁义临时农贸市场A-47号杨昌祥、李娟使用的门面房屋内，并认定已排除自燃、雷击、小孩玩火、纵火、飞火、吸烟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说明杨昌祥、李娟使用电器管理存在过错，杨昌祥、李娟对引发火灾造成文明忠、文国君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对集中临时农贸市场进行出租期间，在加强消防安全管理上，未能尽到相应的消防安全防范管理责任，对发生火灾，以及火灾快速蔓延，其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对火灾造成吴刚娃的财产损失，由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60%的责任并无不当。火灾发生时，文明忠、文国君未交租金但虽然仍在使用该门面，应视为自行使用行为，故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文明忠、文国君应自负20%的责任，翁义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20%的赔偿责任。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数据来确认财产损失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消防部门统计文明忠、文国君的损失137300元，系根据文明忠、文国君申报，由消防部门统计认定，没有经过评估程序确定，也未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损失137300元，确定为文明忠、文国君的实际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翁义村民委员会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依据消防部门统计的认定损失不合理，事实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火灾发生时间已近一年，考虑评估损失存在较大难度等，综合案件实际，以消防部门统计文明忠、文国君的损失137300元为基数，酌情扣减30%确定，即文明忠、文国君涉案火灾损失为96110元（137300元×70%）。综上所述，翁义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依上述划分的责任比例，本院认为，翁义村民委员会应承担赔偿损失19222元（即96110元×20%），杨昌祥、李娟夫妇承担赔偿损失57666元（即96110元×60%），文明忠、文国君自行承担19222元（即96110元×2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6092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明忠、文国君的各项损失19222元；三、杨昌祥、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明忠、文国君的各项损失57666元；四、驳回文明忠、文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1101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67元，由文明忠、文国君负担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元，由杨昌祥、李娟负担2006.4元，由贵州凯里经济开发区翁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68.8元，由文明忠、文国君负担6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