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8刑初44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红，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苏州市姑苏区。被告人徐红曾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04年2月5日被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2011年12月2日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徐红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0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张秋燕，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9〕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红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9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红及其辩护人张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合同诈骗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徐红在明知与购房人签订的本市和美家园19幢701室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与他人就相同房产多次签订购房合同的手段，先后骗取被害人张某、邵某、王某乙、杨某、卞某等人购房款共计人民币670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6年5月4日，被告人徐红与被害人张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天收取定金人民币50000元。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徐红在将上述房子已卖给张某的情况下，又将该房子卖给卞某并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58800元，后因迟迟不交付房屋，卞某于2016年8月24日将徐红起诉至姑苏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徐红称该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法院据此判处徐红返还卞某购房定金人民币58800元。被告人徐红此时明知合同无效且后续又将该房屋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仍以各种理由分别于2016年9月18日向被害人张某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9月25日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9月30日索要房款人民币60000元、11月10日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11月19日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2017年2月15日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2017年9月15日索要房款人民币60000元；2.2016年8月23日，被告人徐红在明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已将上述房子卖给被害人张某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邵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2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收取定金人民币30000元。后被告人徐红又以各种理由分别于2016年9月17日向被害人邵某索要房款人民币50000元、2016年10月5日索要房款人民币100000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徐红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先后两次给被害人邵某共计人民币44000元；3.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徐红在明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已将上述房子卖给被害人张某、邵某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50000元；4.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徐红在明知房屋合同无效，且已将上述房子卖给被害人张某、邵某、杨某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王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10000元，次日退还被害人王某乙人民币6000元；5.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徐红在明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且已将上述房子卖给被害人张某、邵某、杨某、王某乙并知晓该房产已被财产保全的情况下，又与被害人卞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40000元。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2016年9月、10月、2018年3月期间，被告人徐红在骗取他人购房资金后，为掩盖罪行，采用支付制作费的方式委托他人伪造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3份。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徐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红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红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徐红所犯合同诈骗罪，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对其所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建议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被告人徐红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建议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被告人徐红对通过“一房数卖”收取上述当事人钱款的事实未表示异议，但当庭否认其行为是诈骗，主要理由是：1.虽然其与相关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为违反有关法规无效，但对方在签订合同时也知道该房屋买卖违反限制出售的规定，在合同中也约定待房屋可交易时才支付余款，因此对于合同无效的情况并不存在欺骗；2.自己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卖房；3.虽然存在一房数卖的情况，但为了追求更高的卖房款，其有违约自由，可以通过支付违约金的方式赔偿对方损失。辩护人同意徐红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民事纠纷。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被告人徐红与顾某甲向苏州高新中锐科教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苏州市姑苏区虎池路1689号和美家园19幢701室公寓（中低收入家庭住房）一套（建筑面积89.77平方米）。根据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的规定，该房屋需购买满五年后，才能按照有关要求上市交易。2016年4月7日，徐红、顾某甲经姑苏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在（2016）苏0508民初1506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约定该房屋的权利义务由徐红和顾某乙“各半所有”（注：顾某乙系徐红与顾某甲的儿子）。2016年5月4日，被告人徐红在未征得顾某乙同意的情况下，以其本人及顾某乙的名义与张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成交价为70万元，合同第一条第1款明确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3）项约定“在2018年10月可交易或公证手续时，一次性付清余款（房款）”。合同签订当日，徐红向张某收取定金人民币5万元。后徐红又以各种理由分别在2016年9月18日向张某索要房款人民币5万元，在9月25日索要人民币5万元，在9月30日索要人民币6万元，在11月10日索要人民币5万元，在11月19日索要人民币5万元，在2017年2月15日索要人民币5万元，在2017年9月15日索要人民币6万元。徐红累计从张某处获取人民币42万元。在此期间，徐红将房屋交付给张某，目前该房由张某占用。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徐红与卞某乙签订《二手房购房定金合同》，约定以90.88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对方，并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5.88万元，后因不交付房产，卞某乙于2016年8月24日将徐红起诉至法院，因合同违反该类型房屋上市交易的限制性规定，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并判令徐红返还卞某乙购房定金人民币5.88万元，后徐红将款项返还给卞某。2016年8月23日，被告人徐红隐瞒已向他人出售房屋的事实，与邵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85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对方，并于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2万元，于2016年8月30日收取定金人民币3万元。后徐红又以各种理由分别于2016年9月17日向邵某索要房款人民币5万元，于2016年10月5日索要房款人民币10万元，在此过程中徐红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先后两次支付给邵某共计人民币44000元。两相折抵，被告人徐红累计收取邵某人民币15.6万元。2017年10月4日，被告人徐红又以上述方式与杨某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以10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对方，并在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5万元。2017年10月11日，被告人徐红继续以上述方式与王某乙签订《房屋定金合同》，约定以97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对方，并在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1万元，次日退还王某乙人民币6千元。两相折抵，徐红收取王某乙人民币4千元。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徐红再次以上述方式与卞某签订《二手房购房定金合同》,约定以78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对方，并在当日收取定金人民币4万元。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徐红为获取对方信任，通过他人伪造了3本《不动产权证书》，提供给张某、邵某等人。综上，从2016年5月4日至2017年11月4日期间，被告人徐红先后6次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定金合同的方式向有关人员约定出售涉案房屋，在此过程中收取他人支付的购房款，其中向张某收取人民币42万元，向卞某收取5.88万元，另收取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款项共计人民币25万元。对收取款项的去向，被告人徐红在2018年9月29日被抓获前除根据法院判决归还卞某5.88万元外，收取其他人的款项至今均未归还。在案发过程中，其使用的银行卡存在大量支取情况及其先后出境前往韩国、泰国。2017年10月，经王某乙等人报案，公安机关对徐红取保候审。2018年3月，公安机关再次接到卞某报案，后在2018年9月29日将徐红抓获。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实：1.苏州住房保障申请审批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150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涉案房屋的性质及被告人徐红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2.被告人徐红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对张某、卞某乙、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所做的询问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徐红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与邵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杨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与王某乙签订的《房屋定金合同》、与卞某签订《二手房购房定金合同》，款项支付记录及被告人徐红书写的收条，王某甲、肖某、崔某、赵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被告人徐红在案发期间先后6次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或定金合同的方式约定向有关人员出售涉案房屋，在此过程中收取他人支付的购房款，以及涉案房屋已交付给张某的事实。同时证实徐红在与卞某乙、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等人签订合同时，均隐瞒了其已与他人签订合同将房屋出售的情况。3.苏州市公安局苏公物鉴（文）字[2018]52号、81号鉴定书，公安机关调取、扣押的3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被告人徐红的供述笔录，张某、邵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徐红伪造不动产权证书，并提供给张某、邵某等人。4.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告人徐红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出境记录：证实涉案款项被徐红消费。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徐红因涉嫌本案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以上事实。对上述事实，被告人徐红辩称自己与卞某乙等人签订时并未隐瞒已与他人签订合同约定将房屋售予他人的情况。但卞某乙、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等人的陈述均证实徐红隐瞒了该情况，被告人徐红在侦查阶段也供称“我隐瞒了这点”。据此，对被告人徐红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法院（2003）沧刑初字第372号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刑执字第8760号刑事裁定书、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徐红曾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在2004年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2011年12月2日经法院裁定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11月29日。对于被告人徐红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意见如下：一、徐红收取张某人民币42万元购房款的行为不宜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虽然徐红与张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经法院判决被认定无效，但根据合同的内容、张某的陈述、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等证据，张某在签订合同时即对于涉案房屋被行政法规限制交易的情况存在明确的知情，对合同效力的重大瑕疵并不存在认识错误。虽然徐红并非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但既然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该房屋的权利义务由徐红和顾某乙“各半所有”，则徐红就是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4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101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故即使该房屋由于政策原因其可交易性受到行政法规的限制，仍不能否认徐红就其所有的一半份额仍享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徐红与张某签订合同后收取了42万元，之后也向对方交付了该房屋，故即使徐红在签订合同时虚构了已获得另一所有权人顾某乙同意之事实，但仍可认为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一定对价，该对价虽非合同约定的全部所有权，但就相关证人所反映的和美家园当时房价而言，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半份额的价值与公诉机关指控的42万元款项无显著差异，故不能认为徐红未支付该42万元的对价。虽然该移转行为及其所依据的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在法律上被判定为无效，但如上所述，该因素是张某在购房时自愿承担的风险，徐红就此并无欺诈行为。综上，考虑到被告人徐红存在一定的履约行为，故其收取张某42万元的行为不宜被评定为合同诈骗。二、关于徐红收取卞某人民币5.88万元购房款的行为就该事实，被告人徐红在案发前已根据民事判决归还了卞某5.88万元，且公诉机关也未指控该行为构成诈骗，故本院不做评定。三、被告人徐红收取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人民币25万元钱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被告人徐红在一年六个月时间内先后6次将涉案房屋出售，其根本不具备同时向张某、卞某乙、邵某、杨某、王某乙、卞某履行合同的能力，由此也可以判断其缺乏向邵某等人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愿。徐红所收取的款项均已被其消费，绝大部分款项至今尚未归还，由此也能判定其缺乏偿还能力及实际的偿还意愿。现实生活中虽存在为了获取更高的经济利益而“一房数卖”的情况，但被告人徐红显然并非该情形，如果其连续签订买卖合同仅仅是为了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则在以90.88万元的价格与卞某乙签订合同后，为何又以85万元的低价与邵某签订合同？在以100万元的价格与杨某签订合同后，为何又先后以97万元、78万元的低价与王某乙、卞某签订合同？据此，被告人徐红的“一房数卖”行为显然并非单纯为了获取更高的经济利益，而是为了骗取对方的钱款，其所谓“违约自由”“可以支付违约金的方式承担责任”等辩解理由既缺乏实际的偿还意愿，也缺乏客观的偿还能力。其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合同诈骗。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签订合同骗取他人财物，诈骗金额达25万元，属于数额较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徐红曾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故意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徐红多次实施合同诈骗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红在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过程中，为骗取对方信任，支付制作费，委托他人伪造3本《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将伪造的证书提供给张某、邵某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考虑到上述两犯罪之间具有目的与手段的牵连关系，应对被告人徐红择一重罪处罚，不实施数罪并罚。就本案而言，应对其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对其所实施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行为作为酌情从重处罚情节予以考虑。据此，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之日即履行，上缴国库）；二、责令被告人徐红向各被害人退赔赃款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其中退赔邵某人民币15.6万元，退赔杨某人民币5万元，退赔王某人民币4千元，退赔卞某人民币4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捷审 判 员  邱福根人民陪审员  庄秉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