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新执复42号 复议申请人（追加被执行人）：山西金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梧桐煤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吉瑞明，该公司经理。 申请执行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民主路**。 法定代表人：梁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孝义市金岩电力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胜溪湖街道（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范培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执行人：孝义市金岩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胜溪湖街道河底村 法定代表人：刘艳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孝义市爱路恩济天然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孝义市梧桐煤化工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锐，该公司执行董事。 复议申请人山西金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新71执异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铁路中院）在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即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兴公司）与孝义市金岩电力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孝义市金岩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20）新71执异3号执行裁定，追加能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能源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铁路中院查明，2013年6月，长城国兴公司与电力公司、热电公司开展融资租赁合作，长城国兴公司向电力公司提供了3亿元的融资款，后电力公司违约。2015年7月，长城国兴公司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万柏林区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万柏林区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万民特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长城国兴公司依据该裁定向万柏林区法院申请执行，实现了部分债权。2017年11月，长城国兴公司以电力公司、热电公司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7）新民初76号民事判决。长城国兴公司、电力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上诉。最高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20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长城国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149402792.4元。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新执15号执行裁定，将案件指定铁路中院执行。铁路中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新71执66号。2019年6月28日，长城国兴公司与电力公司、热电公司达成长期履行和解协议，向铁路中院申请终结执行，该院依据申请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电力公司、热电公司偿还了200万元债务后，未按约定履行和解协议确定的义务，长城国兴公司向铁路中院申请恢复执行，铁路中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新71执恢9号。 铁路中院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电力公司、武堂俊、杨林海共同出资成立能源公司，注册资本为5亿元。电力公司出资4.8亿元，其中货币出资1.8亿元，实物出资3亿元，持有能源公司96%的股份。武堂俊、杨林海各以货币出资1000万元，分别持有能源公司2%的股份。后，电力公司以其所拥有的254万吨新型焦化项目在建工程对能源公司进行实物出资，2016年6月2日经山西愚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在建工程进行评估，评估值为30.015605亿元，评估值中的3亿元列入能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7.015605亿元计入资本公积。2016年6月3日，电力公司将其拥有的314万吨焦化产能指标转让至能源公司名下。2016年6月10日，电力公司将1.8亿元货币出资实缴至能源公司。2016年6月13日，电力公司将实物出资的254万吨新型焦化项目在建工程过户至能源公司。2016年6月17日，电力公司将持有的能源公司96%的股份以4.8亿元的价格转让给爱路恩济公司。 铁路中院再查明，爱路恩济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4日，注册资本为1亿元，投资人为刘慧林、郭锐、武堂俊、杰瑞明、每人持股比例为25%。同日，公司高管由郭锐、武堂俊、刘慧林变更为郭锐、刘慧林、成黎明。电力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5日，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投资人为温克红、温克效、温克忠。2015年11月27日，备案联络员为任志萍，公司高管由穆锦珲、温克忠、温克效、李天生变更穆锦珲、温克忠、温克效、李天生、王正瑜。2016男10月12日，公司高管变更为王正瑜、李天生、范培康。热电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14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投资人为温克忠、刘艳萍、电力公司。2015年11月16日，公司高管由史铁山、刘艳花、温克忠、温克效、温克红、刘艳萍变更为王正瑜、史铁山、刘艳花、温克忠、温克效、温克红、刘艳萍，备案联络人员为任志萍。2016年5月13日，公司高管变更为王正瑜、史铁山、刘艳花、温克红、刘艳萍、贺有龙、武堂俊。2019年5月15日，公司高管变更为史铁山、刘艳花、温克红、刘艳萍、贺有龙、武堂俊。2018年12月3日，能源公司的高管由张文俊、吉瑞明、温克红变更为雷志远、张强、张文俊、吉瑞明、高北权。 铁路中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长城国兴公司申请追加能源公司、爱路恩济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长城国兴公司申请追加能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成立。长城国兴公司主张，电力公司以价值30亿元的254万吨焦化项目和1.8亿元的资金投资设立能源公司，持股比例达96%，且被执行人电力公司将自己的全部314万吨焦化产能指标转让给能源公司，实际使自己丧失了继续生产经营的能力，上述行为应当定性为公司分立，故应当追加能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能源公司主张，电力公司的投资行为属于正常的股权投资并非公司分立，对该主张铁路中院认为，电力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出资设立能源公司，将其拥有的价值30亿元的254万吨焦化项目在建工程及1.8亿元资金转移至能源公司名下，换取对能源公司96%的股权，同时将自己所拥有的全部314万吨焦化产能指标转让给能源公司。2016年6月17日，在能源公司成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电力公司即将自己所持有的能源公司的96%的股份以4.8亿元转让给爱路恩济公司。经过上述投资、转移、转让行为后，电力公司作为一个焦化产品生产企业失去了继续生产焦化产品的生产经营能力，也丧失了偿还债务能力。且上述行为发生在长城国兴公司因为电力公司、热电公司无法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义务而开始行使司法追偿权之后，故应当认定电力公司上述系列行为属于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规避执行行为。对于电力公司、热电公司、能源公司答辩称电力公司转让资产给能源公司系正常股权投资行为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能源公司成立后，继受了电力公司有运营价值的全部资产，其作为新的焦化企业，实际开展着原本由电力公司进行的生产经营活动，而电力公司在实施完上述投资、转移、转让行为后，虽然保留了独立法人身份，但已经丧失了自身的生产经营能力。电力公司设立能源公司的行为及法律后果符合公司实际分立的形式，故该院认定属于公司分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电力公司在分立成立能源公司前未与长城国兴公司就债务清偿达成书面协议，故能源公司应当对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能源公司称电力公司、热电公司仍有偿债能力，长城国兴公司与电力公司、热电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其无关，不应追加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中，电力公司在公司分立成立能源公司前，未与长城国兴公司达成书面协议，长城国兴公司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能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予以支持。 二、长城国兴公司申请追加爱路恩济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城国兴公司主张追加爱路恩济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铁路中院认为，上述意见作为最高法院发布的司法指导性文件，对于全国各级法院依法制裁实践当中各种规避执行的行为具有指导性作用，但其本身不属于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变更、追加当事人的直接法律依据。对于该案中，长城国兴公司认为电力公司以将价值30亿元的股权以4.8亿元的价格转让，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应当根据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救济渠道主张其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失，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长城国兴公司如认为电力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股权并对其造成损失，且爱路恩济公司知道该情形的，其应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来保护自己的权益。故对于长城国兴公司申请追加爱路恩济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能源公司为被执行人；二、驳回长城国兴公司追加爱路恩济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能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铁路中院（2020）新71执异3号执行裁定。事实及理由：1.电力公司尚有足够的财产可供执行。在本案异议听证程序中，能源公司提交了长城国兴公司与电力公司签订的《回购买卖合同》《租赁物清单》、新疆高级法院民事判决书、最高法院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特别是双方盖章确认的《租赁物清单》能够证明，电力公司名下尚有35套可供执行的机械设备价值为50326508.87元，净值为314388509.25元，该设备是双方交易的执行标的物，也是双方均已确认的财产，足以清偿长城国兴公司所主张的1.4亿元的债务，且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有严格要求，变更、追加规定中所列的16中情形，也都是在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现电力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无需将我公司变更、追加为案件被执行人；2.热电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生效判决确认热电公司为电力公司的担保人之一，其应对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铁路中院（2019）新71执66号执行裁定也将热电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目前热电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每年电力收入也在千万元左右，在电力公司、热电公司两个被执行人都有清偿能力的情况下，追加能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3.电力公司实施的是股权投资、转让行为，不符合公司分立的特征。能源公司是2016年新设立的企业法人，并不是由电力公司分立而来的，铁路中院追加执行裁定并未严格按照《公司法》关于公司合并分立的相关规定，而将电力公司对外投资行为认定为公司分立行为明显不当。 本院对铁路中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铁路中院依据长城国兴公司的申请，将能源公司追加为案件被执行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9条均已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属于变更、追加主体的情形，人民法院在适用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过程中，有权对被执行企业间是否构成分立进行认定。本案中，2013年6月电力公司与长城国兴公司开展融资租赁合作，2015年7月长城国兴公司向太原市万柏林区法院提起实现担保物权之诉，裁判文书生效之后，长城国兴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实现了一部分债权，电力公司还有部分债务尚未清偿。2015年10月电力公司取得254万吨焦化项目，2016年5月23日，电力公司与案外人武堂俊、杨林海共同出资成立能源公司，电力公司持有能源公司96%的股份。能源公司成立之后电力公司以实物出资方式将其拥有的254万吨评估价为30.015605亿元的新型焦化项目在建工程转移至能源公司名下，以货币、实物出资方式将4.8亿元资产转移至能源公司名下，并以出资方式将所持有的314万吨焦化产能指标转移至能源公司名下。电力公司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又将其所持有的能源公司96%的股权以4.8亿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设立的爱路恩济公司。从上述时间点来分析，被执行人电力公司设立能源公司及股权转让行为均发生在申请执行人长城国兴公司通过诉讼行使债权追诉权之后，至此，双方已发生纠纷，电力公司应当积极履行义务，其不但不积极履行义务，却将优良资产转移、转让或剥离，致使被执行人电力公司丧失及时履行义务的能力，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虽然名义上能源公司的设立系电力公司投资行为，但电力公司作为能源公司控股96%的主要出资方，将其所有的货币、实物、产能指标等优良资产转移至能源公司，实质上构成电力公司法人分立行为。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并未以被执行人丧失偿债能力作为变更、追加当事人的前提条件，故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具有偿债能力均不影响人民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追加分立后的企业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现电力公司未清偿债务，能源公司应对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长城国兴公司申请追加能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变更追加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西金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20）新71执异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瑾 审 判 员 杜   亚   莉 审 判 员 李   元   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古丽鲜 · 阿吾提 书 记 员 热娜古丽·热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