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友源服装工艺厂，住所地中山市******“叠石坦”（伍建宏厂房之三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81QJ0Q。经营者：王河远，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平，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河远，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平，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英，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住所地中山市******“老鼠地、榕树坑”（富裕达商铺首层34卡），注册号442********6562。经营者：杨辅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双龙，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尚友，女，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被告：翚少娟，女，1984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覃塘区**********。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友源服装工艺厂（以下简称友源工艺厂）、王河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以下简称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原告被告郑尚友、翚少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源工艺厂、王河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友源工艺厂、王河远及翚少娟连带向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支付货款279142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友源工艺厂提交了证据“3413500号收据”，证明友源工艺厂与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截止2017年12月及以前的所有货款是已经结清的，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2017年11月、12月货款已结清。另一审中友源工艺厂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友源工艺厂在结清2017年及以前所有货款的基础上，再支付了2018年的货款465500元。结合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提交的2018年的送货单，其2018年的送货金额最多可认定为744642元，即友源工艺厂及所有合伙人需再支付的货款，最多为279142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护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辩称，（一）3413500号收据中记载的是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在2018年4月25日收到了友源工艺厂52800元的货款之后出具的收据，其上备注了一句“截止2018-12货款已结”，一审庭审中双方已经确认，此处的“2018”实为“2017”，为笔误，收到了五万余元后友源工艺厂2017年12月份货款已经结清，并非友源工艺厂上诉状中所述事实。故2018年4月25日之前支付的货款全部都是2017年的货款，要计算友源工艺厂支付的2018年货款，只能从2018年4月25日后（不包括当日）开始计算。（二）根据友源工艺厂统计及一审质证的送货单，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在2018年1月到12月期间总共送货776369元，而友源工艺厂一方支付了2018年的货款仅仅有300242元，故中间的差额是友源工艺厂的欠款。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考虑可能友源工艺厂没有全部提交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收款收据，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就按照双方实际认可的金额起诉442310元。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尚友、翚少娟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被上诉人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友源工艺厂、王河远、郑尚友连带向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清偿货款442310元；二、判令友源工艺厂、王河远、郑尚友连带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4231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申请追加翚少娟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由杨辅勇实际经营，杨辅勇与出具送货单上签名的“杨**”确系同一人。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与王河远所经营的鹏森洗衣厂、友源工艺厂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红扬洁洗水助剂店长期使用“广州红扬洁洗水助剂（大涌）店”的送货单与友源工艺厂进行买卖活动。根据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提交的送货单显示，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4月至12月向友源工艺厂提供总价值573210元的货物未付款，该送货单由翚少娟等人签收，另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间向友源工艺厂提供价值679742.5元的货物，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表示该货物已支付货款，该部分送货单由翚少娟、曾涛等人签收。翚少娟与王河远系合伙关系，其于2018年12月退出该合伙关系。书面协议内容为：华星友源洗水厂王河远与翚少娟合伙协议到期，从2018年12月2日退回本金40000块，合作期间所赢得的盈利按股份计算分78400块。从2018年12月2日起华星友源洗水厂与翚少娟无关，从以后开始王河远与翚少娟无关。该书面证明由翚少娟与王河远签字捺手印确认。另查，经质证，友源工艺厂及王河远认为，聊天记录可显示其已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2018年9月15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4月13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6日的货款1950元、2812元、3218元、2350元、2806元。交通银行的个人客户明细清单证明已支付的款项，除了小额微信转账外，还通过银行支付了430000元。从2017年11、12月看，收据显示的50000元，实际转账102800元，两个月的总额为15万多元，根据友源工艺厂及王河远提供的收据证明此两个月的货款已结清，转账与现金是分开支付的，不存在重叠。再查，经质证，翚少娟是友源工艺厂的合伙人，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当时已入股，又于2018年12月2日退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友源工艺厂拖欠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二、王河远、郑尚友、翚少娟对友源工艺厂的欠款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主张的欠款金额，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该送货单由翚少娟等人签字确认。王河远主张其与翚少娟有矛盾，对于翚少娟签收的送货单不认可。据此一审认为，翚少娟作为合伙人，其行为代表的是友源工艺厂，且合伙人之间的协议和矛盾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故一审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另外，就友源工艺厂提出已经支付完毕货款的主张，由送货单可知，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不仅仅是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主张货款的交易，其后续提交的送货单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友源工艺厂对其支付的货款应当证明其属于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主张货款中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友源工艺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所支付的货款属于友源工艺厂主张未支付部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所以一审支持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主张，友源工艺厂应支付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货款442310元。友源工艺厂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要求友源工艺厂支付以货款44231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王河远与翚少娟作为本案友源工艺厂的合伙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于郑尚友，其作为郑尚友的妻子，虽然有通过自己账户转账的行为，但没有证据表明郑尚友是友源工艺厂的经营者，郑尚友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对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河远与翚少娟均为友源工艺厂的合伙人，应对友源工艺厂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尚友作为王河远之妻，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友源工艺厂的实际经营，且王河远并未将该笔债务用于家庭之间，因此郑尚友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诉求合法部分，一审予以支持；友源工艺厂、王河远、郑尚友抗辩合理之处，一审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翚少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支付货款44231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42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4元，诉讼保全费2732元，合计10666元，由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翚少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就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的货款总额问题，一审期间，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提供2018年4月至12月未支付货款的送货单原件，显示金额为572310元；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确认友源工艺厂已支付2018年度货款为204059元，故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主张2018年度总货款金额为776369元。友源工艺厂二审期间主张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总货款为744642元，并提供总货款金额统计表，红扬洁洗水助剂店对此书面解释，友源工艺厂统计表中只统计了2018年1月至3月已付款金额及4月至12月未付款金额，未统计4月至12月已付款金额32027元，其3月9日的货款友源工艺厂多计了300元，上述款项刚好是相互吻合的，即744642元-300元+32037元=776369元。就友源工艺厂支付2018年度的货款金额问题，友源工艺厂提供了如下证据：微信小额转账显示，2018年4月13日、2018年4月23日、2018年9月15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6日分别支付货款3218元、2812元、1950元、2350元、2806元；银行转账及微信大额转账显示，2018年4月5日支付50000元、4月19日支付50000元、4月25日支付50000元、6月2日支付20000元、6月13日支付50000元、7月16日支付10000元、8月10日支付70000元、9月11日支付50000元、9月26日支付80000元；收据显示：2018年2月1日50000元系2017年10月部分货款、2018年3月21日33000元结清2017年10月份货款、2018年4月19日50000元结清2017年11月货款及12月部分货款、2018年4月25日结清2017年12月货款、2018年6月1日35500元系2018年1月货款。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翚少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未对责任承担主体提出上诉，本院不作审查。根据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友源工艺厂拖欠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的货款金额为多少问题。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送货的货款总金额问题。虽然友源工艺厂主张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送货的货款总金额为744642元，但根据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书面解释，友源工艺厂统计的货款金额744642元系多计了3月9日的300元及少计了2018年4月至12日已支付的货款金额32027元，该解释既与红扬洁洗水助剂店主张的友源工艺厂2018年度货款中已付款金额204059元与未付款送货单金额573210元完全吻合，也不损害友源工艺厂的合法权益，故，本院采信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主张，认定红扬洁洗水助剂店2018年度送货的货款总金额为766369元。其次，关于友源工艺厂支付2018年度货款总金额问题。从友源工艺厂提供的2018年2月1日、3月21日、4月19日、4月25日的收据来看，其中明确注明系支付2017年度货款（含2017年10月、11月、12月货款，2018年4月25日的收据注明截止2017年12月货款结清），友源工艺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此之前的付款系支付2018年的货款，其中最早的2018年6月1日的收据注明是支付2018年1月货款，故，本院认定，友源工艺厂提供的付款记录中，凡2018年4月25日（含当日）之前的付款，均应认定为支付2017年度的货款，2018年4月25日之后的付款为支付2018年度的货款。根据友源工艺厂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收据及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确认，友源工艺厂已支付2018年度货款的总金额应为354633元（微信小额转账：2018年9月15日、2018年11月17日、2018年12月6日分别支付货款1950元、2350元、2806元；微信及银行大额转账：6月2日支付20000元、6月13日支付50000元、7月16日支付10000元、8月10日支付70000元、9月11日支付50000元、9月26日支付80000元；收据：2018年6月1日35500元；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确认已支付2018年4月至12月货款32027元）。故，友源工艺厂拖欠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货款金额应为411736元（766369元-354633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友源工艺厂拖欠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请求自起诉之日起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替代，故本院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11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友源工艺厂、王河远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友源服装工艺厂、王河远、原审被告翚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支付货款41173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117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34元，诉讼保全费2732元，合计10666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负担45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友源服装工艺厂、王河远、原审被告翚少娟负担10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红扬洁洗水助剂店负担564元，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友源服装工艺厂、王河远负担2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