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6执复3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 法定代表人：刘毅。 被申请人：绍兴绍钦织造印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汪春平。 被申请人：绍兴市尚壹零伍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汪裕林。 复议申请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绍兴绍钦织造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钦公司）、绍兴市尚壹零伍壹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壹零伍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财产保全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中建七局公司为与被告绍钦公司、尚壹零伍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一、绍钦公司向原告支付主体结构验收阶段尚应支付的工程款5834343元，延期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的违约金8040000元（自2019年11月8日起按每天100000元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放项满偿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64705.97元（以58343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自2019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所欠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以1187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自2019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4日。二、绍钦公司向原告支付完工阶段尚未支付的工程款17704343元，逾期付款的利息20409.17元（以1770434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自2020年1月2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所欠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三、绍钦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确认完工并提供竣工备案所必须的文件资料；四、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涉案工程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五、判定尚壹零伍壹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诉请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绍钦公司、尚壹零伍壹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切诉讼相关费用。上述一、二项请求金额暂合计为32023801.14元。中建七局公司还一并向该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1份，请求冻结被申请人绍钦公司、尚壹零伍壹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5373801.1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该院于2020年2月27日以（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案件立案受理后，依据中建七局公司的上述财保申请，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民事裁定书［对应执行保全案号为（2020）浙0602执保185号］，裁定立即冻结被申请人绍钦公司、尚壹零伍壹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5373801.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书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院于2020年3月6日冻结了绍钦公司在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以下简称瑞丰银行）开设的2010××××5658账户，当日实际冻结金额为3353.78元；冻结了绍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开设的1211××××0045账户，当日实际冻结金额为195.87元。此外，该院还于2020年3月9日首轮查封了绍钦公司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路××路××号的不动产，轮候查封了绍钦公司持有的绍兴绍钦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因绍钦公司向该院提出超标的查封之异议，遂致本案争议发生。 另查明，该院于2020年4月7日向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查询所得的《绍兴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记载，绍钦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情况如下：坐落绍兴市××路××号××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路××号××幢××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路××号××幢××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路××号××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路××号××幢××幢××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路××号××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坐落绍兴市经济开发区××路××号××块，权证号分别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5、11696、11694、1169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绍钦公司名下另登记有坐落于绍兴市××路××幢××幢，权证号为××的房产，异议审查中，绍钦公司陈述上述两处房产实际已经拆除，并在旧址新建了本案所涉在建工程。 上述房地产的抵押情况如下：1、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权证号为××号、××号的房产的抵押权人为恒信银行，最高额抵押登记金额为4338.3万元，对应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浙（2020）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2号，抵押登记起始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2、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权证号为××号的房产的抵押权人为绍兴银行，最高额抵押登记金额为7907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浙（2019）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6号，抵押登记起始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3、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权证号为××号、××号的房产的抵押权人为绍兴银行，最高额抵押登记金额为6236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浙（2019）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6号，抵押登记起始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4、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3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权证号为××号的房产的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最高额抵押登记金额为6428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浙（2018）绍兴市不动产证明第0××2号，抵押登记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截至2020年4月7日，上述房地产上均只有（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案件一轮查封登记信息。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保全人有多项财产可供保全的，在能够实现保全目的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选择对其生产经营活动影响较小的财产进行保全。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可供保全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的整体价值明显高于保全裁定载明金额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不动产的相应价值部分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但该不动产在使用上不可分或者分割会严重减损其价值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合理选择执行财产。被执行人有多项财产可供执行的，人民法院应选择对被执行人生产生活影响较小且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在不影响执行效率和效果的前提下，被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先执行某项财产的，应当准许；未准许的，应当有合理正当理由。该意见第四条规定，严禁超标的查封。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坚决杜绝明显超标的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应当明确具体冻结数额，不得影响冻结之外资金的流转和账户的使用。需要查封的不动产整体价值明显超出债权额的，应当对该不动产相应价值部分采取查封措施；相关部门以不动产登记在同一权利证书下为由提出不能办理分割查封的，人民法院在对不动产进行整体查封后，经被执行人申请，应当及时协调相关部门办理分割登记并解除对超标的部分的查封。相关部门无正当理由拒不协助办理分割登记和查封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采取相应的处罚措施。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实施财产保全过程中，应兼顾公平与效率原则，在被申请人有多项财产可供保全的情况下，应优先选择对被申请人生产生活影响较小且方便执行的财产进行保全，且保全财产价值不得明显高于保全裁定所载明的保全金额。 本案中，首先，对绍钦公司要求解除对其名下在工商银行开设的1211××××0045账户冻结之异议，该院诉讼保全的财产同时有绍钦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房产。相对房产而言，存款原本更便于执行，也更宜优先作为财产保全标的，但异议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正常生产经营之企业，而该院所冻结的该账户系其基本账户，如长期对该账户实施冻结，势必将严重影响该公司正常生产生活，故在有其他财产可供保全之情况下，该院对异议人要求解除对该账户冻结之异议予以准许。因异议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账户内现有资金系其复工复产维持正常经营所必须，故对于该账户内实际已被该院冻结之资金可在解冻当日以扣划至该院相应执行款专户之方式继续予以保全。对于异议人要求解除对其在瑞丰银行开设的2010××××5658账户冻结之异议，因异议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账户系其维持正常生产所必需，该院依法不予准许。其次，对异议人要求解除对其名下除绍市国用2012第116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地块上的地上建筑物外其他不动产之查封及对其所持有的绍兴绍钦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之轮候冻结的执行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异议人要求该院继续查封的不动产价值与该院决定继续冻结异议人名下银行存款之总和是否足以与保全裁定载明之保全金额相当。对此，该院评议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查封地上建筑物的效力及于该地上建筑物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查封土地使用权的效力及于地上建筑物，但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分属被执行人与他人的除外。故本院对于绍市国用2012第116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效力应及于该地块上由申请人中建七局公司总包承建的“绍钦印染仓库”在建工程。根据受异议人委托华越事务所出具的现行有效的评估报告记载，该在建工程评估总价值为97576858元。虽然异议审查中，申请人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该院认为异议人与申请人在《补充协议》中一致认可的由浙江建诚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所记载的上述在建工程产值（不含争议项）也已达到了70817373元，即使考虑到法院执行活动中如需快速变现处置对于资产价值可能产生一定之贬损，在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所规定的起拍价确定规则对该在建工程价值酌情进行调整之后，该在建工程价值与该院决定继续冻结的异议人名下银行存款之总和也已超过了保全裁定所载明的25373801.1元之保全金额。此外，本案系财产保全异议纠纷，且现正值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善意文明执行之理念要求及中共中央政法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制定的《关于政法机关依法保障疫情防控期间复工复产的意见》等相关文件精神，人民法院在确定财产实施保全方案时，既要考虑有效保障申请人今后债权之实现，也要慎重采取强制性保全措施，尽量减少对被保全人现时正常生产经营之影响。结合本案实际，在保持对异议人名下与涉案在建工程相关的不动产查封之前提下，释放异议人名下其他不动产等资产，事实上也有利于异议人在疫情期间更快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及融资造血能力，从而推进双方纠纷之实质性化解。据此，对异议人要求解除对其名下相应不动产及股权的财产保全措施之异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解除在该院（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案件中对异议人（被申请人）绍钦公司名下权证号为××、××、××、××、××号的房产，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字第11693、11694、1169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二、解除在该院（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案件中对异议人（被申请人）绍钦公司所持有的绍兴绍钦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的轮候冻结。三、在将异议人（被申请人）绍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开设的1211××××0045账户内实际已冻结的资金扣划（金额以扣划时该账户内的存款余额为准）至该院执行款专户继续予以保全之后，解除在本院（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案件中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四、驳回异议人（被申请人）绍钦公司的其他异议。 复议申请人中建七局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绍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开设的1211××××0045账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绍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基本账户查封影响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其次，绍钦公司声称账户内的款项是用于复工复产的资金。如果靠拖欠工程款来支付所谓的复工复产费用，岂不是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有关已保全的不动产价值超过保全金额的认定，与保全财产的实际情况不符。1、其多次强调绍钦公司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是根据收益法确定的资产价值，与实际严重脱节。绍钦公司自认的园区现有总资产5.52亿元，其中净资产3.31亿元，是其因无法实现融资向绍兴市金融办发出的求助，证明其自认资产价值低的事实，不能成为印证绍钦公司资产的证据。2、通过绍钦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其已将名下全部的土地、地上建筑物抵押给银行用、地上建筑物抵押给银行用于融资才导致无法融资，用于支付工程款。3、绍钦公司名下人民东路Ｂ地块上建筑16、17幢已经拆除，但是法院依然能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对已拆除的两幢房屋采取保全措施，这说明绍钦公司将已经消失的房产做为自己的资产。因此，其资产的真实情况并无法从其提供的材料中真实反映。且其资产抵押存在二次抵押情况，评估的账面价值根本无法保障申请人的工程款债权。三、裁定继续保全的人民东路Ｂ地块和在建工程市场评估价值和变现能力不匹配。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一致认可，确认本案的涉案工程在2019年5月16日时造价（不含争议项）已经达到了70817373元。但该数额仅是针对施工人投入工程的成本支出。截止目前，涉案的人民东路地块土地性质一直是工业用地，市场价值不高，即使上面有建筑物，其未来拍卖的价格依然受地块的性质限制，不同于商地块房产的拍卖。因此仅查封人民东路Ｂ地块和地上在建工程无法保障申请人未来的债权。综上，请求:1、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2、裁定继续查封绍钦公司名下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字第11693、11694、1169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3、裁定继续查封绍钦公司持有的绍兴绍钦文化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4、裁定继续查封绍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开设的1211××××0045账户。 经审查，本院认为，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民事裁定为冻结绍钦公司、尚壹零伍壹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25373801.1元。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继续保全的财产为被申请人绍钦公司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路××路××号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即Ｂ地块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号为Ｆ××2号房产和中建七局公司承建的在建工程。绍兴华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绍华评咨字第［2020］第002号评估咨询报告对由中建七局公司承建的在建工程评估净值97576858元。该评估报告虽由绍钦公司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在建工程价值的直接依据，但可以作为判断该财产价值的参考依据。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根据绍钦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工程总产值（不含争议项）为70817373元，并考虑到法院执行活动中处置资产时可能产生一定贬损，认定继续查封绍钦公司名下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路××路××号权证号为绍市国用2012第1169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超过该院（2020）浙0602民初1105号民事裁定冻结的25373801.1保全金额，并无不当。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建七局公司在诉讼请求第四项中已请求法院确认对涉案工程在工程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继续查封的绍钦公司名下的财产，应该能保障中建七局公司将来债权的实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所解除查封的财产大都抵押给了银行或系轮候查封的财产。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在作出（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时，也考虑到正值新冠疫情防控期间，人民法院在确定财产实施保全方案时，既要考虑有效保障申请人今后债权之实现，也要慎重采取强制性保全措施，尽量减少对被保全人现时正常生产经营之影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要求及中共中央政法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等制定的《关于政法机关依法保障疫情防控期间复工复产的意见》等相关文件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杨子超 审判员  王常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