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2民初797号原告：朱某朋，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原告：戴某英，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721782153。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娜，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36001903210011。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阳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000491005913D。法定代表人：陶强，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410236894。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闵，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8610698488。原告朱某朋、戴某英诉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某朋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阳、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鉴定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某朋、戴某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暂计1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二原告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442423.935元（不包含患者第二次在被告处治疗的医疗费）。事实与理由：患儿朱馨语因“咳嗽20余天”于2019年5月7日入被告感染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支气管××。于2019年5月16日好转遵医嘱出院，出院诊断：支气管××、巨细胞病毒感染、心肌酶损害、肝功能损害。同年5月18日因“咳嗽加重”再次入院，住院期间，患儿病情有所好转，5月20日患儿痰液报告腺病毒阴性，次日同病房64床转入一患儿，该患儿入院时表现为高烧、嗜睡、畏寒（腺病毒感染典型体征），但医方并未对此引起警惕，至5月23日医方看到该患儿的化验报告单才知晓其已感染腺病毒，此时才将其搬离病房。在此期间，病房一直关窗、消毒设备未予以运行，后患儿朱馨语于5月24日的化验报告显示感染腺病毒，随后立即出现如同腺病毒感染的症状。因被告的疏忽大意导致朱馨语感染了致命性的腺病毒，加之朱馨语系2月龄婴儿，抵抗力差，病情急转直下，治疗63天后未有好转而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治疗，该院出院诊断：重症××并呼吸衰竭、腺病毒感染、巨细胞病毒感染、副流感病毒3感染等。因病情太过凶险严重，预后不良，最终患儿于同年8月2日在家死亡。二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向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医调委”）提出调解申请，与被告通过医调委共同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铭志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予以司法鉴定。铭志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赣铭［2019］法临鉴字第224号），但该鉴定报告的分析内容遗漏了评价被告的诊疗行为（双方在听证会上对此进行了讨论且临床专家也予评论），人为的大幅度降低了医方的过错，原告认为该鉴定结论没有充分的理论依据，严重偏袒被告，因双方无法协调，故向医调委申请终止调解。二原告认为，被告为患儿朱馨语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儿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31145.37元、营养费3850元（50元／天×7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100元／天×77天）、护理费：10857元（141元／天×77天）、交通费：2310元（30元／天×77天）、丧葬费38065.5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司法鉴定费4500元，合计889347.87元，被告应按50%的比例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442423.935元{（889347.87元-4500元）×50%}，因二原告与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辩称，双方通过医调委共同委托铭志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结论明确，被告认可铭志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诊疗过错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对二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的计算标准有异议，交通费及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二原告未提交相应票据佐证，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对二原告主张的50%责任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查，双方确认患者朱馨语于2019年5月7日因咳嗽半月、加重2天入被告感染科住院治疗，入院初诊：支气管××，后予抗感染等对症治疗，治疗好转后于2019年5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支气管××、巨细胞病毒感染、心肌酶损害、肝功能损害；患者此次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0321.52元，扣除医疗保险统筹4592.63元，个人负担5728.89元。2019年5月18日，患者以咳嗽20余天入被告呼吸科住院治疗，入院初诊：肺部感染、巨细胞病毒感染，于同年5月20日检查副流感病毒3抗原阳性，腺病毒抗原阴性，5月21日10时36分病程记录为：患者咳嗽较前明显，阵发性连声咳，咳嗽严重时口唇发绀，痰多不易咳出，伴气促、喘鸣，呼吸费力，精神差，呼吸急促，病危面容，混合性呼吸困难，吸气性三凹征；医师查房提示：现患儿仍有咳嗽、喘鸣，口唇发绀，精神差，今日以吸痰、吸氧，改为Ｉ级护理，停拉氧头孢改为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继续抗感染治疗，告知患儿家属病情危重，治疗上予以免疫球蛋白增强免疫力，封闭抗体，患儿病史长，病情反复，病情变化快，随时出现呼吸衰竭、循环衰竭等并发症，必要时转入ＰＩＣＵ。同日13时许，病房内转入另一患者（后证实为腺病毒感染者），被告于5月23日凌晨30分查看到该患者腺病毒抗原阳性后，将其迁出至隔离病区。患者于5月25日检查腺病毒抗原阳性，于同日转入重症监护科室继续治疗，但患者病情仍未好转，患者家属于7月20日要求转上级医院治疗，被告处出院诊断为：重症××并呼吸衰竭，腺病毒感染，巨细胞病毒感染，副流感病毒3感染，婴儿腹泻病，多形红斑，肺囊性变，贫血，脑病，气道软化？，产β内酰胺酶的葡萄球菌感染。患者此次住院治疗63天，二原告尚未结清患者的医疗费。2019年7月20日，患者被救护车送至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治疗，后患者家属考虑患者病情较重，治疗周期长，预后不佳，决定放弃治疗并于同年7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重症××，呼吸衰竭，肺囊××变，闭塞性细支气管炎？，血小板增多症。患者此次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15313.99元（含检测费280元），支付救护车费1万元。2019年8月2日，患者于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引起的疾病或情况：重症××。诉前，双方当事人向医调委提出调解申请，并通过医调委委托铭志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铭志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书面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被告对患者朱馨语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过错，与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双方为此各支付鉴定费4500元。因二原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双方无法协调，故医调委根据二原告申请终止调解。现二原告诉至本院，并申请重新鉴定，审理中，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当事人询问，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双方当事人申请医调委委托出具，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有召集双方当事人及相关医学专家参加听证会，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对患者是否在被告处感染腺病毒进行重新鉴定，但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第3项载明：“患者与该腺病毒感染者接触至5月24日10时42分许采集患者腺病毒抗原为阳性的痰液标本仅3天、时间短，据《儿童腺病毒××诊疗常规》（2019版）记载‘人腺病毒感染潜伏期一般为2-21天、腺病毒抗原检测在发病3-5天内检出率最高’，故患者感染腺病毒为另一患者交叉感染可能性不大，因个体差异亦不能排除为另一患者交叉感染的可能，但医方发现另一患者腺病毒抗原为阳性后及时予以迁入隔离病房符合腺病毒感染院感防控原则。虽腺病毒抗原阳性不属于危急值范畴，但医方未及时追踪另一患者腺病毒抗原检查结果存在一定欠缺”。该鉴定意见已对患者是否在被告处感染腺病毒进行了说明，并评定了患者在病房交叉感染的情形下被告应负担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二原告主张重新鉴定的理由并不充分，故对二原告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另查，患者朱馨语户籍住所系属城镇区域，二原告系朱馨语的父母。本院认为，患者朱馨语因“咳嗽20余天”入被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负有提供安全医疗服务义务。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及时追踪另一患者腺病毒抗原检查结果的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轻微原因力。被告的诊疗过错经铭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定，鉴定人亦出庭接受了询问，本院予以采信。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806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包括患者于被告治疗前在鄱阳县人民医院的就诊费104元，该费用与被告的诊疗过错无关联，应予扣除，根据二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的医疗费损失为31042.88元（5728.89元+15313.99元+1万元）。二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按每天20元标准调整为1540元（20元/天×77天），护理费按本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1444元计算为8742.58元（113.54元/天×77天），二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因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综上，本院确认二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04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1540元、护理费8742.58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8065.5元，以上合计819010.96元，由被告承担20%即163802元；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1万元，双方诉前各预交的鉴定费4500元，由双方自行负担。综上被告应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738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某朋、戴某英各项损失共计173802元；二、驳回原告朱某朋、戴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6元（原告朱某朋、戴某英已预交），由原告朱某朋、戴某英负担4816元，被告江西省儿童医院负担3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朱某朋、戴某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逾期视为放弃上诉。本院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后起计算。审 判 长 戴 莉人民陪审员 胡 新人民陪审员 李江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