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海珍，女，汉族，1978年6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部，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娇，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鹏，男，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充，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城社区******华南摩尔盛世华南4、6号楼07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56。法定代表人：梁海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润部，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娇，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海珍因与被上诉人梁鹏，原审被告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爱至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梁鹏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支付梁鹏股权转让费210000元；2.判令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支付梁鹏利息以21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支付梁鹏律师费200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承担。原审反诉原告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梁鹏向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承担全部律师费损失（暂计至一审为人民币12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梁鹏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梁海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鹏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若高于年利率6%的，按年利率6%计算）；二、限梁海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梁鹏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原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75元，梁鹏已预交，由梁海珍负担；原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已预交，由梁海珍、恩爱至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251号民事判决。梁海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梁鹏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梁鹏向梁海珍承担本案全部律师费用损失（暂计至二审为人民币18000元）；4.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完全跳出合同效力框架，以自行主观解释否定梁海珍与梁鹏于2018年10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如庭审答辩，梁海珍与梁鹏双方设立的恩爱至尚公司，双方签订了《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其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在2015-4-17至2018-6-5期间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退出或转让各自旗下股份，否则，视为投资人自动给放弃该公司股份处理”。合作协议书签订生效后，双方各以15000元实际出资设立了恩爱至尚公司。2016年2月28日，梁鹏未经梁海珍同意擅自与案外人梁卡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将其股权转给了梁卡，该协议在庭审中，梁鹏已自认真实客观。2017年1月8日，梁鹏与梁海珍关系恶化，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但协议签署后，梁海珍发现了梁鹏擅自转让股权给梁卡的行为，故双方彻底反脸，梁海珍认为梁鹏已明显违反了原《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已视为放弃了恩爱至尚公司的股权，因此要求梁鹏无条件的方式转让股权给梁海珍。期间双方争议不下，直到2018年10月份，恩爱至尚公司亏损严重，梁鹏恐怕担责任，又向梁海珍提出至少以当时注册出资额退款，才能配合办理转让，后经协商，双方重新达成转让价款为15000元，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上事实，这次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认可无疑，有证可依，且协议内容末约定任何所谓工商变更备案之用目的，但原审判决置书证之不理，无理主观地以其片面理由“自由裁量”双方意思表示，曲解梁海珍庭审意见，进行错误推导结论。首先，梁海珍庭审中再三向法庭说明，自梁海珍在2017年发现梁鹏擅自转让股权后就已认定了梁鹏丧失恩爱至尚公司股权，没有股东身份；由此之后才没有按约支付该合同项下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在2018年重新达成合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目的是为解决收回梁鹏股权，是办理登记转让的必要手续，也是签署该转让合同时为解决矛盾的让步，属无奈之举。而令人费解的是，原审判决竟简单以签署合同即为“从始至终”认可梁鹏身份。其次，对梁鹏在2016年2月28日签署对外转让的协议，从法律意义上已生效，白纸黑字，系梁鹏当庭承认既定事实，违约行为明确。本案中，原双方原《合作协议》第六条既无约定实际履行才算违约，法庭也根本没有查明梁卡是否有支付价款履行协议，就仅凭未办工商登记认定该协议没实际履行，进而认为梁鹏不算违约。试问，根据两人以上股东的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规则，变更手续必需出具有全体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即客观上只要不知情股东没签股东会决议，擅自转让人根本无法履行变更。按原审判决之理由，难道所有擅自转让人对外签署股权转让都不违约。再者，关于2018年10月9日的合同原件问题，在庭审及庭后虽梁海珍无法提供，但也向法庭亲笔自书面意见反馈法庭。梁海珍认为，工商代办机构在当事人签署有关文件后暂未返还，实为实践常见情况，也是本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竟跳出活生生的合同法律生效，以此作为所谓不合理的理由否认双方2018年10月9日的合同表示。而梁海珍在收到判决后寻找代办人“赖衬娟”，所庆幸的是梁海珍成功联系上案外人赖衬娟，并取回了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原件，此事实，明确证实原审判决主观认定的错误。最后，关于转让价格的主观分析也存在错误，无据可依。梁海珍认为，出资问题根本不是认定意思表示的理由或依据。即便作为理由，根据双方原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明确出资金额，但仅为书面约定而己，实际出资不明。而公司设立时，双方各实缴了15000元出资额，此为不争之实。在当时的争议恶化程度之下，双方定为以实出资额作为价格完全合理合法，以符合当下关系的实际情况。现原审判决在未查明实际出资额的前提下，竟视实缴不顾，采纳一个未明项来否定2018年10月9日的合同价，此举根本错误，令人难以接受。综上，虽实践中确实会存在着各种原因促使当事人为了解决某一事项签署有关文件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备案，但绝非所有都是如此。综合庭审及原审判决认定理由，梁海珍认为，原审判决不仅查明事实错误，其实更可能受其他实践影响，进而推导错误判决。二、原审判决对“一物多卖”的合同效力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按法理，针对同一交易标的，先后出现了多个转让合同的，原则上应根据合同签订时间、签订主体、交易标的基本情况、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方面是否有变化予以确定合同之间的法律关系。在先合同与在后合同的主体一致，且在后合同对交易标的基本情况、交易对价、付款时间及方式、变更登记、双方保证及承诺或违约责任等做出了与在先合同不一样的重新约定，并且当事人将在后合同作为公示本提交审批部门，则在后合同构成新合同，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以在后的新合同为准。本案中，梁鹏在2016年2月28日与案外人签署转让合同转让股权，即证违约和放弃了股权；另，其2017年1月8日和2018年10月9再就同一股权梁海珍签署转让合同。就此分析，前述三份转让协议标的一致，梁鹏存在“一物多卖”情形。此外，对比2017年1月8日与2018年10月9日的转让协议，两合同的主体一致，2018年10月9日的转让协议对2017年1月8日合同的交易标的对价、付款时间及方式、变更登记均等做出了与不一样的重新约定，并且当事人又将2018年10月9日的转让协议提交工商变更审批部门，办理了转让手续。故应认定双方就转让事宜作出重新协商，2018年10月的协议至少是2017年1月协议的变更，法庭应当尊重在后合同的法律效力。但原审判决却过于倾向所谓的真实意思，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忽视客观证据造成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判决以主观分析否定2018年10月9日转让协议，亦为举证分配不当，对梁海珍极为不公。原审认定主要以主观进行分析定案，庭审中梁鹏主张2018年10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在股权转让协议和2017年1月8股权转让协议中也均没有任何约定2018年10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仅用于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梁鹏又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签署不同协议应当知道需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梁海珍认为，在此事实基本之下，双方无异的书面转让协议应当是定案及认定意思表示的最有力证据，原审判決弃书证不顾，无视梁海珍举证，又不对梁鹏陈述的主张要求举出足以推翻2018年10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此属实为举证责任分析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梁鹏向本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梁海珍的上诉请求。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期间，梁海珍在二审期间出示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原件两份，经梁鹏质证认为，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这只是用于工商登记，双方并非按照该协议履行。本院经过阅卷和庭审调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海珍与梁鹏实际履行的是双方2017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还是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梁海珍、梁鹏诉请的律师费能否支持。焦点一。前后两份合同转让的标的均是梁鹏的恩爱至尚公司股权，但两份合同的价款有所区别。前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比例为梁鹏所占的49%，转让价款为210000元，后合同《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转让股权比例为梁鹏所占的50%，转让价款为15000元。双方对实际履行了哪一份合同各执一词，按照一般常理，若先后签订了两份性质一样的合同，应认定后签订的合同取代前合同，否则主张履行前合同的当事人应负举证责任。梁鹏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的。首先，梁鹏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交易主体，应当对所签署的协议内容有清楚的认识，并就签署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股东转让股权是当事人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市场竞争等情况而作出的选择，只要本案双方达成价格合意，法律并未对转让价格进行强制性规定。最后，双方在签订《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并未按约定实际履行过《股权转让协议》，梁鹏对其主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而双方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经恩爱至尚公司股东决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梁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梁海珍。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价为150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自愿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梁海珍要在该合同订立十五日内向梁鹏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梁海珍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梁鹏支付股权转让款，结合梁鹏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梁海珍应以15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给梁鹏。焦点二。关于律师费问题，《东莞市恩爱至尚儿童摄影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问题，故梁海珍、梁鹏分别诉请对方负担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海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2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3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梁海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鹏支付1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梁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梁海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375元，由梁鹏承担2220元，梁海珍承担15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0元由梁海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梁鹏承担4440元，梁海珍承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梁艳菲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