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宝文，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旭升，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浑**世纪路**。法定代表人：王心宇，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兰，该区政府工作人员。于宝文因诉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于宝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旭升，被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稳、陈丽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宝文系沈阳市浑**桃仙镇于山村村民，在其宅基地上建有房屋，用于居住及经营沈阳仙草园种植有限公司。2011年间，于宝文房屋所处集体土地经省政府批准征收。2012年12月5日、12月25日，浑南区政府先后对于宝文房屋实施拆除，于宝文在剩余的两间房屋内生活。2013年8月21日，浑南区政府派出机构沈阳浑南新城管理委员会向沈阳供电公司申请实施供电线路改造工程，并保证改造线路“用户已拆迁完成”，致使浑南区政府居住房屋处断电。2014年1月13日于宝文起诉至该院，要求确认浑南区政府断电行为违法，并责令停止侵害，恢复供电，赔偿生活不便造成的损失10万元。该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4）沈中行初字第257号行政判决，认为浑南区政府强制断电行为，造成于宝文无法正常生活，侵犯了于宝文的用电权利，且供电线路改造工程已实施，客观上无法恢复原有供电状态，故参照《供电营业规则》关于供电企业电力运行事故赔偿责任，判决：一、确认浑南区政府对于宝文房屋强制断电行为违法；二、浑南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于宝文断电损失12,000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辽行终字第0005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宝文居住的房屋始终未恢复供电，现于宝文主张2014年12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的用电损失，起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浑南区政府的断电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于宝文有权要求浑南区政府对断电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本案于宝文的起诉和浑南区政府的答辩，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确认违法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因同一行政行为造成的后续损害，在有权机关已经就行政行为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受害人要求赔偿时无须另行请求对违法行为确认违法。本案中，于宝文请求确认浑南区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恢复供电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前案中进行处理，前案生效判决已经对强制断电行为确认违法，并在恢复供电不能的情况下判决浑南区政府予以赔偿。于宝文的此两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予以驳回。浑南区政府的答辩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于宝文的赔偿请求，因其主张的是前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的新发生损失，其是基于新的损害事实主张赔偿，不属于重复起诉。二、于宝文的赔偿请求部分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并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期限的规定。本案中，因前案生效判决就强制断电行为已确认违法，基于强制断电新发生的损害要求赔偿应视为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并根据《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确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此，对于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行政行为已确认违法，对于损害事实已经发生的，应当从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对于损害事实尚未发生的，应当从损害发生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中，2015年3月1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判决，对于该判决作出日期之前发生的损害，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2年之内提起诉讼，对于该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损害，应自损失发生之日起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于宝文于2019年8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对于2018年8月22日之前的损失要求赔偿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浑南区政府的答辩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三、浑南区政府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根据已生效的前案判决，参照《供电营业规则》关于供电企业电力运行事故赔偿责任，浑南区政府应按断电时间内日常生活可能用电量的电度电费的5倍（150元/月×5）对于宝文2018年8月22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16日止的损失予以赔偿，共计9000元（750元/月×12个月）。于宝文的赔偿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于宝文关于请求确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恢复供电及赔偿2014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损失的起诉；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十日内赔偿于宝文断电损失9000元；三、驳回于宝文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于宝文。于宝文上诉称，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停电的侵害一直在持续，属于明显的以停止供电为手段，达到迫使上诉人拆迁的目的。供电权有其特殊性，他对上诉人的侵害属于新发生的侵害，不属于重复起诉。以现在中国的技术水平，不管从客观上还是主观上恢复供电，没有技术难度，理应立即恢复供电。即使确实不能供电，也应由国家专业的供电部门出具书面材料证明确实不能供电，而不应是被上诉人和原审法院想当然的认为不能供电。2.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赔偿2014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损失"，明显错误。被停电一直处于连续状态，只赔偿一部分明显不对。3.原审法院应该判决出一个长效机制，即被上诉人每月指定一个日子向上诉人的指定账户支付违法断电赔偿金750元，直到恢复供电为止，否则上诉人只能每月无奈地为恢复供电一案去起诉。浑南区政府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于宝文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浑南区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2、依法要求赔偿2014年12月17日到2019年8月16日时间段内的断电赔偿金42000元。3、要求浑南区政府停止侵害，恢复供电。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浑南区政府强制断电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关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该项起诉并无不当。对于赔偿损失的请求。由于案涉断电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实质上是当事人单独提起的赔偿诉讼。因于宝文所诉的案涉断电行为系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再重新先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国家赔偿已无实际意义，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具体赔偿数额，于宝文请求赔偿2014年12月17日到2019年8月16日时间段内的断电赔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本院认为，对于于宝文因浑南区政府行政行为违法造成损失的赔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更能够保护其合法权益，故于宝文2019年8月22日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应当对其自损失发生之日起不超过二年的损失予以赔偿，即2017年8月22日之后的损失要求赔偿未超过法定赔偿时效，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赔偿的标准，原审判决根据已生效的前案判决，参照《供电营业规则》关于供电企业电力运行事故赔偿责任，浑南区政府应按断电时间内日常生活可能用电量的电度电费的5倍，即每月750元/月的标准予以赔偿正确。对于恢复供电的诉讼请求，在于宝文2014年起诉浑南区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中[（2014）沈中行初字第257号]已提起该项诉讼请求，生效行政判决对此未予支持。现又在本案中提出该请求，在事实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无事实依据，原审驳回该项请求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于宝文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驳回于宝文关于请求确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恢复供电及赔偿2014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损失的起诉”为“驳回于宝文关于请求确认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强制断电行为违法、恢复供电及赔偿2014年12月17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损失的起诉”；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508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十日内赔偿于宝文断电损失9000元”为“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十日内赔偿于宝文断电损失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丽华审判员  曹 弘审判员  谭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尹慧慧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