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孝荣，男，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李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样，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区华泰大厦****。法定代表人：李亚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明，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新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凤英，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孝荣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李亚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刁孝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是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由于刁*平用债权抵偿债务，刁孝荣取得了对华泰公司的债权，刁*平对华泰公司的债权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刁孝荣与华泰公司之间亦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本案是刁孝荣根据刁*平与华泰公司签订的《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补充协议》中的借款条款向华泰公司主张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权利。刁孝荣的诉讼请求与华泰公司、李亚明的答辩均是“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与“债权转让”无关。因此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没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事实，一审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没有事实根据。（二）本案没有对《债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而引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原告或者诉讼参加人。（三）如果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那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方刁*平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被告或者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没有刁*平参加诉讼，是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了民诉法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应当撤销的。（四）本案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刁孝荣的诉讼请求”与其认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否定刁孝荣的诉权，是相互矛盾的。三、同为普通债权，是同一顺序的债权，债务人可以自行决定偿还顺序。没有法律规定普通债权中的某个债权有优先权。一审判决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的债权有优先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刁*平转让债权的行为，是清偿本人债务的合法行为，受法律保护。本案转让债权与其他转让债权不同的是，本案债权转让是清偿债务的行为，是合法的行为。而有些转让债权是没有对价的，是出于转移财产或者是逃避债务的行为，会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是可以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二）刁*平清偿对刁孝荣的债务，是合法的行为，不受其他普通债权的制约和影响，也不受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的制约和影响。也就是说，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749号案确定的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的债权对本案刁孝荣对刁*平的债权没有优先权，不能对抗刁*平对刁孝荣的债权的清偿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了刁孝荣的债权与（2016）粤1882民初749号案确定的债权同属普通债权，却认定刁*平将对华泰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刁孝荣，损害了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是没有引用法律条文作依据的判决，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的关键是同为普通债权，为什么要先履行连州建安公司的债权才履行刁孝荣对刁*平的债权，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华泰公司、李亚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刁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泰公司立即返还刁孝荣2500000元借款本金并向刁孝荣计付利息（利息每月按2500000元的2%，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华泰公司实际还清前述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为1700000元）；2.李亚明对华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华泰公司、李亚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案外人刁*平（乙方）与华泰公司（甲方）签订《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借款2500000元给甲方，再由甲方借给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该工程交政府补地价之用，借期一个月，借款按月利息3%计算；甲方保证该项目在上述借款到达政府账号次日起一个月内开始动工，动工时此款退回给乙方作为开工费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刁孝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显示刁孝荣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银行汇款2500000元给刁*平。2016年6月20日，华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刁*平借款2500000元。2019年5月15日，案外人刁*平与刁孝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刁*平因承包清远市凤凰明珠项目于2016年6月20日向刁孝荣借款2500000元出借给华泰公司，因华泰公司未还款，现刁*平将对华泰公司享有的2500000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给刁孝荣。因华泰公司未能还款，刁孝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刁孝荣主张，李亚明曾为华泰公司的个人独资股东，其没有证据证明在担任独资股东期间与华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亚明则认为其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华泰公司、李亚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远市清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的《报告书》，载明华泰公司执行《企业会计制度》，是属于独立核算单位，但该《报告书》未附有相关原始单据，刁孝荣质证时对《报告书》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4月12日，华泰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为李亚明，2019年4月19日，华泰公司股东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李亚明及案外人戴*成。此外，2016年10月25日，连州市人民法院就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诉陆*忠、刁*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188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判令陆*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自2013年6月4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拖欠的租金1298087.5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刁*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债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刁*平与华泰公司。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刁*平应对陆*忠拖欠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的租金1298087.52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尚且不论刁孝荣主张的与刁*平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即使借贷关系属实，该借贷债权与（2016）粤1882民初749号案确定的债权同属普通债权，在刁*平没有证据证明已履行（2016）粤1882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义务的情况下，其将对华泰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刁孝荣，必将损害连州市建安脚手架建材安装有限公司的利益。因此，对刁孝荣主张华泰公司、李亚明返还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刁*平认为华泰公司、李亚明应当向其清偿债务，可以自己的名义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刁孝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0元，由刁孝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泰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2.李亚明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刁孝荣与刁*平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协议书记载，刁*平因承包清远市凤凰明珠项目，于2016年6月20日向刁孝荣借款2500000元出借给华泰公司，因华泰公司尚未还款，现刁*平将其对华泰公司享有的2500000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刁孝荣。2019年5月20日，刁*平向华泰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其已将对华泰公司享有的2500000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刁孝荣，让华泰公司转向刁孝荣清偿债务。刁*平的该行为应为债权转让行为，华泰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债权转让行为对其发生效力。刁孝荣受让刁*平的债权后，可以直接向华泰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应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刁孝荣请求华泰公司按照其与刁*平签订的《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补充协议》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清远市凤凰明珠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刁孝荣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而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也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刁孝荣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采纳。华泰公司应向刁孝荣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焦点二。刁孝荣主张华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财产与股东李亚明的财产发生混同，要求李亚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李亚明负有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李亚明提供清正专字[2019]11号审计报告予以佐证，但该报告是由华泰公司单方聘请审计机构完成，提供审计的材料均未经刁孝荣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李亚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华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其财产独立于华泰公司的财产，应当对华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李亚明主张华泰公司自2019年4月19日已核准变更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该主张无法否认华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其财产与华泰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刁孝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二、限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刁孝荣清偿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三、李亚明对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均由清远市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亚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