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6774号原告：程大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俊，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伯圻，第三人：张云娣，第三人：周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健卫，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大超诉被告周伯圻、第三人张云娣、周杰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先后适用简易程序和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程大超及委托代理人吴文俊、被告周伯圻、第三人张云娣、第三人周杰的委托代理人蒋健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大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周伯圻、张云娣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的房屋赠与周杰的行为，周伯圻、张云娣、周杰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周伯圻、张云娣名下。2、撤销周伯圻向周杰赠与人民币110万元的行为，周杰向周伯圻返还该1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程大超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程大超向九江润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润扬公司）出借人民币180万元，周伯圻、陈礼忠对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未按约还款，程大超向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浔阳法院）起诉九江润扬公司，经浔阳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因九江润扬公司未按调解协议付款，程大超申请浔阳法院强制执行，至今仅执行到40万元。2015年11月4日，程大超向本院起诉周伯圻、陈礼忠，主张周伯圻、陈礼忠对九江润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周伯圻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三份担保书并请求程大超撤回对其起诉，程大超于是撤回了对周伯圻的起诉。因周伯圻之后未按担保书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10月16日，程大超又向本院起诉周伯圻。本院判决周伯圻对浔阳法院未执行到的九江润扬公司的债务向程大超承担连带责任。之后，经本院强制执行，提取了自2018年5月起周伯圻的每月500元养老金。2015年11月26日，周伯圻及其妻子张云娣将坐落于洛社镇某某新村9号、10号房屋赠与孙子周杰。此外，因周杰向宗笃学购买坐落于洛社镇某甲花苑75号房屋，周伯圻于2015年1月30日向宗笃学支付110万元购房款。周伯圻作为债务人，在不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向其孙子周杰赠与房屋和出资购房的行为均系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程大超的利益。被告周伯圻辩称：1、周伯圻已将九江润扬公司对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雷迪公司）2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程大超，九江润扬公司、周伯圻已不再是程大超的债务人。2、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房屋是周伯圻、张云娣的共有财产。因年事已高，将房屋赠与孙子周杰，周伯圻对外享有巨额债权，所以该赠与系合法、善意赠与。3、房屋在2015年11月30日已经变更登记至周杰名下，程大超当时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变更登记行为，程大超的撤销权已经消灭。4、周伯圻向其儿媳汤红借款116万元用于还债，因汤红无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所以周伯圻通过转账给其哥哥的女婿宗笃学11万元，再由宗笃学将钱转账给汤红，该款项与周杰购房无关。请求驳回程大超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云娣述称：1、将房屋赠与给周杰是善意。2、周伯圻转账110万元给宗笃学，系通过宗笃学向汤红还款。请求驳回程大超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杰述称：1、受赠房屋系善意，且程大超的撤销权已消灭。2、洛社镇某甲花苑75号房屋系周杰向宗笃学购买，购房资金与周伯圻无关。请求驳回程大超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借款情况2014年5月6日，程大超与九江润扬公司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伯圻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三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九江润扬公司向程大超借款人民币6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5日；3、借款利息为月息2.4%，先付后用，每三个月付一次；4、如逾期不还，九江润扬公司承担程大超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5、周伯圻以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含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九江润扬公司如拖欠利息，所欠利息计入本金计收复利。2014年5月28日，程大超与九江润扬公司、周伯圻、陈礼忠、江阴永泰纺业有限公司、九江旭达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协议一份。各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九江润扬公司向程大超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3、借款利息为月息1%，先付后用，每三个月付一次；4、如逾期不还，九江润扬公司承担程大超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5、周伯圻、陈礼忠、江阴永泰纺业有限公司、九江旭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企业或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含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6、九江润扬公司如拖欠利息，所欠利息计入本金计收复利。2014年12月3日，程大超与九江润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润扬公司）、周伯圻、陈礼忠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各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九江润扬公司向程大超借款人民币2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4月2日；3、借款利息为月息2.4%，2015年1月起每月2日付讫，先付后用；4、九江润扬公司保证于2015年1月起每月2日前归还本金5万元整，直至还清，否则承担程大超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5、周伯圻、陈礼忠以个人全部资产对上述债务（含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和执行情况因九江润扬公司未按约归还上述借款，程大超起诉九江润扬公司，浔阳法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该案。该案诉讼中，经浔阳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九江润扬公司向程大超支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20日的利息172780元；2、九江润扬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于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利息72780元，自2015年9月21日起九江润扬公司每月向程大超返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起以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即2015年10月20日前支付103000元，于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104000元，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105000元，以后以此类推，直至还清1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3、如九江润扬公司未按约履行，程大超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自违约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4、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2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23.5元，由九江润扬公司负担，该款已由程大超预交，九江润扬公司于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给程大超。浔阳法院于2015年7月3日制作（2015）浔民一初字第11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因九江润扬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程大超向浔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因九江润扬公司在旭阳雷迪公司有到期债权2810716.6元，所以浔阳法院于2016年6月6日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九江润扬公司在旭阳雷迪公司的应收款200万元。双方均确认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浔阳法院仅实际执行到40万元。2015年11月4日，本院受理程大超诉周伯圻担保合同纠纷三案，请求周伯圻对九江润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1月24日，周伯圻向程大超出具三份担保书，承诺对九江润扬公司的上述三案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程大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直至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债权全部实现。同日，程大超书面申请撤回对周伯圻的上述起诉，本院准许程大超撤回对周伯圻的起诉。2017年10月16日，本院受理程大超诉周伯圻担保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9日本院判决周伯圻对（2015）浔法执字第1476号执行案件中九江润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尚未履行的债务向程大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强制执行中，本院提取了周伯圻自2018年5月起每月的养老金500元。2018年5月28日，本院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该次的执行程序。三、赠与房屋情况周伯圻、张云娣与周杰签订赠与合同，双方约定周伯圻、张云娣将其名下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房屋（建筑面积459.5平方米，建筑年代1986年）赠与孙子周杰。2015年11月16日，惠山区洛社镇钱巷社区居委会和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政府、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惠山分局洛社中心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同意周伯圻、张云娣将坐落于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房屋赠与周杰，同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11月23日，周杰因接受上述房屋赠与，交纳契税19771.58元。2015年11月30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周杰名下。庭审中，程大超称2019年5月份左右通过法院协助调查后，才知晓周伯圻将房屋赠与周杰一事。四、购买房屋情况2018年4月29日，周杰的母亲薛清向周杰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当日周杰即将该50万元转账支付给宗笃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4月30日，薛清向周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当日周杰即将该50万元转账支付给宗笃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5月1日，周杰的母亲薛清向周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当日周杰即将该50万元转账支付给宗笃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5月2日，周杰的母亲薛清向周杰中信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当日周杰即将该10万元转账支付给宗笃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述款项共计160万元。2018年5月9日，周杰与宗笃学签订存量房买卖备案合同。双方约定：周杰向宗笃学购买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62.21平方米，建筑年代2002年，价款450万元，周杰于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180万元，于2018年7月27日前办理贷款手续支付270万元。庭审中，周伯圻、周杰称合同签订后，因为不动产登记中心要求资金托管，不能自行交付购房款，所以宗笃学于2018年5月11日又将160万元回转给周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5月14日，周杰向该银行账户又现存2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800007.66元。因双方签订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周杰于当日向约定的宗笃学的监管账户支付180万元。2018年6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向周杰发放个人住房贷款270万元。2018年6月8日，宗笃学因出售房屋交纳个人所得税4.5万元，周杰因购买房屋交纳契税13.5万元。2018年6月12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周杰名下。五、110万元转账情况2015年1月13日，汤红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周伯圻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当日，周伯圻即将该100万元转账给杨燕飞。2015年1月28日，汤红又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周伯圻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6万元。2015年1月30日，周伯圻通过其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宗笃学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10万元。当日，宗笃学即将该110万元转入汤红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庭审中，周伯圻提交了汤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借给周伯圻116万元，因周伯圻是无锡农村商业银行卡，所以周伯圻先将110万元转账至宗笃学，由宗笃学再转账给汤红用于周伯圻还款”。宗笃学在该情况说明证明人处签名。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一、关于赠与房屋的行为九江润扬公司向程大超借款180万元，周伯圻作为法定代表人对九江润扬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周伯圻系担保合同之债的债务人。程大超在起诉并执行九江润扬公司后，债权无法全部受偿的情况下，又起诉主张由周伯圻承担担保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周伯圻在明知自己作为担保人的债务尚未清偿完毕，而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房屋无偿转让给其孙子周杰，周伯圻的主观恶意明显。而且，程大超穷尽了所有诉讼和执行程序，至今大部分债权仍未实现，所以无论周伯圻所称自己对外享有大量债权是否属实，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都对程大超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综上，程大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周伯圻辩称其已将九江润扬公司对旭阳雷迪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程大超，其已不再是债务人，该辩称内容的本质就是将九江润扬公司欠程大超的债务转移给旭阳雷迪公司承担。但是，程大超作为债权人对此并未同意，周伯圻也未提交任何相应证据，而且浔阳法院提取九江润扬公司在旭阳雷迪公司应收款的行为，也仅是一种强制执行措施，根本无法佐证债务转移问题。所以，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我国目前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人可以随意查询和知晓他人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虽然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已在不动产登记机构进行登记，但是程大超客观上无法当然知晓该变更登记行为，也无法自行查询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或者变更登记情况，所以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以其陈述的2019年5月左右为准。2019年10月，程大超提起本案诉讼，撤销权并未消灭。周伯圻、张云娣、周杰辩称程大超在房屋变更登记至周杰名下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此事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大超作为债权人有权撤销债务人周伯圻向周杰赠与房屋的行为。周伯圻的赠与行为被撤销后，周杰因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张云娣不是程大超的债务人，张云娣作为房屋共有权人有权将属于自己的部分房屋所有权赠与周杰，该赠与行为有效且已完成，程大超无权撤销张云娣的赠与行为，因此该房屋也不能恢复登记至周伯圻和张云娣两人名下。本案是撤销权之诉，且涉及债务人之外第三人张云娣的权利，所以至于房屋应当登记在何人名下以及各自的所有权份额，应当由程大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确认之诉。二、关于转账110万元的行为程大超主张2015年1月30日周伯圻向宗笃学转账110万元，是赠与孙子周杰的购房款。但是，周杰向宗笃学买房以及筹款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4、5月份，两者相差三年有余，该主张不符合常理。而且，周伯圻辩称向宗笃学转账110万元，系借用宗笃学的账户向汤红进行还款。根据周伯圻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5年1月汤红先分两次向周伯圻转账116万元，周伯圻之后向宗笃学转账110万元，宗笃学在收到该款当日即将110万元又转账给汤红。所以，无论周伯圻辩称的转款用途是否属实，该110万元的转账都无法与周杰的购房相关联。综上，程大超关于撤销周伯圻向周杰赠与110万元购房款行为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伯圻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某某新村9、10号的房屋赠与周杰的行为。二、驳回程大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周伯圻负担。该款已由程大超预交，周伯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直接给付程大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薛 雨人民陪审员  陆俊杰人民陪审员  郭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