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恒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593600588Y。 法定代表人：张俊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春，山东杰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山头镇乐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29274452K。 法定代表人：姚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靖波，男，196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原审被告：李素华，女，194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红，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景亭，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素华、王靖波、原审第三人赵景亭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峰及委托代理人徐万春、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红及委托代理人李义、原审被告李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红、原审第三人赵景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靖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的(2019)鲁0306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股权出让方一再声明，股权受让方只需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1200万元的转让款，付完全部转让款之后，既使恒基公司和联合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就未能偿还的货款债权也会放弃，不再向萨菲尔公司追索起诉。至此，恒基公司和联合公司出具放弃追诉声明。声明中“第1条被上诉人接受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涉及被上诉人的债权在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限额内依次受偿，不足部分，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在第4条中再次明确示明被上诉人包括被上诉人唯一股东姚红及配偶赵景亭(原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自愿放弃向股权转让后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债权追诉权。”受让方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一直积极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上述内容，被上诉人出具的“放弃追诉声明”与“股权转让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姚红及赵景亭不仅在“放弃追诉声明”中签字，也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能够清楚了解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总的金额就是1200万元。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欠款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 原审被告李素华及原审第三人赵景亭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明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 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三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偿还原告欠款200万元；2、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3年至2017年，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购买高纯氧化铝，累积欠原告货款共计575万元。2018年12月12日，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大会决议按照顺序清偿公司欠款，清偿顺序第（10）项偿还赵景亭款项200万元，第（12）项剩余款项按比例偿还应付款及其他费用（赵景亭按375万元计算比例）。2018年12月22日，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甲方）与马艳双等三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将各自持有的全部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马艳双等三人。双方在协议其他事项中约定，甲方中的赵景亭和配偶姚红、王靖波和配偶仇素蕻，自愿为甲、乙双方交接之前的公司的债务或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是因为交接前公司担责产生诉讼案件，担保人赵景亭和配偶姚红、王靖波和配偶仇素蕻自愿承担因前述原因产生的诉讼及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追偿。2018年12月22日，赵景亭和姚红出具放弃追诉声明一份，声明：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含赵景亭及配偶姚红）与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债务经双方确认欠款575万元，恒基天力（赵景亭及姚红）自愿按2018年12月12日签署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应付账款的金额依次偿还欠款，公司无力支付部分，债权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赵景亭及配偶姚红）自愿放弃；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赵景亭及配偶姚红）放弃向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追诉权。协议签订后，2019年3月28日，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与马艳双等三人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并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赵景亭确认《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清偿顺序第（10）项、第（12）项款项均是原告的欠款。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索款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偿还货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靖波、第三人赵景亭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自愿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交接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保证责任明确，故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原告的债务后，其股东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享有追偿权。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素华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00万元；二、被告王靖波、第三人赵景亭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7800.00元，由被告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王靖波、第三人赵景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提交：上诉人的承诺函一份，证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放弃追诉声明中，所谓放弃是有条件的。该承诺函主要反映出被上诉人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在当时作出承诺声明时，上诉人同样也给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承诺。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函件没有经手人签字，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要件。承诺书的日期是2018年12月22日，此时的股权并没有发生变更，作为原有的股东，出具的相关证明不能对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李素华波经质证认为函件应当是有效的。原审第三人赵景亭经质证认为，函件是其当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手出具的，应当有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是原审第三人赵景亭担任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为被上诉人出具，其时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尚未变更，而被上诉人案涉的该笔债权，在其与姚红的声明以及其于2018年12月12日签署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均明确即为其与配偶姚红的债权。换言之，该承诺函实为赵景亭为本人出具，其效力不能对抗其与姚红为股东变更后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放弃追索声明和股权转让协议。 2、原审第三人赵景亭提供证据1：应收款明细，证明还有外欠款159万未收回。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第5条审议通过关于三位股东同意处理公司所有资产、设备等资产，用来偿还欠款。证据2：李素华、赵景亭、王靖波三股东声明一份，当时是李素华、赵景亭、王靖波声明公司有车辆还被处理，处理的车辆要公司过户处理的证明。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一、声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我方虽然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买的上诉人院内的办公楼以及车间及相关的附属设施，其他的包括车辆、设备、债权债务，我方都没有受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原股东自行处理。应收账款明细上诉人不清楚，原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进行处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股东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处理。 二审经审理查明： 1、2018年12月12日，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赵景亭、王靖波、张艳伟参加，形成决议案：为保证公司债权、债务及小股东的利益，经公司董事会协商决定同意出售款优先偿还银行贷款、税收、公司员工借款、短期个人借款、银利来投资款、工资及其他费用应付款。（1）偿还中小组贷款：200万及利息；（2）个人借款牛鲁泉10万元，仇素红10.02万元;(3)偿还银行贷款180万及利息，全额偿还；（4）。偿还公司员工的个人借款172.2万元；（5）工人工资45万元；（6），其他借款73.4556万元；（7）银利来投资款153.1067万元;(8)。摘牌费用10万元;(9)偿还河南联合精密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90万元；（10）偿还赵景亭款项200万元；（11）偿还王靖波代持股份的款项250万元；（12）剩余款项按比例偿还应付款及其他费用。（赵景亭按375万元计算比例）。股东会议一致确定，严格遵守以上还款顺序。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清偿顺序第（10）项偿还赵景亭款项200万元，即为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案涉款项。 2、2018年12月22日，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甲方）与马艳双等三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部分第5条约定乙方应将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以2018年12月27日协议书为依据。 3、2018年12月27日，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甲方）与马艳双（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指定乙方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的应付账款执行代为付款人。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愿意为签署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的应付账款执行代为付款人，其付款责任为：（1）严格按照股东决议中应付账款付款。（2）付款时必须得到王靖波、张艳伟（李素华委托代理）书面签署的付款同意意向书后打入指定账户，并附付款确认书。（3）未接到到王靖波、张艳伟书面签署的付款同意意向书，付款视为无效，乙方自行承担后果。协议第四条约定，付款金额（1200万元）和付款期限，双方不得超过《股权交易协议》。 4、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淄博银利来投资咨询合伙企业；2019年变更股东为张俊峰、杨宏超、马艳双，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起诉的案涉200万元款项，即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清偿顺序第（10）项偿还赵景亭款项200万元。该笔债权系公司股东变更前产生，对股东变更后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而言属于外部债权，对股东变更前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言属于股东对公司债权，而非单纯的公司外部债权。根据2018年12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为交接前公司担责产生诉讼案件，担保人赵景亭和配偶姚红、王靖波和配偶仇素蕻自愿承担因前述原因产生的诉讼及所有经济损失。故，该笔债权应当受到《股权转让协议》、《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决议、赵景亭与姚红出具的放弃追诉声明和2018年12月27日《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拘束。 《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原审第三人赵景亭明确表示在1200万元股东转让款范围内受偿，并严格遵守受偿顺序。2018年12月22日，赵景亭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姚红出具放弃追诉声明，明确表示自愿按2018年12月12日签署的《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应付账款的金额依此偿还欠款。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力支付部分，债权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赵景亭及其配偶姚红）自愿放弃。 根据2018年12月27日，王靖波、李素华、赵景亭等（甲方）与马艳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仅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中的应付账款执行代为付款人，付款时必须得到王靖波、张艳伟书面签署的付款同意意向书后才能执行。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在上诉人按顺序偿付了前九项的欠款后，由于原审被告王靖波没签字，导致其该200万元货款未能支付。 因此，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案涉200万元债权，应当在上诉人支付的1200万元范围内，按照《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确定的顺序扣除前九项内容款项后受偿，上诉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仅为应付账款执行代为付款人，且由于其原股东内部产生纠纷，导致该款项未能支付。故，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1200万元范围内，按《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确定的顺序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200万元偿还责任不够明确，本院予以明确，如何偿还可在执行顺序中予以解决，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改判。 原审被告王靖波、原审第三人赵景亭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不再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有瑕疵，本院已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范围和顺序进行了明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上诉人山东萨菲尔晶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00.00元，由被上诉人淄博恒基天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1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熙 审判员  禚慧聪 审判员  孙德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