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133号原告：卢永文，男，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彩燕，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水潮，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靖国，男，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瀚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慧妍，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煜辉，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卢永文诉被告卢靖国、李慧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事实不易查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旷怡独任审理，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永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彩燕、蒋水潮，被告卢靖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瀚扬，被告李慧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永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978472元及利息（以2978472元为本金，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496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卢靖国是叔侄关系，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被告卢靖国于2005年4月30日注册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以下简称全盛制品厂），该厂由两被告共同经营管理。2011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卢靖国签订了《合作协议》，由原告入股全盛制品厂，占股50%。双方约定在经营过程中，按各自持有的股份投入现金并分配生产利润。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全盛制品厂投入资金。后因政府对全盛制品厂用地及厂房进行征收，终止了全盛制品厂的经营。经双方清算，被告卢靖国需向原告支付3978472元，被告卢靖国于2016年7月18日向原告出具欠据确认上述事实。其后，被告卢靖国仅于2017年分三笔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余下2978472元经原告多次催促仍不支付。上述债务形成期间，两被告是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判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卢靖国答辩称：一、答辩人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欠据》与事实不符，是答辩人父亲卢永浩受被答辩人误导所致。全盛制品厂是答辩人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初，被答辩人以190万元的价格收购50%股份入伙。答辩人是执行合伙人，被答辩人是会计。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外，全盛制品厂的从业人员包括卢永浩（答辩人父亲）、卢焕超（答辩人叔叔）、刘振文（答辩人姑父）等。合伙初期被答辩人在全盛制品厂领取工资，并提供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作收付款用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决定终止合伙时，被答辩人找到了卢永浩，要求进行合伙清算，并向卢永浩隐瞒了答辩人于2016年5月至7月期间已向其预付576万元的事实，并答应日后找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导致卢永浩相信被答辩人可以分得近400万元的合伙财产。卢永浩再找答辩人强迫答辩人签下该欠据，故该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采信。二、被答辩人在2011年出资的400万元是全盛制品厂的追加投资，并非答辩人的个人债务。根据双方于2011年2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经营生产需要流动资金，各方须按所持股份比例投入。如生产出现流动资金短缺，各方须按持股份比例追加现金投入，或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的规定，被答辩人在2011年通过向供应商支付货款以及向答辩人转账的方式追加投入（其中相当部分资金是向供应商支付货款）。2011年12月6日，全盛制品厂向被答辩人出具出资证明。该400万元是被答辩人的追加投资，双方已达成合意。答辩人将收到被答辩人支付的190万元合伙股金用于全盛制品厂的经营运作，答辩人在2013年至2014年也通过多种方式筹集近400万元投入全盛制品厂，其中2013年5月抵押物业筹款并通过刘振文的账户投入约3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向朋友借款779895元投入，2014年7月30日向广发银行借款177600元投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如被答辩人主张该400万元全部转入答辩人账户属于个人借贷，应当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上被答辩人依约应投入的190万元合伙股金，被答辩人在2011年应当向答辩人转账590万元。但是被答辩人至今未提交其在2011年将590万元全部转账给答辩人的证据，现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在2011年转账的400万元是追加投资。三、被答辩人在2013年1月18日借支的100万元是全盛制品厂的借款，并非答辩人的借款。虽然该100万元转账的转账至答辩人账户，但答辩人将该100万元用于全盛制品厂的经营需要上，且借据是全盛制品厂的借支单格式，借款原因载明“作全盛木业流动资金”，因此该100万元无论是形式还是实质均为全盛制品厂借款，并非答辩人的个人债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两个合伙人，除各自190万元股本外，分别追加投资数百万元。其中被答辩人追加了400万元投资，并向全盛制品厂出借100万元；答辩人在2013年筹集约400万元追加投资。虽然答辩人认可被答辩人与全盛制品厂的上述100万元借贷，但因涉及被告李慧妍的根本利益，被答辩人还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出示相关的转账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被答辩人拒绝提交全盛制品厂记账凭证进行清算，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自从被答辩人在2011年入股起，全盛制品厂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答辩人对此亦予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亏损的金额，答辩人认为结业时共拖欠供应商货款800万元，被答辩人在庭审中承认600万元，在强迫答辩人出具欠据时，被答辩人亦向答辩人和卢永浩承诺配合全盛制品厂清单，但被答辩人一直拒绝交出其保管的财务凭证，并在庭审时否认其是全盛制品厂的会计，并否认参与了管理。该主张与被答辩人在2011年从自己账户上向供应商转账支付以及合伙初期提供其名下银行账户作收付款用途的事实不符，且被答辩人在2013年以前一直支取工资，后因全盛制品厂亏损厉害，实在难以承担，其除做会计账目外没有其他工作，才主动放弃，称“将工资给卢焕超，卢焕超进来工作领工资，我就不重复领了”。因谎称在2011年的400万元追加投资全部转到答辩人账户并构成个人借贷，被答辩人便不能向法院提交其相关的银行流水，亦不肯交出全盛制品厂的财务凭证完成清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答辩人实际已超额支付，被答辩人依法应当返还。由于全盛制品厂亏损严重，被答辩人多次提出退伙。2016年4月，全盛制品厂收到1400万元的拆迁补偿后，答辩人于2016年5月至7月间向被答辩人预付其退伙财产合计570万元。2016年7月18日后又多次支付款项合计100万元，即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共支付了670万元。对此，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至于全盛制品厂清算后，剩余财产的计算方式应为拆迁补偿－欠供应商货款－被答辩人100万元借款－其他合理支出。其他合理支出包括卢焕超、刘振文等人的工资和答辩人工资、其他应当报销的费用以及其他项目。答辩人工资、其他应当报销的费用指全盛制品厂实际经营期间（2012年1月至2014年4月）答辩人作为销售员、材料采购员、出纳的15000元/月的工资和应当报销的车费、过路费、汽油费5000元/月，合计56万元。如确认欠供应商货款的600万元，则剩余财产，被答辩人可以分得不超过300万元。但答辩人于2016年5月至2017年底共向被答辩人支付670万元，远超被答辩人应得数目，超过部分为不当得利，被答辩人依法应当返还。六、答辩人提出了书证提出命令申请，申请被答辩人提交在2011年向答辩人转账590万元的银行流水和全盛制品厂所有的财务凭证，请人民法院予以准许。综上，答辩人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欠据与事实不符，恳请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慧妍答辩称：被答辩人诉请答辩人支付2978472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答辩人从未参与全盛制品厂的经营管理事项，也未与被答辩人达成合伙经营该厂的合意，对该厂产生的债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偿还责任。1.全盛制品厂是于2005年4月30日由被告卢靖国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而答辩人与卢靖国于200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全盛制品厂属于卢靖国的个人财产。因此，卢靖国在经营全盛制品厂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卢靖国一人承担，与答辩人无关。2.答辩人与卢靖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未参与全盛制品厂的经营管理，从未分享过该厂的经营利润，不清楚该厂的经营状况和盈利情况。答辩人经营童装店，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可以维持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并不依赖于卢靖国。3.答辩人不清楚被答辩人与卢靖国之间的合伙事宜，从未接收过被答辩人的投资款，更没有做出退还被答辩人款项的意思表示。对于被答辩人与卢靖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伙经营全盛制品厂，约定的合伙事宜、内容，被答辩人投资金额，是否真实出资合伙经营以及经营情况等均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全盛制品厂的解散清算事宜。况且，被答辩人与卢靖国是叔侄关系，清楚该厂在卢靖国婚前已设立，属于卢靖国的婚前财产，且在合作期间的合作协议、出资证明、欠据等均未要求答辩人签名或要求答辩人参与经营决策，这也反映了答辩人并无参与经营，不是合伙经营一方。4.被答辩人提交的合作协议、出资证明、欠据均只有卢靖国签字，卢靖国才是合伙人。同时，该部分证据显示被答辩人支付现金190万元购买全盛制品厂50%股权，以现金出资4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上述款项巨大，以现金方式支付与一般交易常理不符，答辩人有理由怀疑被答辩人与卢靖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退一步说，即便合伙关系属实，根据卢靖国签订的收据记载，经双方清算，卢靖国欠被答辩人3978472元，也证明合伙期间并未盈利，答辩人没有享受到合伙经营期间的利润。二、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款项不属于答辩人与卢靖国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对此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欠据是卢靖国向被答辩人签订，属于个人行为，并非答辩人与卢靖国的共同意思表示，答辩人在收到诉状才知悉此事，也未进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被答辩人主张的欠款为卢靖国一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卢靖国一人偿还。被答辩人主张的债务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所需，且答辩人一直有稳定可观的经济收入，故被答辩人主张债务为答辩人与卢靖国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被答辩人与卢靖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款金额等仍存在较大争议，仅依据欠据记载的金额认定卢靖国拖欠被答辩人的款项金额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将导致判决不公。1.被答辩人与卢靖国均持有全盛制品厂50%的股权，双方对该厂的资金投入应是一致的，卢靖国在庭审中也陈述双方都曾对全盛制品厂进行资金投入，因此被答辩人与卢靖国应平均分配征收款。2.被答辩人与卢靖国在合伙经营全盛经营厂期间存在亏损情况，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被答辩人主张亏损600万元、卢靖国主张亏损800万元，无论亏损多少都应在获得政府支付的约1400万元征收款清偿亏损后再分配剩余款项。按被答辩人主张亏损了600万元，在清偿亏损后，被答辩人和卢靖国各自仅能分到400万，这也能够与欠据上确认的金额基本印证。同时，根据卢靖国所述被答辩人向卢靖国父亲卢永浩隐瞒了卢靖国已支付570万元的情况下制作欠据并要求卢靖国签名。为此，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被答辩人与卢靖国在终止合伙时双方仅能各自分得400万元的款项。退一步说，即便双方直接按1400万元分配，也仅能分得700万元每人。事实上，根据被答辩人、卢靖国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卢靖国在全盛制品厂被征收后共向被答辩人支付了670万元，按照被答辩人主张的，其一共可分得9678472元（6700000元＋2978472），而卢靖国仅分得400余万元，明显违反了双方各占50%份额的合伙基础，超出一般常理。被答辩人应进一步举证其可分得9678472元的事实依据。3.欠据是被答辩人与卢靖国在未核算清楚及清算完毕后，双方可分得剩余合伙财产时草率签订的，不能反映真实债权债务情况。首先，全盛制品厂未进行清算，卢靖国出具的欠据不能认定已进行法定清算。涉案全盛制品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在解散具有清算的法定义务，并且要编制清算报告，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全盛制品厂已进行清算。其次，卢靖国在庭审中提交的两张收据和收入支出单据，被答辩人也确认并同意扣减，证明卢靖国签署欠据时仍有未结清的债务，欠据记载的金额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欠款情况，不应对答辩人产生法律效力，答辩人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四、被答辩人卢永文陈述前后不一致，其所陈述的事实不足为信。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全盛制品厂是由其与卢靖国共同经营，但在庭审中改口称其并未参与经营活动，并承认双方在合伙经营前卢靖国已与他人合伙经营的事实。被答辩人在庭审中一直强调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没有担任职务，仅是投入资金，但根据卢靖国庭后提交的补充意见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主张被答辩人有领取工资可知，被答辩人并未如实陈述。最后，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卢永文与卢靖国系叔侄关系，卢永浩与卢靖国系父子关系，卢焕超、卢永文及卢永浩系兄弟。卢靖国与李慧妍曾为夫妻，二人于2006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当日，卢靖国与李慧妍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因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婚生儿子卢×键由李慧妍抚养，由卢靖国支付抚养费3500元/月直至卢×键年满21周岁；位于增城区石滩镇××房的住房归李慧妍所有；东风本田艾力绅，车牌粤Ａ×××**归李慧妍所有，JEEP大切诺基，车牌粤Ｓ×××**归李慧妍所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各自享有与承担等内容。又查，全盛制品厂系于2005年4月30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卢靖国，2016年6月28日经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11年2月10日，卢靖国作为甲方与卢永文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就乙方购入股份合作经营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事宜，双方自愿达成并签订本协议。一、双方确认以2011年2月10日为核算时间日，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经双方核算的固定资产包括厂房、厂内所有的机械设备，作价为人民币380万元。二、乙方以现金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90万元，用于购买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50%的股权。于2011年2月11日起，乙方持有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50%的股份，合作共同经营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三、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经营生产需要的流动资金，各方须按其所持股份比例投入。如生产期间出现流动资金短缺，双方须按其所持股份比例追加现金投入，或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经营期间该厂产生的利润，按双方所持该厂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四、本协议签订前，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原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广州市增城全盛木业制品厂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经营性风险。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另订立补充性协议，与本协议同时使用和生效。本协议共2页，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上述协议签订后，卢永文与卢靖国合伙经营全盛制品厂。2011年12月6日，全盛制品厂出具出资证明，写明卢永文在2011年期间向全盛制品厂以现金方式出资4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卢靖国和卢永浩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2013年1月18日，卢永文通过向卢靖国借支100万元作为全盛制品厂的流动资金方式进行了出资。因全盛制品厂的土地被征收，卢靖国与卢永文合伙经营的全盛制品厂实际经营至2016年4月底。庭审中，卢永文与卢靖国均确认全盛制品厂在停止经营前至少亏损五六百万元左右，约于2016年5月，全盛制品厂分多笔收到了共计1400万元左右的征收款，后卢靖国该笔征收款转入其个人账户。2016年5月和6月期间，卢靖国分多次共向卢永文转账支付了570万元。2016年7月18日，卢靖国出具《欠据》，写明：“因政府征收增城市全盛木业制品厂用地及厂房，卢靖国与卢永文同意终止合作经营增城市全盛木业制品厂。经双方清算完毕，卢靖国欠下卢永文所得的人民币叁佰玖拾柒万捌仟肆佰柒拾贰万元（￥3978472元）。”，卢靖国在《欠据》上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卢焕超作为证明人签名确认。卢永文、卢靖国当庭确认《欠据》上的金额是将1400万元左右的征收款列为收入，在扣减全盛制品厂的亏损后计算盈余得出。卢靖国仍陈述其收到1400万元左右的征收款后，支付了卢永文570万元，支付了工人工资和偿还材料欠款700余万元，剩余部分归其所有用于偿还房屋的抵押借款，在出具《欠据》时已将支付的工人工资和偿还材料欠款的700余万元计算在内并进行了清算，两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全盛制品厂的财产无关。此外，卢靖国当庭表示因原告卢永文未提供原始单据用于会计核帐，且仍有部分工人工资等款项未结算，故其不认可《欠据》中的欠款金额。对此，卢靖国提交了收据2张、收入支出单以及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拟证实全盛制品厂仍有工人工资、赞助费等共计113175.75元未结算。原告卢永文确认出具《欠据》时，双方仍约定尚未结算的单据可另行计算，故对被告卢靖国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确认，并同意承担上述债务的50%，即56587.88元，且同意在本案的欠款中予以抵扣。又查，被告卢靖国于2016年7月18日签署《欠据》后，先后于2017年10月27日、10月31日、2017年12月27日向卢永文分别转账支付了20万元、30万元、50万元，共计100万元。原告卢永文据此主张被告仍拖欠其2978472元。庭审中，卢永文陈述合伙期间，其不参与全盛制品厂的人员聘请、销售生产以及其他具体事务的经营管理，不担任全盛制品厂的任何职务，也不领取工资，其仅通过参与全盛制品厂的大方向决策以及每个月或每个季度的核算了解企业的经营情况，而卢靖国担任出纳，会计单据均由卢靖国持有，企业账簿亦由卢靖国负责。卢靖国则主张合伙期间两人有明确的分工，其负责出纳、销售、采购和生产管理，卢永文负责保留凭证和会计做账，人员聘请和客户的具体事项由两人共同商量确定，每月或每季度整理销售和采购情况交由文员登记确认后交由卢永文保留原始凭证，一季度或一年核算公司的盈利或亏损情况。此外，卢靖国主张卢永文应举证证实已足额支付投资款590万元（包括合伙入资190万元和追加投资400万元）的事实，且卢永文是通过向供货商支付货款的方式追加出资了400万元，并非是向其转账支付，该行为足以证明卢永文参与了全盛制品厂的经营管理以及财务凭证由卢永文保管，故卢永文应当提交全盛制品厂的财务凭证进行清算。对此，卢靖国向本院提出书证提出命令申请，申请人民法院命令卢永文提交在2011年卢永文向卢靖国支付590万元出资款的凭证和全盛制品厂的财务凭证。再查，卢靖国向卢永文出具《欠据》时，李慧妍并未在场。李慧妍未参与全盛制品厂的决策管理，亦未在全盛制品厂工作并担任职务，但全盛制品厂使用了李慧妍的多个个人账户进行财务收支。卢靖国、李慧妍均陈述李慧妍不清楚卢靖国签署上述《欠据》的事实，也未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所负的债权债务情况，李慧妍交由卢靖国使用的多个个人账户的银行卡和密码均由卢靖国掌握，李慧妍本人并未使用上述银行账户。被告李慧妍提交了租赁合约书、收据2张、商铺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店铺照片、收据、中国建设银行本外币活期储蓄一本通、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与卢靖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一直经营童装店，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可以维持个人及家庭日常生活支出，全盛制品厂的生产经营所得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原告卢永文对李慧妍提交的租赁合约书、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无法证明其有稳定收入；对商铺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不予认可，合同上无李慧妍签名，不能证明其在上述地址经营，且租赁合同截止日期至2016年12月31日；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公示报告显示李慧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5月27日注销，而全盛制品厂于2016年征收，印证了征收款大部分用于卢靖国与李慧妍的日常家庭生活和家庭投资、购车和购房行为。对收据三性不予认可；对中国建设银行本外币活期储蓄一本通和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存折显示的仅仅的是2011年7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此期间即全盛制品厂被征收之前，李慧妍的存款余额最多为11392.01元，这也证实李慧妍并无存款和收入，且原告选择性提供该段期间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不予认可，李慧妍是否有职业不是免除其承担本案债务的事由，应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以及合伙企业的收益是否已转化为夫妻共有财产来作出认定。被告卢靖国除对李慧妍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本外币活期储蓄一本通、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证表示不清楚外，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卢永文的代理律师就卢靖国、李慧妍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本院予以准许。经调取卢靖国、李慧妍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发现：一、大额资金的流转情况有（1）卢靖国在2016年5月12日向李慧妍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增城夏街支行开设的账号62×××70内转账支付了600万元，2016年5月16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17日李慧妍的该账户又分多笔向卢靖国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600余万元；（2）2016年5月12日，卢靖国向其本人所在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62×××66的银行账号内转账汇款100万元；2016年5月16日，李慧妍分四笔向卢靖国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的62×××66的银行账号内转账汇款共300万元；2016年6月1日，卢靖国向分多笔向其本人的银行账号62×××66内转账60万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卢靖国通过62×××66的银行账号向其本人的其他银行账号多次转账支出共计440余万元。二、除上述大额资金的交易往来外，卢靖国与李慧妍的多个银行账户中仍存在其它额度的频繁交易往来。对于卢靖国与李慧妍陈述的李慧妍的多个个人银行账户均交由卢靖国掌握使用，卢靖国与李慧妍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另查，2017年1月10日，李慧妍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增城区石滩镇××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37.52㎡，购买总价为1964689元，其中首付款594689元，按揭贷款1370000元。2017年9月13日，卢靖国购买了车辆识别代号为LVHRR886XH5×××7的艾力绅牌多用途乘用车，购买价格为260800元。2018年6月25日，卢靖国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增城区朱村街××大道东××（自××＃）2101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98.74㎡，购买总价为1919604元，其中首付款769604元，按揭贷款1150000元。另，2019年10月11日，卢永文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对卢靖国、李慧妍所有的价值2978472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房产担保。2019年10月14日，我院作出（2019）粤0118财保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卢靖国、李慧妍所有的价值2978472元的财产。诉前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卢靖国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欠据》效力？被告卢靖国是否应按《欠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被告卢靖国所欠原告的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慧妍对本案债务是否应与被告卢靖国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全盛制品厂经工商登记为卢靖国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原告卢永文与被告卢靖国自2011年2月10日合伙经营全盛制品厂，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全盛制品厂因被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约1400万元以及全盛制品厂于2016年4月底停止经营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借支单、出资证明等以及原告与被告卢靖国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卢永文与被告卢靖国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原告卢永文与被告卢靖国就双方合伙经营的全盛制品厂于2016年7月18日进行清算后，由被告卢靖国出具《欠据》确认仍欠原告卢永文3978472元，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此后，被告卢靖国亦于2017年分多次向原告偿还了共100万元，足以证实被告卢靖国对所欠原告款项的认可。被告卢靖国抗辩称其迫于案外人卢永浩的压力而签署《欠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合伙财产是否已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审计清算并非终止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定必经程序，被告卢靖国、李慧妍以清算金额不公平、不合理，且未经第三方机构审计为由否认《欠据》的效力，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卢靖国主张全盛制品厂的财务凭证由原告持有，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卢靖国亦无证据证实财务凭证置于原告控制之下，故被告卢靖国要求原告提交上述书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同时，因个人合伙已经原告卢永文与被告卢靖国清算，且原告卢永文已提交经被告卢靖国确认的出资证明和借支单证实其出资情况，现被告卢靖国仍要求原告提交其履行出资款义务的书证，与待证事实并无必要，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被告卢靖国应按《欠据》的约定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鉴于被告卢靖国已向原告偿还了100万元，扣减该款后，原告诉请被告卢靖国偿还剩余欠款297847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李慧妍虽未以决策、管理或担任职务的形式参与全盛制品厂的生产经营，但在两被告未举证证实被告李慧妍的多个个人账户系由被告卢靖国控制并使用，李慧妍本人从未使用的情形下，两被告确认的全盛制品厂在经营期间曾使用李慧妍的多个个人账户用于收支货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收支全盛制品厂的货款行为系被告李慧妍的本人行为。尤其是，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两被告的多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合伙财产未清算之前，作为全盛制品厂收益的征收补偿款约1400万元已从全盛制品厂账户转入了被告卢靖国的个人账户，其后又在两被告的多个银行账户之间进行流转，更进一步证实了合伙财产在分配前已与两被告的家庭财产混同。被告李慧妍占有、使用全盛制品厂的合伙收益，应认定被告李慧妍已参与了全盛制品厂的生产经营。尽管2016年7月18日的《欠据》是以被告卢靖国的个人名义书写，且欠款金额高达3978472元，已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但如被告卢靖国当庭陈述，《欠据》上所欠原告款项是将征收补偿款列为全盛制品厂的收入后计算得出，是个人合伙清算后应支付给原告的合伙收益。因此，被告卢靖国向原告出具的《欠据》实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负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卢靖国所欠的本案债务系被告卢靖国与被告李慧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两被告已协议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李慧妍应与被告卢靖国共同偿还原告2978472元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靖国、被告李慧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卢永文2978472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以2978472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卢永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3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卢靖国、李慧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旷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丽仪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