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0759号原告：蔡胜健，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童谣四季（广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路****楼**。法定代表人：廖伟彬，总经理。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春业，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敏，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三荣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亭工业区北一路**v>法定代表人：曹俊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展，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锦荣，系被告的员工。原告蔡胜健、童谣四季（广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谣四季公司）诉被告广州市三荣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春业、何嘉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展、曹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经营婴童产品和日化用品，拥有众多客户和代理商。2019年1月19日，两原告、廖伟彬、周虎（均为原告童谣四季公司股东）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童谣四季公司将其销售的产品分批委托被告进行加工生产，委托加工款累计150万元时，原告蔡胜健将其持有原告童谣四季公司25%的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被告，原告蔡胜健同意被告将原告童谣四季公司应支付被告的委托加工款用于支付股权受让款。同时，各方约定委托加工产品及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的库存产品的仓库选定被告处，同时由被告承担产品生产、发货、物流、仓储等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按约将资产和负债情况如实告知被告，同时将原告销售的产品分批委托被告进行加工生产。被告亦按照各方商定的合作模式正常生产、发货，运作正常。2019年4月18日，被告单方不同意再投入原告童谣四季公司，要求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结清此前合作的全部费用后才同意安排发货，在过渡期间，原告童谣四季公司如要发已生产的产品，则需要按日结算货款。当天，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改变双方合作模式，坚持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但为避免原告童谣四季公司承担与代理的违约责任、代理投诉及质疑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的商业信誉，维护双方友好合作关系，原告童谣四季公司无奈之下只能被迫与被告按日结算货款。截止2019年6月20日，原告童谣四季公司合共支付加工款598351.30元。2019年6月中旬，被告再次无理拒绝发货，引发大规模的客户和代理要求退代理、退款，对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的经营和商誉造成重创。2019年7月1日，原告童谣四季公司收到被告寄送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内容为被告决定即日起终止与原告童谣四季公司的合作关系。另，蔡胜健、廖伟彬、周虎分别持有童谣四季公司70.4%、17.6%、12%的股权。两原告认为，两原告、周虎、廖伟彬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经过充分协商后签订的，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告知资产负债情况、分批委托被告加工生产。《合作协议》不具备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两原告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被告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无故拒绝发货、拖欠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法院判令：１.被告向原告蔡胜健支付股权转让款1286209.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转让款1286209.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第一、两原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作协议》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协议已于2019年7月1日由我公司解除，两原告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即便《合作协议》尚未解除，该协议也并未开始履行，两原告要求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我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股权受让款，也应当根据按质论价原则确定我公司应支付的价款。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9日，童谣四季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的全体股东蔡胜健、廖伟彬、周虎均在协议上签名，其中蔡胜健持有70.4%的股权。合作协议第一条委托加工（一）:童谣四季公司将其销售的产品（主要以婴童产品和日化用品）分批委托三荣公司进行加工生产，加工产品的规格、单价、质量、结款方式、物流整理等具体以童谣四季公司与三荣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为准；（二）:童谣四季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根据市场情况委托三荣公司加工生产产品的委托加工款金额在150万元以上；（三）:童谣四季公司委托三荣公司委托加工款累计150万元的时候，三荣公司将该150万元货款用于支付股权受让款（即蔡胜健股权转让童谣四季公司25%股权给三荣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委托加工款累计超过150万元货款以上的部分，由童谣四季公司支付现金给三荣公司。合作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一）:蔡胜健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三荣公司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或附带任何其他第三方义务，并免遭第三方追索，否则应由童谣四季公司全体股东承担由此引起一切责任；（二）:蔡胜健同意三荣公司以下列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童谣四季公司应支付给三荣公司的委托加工款，因三荣公司应支付蔡胜健的股权转让款，即由童谣四季公司向蔡胜健支付；（三）:童谣四季公司委托三荣公司加工期间，委托加工款的金额不足150万元时，三荣公司按照:（实际委托加工款除以150万元乘以25%的比例享有童谣四季公司相应的股权比例）,委托加工款达150万元时，三荣公司即享有童谣四季公司25%的股权（即蔡胜健股权转让童谣四季公司25%股权给三荣公司），应在三荣公司指定的合理时间内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后的股权比例为蔡胜健占45.4%、三荣公司占25%、廖伟彬占17.6%、周虎占12%；（四）:股东廖伟彬、周虎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对出让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同意就出让相关事宜对《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五）:蔡胜健、廖伟彬、周虎、三荣公司股东对童谣四季公司债务的承担清点核算和实际账款，以其拥有的股权为限，蔡胜健、廖伟彬、周虎承诺其对童谣四季公司披露的信息是全面、客观的，如存在虚假或隐瞒，对三荣公司的全部损失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双方实际清点签字为准）。合作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一）:三荣公司出任童谣四季公司战略及供应链整合和品牌运营，三荣公司仅参与运营过程监管和财务监管，不直接参与日常管理运营，可以委派2个董事。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三荣公司与童谣四季公司对童谣四季公司的资产盘点、各方签署确认《资产清单》；（三）:蔡胜健、廖伟彬、周虎承诺在合作期内不退股，当需要出售公司股权时，应与三荣公司协商具有优先权，出售需另行签订。合作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二）:童谣四季公司、蔡胜健、廖伟彬、周虎未在三荣公司指定的合理时间内为三荣公司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向三荣公司发放股东证书或蔡胜健、廖伟彬、周虎对童谣四季公司的债权债务未在《资产清单》如实告知三荣公司的，童谣四季公司应将所有委托加工款支付给三荣公司，三荣公司不再受让蔡胜健股权，同时童谣四季公司应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三荣公司支付违约金，蔡胜健、廖伟彬、周虎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作协议签订后，从2019年1月始，童谣四季公司开始委托三荣公司或授权三荣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生产海绵宝宝悬浮芯纸尿裤/拉拉裤等产品。双方委托加工操作模式为先由童谣四季公司与三荣公司沟通、确定好拟加工产品型号、规格、数量等信息，然后由三荣公司安排，生产完毕且经童谣四季公司验货无误后签名确认，货物暂仓储于三荣公司仓库，最后由三荣公司按照童谣四季公司的指示邮寄给童谣四季公司指定的客户。按照这种模式，双方发生了四次具体的委托加工业务。经核算，上述四次委托加工业务合计加工款820813.24元（100819.65元+167624.97元+321636.88元+230731.74元）。童谣四季公司共向三荣公司支付了加工款519862.8元，同时以三荣公司未按时发货为由，剩余加工款300950.44元（820813.24元-519862.8元）尚未支付。三荣公司收到该加工款后，并未向蔡胜健支付任何款项。蔡胜健在本案起诉前亦未向童谣四季公司或三荣公司索要过股权转让款。童谣四季公司陈述，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一周左右，即将资产清单给了三荣公司，三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童谣四季公司亦未举证证明。2019年2月底、3月初，童谣四季公司将2月底的财务报表发给了三荣公司，并认为该财务报表即为《资产清单》，三荣公司确认收到，但认为财务报表不是资产清单。2019年3月15日，童谣四季公司的股东周虎通过微信向三荣公司发送了《童谣四季资产盘点表》，也即《资产清单》，三荣公司确认收到。2019年6月29日，三荣公司向童谣四季公司出具《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以童谣四季公司未能履行合作协议中第四条第二款的相关义务为由终止合作。2019年7月1日，童谣公司收到该函件。2019年7月2日，童谣四季公司向三荣公司出具《关于“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的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2019年7月4日，三荣公司收到该回函。童谣四季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另行向本院起诉了三荣公司，三荣公司提起反诉，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25454号，本院另行处理。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委托加工协议、《童谣四季资产盘点表》、《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关于“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的回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合作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条款已经终止，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86209.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一、童谣四季公司、蔡胜健与三荣公司以实际行为否决了委托加工款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又未达成新的约定，难以履行。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委托加工（三）和第二条股权转让（二）的约定，童谣四季公司应付给三荣公司的委托加工款，如果在150万元内，则由童谣四季公司支付给蔡胜健，抵作三荣公司应付蔡胜健的股权转让款，超过150万元的部分，则由童谣公司现金支付给三荣公司。为履行合作协议第一条关于委托加工的约定，童谣四季公司与三荣公司发生了四次具体的委托加工业务，合计委托加工费为820813.24元，该金额在150万元内，依约应当由童谣四季公司向蔡胜健支付。但是，童谣四季公司并未向蔡胜健支付，而是向三荣公司支付，三荣公司收款后亦未支付给蔡胜健，蔡胜健亦未向三荣公司索要。鉴于蔡胜健持有童谣四季公司70.4%的股权，系绝对控股股东，故童谣四季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也代表着蔡胜健的意思。由此可见，三方当事人一致否决了合作协议关于委托加工款折抵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但是，三方当事人又未就股权转让款达成新的约定，故难以继续履行。二、童谣四季公司、蔡胜健与三荣公司并未就股权转让的其他重要事项达成共识，亦没有以实际行为来推动，不宜继续履行。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五）和第三条（一）的约定，蔡胜健与三荣公司等股东应当清点核算童谣四季公司的债务、账款，全面、客观披露信息，三荣公司与童谣四季公司对童谣四季公司的资产盘点、各方签署确认《资产清单》。但是，各方对此一直存有较大争议，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始终未达成共识。合作协议第三条（一）还约定，三荣公司参与童谣四季公司的运营过程监管和财务监管，可以委派2个董事。但是，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三荣公司既未参与监管，亦未派出董事。这些均表明，童谣四季公司的原股东与拟新增的股东之间，还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股权转让难以继续履行。三、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浓厚的人合性，以股东之间的相互信任为基础，三荣公司明确不想合作，表明新老股东之间缺乏信任，不宜强制任何一方继续履行。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童谣四季公司及蔡胜健等原股东没有为三荣公司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亦未向三荣公司发放股东证书。三荣公司则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二）的约定，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所必须的《资产清单》也始终无法签署。这些都足以证明，童谣公司的原股东蔡胜健等人与拟加入的新股东三荣公司之间，明显缺乏基本的信任。因此，合作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应当自童谣四季公司收到三荣公司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函》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终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童谣四季（广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蔡胜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76元，由童谣四季（广州）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蔡胜健共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玉珍人民陪审员  王 慧人民陪审员  杨建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郑文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