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教育路西侧奥林盛园**。 法定代表人：许天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诺，河北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信，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桂，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潜，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信、王宗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宗潜偿还民惠公司借款本金236,040元及利息；3、徐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信、王宗潜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计算有误。3、房款抵息、抵本计算分配。 徐信答辩称，1、在一审中民惠公司从来没有向法院说明实际收到的利息为13万元，也没有向法庭主张实际收取的利息与约定不符，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少收了利息或者降低了利率，有庭审笔录做证明。借款人王宗潜缺席，一审法庭没有办法向借款人调查。其实际缴纳了多少利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和借款数额计算，自放款日至2017.2.20日(440天)实际收利息，是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的和法律规定的。利息的计算，不外乎本金、时间（天数）和利率三个因素，关于本金30万，民惠公司没有异议，关于天数。上诉状也写了是440天也没有异议。就是关于利率。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和民惠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关于王宗潜、李昭拖欠借款及利息情况的说明，均明确约定利率是月千35，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中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展期协议作为书证，又有民惠公司在一审提交法庭的情况说明完全符合案件事实也有证据支持。2、上诉状中第2个理由，民惠公司也收到了一审补正裁定，民惠公司却视而不见，信口雌黄，仍然以不存在不成立的理由上诉，虽然现在当庭撤了，显然是不负责任的，民惠公司不具备河北省工信厅的发放的贷款经营许可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宗潜偿还民惠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2、徐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王宗潜、徐信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6日，李昭因购材料向民惠公司借款250000元，期限至2016年10月14日。利率3.5%，王宗潜、徐信为李昭的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展期10个月。期限延至2017年8月14日，王宗潜、徐信对展期继续提供担保。2016年4月26日合同签订日，民惠公司转账到李昭指定的王宗潜中行账户200000元，另民惠公司会计王晓阳用其个人账户转到王宗潜该账户50000元，但当日王宗潜应民惠公司要求通过其在建行的银行卡62×××02给王晓阳转回50000元。李昭名下借款，2017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该阶段，民惠公司实际收取的利息为：250000×42%×299／365＝86013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36%计算，民惠公司最高收取的利息数额为：200000元×36%×299／365＝58980元。民惠公司多收的利息＝86013－58980＝27033元。多收利息应抵减本金，抵减后的本金为：200000－27033＝172967元。王宗潜，2015年12月8日因购皮革资金紧张向民惠公司借款300000元，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6月4日止，利率3.5%。徐信为以上借款做了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到期后，展期12个月，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4日。徐信继续提供担保。王宗潜名下借款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该阶段利息，民惠公司是按照约定收取的，按42%月利率计算的；按照法律规定民惠公司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月利率。多收取的利息为：300000（元）×（42%-36%）×440（天）／365（天）＝21698元，应当抵充本金，即：300000元-21698元＝278301元。以上王宗潜300000元借款展期到期后，经民惠公司多次催要，2017年5月28日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民惠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王顺奇本人又于2018年12月17日与民惠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补充协议》。王顺奇名下期房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向民惠公司的两笔借款。约定：京州国际城西区Ａ14-2-1502号房产，估价707199元，连带储藏间757199元。民惠公司给付王顺奇储藏间价款50000元，垫还王顺奇在中行贷款150942.1元，合计民惠公司出资200942.1元。剩余房产价值556256.9元,民惠公司要求王顺奇优先偿还民惠公司为其垫还的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过户费18000元以及开发商费用6559元。之后偿还李昭、王宗潜借款利息、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王宗潜、李昭向民惠公司借款，依法应当偿还本息。关于本息偿还顺序，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出借人不得提前扣除利息。在发放借款时提前扣除利息的，应按照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计息。关于李昭借款，民惠公司在为李昭提供250,000元借款时，预先扣除了5万元利息，应按照实际向李昭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200,000元计息。 关于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民惠公司应返还多收的利息，用于抵减本金。本案利率约定的3.5%月息，已经高出法律允许的民间借贷的最高月利率3%的0.5%的月息。超出的0.5%月息部分，受损失方要求退还的，予以支持。法律保护24%月利率。 多付利息，应抵扣本金。民惠公司称2017年2月20日之前299天的全部利息已经付清。该阶段，李昭借款，民惠公司实际按照约定的42%年利率收取的利息，本金按250,000元、计息时间299天，民惠公司实际收取李昭利息86,013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本金按200,000元，计息时间299天计算，民惠公司最多可收取李昭利息：58,980元，民惠公司多收的利息27,033元。因2017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还清，该多收利息应抵减本金，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抵减本金后，李昭余欠本金为：172,967元。 王宗潜名下借款300,000元，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440天）期间的利息已经还清。该阶段利息，民惠公司是按照约定收取的，按42%月利率计算，实际收取利息为151,890元；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不得超过36%计算，为130,191元。民惠公司实际多收利息为21,698元。应抵减王宗潜所欠本金，即：抵减后，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王宗潜余欠本金278,301元。 综上所述，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李昭、王宗潜的利息全部结清。李昭余欠本金172,967元；王宗潜余欠本金278,301元。合计451,268元。 关于2017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现徐信主张2017年5月28日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民惠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民惠公司应在抵偿协议生效之日2017年5月28日起停止计息。该院认为，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协议自签订之日起至房产过户到民惠公司指定人员名下之日止，甲方（王宗潜、李昭、徐信）借款所涉及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复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一概由丙方王顺奇负责清偿。该院认为，关于协议签订之日至房产过户期间是否继续计算利息，是当事人之间可以进行约定的，不属于法律强制的范围。虽然王顺奇对于房产自签订协议起即失去了控制，但民惠公司仍需要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才能得到完全的所有权。因此双方对于签订抵债协议至实际房产过户期间的利息是否继续计算的约定双方均应遵守。但原借款合同高出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之间应按24%计算利息，2019年1月23日之后仍应按24%的利率计算。 2017年5月28日王宗潜的父亲王顺奇、母亲尚树想、王宗潜、李昭、徐信与民惠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王顺奇约定以其自有期房为李昭、王宗潜偿还向民惠公司的借款。王顺奇本人又于2018年12月17日与民惠公司签订了《以房抵债补充协议》。王顺奇名下期房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向民惠公司的两笔借款。约定：京州国际城西区A14-2-1502号房产，估价707,199元，连带储藏间757,199元。民惠公司给付王顺奇储藏间价款50,000元，余房价款707,199元。该院认为，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清偿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民惠公司垫还王顺奇在中行贷款150,942.1元，为王顺奇垫还的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过户费18,000元以及开发商费用6,559元，均属于民惠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均应优先偿还。因此，王顺奇剩余531,698元，可用于偿还李昭、王宗潜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700天）期间李昭欠本金172,967元、王宗潜欠本金278,301元。合计本金451,268元。徐信主张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该院认为，虽然王顺奇以房抵债，但王顺奇以该房产偿还了多少本息，并没有确定下来。民惠公司主张王顺奇为李昭偿还了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205,042元，代王宗潜偿还了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利息246,050元，民惠公司没有提供其与王顺奇关于代偿借款利息数额的协议或者其他证据。因此，2017年2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24%年利率计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阶段，李昭本金产生利息为：172,967元×24%×700天/365天＝79,612元。该阶段，王宗潜本金产生利息为：278,301元×24%×700天/365天＝128,094元。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3日（700天）二人利息合计207,706元，2019年1月23日，王顺奇房产价款531,698元，偿还以上二人利息207,706元之后，房价款剩余323,992元，可用于偿还二人所欠本金451,268元。可按323992:451268的比例偿还二人所欠本金，即：偿还李昭本金124,183元，李昭余欠本金48,783元；偿还王宗潜本金199,809元，王宗潜余欠本金78,492元。综上所述，李昭所欠民惠公司借款本息，剩余本金48,783元及自2019年1月23日至今的利息未还。王宗潜拖欠民惠公司本金78,492元及2019年1月23日至今的利息未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王宗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惠公司借款本金78,4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徐信对上述第一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不得超出法律规定。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民惠公司负担2,000元，徐信、王宗潜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民惠公司为实现其与王顺奇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代王顺奇垫付的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在计算王顺奇剩余房款金额时未予扣除而导致一审判决数额错误。一审法院对错误数据进行了部分补正。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如何认定2015年12月8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民惠公司收到的利息；二是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宗潜与民惠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借款期间利息为年利率42%，民惠公司认可王宗潜所付利息中部分系以现金的方式给付，民惠公司虽主张实际收到王宗潜的利息为13万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2017年2月20日前已结清数额，并对超过法律规定部分认定为偿还本金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民惠公司与王顺奇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以王顺奇房产抵欠王宗潜以及另案债务人李昭拖欠民惠公司借款本息。但双方在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时，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以抵债房产抵扣本息的具体数额，对于后续的利息计算方式也没有再次明确。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民惠公司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期间 利息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民惠公司为实现其与王顺奇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代王顺奇垫付了中银的其他贷款80,815元，该款项应在计算王顺奇剩余房款金额时应予扣除，诉涉双方均无异议。根据一审法院计算方式，王宗潜尚欠本金128,331元。虽一审法院以补正裁定的形式对相关数额进行了部分补正，但该补正裁定并不严谨，且判决内容仍有误，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但判决内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 二、王宗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8,33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徐信对上述第二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653元，徐信、王宗潜负担1,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辛集市民惠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