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恒安新华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东明路东、郑汴路北绿都广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迪，男，汉族，1990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楠，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根成，男，汉族，1970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河南恒安新华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迪、原审第三人马根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振，被上诉人宋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根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恒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迪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车辆为特定物。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本案涉案车辆自各方当事人收付到相关款项后变为特定物。恒安公司与马根成之间的合同对车辆的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有明确的约定。2．本案涉案车辆所有权已经转移，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案涉车辆于2017年1月25日已经由宋迪转卖给了案外人，且完成了所有权转移，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无法实现。3．恒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提出与宋迪解除买卖合同。本案涉案合同已经由宋迪转卖给案外人，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宋迪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恒安依照法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恒安公司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为了满足客户马根成的需要，而在此期间，马根成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购买该车辆，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如果不解除，显然对双方都不利，双方之间的和合同理应解除。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解除后，宋迪占有恒安公司的车辆垫付款126500元失去合法律依据，理应返还。5．原审判决认定宋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已经被吊销，吊销期间是不允许公司对外经营业务的，宋迪收到车款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该时间段内宋迪不可能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车辆系特定物，且该特定物已经被宋迪转移所有权，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应解除双方的合同，返还恒安公司126500元车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宋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安公司在第一次向孟津县人民法院起诉时以不当得利是法律关系，要求宋迪返还126500元购车款。在一审法院查明系汽车购销合同款项后，认为并非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行为特征，同时认为双方之间的汽车购销合同仍然正在履行中。恒安公司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此合同仍然在履行中，驳回恒安公司在第一次诉讼时的诉讼请求。恒安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第一次判决后，上诉至二审法院，但二审法院依据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的181号民事判决书和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认定本案所购销的涉案车辆为特定物是不当的。因为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审理和调整的是恒安公司和马根成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作为宋迪并没有参与本案的审理过程，因此该判决书中不能认定除案件当事人以外的案外人的事实状况，所提交的证据也没有经过宋迪的质证或认可。因此该判决书认定该案车辆为特定物的判决显然不当。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事实不清的地方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意见。但该裁定意见并非认定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就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仍然要依据发回后重审的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来决定本案是否为涉案车辆为特定物和车辆的所有权是否转移。但发回后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恒安公司作为原告仍然坚持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来调整本案。同时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宋迪返还财产。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所增加的诉讼请求不被支持外，仍然坚持解除合同，但是并没有变更和放弃不当得利诉讼请求。因此在一审中的第二次审理时就出现了同一事实宋迪用两个法律关系予以调整，显然是不当的。另外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合同正在履行中，宋迪作为守约方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车辆购销回来，并放在库中。双方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交易习惯，但恒安公司并没有将该车辆的余款支付给宋迪。因此宋迪并不能将车辆交付给恒安公司，这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因此合同的解除权，恒安公司作为违约方不能享有，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在本次的上诉中，恒安公司又提到了本案的涉案车辆为特定物。在车辆的购销合同中，车辆尚未确定，不能确定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因此郑州管城区的判决书和恒安公司一直认为双方购销车辆已经有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的认定是不当的。另外，本案的涉案车辆仍然完好无损的保存在指定的车库内，在上一次的二审中，宋迪已向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保存的状况和事实。因此该车辆现仍然没有交付给恒安公司。本次上诉中，恒安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在两次的庭审诉讼中，恒安公司只是说口头提出来解除合同，并且是当庭提出的口头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合法途径。宋迪没有收到恒安公司以书面形式或者其他合法形式向宋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和书面意见，并且在诉讼中当庭提出的合同解除并没有被法院所认可。因此在上诉状中几次提到合同已经解除，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状说如果长期不解除合同，对双方都不利的情况下，也享有解除合同权，本案不存在对双方都不利。而是对恒安公司不利，对宋迪并无不利。恒安公司的车辆仍然在宋迪处，合同随时就能履行。上诉状中称恒安公司向宋迪购买车辆是为了客户马根成的需要，现在马根成不要车辆，于是本合同就没有合同实现的必要，没有法律依据。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购销合同和恒安公司与马根成之间的购销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宋迪在购销车辆时，作为自然人没有与恒安公司之间购销车辆的权利，因此，只有以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才有资格和恒安公司之间达成相关的汽车购销合同，因此宋迪的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根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恒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迪返还恒安公司提车款126500元及利息6409.33元（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重审庭审中明确利息计算至宋迪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宋迪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恒安公司与马根成签订了《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恒安公司作为甲方根据乙方（第三人）马根成的要求，同意将吉普自由光2.4L汽车一辆（发动机号FW663649，车架号1C4PJMDB7FW663649）计人民币贰拾玖万叁仟元（293000元）销售给乙方。乙方需以贷款方式购买车辆，并委托甲方安排能够提供汽车贷款的贷款机构，根据甲方的贷款机构情况，乙方决定向中国工商银行申请汽车贷款，并委托甲方为其贷款提供担保。2016年11月21日，恒安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朱永伟向宋迪转款126500元，宋迪向恒安公司书写证明一份，载明：兹收到河南恒安新华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金额为：126500元，大写（壹拾贰万陆仟伍佰元整）作为马根成提车垫款，车型：吉普自由光，如作其他用途，予以追究其一切责任。另查明，宋迪所在公司人员按恒安公司通知将吉普自由光2.4升车型的车辆一台开至汝州指定地点，由恒安公司联系的GPS安装公司（郑州瑞安途科技有限公司）在该车辆上安装了车辆GPS定位系统，恒安公司又通知马根成到场在车前合影拍照，庭审中，马根成称拍照时并不清楚车架号及具体车辆的其他特征，只知道是吉普自由光2.4升车型而没有确定指哪一辆。后因银行贷款问题，恒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就合同履行出现争议，第三人未再向恒安公司支付首付款。又查明，恒安公司曾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三人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因无证据证明已经向第三人交付了涉诉车辆，其诉求被驳回。同时查明，宋迪系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及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另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车价约定为293000元。庭审中，恒安公司提供证人所述“首付50%”，宋迪应当向第三人交付车辆，宋迪称恒安公司所付款项不足车价的50%，且双方也没有此种约定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纠纷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纠纷。本案中，在恒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签订有《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在恒安公司、宋迪之间存在口头的汽车销售合同关系，恒安公司向宋迪转款126500元的行为及宋迪接收该款项的行为均基于各方合同约定进行，各方产生的争议是属于合同的履行出现的问题，故宋迪所收取恒安公司126500元明显不属于法律所界定的不当得利情形。庭审中，恒安公司又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返还126500元，因合同的解除权是合同守约方享有的权利，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恒安公司该依据明显不足，不予支持。另在本案中，宋迪系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迪在本案中的收款及其他行为应是代表公司进行，属于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恒安公司主张由宋迪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恒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恒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恒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安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一审。证明：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已被吊销，禁止经营，不能再从事市场经营活动，宋迪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宋迪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真实。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但在吊销状态下所进行的合同交易并非不合法，他只是违反了工商管理和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影响公司主体资格和交易的真实合法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宋迪收取恒安公司车辆垫付款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及的宋迪与恒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口头约定，宋迪虽系案外人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宋迪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恒安公司通过口头约定形式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结合本案所涉款项系转入宋迪个人账户并由宋迪以个人名义出具证明条及2016年6月30日以后案外人洛阳乾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宋迪系履行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恒安公司有关宋迪并非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因宋迪出具的证明载明收到款项系“马根成提车垫付款，车型吉普自由光”，恒安公司与马根成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明确载明车辆品牌型号及发动机号、车架号，该两份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在各方签订合同后已经由种类物转换为特定物的事实，另恒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案涉车辆已经于2017年1月25日被转卖给安外人且相关车辆转卖的证据由宋迪掌握的事实，宋迪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案涉车辆已经转卖给第三人的事实予以采信。至此本案所涉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因车辆的转卖行为而具有法定解除事由，结合恒安公司在2019年6月26日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向宋迪提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恒安公司与宋迪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合同解除后，恒安公司向宋迪支付的上述车辆垫付款因嗣后失去合法依据而演变成不当得利之债，恒安公司有关宋迪应返还案涉车辆垫付款126500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垫付款的利息问题，该利息可自宋迪占有该款项失去合法根据的次日开始计算，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恒安公司有关款项占用期间利息应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开始计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恒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宋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恒安新华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垫付款12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27日其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河南恒安新华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均由被上诉人宋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