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工业路**。 法定代表人：彭小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伊，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晋州市工业路** 诉讼代表人：周志方，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伊，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兴平路**/div> 法定代表人：井延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杰，河北平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华，河北平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陵生，女，194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付华，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媚，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伟和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黄河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钱陵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付华，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媚，河北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扬，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华，河北平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志诚）、上诉人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志诚）、上诉人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与被上诉人钱陵生、河北伟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和公司）、赵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志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伊，上诉人山东志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王曼伊，上诉人宏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君杰、杨延华，被上诉人钱陵生、伟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付华，王丹媚，被上诉人赵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伟和公司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支付租赁费9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将一审判决关于“被告宏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接偿还原告山东志诚公司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的判项变更明确为“宏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接偿还山东志诚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陵生、伟和公司、赵扬、宏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8月初，钱陵生已进入山东志诚并接收了山东志诚的资产，开始租赁经营。2014年8月31日钱陵生以伟和公司的名义与河北志诚补签了《租赁合同》。双方虽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钱陵生已实际掌控山东志诚的财产，开始租赁经营。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已将承租时间追认到2014年8月15日。故一审判决以没有书面交接手续为由认定《租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2、宏森公司依《资产收购协议书》应承接偿还山东志诚公司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及该贷款产生的利息。3、宏森公司系钱陵生、赵扬认缴设立，但二人均未实缴注册资金即进行了股权转让。根据公司法等法律规定，钱陵生、赵扬应在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河北志诚、山东志诚的上诉宏森公司答辩认为，《资产收购协议书》签订后，山东志诚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宏森公司停止代山东志诚偿还贷款利息，后续利息损失应由山东志诚自行承担。山东志诚在平原信用社的4884万元贷款有两笔构成，其中，3900万元贷款的到期日期是2015年8月6日，984万元贷款的到期日期是2016年10月15日。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后，因4884万元贷款尚未到期，经宏森公司、山东志诚、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方协商一致，由宏森公司代山东志诚向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付利息，贷款到期偿付本金。如一审判决认定，宏森公司在2015年1月-3月代山东志诚向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三个月利息1126372.5元，还款数据各方无异议。《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2014年11月15日开始正式分步收购山东志诚，2014年11月17日起，收购方承接出让方在当地的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用以抵顶资产价款；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等。宏森公司承接4884万元贷款，代山东志诚向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付三个月利息，山东志诚却拒不按照《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办理相关资质证照的更名过户手续，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资产收购协议书》，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宏森公司在2015年4月停止偿付4884万元信用社贷款的利息。宏森公司的行为完全是基于对山东志诚根本性违约的不安抗辩，且山东志诚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宏森公司造成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4884万元贷款后续产生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应由山东志诚自行承担。在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起诉山东志诚3900万元贷款本息案件中，山东志诚未通知宏森公司，更未与宏森公司协商，自行与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解结案，却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按照《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和双方实际履行所反映的先还利息、到期再还本金的时间顺序，在宏森公司承接贷款利息的同时，山东志诚应立即开始履行相关资质证件更名过户手续，因其根本性违约未履行合同义务，故无权要求宏森公司偿还4884万元的贷款本金，更无权要求宏森公司支付贷款利息。请依法驳回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对宏森公司的不当诉请。 针对河北志诚、山东志诚的上诉伟和公司答辩认为，一、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伟和公司也未实际租赁山东志诚资产，现要求伟和公司支付租赁费没有依据。二、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主张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一年的诉讼时效，《资产收购协议书》签订时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届满为2015年11月15日。三、《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的价款中包括自2014年8月15日开始的租金，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收购方从2014年8月15日开始租赁山东志诚公司”河北志诚、山东志诚要求伟和公司再支付租金，属于重复主张。 针对河北志诚、山东志诚的上诉钱陵生答辩认为，一、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伟和公司和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一审却审理了宏森公司和山东志诚的资产收购协议，属程序违法。二、关于资产收购协议，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宏森公司在山东法院起诉，在管辖权有争议的情况下，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实体审理，应由双方共同上级法院确定案件管辖权。三、自2015年12月起，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多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以行为表示不履行资产收购协议，证明没有办理资质证书的过户行为。四、本案中，资质证书没有办理过户甚至没有开始办理过户，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宏森公司不支付款项符合该规定。五、一审判决宏森公司承接偿还信用社贷款超过了河北志诚和山东志诚的诉讼请求范围和合同约定，侵害了第三人的权益和合同自治原则。河北志诚和山东志诚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承担其在当地信用社贷款，合同约定的也是承接出让方在当地信用社贷款，一审判决却为承接偿还，超过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承接信用社贷款，应当征求信用社的意见，通过协商来承接，一审法院未征求信用社意见，判决宏森公司承接，侵害了信用社自主签订合同的权利。 赵扬同意宏森公司、伟和公司、钱陵生的答辩意见，认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宏森公司成立时股东已将股权转让给江苏物网慧农科技有限公司，赵扬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对宏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宏森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山东志诚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志诚、河北志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剥夺宏森公司的法定权利。一审诉讼中山东志诚、河北志诚法定代表人周素志因病去世后，山东志诚、河北志诚在未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手续的情况下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与起诉请求截然相反，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法院应重新计算答辩期，宏森公司仍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而宏森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一审法院却口头拒绝了宏森公司的合法要求，并且口头用罚款逼迫宏森公司及赵扬撤回管辖异议申请。2、一审法院将租赁合同和收购合同合并审理违法。案涉租赁合同和收购合同，两个合同的内容、性质、标的物不同，前者体现了山东志诚和伟和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后者反映了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的买卖关系，当事人不是同一当事人，纠纷管辖地也不是同一地区，特别是收购合同约定管辖明确为宏森公司所在地。根据规定，合并审理的首要条件是受诉法院对合并的案件均有管辖权，并且必须适用同一诉讼程序，本案显然不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另外本案涉及的两个合同明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期间，山东志诚和河北志诚的法定代表人周素志去世，一审对该事实没有审查，包括代理人的授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能否代表公司股东及董事的意思。法定代表人死亡后，其民事行为能力自然终止，不应再出现在法律文书的首部，而一审无视这一事实，实属不妥。4、由于涉案资产已被山东志诚、河北志诚恶意再次抵押给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6家金融机构，而本案的审理和6家金融机构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知的情况下没有追加6家金融机构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之间合同履行的顺序及时间点是错误的。事实上，合同约定三步履行，（1）承接贷款；（2）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手续；（3）付3000万元。这三步中应该（1）（2）同步进行，因在承接贷款手续中包含着土地手续的变更，山东志诚的贷款是用土地抵押的，收购合同的本意约定也是将土地变更后继续抵押方可承接山东志诚的贷款。这两部分无论是承接贷款还是土地过户，须在山东志诚协助下完成，否则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进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去履行。本案的合同目的是承接贷款、办理过户手续，所以应当同时履行。一审判决却武断地认为，“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只约定开始时间，未约定办理完毕时间，且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不是以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为前提条件的，不知是否考虑过本案合同实现什么目的，是否承接贷款需要什么手续，什么程序？办理贷款承接手续需要山东志诚、6家金融机构、宏森公司共同参与，而山东志诚恶意串通，再次抵押。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视而不见，导致做出错误认定。从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协议的约定看，约定承接贷款、过户房地产及生产资质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7日，宏森公司的付款时间是七个月后。宏森公司之所以没有全额支付收购款，是因为山东志诚一直未协助宏森公司承接贷款，过户房产及资质，并且山东志诚2015年2月起意图推翻已经履行了部分内容的收购协议，责任不在宏森公司。2、一审认定宏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宏森公司为了督促山东志诚履行协议内容，采取了寄送律师、向平原县人民法院起诉等救济手段，可山东志诚一直故意违约、滥用司法权力，甚至将涉案资产再次抵押，导致宏森公司的合法权益难以维护，山东志诚违约在先，宏森公司只是依法维权。3、由于山东志诚出售给宏森公司的资产是用于生产阿维原药及电力发电装置的专用设备，而该类生产经营活动依法必须取得经营许可证，如果没有农药登记证及生产许可证，山东志诚出售给宏森公司的设备失去其本身价值，导致涉案资产根本不值一亿元，先过户房地产及生产资质等才可用设备实施生产经营，过户办证是涉案资产实现其经济价值的必然前提。4、山东志诚根本没有打算履行收购协议。山东志诚第一次诉讼请求是解除收购协议，可以看出山东志诚一直都不想履行协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确定合同履行约定不明时只适用了对山东志诚和河北志诚有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而没有适用更公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 针对宏森公司的上诉河北志诚、山东志诚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上诉人法定权利的情况。1、根据民法总则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为的诉讼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效力并不受法定代表人死亡的影响。本案中志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素志因病去世后，法定代表人尚未变更，因此志诚公司无须提交变更法定代表人相关手续即可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在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而改变管辖。2、一审法院将租赁合同和资产收购协议书合并审理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提高司法效率，不存在违法。本案涉及的2014年8月31日伟和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4年11月15日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关系，系一个整体，一审法院对其均有管辖权，合并审理并不会使案件复杂化。本案合并审理的价值在于将《租赁合同》与《资产收购协议书》这两个高度关联的合同通过一个诉讼程序完成全部审理工作，提高司法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3、山东法院的判决，可以证明山东志诚不存在恶意抵押行为，且本案的审理和6家金融机构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无须通知6家金融机构参加诉讼。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在一审法院起诉并非恶意争夺管辖权，本案四个被告中三个在石家庄，一个在德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正确，根据《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收购步骤的约定，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约定均有明确的时间节点，而办理手续的约定是“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只约定了开始时间，并未约定办理完毕的时间，且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不是以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为前提。如果双方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序那也是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在前，办理相关手续在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宏森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实山东志诚违约的情况下，停止偿还信用社贷款，拒绝承接贷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5116万元转让款，违约在先，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直接责任人为宏森公司，宏森公司在未按约定承接4884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即要求山东志诚办理相关土地及房产的过户手续，不符合《资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序，承担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约定均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办理手续的约定是在承接贷款之后，且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不是以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为前提，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符合事实，并无不妥。 伟和公司、钱陵生、赵扬同意宏森公司的上诉意见。 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与伟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依法解除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3、判令宏森公司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返还依《资产收购协议书》取得的资产（预估值3000万元）；4、判令宏森公司、钱陵生、赵扬赔偿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损失300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宏森公司、钱陵生、赵扬、伟和公司承担。在双方证据交换及质证前，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伟和公司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支付租金9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履行完毕）；将上述2、3、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宏森公司、钱陵生、赵扬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支付资产收购款5116万元及利息并依《资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在当地信用社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与伟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履行情况。2014年8月31日，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出租方）与伟和公司（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出租方将山东志诚的全部生产设备、厂房、场地出租给承租方，于合同成立后五日内办理交接手续，详列交接清单。二、租赁期限五年，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三、租金：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39万元，于每月月底交纳。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每月租金100万元，于每月月底交纳。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未提供交接清单。伟和公司亦未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交纳租金。二、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及履行情况。2014年11月15日，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宏森公司系由钱陵生、赵扬于2014年11月7日发起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钱陵生出资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赵扬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出资方式为认缴。2015年1月，钱陵生、赵扬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江苏物网慧农科技有限公司并向平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约定，第一条1、收购方目前承继伟和公司继续投资恢复供热发电以及生化生产……决定对山东志诚的全部以前运行的固定资产实施分步收购……；第二条1、收售总价为：一亿元整；第三条2、收购步骤：（1）收购方从2014年8月15日开始租赁山东志诚热电厂运行中的资产及阿维菌素分厂运行中的资产，开始恢复生产经营活动。（2）2014年11月15日起开始正式分步收购山东志诚，2014年11月17日起，收购方承接出让方在当地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用以抵顶资产价款；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2015年6月底前付山东志诚现金3000万元。（3）2016年6月底前再付山东志诚现金2116万元。协议签订后，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对收购资产进行了清点交接，宏森公司全面接管了收购资产和公司人员。宏森公司在偿还了山东志诚在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15年1—3月的贷款利息1126372.5元后未偿还4884万元贷款剩余本息，也未支付两期资产收购款计5116万元。三、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关于土地、房产等证件变更手续纠纷诉讼情况。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志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宏森公司办理土地、房产、环境、消防、电力资质等相关证件更名交接手续，并承担土地税、房产税等过户手续费。山东志诚上诉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山东平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等六家商业银行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民终286号民事判决书及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6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中山东志诚协助宏森公司办理土地、房产证件更名交接的部分判决以及该院（2017）鲁14民终286号民事判决维持的该部分内容，就上述判决宏森公司已经提起上诉，案件正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北志诚、山东志诚的起诉与各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与伟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履行、伟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租金及利息；2、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宏森公司是否应向山东志诚支付资产收购款5116万元（利息）并承接偿还山东志诚在当地信用社的贷款4884万元；3、钱陵生和赵扬是否应在各自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首先，关于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与伟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已履行、伟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租金及利息的问题。2014年8月31日，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出租方）与伟和公司（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时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照约定在五日内办理交接手续，伟和公司亦未向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交纳租金。2014年11月15日，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此时宏森公司和伟和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均为钱陵生）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协议载明：收购方（宏森公司）目前承继伟和公司继续投资恢复供热发电以及生化生产……决定对山东志诚的全部以前运行的固定资产实施分步收购，以恢复生产经营，促生产保民生，发展当地经济。由此可知，在《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合同相对人均未催告对方履行且因《资产收购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导致《租赁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河北志诚、山东志诚诉请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租赁合同》尚未履行，应当终止履行，河北志诚、山东志诚诉请伟和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宏森公司是否应向山东志诚支付资产收购款5116万元（利息）并承接偿还山东志诚在当地信用社的贷款4884万元的问题。2014年11月15日，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资产收购协议书》签订后，山东志诚向宏森公司移交了资产，宏森公司全面接管了资产和公司人员。宏森公司在偿还了山东志诚在平原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15年1—3月的贷款利息1126372.5元之后，未再偿还贷款及利息也未支付剩余转让款，双方亦未办理协议约定的相关文件证书的更名交接手续。要确定哪一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首先要确定办理相关文件证书的更名交接手续与承接贷款及支付转让款有无先后顺序。根据《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收购步骤的约定，2014年11月15日起收购方开始正式分步收购山东志诚，2014年11月17日起，收购方承接出让方在当地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用以抵顶资产价款；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2015年6月底前付山东志诚现金3000万元。2016年6月底前再付山东志诚现金2116万元。由上述约定可知，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约定均有明确的时间节点，而办理手续的约定是“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只约定了开始时间，并未约定办理完毕的时间，且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并不是以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的手续为前提。如果双方义务的履行有先后顺序那么也是承接贷款和支付剩余转让款在前，办理相关手续在后。因此，宏森公司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宏森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实山东志诚违约的情况下，不再偿还信用社贷款，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5116万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东志诚与宏森公司关于土地、房产等证件变更手续纠纷已另案处理且已经有了生效判决。因此，宏森公司关于山东志诚未履行协助办理土地、房产等证件变更手续而不支付两期计5116万元资产收购款及不承接偿还4884万元贷款剩余本息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宏森公司称已向山东志诚支付资产收购款9217217.06元，但未提交任何支付及转账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钱陵生和赵扬是否应在各自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山东志诚未提供证据证实钱陵生和赵扬出资不足的事实，且2015年1月钱陵生、赵扬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江苏物网慧农科技有限公司并向平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已经不再是宏森公司的股东。山东志诚关于钱陵生和赵扬在各自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与河北伟和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接偿还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予以协助办理；三、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5116万元及利息（其中3000万元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116万元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8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关于《租赁合同》与《资产收购协议书》是否具有关联性。钱陵生既是伟和公司的股东，也是宏森公司的股东。宏森公司称，《租赁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伟和公司发现现有的资产设备无法恢复生产，需要进一步追加投资，由于追加投资超出了租赁的范围，后经过协商以宏森公司的名义与山东志诚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一条收购方（宏森公司）概况中载明：“收购方目前承继伟和公司继续投资恢复热电以及生化生产……” 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履行。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主张《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伟和公司和宏森公司不认可。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未提交书面交接手续。 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中双方义务的履行顺序及双方履行情况。《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收购步骤约定，2014年11月15日起收购方开始正式分步收购山东志诚，2014年11月17日起，宏森公司承接山东志诚在当地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用以抵顶资产价款；当即开始办理土地等资质证书手续；2015年6月底前付山东志诚现金3000万元。2016年6月底再付山东志诚现金2116万元。山东志诚认为宏森公司自2014年11月虽然开始替山东志诚偿还信用社贷款利息，但并未偿还贷款，应在宏森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之后，山东志诚才开始为宏森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宏森公司称，宏森公司开始替山东志诚偿还贷款利息就意味着承接贷款，当时贷款本金尚未到期，山东志诚认为偿还贷款后再办理手续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本原因是山东志诚不想履行资产收购协议。经查，山东志诚在信用社的贷款共两笔，一笔为3900万元，一笔为984万元，共计4884万元。其中3900万元的到期日是2015年8月6日，984万元的到期日是2016年10月15日，《资产收购协议书》签订时两笔贷款均未到期。宏森公司偿还了山东志诚2015年1-3月份的贷款利息后，山东志诚仍未开始办理资质证书等手续，2015年3月16日宏森公司向山东志诚发出通知，要求山东志诚为宏森公司办理收购资产的移交手续。如仍不办理，山东志诚应承担相应责任，如造成宏森公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将无法如期给付转让款。山东志诚此后仍未办理相关手续，宏森公司停止偿还贷款利息。山东志诚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0月30日向晋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资产收购协议，均未得到法院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租赁合同和资产转让协议能否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的问题。由于租赁合同和资产转让协议高度关联，具有一定的承接关系。宏森公司亦认可系在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为了推进双方合作，由宏森公司与山东志诚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故一审将租赁合同和资产转让协议在一个案中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宏森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以罚款迫使其撤回管辖异议申请，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诉讼中山东志诚的法定代表人去世，该公司指定股东周志方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不影响公司的诉讼行为。 关于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主张的租金问题。由于河北志诚、山东志诚并未举证证明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其主张租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产收购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资产收购协议对收购步骤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双方对该约定理解不同，在履行过程中亦未协商一致，导致双方经历多次诉讼，资产收购协议至今仍未履行。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即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都要诚实、讲信用、互相协作。本案中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和履行也应本着诚信用的原则，以最大限度实现合同目的。收购条款实际是为了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对收购顺序作了互相制约的安排。即宏森公司承接山东志诚在信用社的贷款4884万元及利息，山东志诚立即为宏森公司办理各种手续，剩余尾款5116万元分两次付清。该约定对双方权利义务形成了制约和平衡，可以督促双方更好地履行义务。山东志诚认为宏森公司承接利息不能视为承接贷款，必须偿还贷款及支付5116万元后才能办理各项过户手续，但签订合同到贷款到期还有较长的一段时间，宏森公司向信用社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为承接了贷款。根据协议约定，宏森公司承接贷款后，山东志诚当即开始办理各项手续。山东志诚在未办理各项手续的情况下，要求宏森公司支付其余5116万元转让款与合同约定不符，背离了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如今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早已过去，双方不可能再按原约定时间节点履行义务，但双方约定的履行义务的顺序仍可以作为确定双方义务先后顺序的依据。双方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收购协议，按照原来的约定，应由宏森公司先承接山东志诚在信用社的贷款，现在贷款早已到期且仍未偿还，宏森公司可以偿还贷款，亦可以与信用社及山东志诚协商后继续承接贷款，在宏森公司承接贷款及利息后，山东志诚为宏森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手续办完后，宏森公司将剩余尾款5116万元付清。关于4884万元贷款的利息如何承担的问题。贷款借期内利息应由宏森公司承担。对于借期外的利息，考虑双方在资产收购协议履行过程中未能充分协商、相互协助，均有一定过错，可由双方平均分担。虽然已有生效判决判令山东志诚为宏森公司办理土地、房产等证件更变手续，但山东志诚迟迟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考虑到金钱义务容易执行，行为义务不易执行的特点，由山东志诚办理完证件手续，宏森公司再行支付5116万元，既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又能避免一方完全实现权利后怠于履行义务。即在山东志诚协助宏森公司办理工商、商贷、土地、房产、电力资质、消防、环境、生产许可等相关证件更名交接手续后，宏森公司向山东志诚支付5116万元收购款，5116万元不再分批支付。本案判决义务的履行仍需双方本着最大的善意和诚意积极配合、相互协作，否则各方权利仍无法充分实现，只能加剧各方损失进一步扩大。 关于赵扬、钱陵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河北志诚、山东志诚未举证证明赵扬、钱陵生在公司设立时没有实际缴纳注册资本。故对河北志诚、山东志诚该主张不予支持。河北志诚、山东志诚主张应追加6家金融机构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审理的是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问题，金融机构不是资产收购协议的签订主体，与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没有直接关系，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追加当事人的条件。 综上，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2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承接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信用社贷款4884万元及贷款借期内的利息，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予以协助办理，借期外产生的利息由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平均分担； 3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协助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商贷、土地、房产、电力资质、消防、环境、生产许可等相关证件更名交接手续后十日内，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5116万元； 4驳回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0900元，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河北志诚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志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0900元，平原宏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