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469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澹台一民，男，满族，1964年10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被执行人：张涤非，男，汉族，1977年1月6日出生，现服刑。被执行人：裴进，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现服刑。被执行人：王斐，男，汉族，1978年11月17日出生，现服刑。被执行人：杨紫帆，女，汉族，1966年9月13日出生，现服刑。澹台一民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汾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张涤非、裴进、王斐、杨紫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过程中，澹台一民对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冻结其享有的山西怡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价值2000万的股权不服，向临汾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澹台一民称，其不是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也从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执行法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适用针对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也明显错误；澹台一民与被执行人张涤非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与韩某（案外人)签订、履行、解除过《股权转让协议书》，韩某向澹台一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930万元，实际仅支付1070万元，且韩某严重违约，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韩某支付给澹台一民的转让款是否为张涤非所有，是否以自己的名义替张涤非购买股权，澹台一民均不知晓。澹台一民善意取得该转让款，应不予追缴，请求撒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和该院（2018）晋10执47号执行通知书。临汾中院查明，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涤非、裴进、王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紫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临汾中院依法作出（2016）晋10刑初3号刑事判决，其中对被告人张涤非集资诈骗事实中认定，张涤非将非法集资款共计59857900元用于个人投资及购买房屋，具体为：1.2012年5月，以3500万元购买洪洞县古槐大厦项目，以649900元购买洪洞县古槐南路4单元2302室住宅一套。2.2013年10月，以2000万元购买山西怡协汽修园的股权。3.2013年12月，为开发尧都区刘村镇马务村支付该村委会1408000元，后以武琴名义支付220万元。4.2014年初，张涤非支付杜汉民60万元用于招商引资。张涤非集资诈骗罪的证据中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显示：“（8）澹台一民的证言及相关协议银行转款记录，证实：2013年10月，与韩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韩某支付了2000万元及60万元未按期支付违约金；（9）证人韩某（佳乐家超市）的证言，证实：张涤非让其与怡协汽修园签订协议，并转给澹台一民2000万元；（10）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澹台一民身份信息，韩某身份信息，证实：张涤非于2013年10月9日以韩某名义收购澹台一民的山西怡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临汾中院（2016）晋10刑初3号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人张涤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裴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王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四、被告人杨紫帆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五、依法追缴被告人张涤非、王斐通过临汾市鸿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放西路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所得共计213303422元,返还集资参与人。六、依法追缴被告人张涤非、裴进、杨紫帆通过山西明珠摩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所得共计636103394.68元，返还集资参与人。七、依法追缴被告人张涤非、裴进通过山西君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所得共计470670298.80元，返还集资参与人。八、依法追缴被告人张涤非、王斐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共计50263708元，返还集资参与人。九、依法对被告人张涤非集资诈骗犯罪所得59857900元,对被告人裴进集资诈骗犯罪所得165703253元（包括已退缴的赃款186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十、对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被告人张涤非、裴进、杨紫帆的涉案财物，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张涤非、裴进、王斐、杨紫帆不服该判决，经山西高院审理，作出（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内容为：一、维持临汾中院（2016）晋10刑初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四、六、七、八、九、十项的判决内容。二、撤销临汾中院（2016）晋10刑初3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三、五项的判决内容。三、上诉人王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四、依法追缴上诉人张涤非、王斐通过临汾市鸿安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放西路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所得共计195934823.00元，返还集资参与人（见附表）。该案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执行，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冻结澹台一民享有的山西怡协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价值2000万元的股权。临汾中院认为：该案的焦点是澹台一民应否承担退还2000万元涉案款项的责任。首先，张涤非集资诈骗犯罪所得5900余万元中，山西高院在生效的（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中已认定2000万元赃款流转至澹台一民处的事实，并在判决主文中判令依法对张涤非集资诈骗犯罪所得5900余万元予以追缴。在刑事判决已查明赃款流向并判令追缴赃款的基础上，临汾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的规定，从澹台一民处追缴200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被执行人张涤非将赃款转至澹台一民名下，是为了购买怡协汽修园的股份，该事实也在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因此，张涤非的行为是一种投资行为，而不属于将涉案款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设置其他权利负担的行为，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关于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澹台一民主张自己是善意第三人不应予以追缴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澹台一民主张是与韩某之间签订的怡协汽修园股权转让协议，韩某在刑事审理中作为证人已证实其代表张涤非与怡协汽修园签订协议，并替张涤非转给澹台一民200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及澹台一民自己证言也认可收取了韩某2000万元，已生效的（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明确认定张涤非将非法集资款共计59857900元用于个人投资及购买房屋，其中2013年10月，以2000万元购买山西怡协汽修园的股权。至于韩某是否又向澹台一民借款，山西高院（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未作认定，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不作处理；综上，澹台一民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作出（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澹台一民的异议请求。澹台一民不服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2.依法撤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号执行裁定和（2018）晋10执47号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1.澹台一民与被执行人张涤非并不存在经济往来，仅与韩某签订、履行、解除过《股权转让协议书》；2.澹台一民取得2000万元完全是善意取得，《股权转让协议书》从签订前到签订中、从履行到解除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韩某是代表张涤非购买股权;3.澹台一民并不欠韩某款项，韩某向澹台一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后，又向其借款930万元，实际仅支付1070万元，且韩某严重违约，造成澹台一民巨大经济损失；4.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号执行裁定和（2018）晋10执47号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澹台一民不是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也从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执行法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适用针对被执行人的法律规定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也明显错误，澹台一民善意取得该转让款，应不予追缴，故请求依法撤销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依法撤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号执行裁定和（2018）晋10执47号执行通知书。山西高院对临汾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山西高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涤非通过韩某投资购买澹台一民股权2000万元是否应该追缴？二是如何追缴？直接追缴2000万元赃款，还是追缴2000万元投资及投资收益。第一，关于是否追缴张涤非通过韩某投资购买澹台一民股权2000万元的问题。首先，张涤非集资诈骗犯罪所得5900余万元中，该院在生效的（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2000万元赃款流转至澹台一民处的事实，并在判决主文中判令依法对张涤非集资诈骗犯罪所得5900余万元予以追缴。在刑事判决已查明赃款流向并判令追缴赃款的基础上，临汾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二款“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被执行人对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的规定，从澹台一民处追缴2000万元的投资及收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被执行人张涤非将赃款转至澹台一民名下，是为了购买怡协汽修园的股份，该事实也在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因此，张涤非的行为是一种投资行为，而不属于将涉案款物用于清偿债务、转让或设置其他权利负担的行为，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中关于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澹台一民主张自己是善意第三人不应予以追缴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澹台一民主张是与韩某之间签订的怡协汽修园股权转让协议，韩某在刑事审理中作为证人已证实其代表张涤非与怡协汽修园签订协议，并替张涤非转给澹台一民200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及澹台一民自己证言也认可收取了韩某2000万元，已生效的（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明确认定张涤非将非法集资款共计5985.7900万元用于个人投资及购买房屋，其中2013年10月，以2000万元购买山西怡协汽修园的股权。故张涤非通过韩某投资购买澹台一民股权2000万元，其投资及其收益应予依法追缴。第四，至于澹台一民所称韩某向其的借款，因该借款韩某并未使用和实际占有，而是由澹台一民直接归还了山西怡协汽修有限公司在工行的贷款，且对相关的借款情况该院（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亦未作认定，该案不作评判。故澹台一民所称2000万元系善意取得、不应该追缴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第二，如何追缴？直接追缴2000万元赃款，还是追缴2000万元投资及投资收益？临汾中院（2016）晋10刑初3号刑事判决和该院（2017）晋刑终178号刑事判决均认定，张涤非将非法集资款共计59857900元用于个人投资及购买房屋，具体为：“2.2013年10月，以2000万元购买山西怡协汽修园的股权。”即张涤非通过韩某投资2000万元购买澹台一民持有的山西怡协汽修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就是说，从判决认定看，投资购买了股权，应该追缴投资所购买的股权和收益，但澹台一民称投资2000万元后因未付剩余款，购买股权的协议已经解除，并未实际购买到股权。到底如何追缴？直接追缴2000万元赃款，还是追缴2000万元投资的股权及投资收益？需刑事审判部门予以释明。综上，张涤非通过韩某投资2000万元购买澹台一民股权应予依法追缴，但如何追缴？直接追缴2000万元赃款，还是追缴2000万元投资的股权及投资收益，需刑事审判部门予以释明。遂据此作出（2019）晋执复80号执行裁定撤销临汾中院（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发回临汾中院重新审查。澹台一民向本院申诉，请求依法撤销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80号执行裁定。澹台一民称，案外人韩某支付申诉人的2000万元是否应当追缴，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来确定。申诉人取得2000万元是善意取得，不应当予以追缴。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执行程序中澹台一民主张善意取得案涉款项，应不予追缴，并请求撒销临汾中院（2018）晋10执47号之十一执行裁定和该院(2018)晋10执47号执行通知书。临汾中院作出（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澹台一民的异议请求。澹台一民不服，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山西高院裁定撤销临汾中院作出的（2019）晋10执异9号执行裁定，发回临汾中院重新审查。山西高院（2019）晋执复80号执行裁定并未对澹台一民的异议主张作出支持与否的结论，澹台一民可以在异议程序中主张权利，对临汾中院重新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服的，仍可以依法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澹台一民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审判员  孙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