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现租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男，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秀英传茂腻子粉厂，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永兴镇海榆中线12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60105MA5RHDE91H。   法定代表人：方某，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某，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海口秀英传茂腻子粉厂（以下简称腻子粉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7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方某、腻子粉厂向刘某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03298元；3.改判由方某、腻子粉厂向刘某支付本案律师服务费1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某、腻子粉厂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刘某在腻子粉厂工作系帮工性质属事实认定错误。所谓帮工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是帮工人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单方面的无报酬给付的行为，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等特点。而雇佣关系一般时间比较长，刘某在腻子粉厂工作一月有余，并且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中也认定刘某出事前已在腻子分厂干活一个月，该行为不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等特点，明显不属于帮工行为。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刘某积极为腻子粉厂介绍劳力，这足以说明腻子粉厂是因为缺少劳力从而雇佣刘某工作，刘某因此才会长时间的在腻子粉厂工作。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刘某属于帮工性质，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认定方某、腻子粉厂只需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刘某的合法权益。刘某对手指被机器绞伤并无故意也无重大过失，刘某在工作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但是由于方某雇佣刘某入厂后并未对刘某进行培训，也未告知在机器发生故障时如何处理，更没有在车间粘贴安全生产须知等便让刘某直接工作，且腻子粉厂的生产机器无安全防护功能，也不具备相应的生产条件，导致了刘某在操作过程中绞伤手指。因此，方某、腻子粉厂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方某、腻子粉厂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首先，刘某、汪郁东夫妇与方某实为合伙关系，并非刘某所称的雇佣关系。腻子粉厂成立后，2018年刘某夫妇与方某一起合伙经营。刘某实际上是方某的合作伙伴，也是该厂的股东，其并非为厂里雇佣的工人，厂里亦未给其缴付社保费用，故刘某与方某、腻子粉厂不存在雇佣关系。厂里缺人手时，刘某、汪郁东夫妇及方某也会到厂里帮忙干活，故刘某在发生事故时应属于工厂的帮工。其次，刘某擅自使用生产机械，存在重大过错。刘某于2018年8月初开始在厂里帮忙干活，至事故发生时已多次使用该机械，相当熟悉厂里生产机械的操作流程，况且厂里的生产机器运作流程简单，完全具备相应的生产安全条件，刘某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胜任操作该机械。当设备发生故障，刘某在设备未断电情况下将手指伸进机械中，系其个人原因疏忽大意才导致其手指夹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刘某无证据证实其系腻子粉厂、方某的员工，其要求腻子粉厂、方某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和证据，认定刘某实际为腻子粉厂的帮工并无不妥，且刘某在擅自操作该机械设备时疏忽大意造成手部损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刘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刘某一审诉讼请求：1.方某、腻子粉厂向刘某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6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103298元；2.方某、腻子粉厂向刘某支付本案律师服务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方某、腻子粉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腻子粉厂于2017年5月31日成立，2018年刘某的丈夫汪郁东开始与方某合伙经营腻子粉厂。2018年9月左右刘某在腻子粉厂帮忙干活，工作内容主要是将原料按一定比例装入机器搅拌。2018年9月底，刘某又从家乡带现在的工人彭祯辉到厂里做工。2018年10月17日，刘某在车间听见机器发生异响，在没有断电的情况下，将手伸进搅拌的机器中试图查看，造成右手受伤。当日刘某被送往海口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0月25日出院。该次损伤造成刘某右手开放性外伤，右中指近节指骨骨折，右第2掌骨骨折并缺损，右食指缺如，肌腱、神经、血管损伤。刘某认可收到方某、腻子粉厂支付的共8400元医疗费。因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刘某诉至法院。诉讼中，刘某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2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医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78号]，认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刘某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   诉讼中，刘某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方某、腻子粉厂名下价值200000元的财产，为此支出保险费1000元。根据方某、腻子粉厂申请，一审法院到迈瀛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的社区居民综合信息采集表和社区服务信息化系纺截图，显示刘某在2014年8月就已在该社区登记，当时租住一横路128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方某、腻子粉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认为与方某、腻子粉厂存在雇佣关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方某、腻子粉厂承认2018年8月8日至9月11日，腻子粉厂没有工人干活，刘某就到厂里帮忙，而且平常缺人手时合伙人汪郁东、方某也会在厂里干活。鉴于刘某的丈夫汪郁东与方某合伙经营腻子粉厂，刘某也积极为腻子粉厂介绍劳力，在厂里帮忙，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刘某的行为属于帮工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刘某到厂里帮忙，腻子粉厂的经营者方某也未明确拒绝，故刘某在帮忙的过程中受伤，腻子粉厂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刘某出事前已在腻子粉厂干活一个月，也操作过机器设备，但刘某却在不断电的情况下将手伸进正在搅拌的机器，造成手部伤害，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可以减轻方某、腻子粉厂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方某、腻子粉厂只需要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方某、腻子粉厂应赔偿的各项费用。刘某已证明其自2014年8月起长期在海口居住，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1.刘某住院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共800元，方某、腻子粉厂承担320元；2.经鉴定明确营养期为60天，营养费按50元/天计共3000元，方某、腻子粉厂承担1200元；3.因刘某没有固定工作，误工费按100元/天计90日共9000元，方某、腻子粉厂承担3600元；4.护理费按120元/日计90日共10800元，方某、腻子粉厂承担4320元；5.刘某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元，方某、腻子粉厂承担60元；6.鉴定机构评定刘某已构成十级伤残，按2018年海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计，残疾赔偿金为66698元（33349元×20年×10%），方某、腻子粉厂承担26679.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由方某、腻子粉厂赔偿1000元。刘某因损伤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鉴定费2200元，应由方某、腻子粉厂承担40%。刘某主张超过法院确定由方某、腻子粉厂承担的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某在腻子粉厂帮忙受伤，腻子粉厂作为责任主体，而方某是腻子粉厂登记的经营者,也是责任的实际承担人。至于方某称其与刘某的丈夫汪郁东合伙经营腻子粉厂，是另一法律关系。方某承担责任后，可按合伙约定和法律规定向汪郁东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腻子粉厂、方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刘某给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320元、误工费3600元、交通费60元、残疾赔偿金266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律师费4000元、保全保险费400元、鉴定费880元，合计42459.2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刘某负担1633元，腻子粉厂、方某共同负担95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责任分配有异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某与腻子粉厂、方某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腻子粉厂、方某应向刘某赔偿的金额。   刘某的丈夫汪郁东与方某合伙经营腻子粉厂，在人手不够时刘某在腻子粉厂帮忙干活，刘某也为腻子粉厂介绍劳力，刘某与方某、腻子粉厂之间并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刘某在腻子粉厂帮忙干活并非基于双方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刘某的行为属于帮工性质正确。刘某在事发时在腻子粉厂帮忙干活，腻子粉厂的经营者并未明确拒绝，故对刘某在帮忙过程中受到的伤害腻子粉厂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刘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腻子粉厂干活一个月，其对机器设备的日常操作已有一定的了解，但却在不断电的情况下将手伸进正在搅拌的机器设备导致手部受伤，刘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据此，一审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方某、腻子粉厂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桂华   审判员 韩 芬   审判员 陈杰林      二○二○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晨曲   书记员 叶苗芳   速录员 杨建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