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91民初571号 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 法定代表人：方志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该公司职员。 被告：尹适，男，1983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邮航公司）与被告尹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邮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玲，尹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邮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尹适支付培训费200.2万元；2.要求尹适承担违约金60.06万元；3.要求尹适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8年11月25日订立劳动合同及专项协议，由尹适担任飞行驾驶一职。2018年4月23日，尹适向其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经法院最终判决，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因飞行员需要长期接受专门理论培训和上机实训，不仅出资让尹适接受初始培训，在学成从业后为保持行业资格水平，其仍然要安排参加定期培训、考试。尹适的技能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日臻娴熟，其为此支付了高昂的培训费。尹适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极大损害其利益，故应当返还培训费、承担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根据《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的规定的补偿标准，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増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髙补偿费用为210万元。《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中也规定：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该文件被最高人民法院转发，并要求在审判工作中参照适用。此外，《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第9条也认可上述104号和109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并约定可以参照国内价格指数和飞行员培训费用的变化浮动，还可以计入其它无形资产补偿。由此可见，飞行员培训费用由于行业特点难以核算，因此，民航总局及各大航空公司针对培训费制定了相应的标准，是合理并应当参考的。尹适在单位工作约9.3年，根据上述规定培训费用的计算标准，培训费用约200.2万元。在计算培训费时，其并未加入物价上升所带来的成本和无形资产补偿，其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其实比本次主张的金额更高。双方签署的《专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三项费用总和的30%，该违约金条款所指的“费用”在本案中其仅主张培训费用，故在尹适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承担违约金60.06万元。尹适辞职后，其不得不对己有的航线、飞行员作出调整，减少相应的货物运输量，支付额外的人力、运营成本。其作为生产运输型企业，飞行员的辞职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难以通过票据证明，但此损失从商业常识、经验就可以认定，故尹适应当赔偿。 尹适辩称，中邮航公司对其的培训系正常的业务知识范畴的培训，是用人单位为提高劳动者的业务技能与工作效率应尽的培训义务，不属于专项培训。即使属于专项培训，也应当由双方签署相应的培训合同并约定服务年限。中邮航公司应当提供具体培训的时间地点内容以及实际支付培训的金额的证据。中邮航公司依据2005-104号和109号文要求其承担相应培训费，依据不足。上述文件适用的主体是航空公司正常流动飞行员的状况下，原用人单位和新用人单位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而本案是飞行员同航空公司的诉讼。退一步讲，如果法院参照上述规定，也应当扣除已经履行的服务期。专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规定，该条款无效。中邮航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5日，尹适入职中邮航公司从事飞行驾驶工作，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专项协议书。其中专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尹适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应赔偿中邮航公司：1.招收录用费（工作满十年的可免付）；2.初始、转/升机型训练的相关费用；3.为满足、保持行业资格进行相关训练的所有费用以及疗养、体检费用；4.违约金按以上三项费用总和的30%支付。尹适入职后接受了初始培训及每年的例行培训等。2018年4月23日，尹适向中邮航公司预告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因该解除行为产生争议，进入仲裁、诉讼程序。2018年12月，终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 2018年11月23日，中邮航公司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员会决定终结审理后，中邮航公司提起诉讼。审理中，中邮航公司未就尹适的辞职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提供相应证据。 另查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于2005年5月25日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的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万至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民航人发[2005]109号）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70万元为基数，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万元，45岁以后再从210万元开始，以70万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用。2005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5]13号），将该意见转发，并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 本院认为，国家对飞行安全采用最严格的标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尹适能够成为中邮航公司的飞行员，并常年执行飞行任务，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中邮航公司在尹适任职飞行员期间安排了与履职相适应的专项培训，并负担了相应的培训费用。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和专项协议书，可见约定的服务期至退休时才截止。专项协议书并未在违反服务期情形之外另行约定违约金，故尹适主张违约金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随着实际服务年限的增长，虽然在计算尹适违反服务期约定时违约责任的年限在缩短，但中邮航公司承担的培训费成本却在逐年提高。鉴于相关费用的标准难以精确计算，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的要求，在本案中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和109号文件规定的标准，确定尹适应当补偿中邮航公司的专项培训费为70万元+70万元×20%×9.3年=200.2万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培训费用不仅包括专项培训费，还包括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和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中邮航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按专项培训费的30%计算违约金，没有超出专项协议书的约定，也无证据显示超过了法定的培训费用标准范围，故中邮航公司可以要求尹适承担相当于专项培训费30%的违约金200.2万元×30%=60.06万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2602600元，即为尹适违反服务期约定而应当向中邮航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 尹适提前一个月通知中邮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并无证据显示尹适在预告解除期内存在故意不服从安排等不当行为，故其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以外的赔偿责任。中邮航公司应当在预告解除期间内统筹合理安排，该期间的经营风险理应自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尹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2602600元； 二、驳回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韩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见习书记员  曾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