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负责人：侯新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秋菊，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毅，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高飞航空运动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莹，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白塔寺村天子峪二组（以下简称天子峪二组）因与被上诉人高毅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子峪二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确认高毅与天子峪二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始无效；判令高毅返还天子峪二组8.6亩土地，并恢复原状；判令高毅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土地使用费1734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村民的证言，可以确认魏军民并非经村民选举的时任队长，其不能代表天子峪二组与高毅签订租赁合同。曹某某协议承诺书下方村民的签字并非村民本人签字，一审仅凭承诺书上的名字就认定系村民签字，认定事实不清。曹某某、高毅、陈辉三人并非合伙关系，原审凭高毅一面之词认定该关系不当。天子峪二组不同意曹某某修路，且不接受其核桃赔偿款，以实际行动对涉案的《协议承诺书》及《协议》提出了异议。2、高毅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并非曹某某所欠协议的延续，同时，曹某某所签的的协议未取得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属无效协议，高毅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村民不知情，依法应认定无效，虽然高毅与天子峪二组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天子峪二组承诺对租赁土地已经征得全体村民同意，无任何纠纷，但该条款不能免除民主议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高毅辩称，高毅与天子峪二组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对2014年4月1日天子峪二组与高毅的合伙人曹某某（已故）签订的协议的延续，系双方对涉案土地租赁意思表示的承继和确认，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天子峪二组明确承诺拥有涉案地块的所有权，并就租赁一事已征得全体村民同意，况且天子峪二组与高毅达成租赁土地合议至今，高毅已按月支付给天子峪二组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五年的租金，及2016年12月27日提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五年租金。高毅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租金缴纳义务，天子峪二组接受了租金，现已村民不知情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子峪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天子峪二组与高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XX组XX堡子顶土地，并恢复原状；3、请求判令高毅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的土地使用费17341元（土地占用费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4、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高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原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天子峪村（以下简称“天子峪村”）第二生产队作为甲方，高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天子峪村东岭的集体土地堡子顶（大坪，面积8.6亩）租赁给乙方，用于开展航空运动。该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30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44年4月1日止，租赁期限内土地经营使用权属乙方，所有权属甲方。合同期满后乙方如需续租，甲乙双方可重新商定续租事宜。”。该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承诺对‘标的地块’拥有所有权且就乙方租赁该土地开展滑翔运动一事已经征得全体村民同意，此地块无任何法律、民事及经济纠纷”。该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8项约定：“乙方愿意出资为甲方修建一条南坡至堡子顶西侧到山腰的生产生活道路，道路等级为XX村XX路，原老道路乙方不承担责任，甲乙双方共同设计路线，定点划线，施工，要求路基宽5米可通小型车辆。甲方应动员村民在修建的道路上无偿清除地面地下附着物，堡子顶及修建道路所占村民土地由甲方另行调配，道路施工应待甲方协调好各方关系后由乙方出资建设，修建道路所产生的一切民事纠纷及法律纠纷及经济赔偿责任由甲方承担。该租赁合同还对租金支付、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下方有原XX村XX队队长魏军民、高毅签字，并加盖原天子峪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合同签订后，高毅持续使用租地进行滑翔伞运动。2016年12月27日，XX村XX队收取被告高毅租金后，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预付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第二期（2019年4月1日起）部分土地租金五千元整，此款已于今日交付”。2019年3月12日，XX组XX组长侯新文及部分村民以村民未取得租地款及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为由与高毅产生矛盾，并阻挡高毅使用租地，后经公安部门制止。现天子峪二组诉至本院。另查明：1、2014年3月20日，原XX村XX队（乙方）与曹某某（甲方）曾签订《协议承诺书》一份，约定由曹某某为原XX村XX队修建由东岭南侧至东岭北侧上至堡子顶的道路，由双方共同使用。该《协议承诺书》下方有魏军民、吕清贤等16名原XX村XX队村民签字。2014年4月1日，原XX村XX队（乙方）与曹某某（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为开展业余滑翔伞运动租赁XX村XX队的集体土地堡子顶（大坪）8.6亩，期限30年，做为经营、训练、运动综合场地，租金每亩年肆佰元，五年合计租金1.72万元。甲方为此愿意投资数万元为乙方修建一条南坡至堡子顶西侧到山腰的生产生活道路。……甲方租用的大坪现生长的核桃树苗一次性赔偿5000元。”2015年9月12日，曹某某向原队长王某某以及魏军民交付五年租金17200元。2、2014年，曹某某、高毅以及陈辉三人合伙运营滑翔伞运动项目，后由曹某某的名义分别与天子峪第一生产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签署开展滑翔伞项目的租地协议，并实际取得该租地开展滑翔伞运动。2016年年初，曹某某因交通事故去世。3、2018年5月份，因村组行政合并，天子峪村并入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原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XX村XX队变更为“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各小组的集体土地面积并未改变。4、2017年5月1日，被告高毅与原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天子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各一份，除包含本案双方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以外，另增加租赁XX村XX队部分土地，用于修建道路。此后，高毅按照两份《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均予以履行，并修建好道路。5、2018年7月27日，天子峪二组经村民选举，侯新文担任该小组组长。另，本案所涉土地已经收回归天子峪二组集体所有，并未向他人发包。庭审中，天子峪二组坚持其诉讼请求，并增加理由，以高毅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高毅则坚持其答辩意见。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天子峪二组早在2014年即与曹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堡子顶8.6亩山地租赁给曹某某用于开展滑翔伞运动。曹某某在租赁取得堡子顶土地后，一直经营滑翔伞运动，天子峪二组并未提出异议。后因曹某某去世，高毅又与天子峪二组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与曹某某先期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租期及租金亦延续计算，故曹某某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移给高毅，高毅概括继受曹某某原《土地租赁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高毅与天子峪二组所签的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曹某某所签合同的延续，而并非新订立之合同。其次，曹某某在与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签订合同前，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部分村民签字同意，应视为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履行了召开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的程序，曹某某有理由相信XX队XX队村民同意进而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曹某某主观并无过错。再次，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与高毅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承诺对‘标的地块’拥有所有权且就乙方租赁该土地开展滑翔运动一事已经征得全体村民同意，此地块无任何法律、民事及经济纠纷”，高毅主观上并无故意规避村民自治管理型法律法规的主观恶意。最后，村民民主议定程序本属村民自治管理型规范，而非认定合同的效力性规范，XX组XX村干部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一节，并无证据证明。综上所述，天子峪二组在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履行多年后，违背合同承诺，现又故意以自己单方没有进行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保护；另外，天子峪二组并无证据证明高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的事实；综上，天子峪二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以及相关诉请，依法均不予支持。鉴于租赁合同的最长期限为二十年，而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为三十年，故超过部分，依法应为无效。至于天子峪二组认为高毅用于非农建设导致合同无效一节，因天子峪二组并无证据证明高毅进行非法建筑并破坏耕地，故对其该诉请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至于天子峪二组诉称村民未分到租地款一节，因租赁土地本属集体所有，该租金理应由村民小组集体收取、管理并使用，高毅向天子峪二组负责人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天子峪二组是否向村民具体发放，属于村民小组自治范畴，法院不予干涉；故对天子峪二组该诉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合法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以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与被告高毅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自2034年4月1日以后无效。二、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村XX组其余之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3元，原告天子峪二组已预交，由原告天子峪二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天子峪二组在与高毅签订合同后，已收取截止2020年4月1日前的全部土地租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毅与天子峪二组签订的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经查，曹某某（已故）于2014年4月1日与天子峪二组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将取得的堡子顶土地与合伙人高毅等人共同用于经营滑翔伞运动，同时，曹某某在与天子峪二组签订上述合同前，与原天子峪第二生产队签订《协议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中有魏军民、吕清贤等十六名村民签字，合同签订后履行期间，天子峪二组及村民均未提出异议，依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曹某某与天子峪二组签订的涉案租金合同履行了相关村民民主议定程序，天子峪二组及村民已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期限超过20年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外，其余部分应属有效。2016年年初，曹某某因交通事故去世，高毅作为合伙人又与天子峪二组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内容与曹某某先期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完全一致，租期及租金亦延续计算，故高毅与天子峪二组所签的合同承继了曹某某与天子峪二组所签合同全部权利义务，除超过20年部分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外，其余部分应属有效。XX组XX组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天子峪二组要求高毅腾交土地，恢复原状，支付相关土地使用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天子峪二组上诉认为高毅改变土地用途，因其无证据证明高毅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非农业性建设，故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子峪二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天子峪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陈      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