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公敏，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子俊，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俊超，山东盈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珊珊，女，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张公敏因与被上诉人于子俊、原审被告杜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公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所有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2年12月25日偿还被上诉人30000元，2012年12月28日偿还被上诉人50000元、20000元。至此，上诉人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根据双方的借款习惯，每次借款被上诉人都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2012年2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已还清），出具借条一份；2012年11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出具借条一份，而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16日的款项，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借据，仅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记账本（有涂改），不符合双方的借款习惯，不能证明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16日的款项是借款。实际情况是：2011年6月8日上诉人与张国军、王增运共同成立了潍坊市华弟投资有限公司，进行对外投资，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介绍到了潍坊市华弟投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也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主张的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16日的款项（数额与实际不符），实际是投资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16日款项的实际数额、性质，直接进行抵顶，进而推算出未还款的数额，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不应支持利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讲：“……利息也没有给分，说三分利息啊，一分也没给……”，被上诉人认为利息一分也没给，又在一审中主张2012年12月31日之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是涉案借款的利息，自相矛盾。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是关于投资回报和补偿的问题，不是涉案借款的偿还问题，被上诉人对潍坊市华弟投资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上诉人承诺一般的投资回报是3分，如果亏损，上诉人会对被上诉人进行适当补偿，后因行情不好，导致被上诉人亏损，2012年12月31日以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实际是被上诉人投资回报和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补偿，不是涉案借款的利息。综上，上诉人已将涉案借款100000元全部还清，并且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于子俊答辩：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方面私底下到被上诉人家中找被上诉人和解，提出能否少还点，另一方面又上诉不认可借款未还的事实，其做法人为地加大了被上诉人的维权成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珊珊未作陈述。 于子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公敏、杜珊珊返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公敏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于子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张公敏于2012年11月19日向于子俊借款100000元；2.李爱华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及结婚证各一份，证明于子俊与李爱华系夫妻，于子俊通过妻子的账户向张公敏转账100000元。张公敏则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6734”、“7981”账户明细各一份，证明其已还清借款，分别是2012年12月25日还30000元，2012年12月28日还50000元、20000元，2012年12月31日还12500元，多余部分是给于子俊的补偿。于子俊认为上述还款并非是归还2012年11月19日的借款，而是归还的2012年6月22日的借款200000元和2012年7月16日的借款100000元，是对先前双方其他借款的还款，其中张公敏前三笔共计100000元是归还的两笔借款的本金，12500元是归还的2012年6月22日的200000元和2012年7月16日100000元以及2012年11月19日100000元三笔借款的利息。为此，于子俊提供了记账本一份以及工商银行尾号5957账户明细一份，证明记账本中记载有6月22日200000元和7月16日100000元借款，在银行明细中2012年7月16日转账给证明的50000元就是当天所借100000元中的50000元，2012年7月25日张公敏转账给于子俊的6000元就是2012年6月22日200000元借款的利息，2012年9月18日张公敏转账的3000元是2012年7月16日100000元借款的利息。张公敏否认有6月22日200000元和7月16日100000元两笔借款，认为记账本的记录无被告方签字且有涂改，而有两笔其他借款在记账本中未并记载，对记账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于子俊还提供2018年4月10日其与张公敏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通话时，张公敏认可欠款事实，并以种种理由推脱。张公敏认为录音中于子俊所说的利息标准及付息次数均与其主张不符，前后不一致。 于子俊主张除诉争借款2012年11月19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3.5%外，其余借款利息为月息3%。于子俊认可诉争借款的还息数额为：2012年12月31日还3500元、2013年1月25日还3500元、2013年2月28日还3500元、2013年3月27日还3500元、2013年4月26日还3500元、2013年5月26日还3500元、2013年6月25日还款3500元、2013年7月27日还3500元、2014年1月27日还2000元、2014年5月20日还3000元、2014年8月20日还500元、2014年12月30日还3000元、2015年10月30日还500元、2016年2月6日还500元、2017年1月26日还500元。其中自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每月付息3500元，自2014年1月起仅偿还利息10000元，其中还现金2000元，其余8000元除500元由张公敏汇入外，另7500元均是由杜珊珊银行卡汇入。张公敏认为上述还款并非利息，而是因当时拉于子俊在其经营的潍坊市华弟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投资，诉争借款100000元已还清，因为行情不好导致亏损后，上述所谓的还息是承诺给于子俊的补偿。杜珊珊认为上述转账是由张公敏操作的，因银行卡在张公敏手中，其本人并不知情。 于子俊主张借款利率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7月27日超付部分折抵本金。 于子俊提供张公敏、杜珊珊离婚协议，证明二人为躲避债务以离婚来转移财产，张公敏、杜珊珊对此不予认可。张公敏、杜珊珊则提供潍坊市华弟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张公敏发起成立该公司后，借于子俊的款项都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周转。于子俊认为诉争借款与该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定：张公敏、杜珊珊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7月2日协议离婚，于2019年9月6日复婚。2012年11月19日，张公敏向于子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于子俊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正）。同日，于子俊通过其妻子李爱华工商银行账户向张公敏转款10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诉争借款是否已还清；2.诉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诉争借款是否系张公敏、杜珊珊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一个问题，张公敏称该款已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还款30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还款500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还款125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还款20000元，该款项已经还清，多余部分是给于子俊的补偿。于子俊则主张张公敏曾于2011年7月14日借款70000元、于2011年7月20日借款100000元、于2011年8月14日借款40000元、于2011年10月28日借款60000元、于2012年2月23日借款50000元，（前述款项已还清）；还于2012年6月22日借款200000元、于2012年7月16日借款100000元、于2012年11月19日借款100000元。张公敏所称的还款是归还上述前两笔借款中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2500元，并非归还诉争借款。通过于子俊提供的记账本、银行交易记录及通话录音，可以确认于子俊主张的双方存在多笔借贷业务属实；而张公敏在否认存在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其向于子俊还款的数额已远超所借款项，并且在其所称还清借款之后自2014年至2017年仍多次向于子俊还款，这与正常民间借贷的行为相悖，且其关于超额还款是给于子俊补偿的抗辩主张亦与常理不符，故对张公敏关于诉争借款已还清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尚未还清。 关于第二个问题，于子俊主张诉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而张公敏否认曾约定利息。从于子俊的转款及张公敏的还款看，张公敏的还款与于子俊主张同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还款时间、金额的对应关系，因利息的约定可以采取口头形式，结合于子俊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张公敏在一定时间有规律的支付固定款项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对于子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3.5%并实际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第三个问题，杜珊珊与张公敏系夫妻关系，诉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数额已超过一般夫妻家庭生活日常需要，于子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而杜珊珊的部分转账尚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张公敏、杜珊珊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证明杜珊珊曾作出同意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诉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张公敏向子俊借款100000元属实，在于子俊要求其还款后，张公敏未能按时还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利息，对于于子俊认可的张公敏已还的利息，因超出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的上限，应按月息2%进行核算，超出部分折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17年1月26日张公敏最后一次还款，未还本金数额为85926.38元，未付的前期利息62262.91元，张公敏还应自2017年1月27日起支付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于子俊要求张公敏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诉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于子俊要求杜珊珊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公敏返还原告于子俊借款85926.3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为62262.91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962.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于子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原告于子俊负担320元，被告张公敏负担25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张公敏因是否还清被上诉人于子俊所诉的涉案借款。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除涉案2012年11月19日的100000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上诉人张公敏虽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12月25日还款30000元，2012年12月28日还款50000元、20000元，2012年12月31日还款12500元，涉案借款已经还清，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12年12月31日以后上诉人张公敏曾有规律地向被上诉人于子俊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结合双方之间通话录音中提到的3分利息，可以证明涉案借款未还清，且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借款，并对上诉人张公敏归还的款项按先抵充利息后冲减本金的原则确定欠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张公敏关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公敏上诉称被上诉人于子俊主张的2012年6月22日，2012年7月16日的款项，实际是投资款，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公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张公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马淑华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