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艳，女，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久，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梅河口市水岸人家**渤海路**门市。 法定代表人：齐绍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绍成，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梅河口市水岸人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艳因与上诉人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视恒佳公司）、被上诉人齐绍成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久，上诉人益视恒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被上诉人齐绍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益视恒佳公司返还李金艳加盟费10万元或发回重审；2.判令齐绍成对益视恒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视恒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不会因任何原因返还加盟费”条款有效是错误的。李金艳与益视恒佳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是益视恒佳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李金艳协商该条款，该条款排除了李金艳的主要权利，在签订合同时，益视恒佳公司也没有采取任何方式提请李金艳注意该条款，因此该条款因系格式条款而无效。一审判决已认定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却仍认定“在特许人没有违约或恶意解除合同等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有效”系自相矛盾。二、益视恒佳公司在订立合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致李金艳受到该行为的诱导而签订加盟合同，因此益视恒佳公司应该全额返还李金艳已经交纳的加盟费。益视恒佳公司没有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前至少30日向李金艳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以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法定信息。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宣传册、公司宣传单、网站截图、公司公众号网站截图、职业资格证书、网站更正公告、公众号视频、星光影像益视恒佳加盟宣传片、抖音号等可以证明其提供虚假信息，网站更正公告更是对此的自认。益视恒佳公司提供上述虚假信息足以使李金艳对益视恒佳公司的经营资源和经营能力产生误解，诱使李金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虚假的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且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上述虚假信息属于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和经营资源的信息，不能保证特许经营合同的履约安全，从而影响到李金艳经营目的的实现，益视恒佳公司的过错给李金艳造成了巨大损失，应该返还李金艳加盟费和保证金。益视恒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益视恒佳眼膏、叶黄素酯蓝莓泡腾片，导致李金艳在经营过程中被卫生监督部门多次要求提供上述产品的合格证明，无法继续经营。三、齐绍成是益视恒佳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债权人有权请求其承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责任。四、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而不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五、李金艳有权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解除双方的加盟合同。益视恒佳公司和李金艳签订合同时，隐瞒没有注册商标信息。《加盟合同书》明确约定为恒佳视力矫正中心，而实际履行时无法取得恒佳视力矫正中心营业执照，包括益视恒佳公司自己都是使用的保健中心。六、签订《加盟合同书》时，益视恒佳公司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因此不具备加盟条件。益视恒佳公司及齐绍成涉嫌非法行医，加盟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 益视恒佳公司、齐绍成辩称，一、李金艳存在串货行为，破坏了企业的统一管理，已经构成违约，其要求返还加盟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李金艳没有证据表明益视恒佳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对关键信息虚假陈述的情形，故益视恒佳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三、益视恒佳公司已经履行了特许经营的义务，许可了加盟商的经营资格。经过益视恒佳公司的培训，李金艳开设了实体店并营业近两年时间，其已经实现了加盟的目的。四、加盟费在签约时是一次性支付费用，系益视恒佳公司同意特许人使用其标志和授权经营项目开设加盟店经营的前提，即是益视恒佳公司与加盟商签订《加盟合同书》的前提条件，与加盟年限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加盟费不应予以返还。五、关于“两店一年”的条件，益视恒佳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在涉案《加盟合同书》签订之前，已经有一个总店，两个分店。六、关于矫正中心名称的使用，只是各个地区工商管理情况不一样，并不影响李金艳的正常经营。且在延吉市、庆安县等地方，也有注册为矫正中心的。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 益视恒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李金艳关于保证金、加盟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约定李金艳不能视为享有任意解除权，任意解除权属于合同法定解除权，只能通过合同法分则中进行法定赋予，且不能以此判定益视恒佳公司的责任后果。益视恒佳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不能导致合同解除，一审亦如此认定，相应不应承担法定解除后的过错责任后果。李金艳主动关店，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相应不存在益视恒佳公司返还义务，不属于解除前提下的后果问题。李金艳亦未有效举证合同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不存在赔偿和返还责任后果问题，当时同意10%为了息诉化解纠纷进行调解为前提，并非认可返还数额。二、认定益视恒佳公司违约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审认可卫生健康部门的查处《情况说明》并认定产品系不合格产品，但益视恒佳公司提供了梅河口市场监督执法大队的情况说明，明确认定益视恒佳公司不存在假冒伪劣等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行为。且卫生健康部门之所以立案检查李金艳集体举报信访压力所致，在卫生健康部门的《情况说明》已表明该案在进行中，并非最后的行政处罚生效结论，且对于卫生健康部门对益视恒佳公司的查处，益视恒佳公司一直持有异议，要求听证却不予听证，益视恒佳公司提交的MA认证检验标准高于卫生健康部门对产品安全评价的要求，一审中益视恒佳公司提交了注册商标许可证、生产厂家资质证明以及产品质量检测合格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产品系合格合法产品的事实。三、加盟费的性质是入门费、资格使用费，是使用企业无形资格和经营资源的对价，是一次性费用，且李金艳已经实际掌握了经营技术和按摩手法，鉴于李金艳已经对企业品牌的相关特许经营资源进行了实际利用，从事经营且有收益，其返还特许经营资源已无必要，且不具有可返还性。即使企业存在瑕疵行为，与字号、商标的使用行为无直接关联性，李金艳不仅实际经营2年多，对企业资源充分了解后进行加盟，企业经营瑕疵并未对李金艳的正常经营构成实质性影响，李金艳与其他人联合诉讼，并非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使其经营不下去，故不应该返还其加盟费。四，李金艳在学会和掌握了企业资源后另起炉灶的证据已经非常充分，因李金艳存在干扰企业正常经营行为，保证金不应返还。 李金艳答辩称，益视恒佳公司的上诉状可以证明，一审判决返还10%加盟费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并非一审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 齐绍成述称，同意益视恒佳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金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其与益视恒佳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加盟合同书》；二、判令益视恒佳公司返还李金艳加盟费10万元，押金5000元，药品费用16580元，并赔偿李金艳租房费用10万元，共计221580元；三、判令齐绍成对益视恒佳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益视恒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李金艳与益视恒佳公司签订《加盟合同书》，合同约定李金艳在四平市铁东区经营“恒佳视力矫正中心”连锁加盟店，李金艳使用益视恒佳公司所有的经营技术资产及商标。李金艳需按益视恒佳公司要求统一形象经营加盟连锁店铺，加盟费用为10万元。授权使用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第二年起益视恒佳公司每两年收取市场管理费2800元，益视恒佳公司为加盟店提供充足合格的产品以及加盟连锁、店铺经营相关资料。合同签订后，李金艳即支付给益视恒佳公司加盟费10万元，保证金5000元。2017年6月19日，益视恒佳公司为李金艳制作发放了职业资格证书。2017年7月7日，李金艳以“四平市铁东区恒佳视力保健中心”为名办理营业执照并开始营业。2019年10月末，李金艳自行停止经营。 2017年8月，“益视恒佳”被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梅河口市知名商标。2018年5月14日，益视恒佳公司取得第24243729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4类。2019年3月14日益视恒佳公司取得第31709827号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艳与益视恒佳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金艳诉请解除该合同的前提亦是基于该合同的有效性。关于该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该加盟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其中该合同第九条第9项约定，“乙方（李金艳）无论在何情况下不想再继续经营加盟连锁店时，甲方拥有第一接任者的权利，同时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相关转接工作”。该条款应理解为乙方（李金艳）对该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李金艳自认其于2019年10月将其店铺关闭，现已不再经营。因此双方合同在事实上已经终止。李金艳提供的其他证明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证据中，除个别宣传资料系签订合同时由益视恒佳公司出具外，其他资料均系李金艳诉讼前取得，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金艳以此在其签订合同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李金艳在本案诉状中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系益视恒佳公司违约无法提供专利证书、达不到承诺的疗效、益视恒佳公司没有提供药品的合格证明、给其办理虚假的执业证书等。因提供专利证书非合同约定义务、执业证书非李金艳营业必须，该两项均不构成益视恒佳公司违约。关于药品合格证明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8项约定，如货品质量有问题，李金艳在收到货物7日内书面提出退货要求，运费由益视恒佳公司负担。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货品包括益视恒佳眼膏、明目贴、叶黄素等。现李金艳提供的梅河口市卫生监督所关于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的情况说明，证明益视恒佳眼膏产品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卫生计生委的有关规定和销售该消毒产品未开展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因该产品是（豫）卫消字（2009）第0123号，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处罚决定系在原告关店后作出的，无法证明对李金艳已实施的经营行为构成重大影响。且李金艳在实际使用中并未要求益视恒佳公司退、换货，李金艳现以此为由主张益视恒佳公司根本违约，证据不足。但该证据能够证明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产品中曾有不合格产品。同时，李金艳经营视高产品的行为亦系违约行为。 根据双方加盟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不会因任何原因返还加盟费。因特许加盟费是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该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加盟的性质及行业惯例，在特许人没有违约或恶意解除合同等情况下，该条款应属有效。因加盟费作为李金艳获得特许经营资格的对价，包括益视恒佳公司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以及技术手法等，李金艳对此已经实际使用、掌握。但是，取得特许经营资格并不意味着经营活动能够顺利开展。本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有违约行为，益视恒佳公司亦同意按照加盟费10%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酌情返还10%加盟费，即1万元。 李金艳主张的药品费用问题，因李金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剩余的益视恒佳眼膏的数量及价值，一审法院对此无法支持。房屋租金系其自身经营活动所需，因其在经营中已实际使用，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金艳交纳的保证金5000元，因李金艳收取保证金的目的是担保合同的履行，该保证金不具有定金性质，该合同解除时应予返还。 关于齐绍成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金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齐绍成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益视恒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其债务。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金艳与益视恒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二、益视恒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金艳加盟费1万元；三、益视恒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金艳保证金5000元；四、驳回李金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244元，由益视恒佳公司负担423元，由李金艳负担58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另查明，2019年11月7日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对益视恒佳公司作出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益视恒佳公司经营的益视恒佳眼膏产品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卫生计生委的有关规定和销售的该消毒产品未开展产品卫生安全评价。后益视恒佳公司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梅河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梅政复决【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5月13日，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作出梅卫行撤字【2020】00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 再查明，2019年12月5日，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对齐绍成和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作出梅卫医罚字【2019】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齐绍成（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及齐绍成未取得《医生执业证》行医的行为。后齐绍成不服上述处罚决定，向梅河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梅政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梅卫医罚字【2019】060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在60天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对齐绍成（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非法所得数额作出重新认定。2020年3月30日，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作出梅卫医罚告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于2020年5月11日又作出梅卫行通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案听证结果通知书，决定撤销梅卫医罚告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 本院认为：一、关于《加盟合同书》的终止原因问题。李金艳与益视恒佳公司对于解除《加盟合同书》没有异议，只是李金艳认为其具备法定解除权，益视恒佳公司认为属于约定解除。李金艳主张其无法继续经营系因益视恒佳公司虚假宣传、提供不合格产品，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行政机关对于四平市铁东区恒佳视力保健中心的处罚或其他导致无法经营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李金艳停止经营系因益视恒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第九条乙方责任第11款约定“乙方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不想再继续经营加盟连锁店/店铺时，甲方拥有第一接任者的权利。同时乙方有责任配合甲方做好相关转接工作”。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乙方李金艳就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享有任意解除权。现李金艳行使解除权，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书》，益视恒佳公司亦无异议。一审判决在判项中再次明确，并不不当。 二、关于益视恒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1.李金艳主张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并提供了宣传资料、宣传册、公司宣传单、网站截图、职业资格证书、网站更正公告。但不能说明以上材料对于李金艳的实际经营造成了哪些影响，且上述材料要么没有印刷时间，要么是在签订《加盟合同书》之后形成，并不属于《加盟合同书》的一部分。同时，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1月7日曾出具《关于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违法不予立案的情况说明》，说明举报益视恒佳公司涉嫌虚假宣传的举报不实，故李金艳关于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的主张不成立。2.李金艳主张益视恒佳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在签订《加盟合同书》之前，向其提供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签订合同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两店一年”的经营条件以及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及时在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存在过错。益视恒佳公司作为从事商业特许经营的特许人，即使存在上述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进行经营的行为，也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且该行为存在于合同签订之前，不构成合同条款，亦不能构成违约。3.李金艳主张《加盟合同书》中约定李金艳以连锁经营形式加盟“恒佳视力矫正中心”店，但在工商注册时，工商登记部门不允许使用矫正字样，益视恒佳公司构成违约。李金艳就工商登记部门不允许其使用矫正字样未能提供证据，且益视恒佳公司的其他加盟店有使用矫正字样进行工商登记的情形，故无法说明李金艳未使用矫正字样系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本院对李金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李金艳主张益视恒佳公司曾因非法行医受到处罚，构成违约。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虽在2019年7月29日对益视恒佳公司下达了梅卫医罚字【2019】027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益视恒佳公司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展诊疗活动。但该处罚决定书已被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撤销。后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又针对齐绍成和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及齐绍成未取得《医师执业证》行医的行为作出梅卫医罚【2019】0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又被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梅政复决【2019】30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后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在2020年3月30日又作出了梅卫医罚告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又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了梅卫行通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案听证结果通知书，撤销了梅卫医罚告字【2020】00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从针对齐绍成和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及齐绍成未取得《医师执业证》行医的行为的行政处理结果来看，尚不能认定齐绍成或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存在违法行医的行为，且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均是针对齐绍成和吉林益视恒佳眼科医院作出，与本案中的益视恒佳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故李金艳关于益视恒佳公司因非法行医受到处罚，构成违约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李金艳主张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眼膏及叶黄素酯蓝莓泡腾片为不合格产品，构成违约。2019年12月7日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对益视恒佳公司作出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益视恒佳公司经营的益视恒佳眼膏产品说明书不符合国家卫生计生委的有关规定和销售的该消毒产品未开展产品卫生安全评价。益视恒佳公司向梅河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梅河口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梅政复决【2019】0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作出的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后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又以涉案眼膏不属于消毒产品范畴，应将此案移送到梅河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为由，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梅卫行撤字【2020】001号撤销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李金艳关于益视恒佳公司提供的眼膏属于不合格产品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撤销，故其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金艳所主张的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形因均不成立，故本院无法认定益视恒佳公司在《加盟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 三、关于益视恒佳公司应否向李金艳返还加盟费及保证金的问题。李金艳因个人经营不善导致停止经营，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益视恒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要求返还加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尚未就涉案眼膏的行政处罚决定撤销之前，认定涉案眼膏中曾有不合格产品，并判令益视恒佳公司承担返还10%加盟费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但鉴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梅河口市卫生健康局又作出了梅卫行撤字【2020】001号撤销梅卫医罚字【2019】058号行政处罚决定，即出现了新的案件事实，故本院依据新的案件事实依法进行改判。关于保证金，在《加盟合同书》已经终止且益视恒佳公司并未举证李金艳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益视恒佳公司应当将李金艳交纳的5000元保证金返还。益视恒佳公司仅以李金艳与他人一同提起诉讼以及到行政部门举报违法行为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齐绍成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 因李金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齐绍成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益视恒佳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故其要求齐绍成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李金艳主张一审2019年10月31日立案，2019年11月13日开庭，举证期限少于15天，程序违法。一审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发回重审。 综上，益视恒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李金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5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李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6244元，由李金艳负担6103元，由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李金艳负担2065元，由梅河口市益视恒佳视力保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阳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丽娜 审判员 苏 浩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双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