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林，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明强，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勇，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兵，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上诉人王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左明强及原审第三人周兵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左明强的确认与新会区大泽镇忆古堂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忆古堂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左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事实，枉法裁判。本案原审判决作出后，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作出判决仍然认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故意隐瞒部分事实,比如，根据保险公司的复函，周兵为左明强投保人寿意外险，被保险人为左明强，左明强签订协议将保险权益转让周兵，左明强受伤后，保险公司根据该协议向周兵支付保金24630.41元，左明强却起诉忆古堂家具厂和王春林，明显串通。二、王春林（原忆古堂家具厂）与左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忆古堂家具厂从来没有聘请左明强、周兵、申有许、朱梅、谢明胜等人，也没有向左明强发放过工资、购买社保、发放工作证；2、忆古堂家具厂没有发生过左明强受伤一事；3、左明强在仲裁和诉讼中，以及法院调取的人社局资料和保险公司资料中，均确认周兵是其老板。三、发包、承包及挂靠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兵一直无出庭，无法判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所盖公章是否是忆古堂家具厂的。2017年8月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规定：承包、挂靠、借用执照的，劳动者工资也并非发包人，被挂靠人、被借用人支付的，其主张劳动关系，一般不支持。四、周兵为左明强投保人寿意外险，出了险之后也是由周兵领取保险金，左明强是由周兵安排平时工作，与王春林（原忆古堂家具厂）不存在任何关系，忆古堂家具厂没有聘请左明强工作，左明强也没有在忆古堂家具厂发生过工伤。左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确认忆古堂家具厂与左明强在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左明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2月15日至7月1日，左明强在位于新会区大泽镇李苑飞鼠山工业园的忆古堂家具厂的经营场所内工作。工作期间左明强意外受伤。2017年8月2日，周兵在左明强的《江门市新会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下方“用人单位意见”一栏签名，而该申请表上方“用人单位全称”一栏填写着“新会区大泽镇忆古堂古典家具厂”的字样。2017年11月9日，左明强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会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忆古堂家具厂自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忆古堂家具厂支付公证费650元。忆古堂家具厂委托吴绍志律师到庭参加该仲裁案件的庭审。证人朱梅在劳动仲裁案庭审期间表示：左明强于2017年2月进入忆古堂家具厂工作。证人谢明胜的书面证言表示：左明强于2017年2月15日进入忆古堂家具厂工作；另外谢明胜在劳动仲裁案庭审期间表示：其向新会劳动争议仲裁委提交的书面证言是其本人所写。2018年3月14日，该委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10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左明强与忆古堂家具厂在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存续劳动关系；驳回左明强其余申诉请求。忆古堂家具厂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新会劳动争议仲裁委通过复函向一审法院表示：1、涉案《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是忆古堂家具厂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交给该委；2、该委仅通过EMS(快递单号为EMS1086267252×)向忆古堂家具厂寄送增加仲裁请求通知书、变更开庭通知等资料，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向该厂送达上述资料。该快递显示：收件人为“王春林”，单位名称为“新会区大泽镇忆古堂古典家具厂”，收件人签收栏上有“周兵”的签名。另查明，忆古堂家具厂的登记经营者为王春林，该厂于2018年8月22日注销。一审法院判决：忆古堂家具厂(经营者：王春林)与左明强在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林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王春林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争议焦点一致，即忆古堂家具厂与左明强在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左明强发生事故后，江门市新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忆古堂家具厂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其收件人签收栏上签名为“周兵”；忆古堂家具厂在本案仲裁阶段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身份证明书》所附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联系电话为“159*****406”，而该号码经一审法院向中国移动广州分公司取证，证实是预登记在周兵名下；新会劳动争议仲裁委向忆古堂家具厂邮寄送达增加仲裁请求通知书、变更开庭通知等资料，收件人签收栏上签名也为“周兵”。由此可知，周兵在处理涉案忆古堂家具厂与左明强的劳动关系纠纷的问题上有其特殊身份和职责。此外，根据左明强提供的电子数据截图，周兵使用“×”的微信号(昵称为“忆古堂古典家具厂”)，以忆古堂家具厂的名义在朋友圈上发布古典家具销售的信息。综合以上事实可以推断，周兵与忆古堂家具厂之间存在特定关联，王春林称忆古堂家具厂与周兵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任何关系与上述事实明显不符，其主张可信度较低。第二，周兵为左明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国寿e家吉祥送福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被保险人信息一栏，填写被保险人是投保人的“雇员”，被保险人的职业为“木制家俱装造修理工人”，通讯地址为“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大泽五和工业区”，其相关信息与左明强主张在忆古堂家具厂工作高度相符。朱梅、谢明胜的证人证言也证明左明强是在忆古堂家具厂工作，并在忆古堂家具厂受伤，该证人证言与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所示的治疗情况相符，并无矛盾之处。第三，朱梅、谢明胜的证人证言陈述周兵是忆古堂家具厂的老板，而左明强的诉讼代理人致电周兵，周兵也自认是忆古堂家具厂的老板。根据左明强提供的《江门市新会区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显示用人单位为“新会区大泽镇忆古堂古典家具厂”，用人单位意见栏上有周兵的签名，可见周兵同意并认可左明强为忆古堂家具厂的职工。由此分析，周兵极有可能代表忆古堂家具厂聘请左明强为雇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结合左明强提供的证据，本院确信周兵与忆古堂家具厂之间具有特定的关系，周兵代表忆古堂家具厂聘用左明强，左明强与忆古堂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左明强与忆古堂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反之，王林春提供的忆古堂人员花名册、忆古堂家具厂承揽加工费等证据皆为其单方制作，证明效力较低。王林春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忆古堂家具厂与周兵之间存在承包、挂靠、借用他人营业执照关系，其也不能合理解释忆古堂家具厂与周兵之间的特殊关系，其主张忆古堂家具厂与左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