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城厢镇莆田村民委新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KAOWX2P。 法定代表人：林新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健生，来宾市兴宾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金秀瑶族自治县金秀镇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65845558U（4-1）。 法定代表人：宁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超，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健億，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峰莺，女，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贵，来宾市兴宾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建闽砖厂）、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国超、叶峰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闽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健生，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伟，被上诉人郑国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蒙健億,被上诉人叶峰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闽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裕达工程公司、郑国超支付货款13150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裕达工程公司、郑国超互负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裕达工程公司、郑国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131505元货款错误。建闽砖厂与郑国超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80多孔页岩砖的单价为1元/块，建闽砖厂提供了两份对账单，其中一份为尚欠货款1875515元的对账单，该账单砖定价0.95元/块，比合同约定的单价少0.05元，另一份同一时间签订的尚欠131505元对账单则是以0.05元/块补差价进行结算，两份对账单的单价之和刚好为合同约定的单价1元/块。二、叶峰莺与谢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影响131505元货款的支付性质。2018年8月27日，叶峰莺与案外人谢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1875515元货款，双方同意将733602元转让给谢某，此协议仅对建闽砖厂的债权进行转让，未影响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仅采纳其中一份单价为0.95元/块的对账单，未考虑合同单价为1元/块的约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裕达工程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不支持131505元货款正确，虽合同约定单价为1元/块，但双方履行中有变更，双方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对尚欠货款进行了最终确认。 郑国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不支持131505元货款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叶峰莺述称，支持建闽砖厂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单价是分开的，与郑国超约定的是1元/块。 裕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后撤诉结案；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建闽砖厂、叶峰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涉案采购合同的乙方为建闽砖厂，叶峰莺仅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红砖也是建闽砖厂提供，因此叶峰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叶峰莺在庭审后申请撤诉，本案应以撤诉方式结案，建闽砖厂如认为是适格的原告，应另行提起诉讼，而不是一同在本案中主张。建闽砖厂作为原告申请加入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在庭前书面通知裕达工程公司，建闽砖厂在庭审中突然参加庭审，裕达工程公司当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混乱。二、一审判决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郑国超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没有任何表见代理的外观表象，也无建闽砖厂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郑国超具有代理权的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建筑单位是否参与合同的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涉案采购合同是建闽砖厂与郑国超签订，单价、价款等条款由两人约定，裕达工程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未授权郑国超签订该合同、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书，也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从未参与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仅以红砖用于涉案工程及裕达工程公司代付部分货款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依据。2.裕达工程公司并未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货物是否实际用于涉案项目目前并不确定，即使是用在涉案项目，也是郑国超自行对外采购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3.裕达工程公司代付部分货款仅发生在9个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中的其中两个案件，本案不存在代付的情形，每个供应商都是独立的自然人，建闽砖厂何以知道其他供应商有代付，因此无从认定建闽砖厂是“善意”的，即使裕达工程公司代付部分材料商货款，也不足以构成材料商“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郑国超有代理权，建闽砖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合同来看足以明确与其签订合同的人是谁，表见代理的认定极其严格，一审法院仅以前述两个因素就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依据。三、裕达工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裕达工程公司是否违法转包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买卖合同遵循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购买货物的主体是郑国超，应由郑国超支付货款，至于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之间是何关系、裕达工程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转包，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违法转包相关法律规定仅限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查与本案无关的内容，作出不利于裕达工程公司的认定，损害了裕达工程公司的利益。 建闽砖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国超构成表见代理，即使不构成表见代理，裕达工程公司也应承担责任，裕达工程公司和郑国超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已就此进行了认定，建闽砖厂向裕达工程公司提供货物，裕达工程公司也有付款行为。 叶峰莺辩称，裕达工程公司曾代付80000元货款，老乡家园的所有订单均有签单，经过对账，应由裕达工程公司付款。 郑国超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裕达工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裕达工程公司和郑国超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的初衷是将非法转包合法化，合同第3页约定郑国超代表裕达工程公司履行相应义务，郑国超成立项目部是裕达工程公司授权。项目管理责任书的本质就是授权委托书，郑国超有权代表裕达工程公司对外购买材料，郑国超对外宣称是裕达工程公司的管理人员，供应商也认为是和裕达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工地挂裕达工程公司牌子，且合同提供的供货地点是裕达工程公司承包的项目，供货方无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郑国超个人能承包这么大的项目，故构成表见代理。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虽是承包关系，但裕达工程公司收取管理费，既然享受权利，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叶峰莺、建闽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国超支付货款2007020元及利息192673.92元（利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按月利率0．06％计算，此后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裕达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郑国超、裕达工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签订《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为全面履行《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施工合同》（主合同）条款，甲方（裕达工程公司）决定将上述主合同中的B座及相应地下室建设项目工程委托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工程项目概况及合同价款：1.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项目位于来宾市兴宾区交叉处东侧，B座总建筑面积约为245050㎡其中地上部分建筑面积约为201050㎡地下部分建筑面积约为44000㎡,以上面积数据为暂定数据，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最终蓝图为准作为进度款依据（蓝图出图后双方再签订合同价格补充协议），最终结算以测绘面积为准；2.工程内容：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及相应地下室项目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防雷工程及单位工程所属的附属工程，具体详见附件3“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经营管理内容一览表”及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以及主合同工作内容；3.经营价款：本经营责任书执行固定单价价款，地上部，地上部分单价为940元/㎡,地下部分单价为1310元/㎡部分单价1110元/㎡，最终面积以来宾市房产局核准的终测建筑面积为准。项目经营管理方式及责任人：1.项目经营管理方式：本项目由乙方进行委托经营、安全管理、目标管理：成本控制、确保上交，主合同中约定的属于承包方应履行的义务和责任由乙方代表甲方履行；2.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人其责任为：由责任人对本项目实施的全过程的履约负全部经济责任，工程施工所需投入的资金全部由责任人出资（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要求提交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报建应交的费用等），产生的债务由责任人全部承担，项目成本单独核算，工程盈亏由责任人自负；公司对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人的授权范围：仅限于工程的现场施工管理，如未经公司盖章同意，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人不得以公司名义向外采购材料设备、租用建筑周转材料、雇用劳动力、签订分包合同等从事一切为公司设立义务或责任的行为，即无权以公司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和发生交易等相关事项。另《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后面同时附有附件1-9具体内容的相关事项。 2017年7月6日，建闽砖厂与郑国超签订《烧结多孔红砖采购合同》，约定：郑国超（甲方）向建闽砖厂（乙方）购买烧结多孔红砖。产品名称：90多孔页岩砖规格240×115×90，单价0.6元/块；180多孔页岩砖规格240×190×90，单价1元/块；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要求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乙方所供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一级成品砖，多孔砖符合GB13544-2011标准要求，并符合甲方施工图纸设计强度要求，并提供检测报告及合格证；供货时间根据现场实际需要，按甲方电话、信息及其它通知时间及时供货。交货地点：来宾市城南安置B区项目工地，收货人为张武军；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付款时间为本月供货款在次月25日进行结算，结算后15天内付清；同时约定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等相关事项。 上述合同签订后，建闽砖厂依约履行了义务，建闽砖厂的委托代表人叶峰莺与郑国超财务人员张瑶于2018年6月30日进行对账结算，最后形成《叶峰莺与郑国超班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郑国超班组欠建闽砖厂货款金额1875515元。2018年7月26日，郑国超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郑国超在庭审中经核实原件予以认可。2018年8月27日，建闽砖厂的委托代理人叶峰莺与谢某签订《协议书》，约定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货款1875515元，建闽砖厂将债权733602元转让给谢某等相关事项。同日，郑国超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郑国超支付给涉案工程项目材料商的部分货款，是从其向裕达工程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中委托裕达工程公司代为支付，裕达工程公司亦按郑国超的委托直接从其账户支付给涉案工程项目材料商部分货款。郑国超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郑国超，裕达工程公司没有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现郑国超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 叶峰莺在庭审中自动放弃涉案债权，并表示由建闽砖厂主张债权，其庭后于2019年10月30日自愿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桂1302民初2230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叶峰莺撤回起诉。 另根据建闽砖厂提出的诉讼保全费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桂1302民初2230号民事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郑国超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WDCDF5GE小型越野客车（车牌号：桂Ｇ×××××）；二、查封被申请人郑国超所有的位于来宾市兴宾区房屋（不动产证书编号：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5581号）；三、查封被申请人郑国超所有的位于来宾市兴宾区房屋（不动产证书编号：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5549号）；四、查封申请人叶峰莺所有的东风日产牌DFL6438VBC4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桂Ｇ×××××）；五、查封申请人叶峰莺以及担保人林新财共同共有的位于来宾市人民路西298号裕达城市广场Ｃ区（不动产证书编号：桂（2017）来宾市不动产权第0000831号）；六、查封担保人林新财所有的位于来宾市兴宾区的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2MA5KA0WX2F）。上述房屋查封期限均为三年、车辆及砖厂查封期限均为两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叶峰莺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裕达工程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是否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建闽砖厂主张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闽砖厂与郑国超签订的《烧结多孔红砖采购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建闽砖厂与郑国超，叶峰莺的行为属委托代理行为，不是合同当事人，且郑国超在庭审过程中对告建闽砖厂提供烧结多孔红砖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裕达工程公司、郑国超提出叶峰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二、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裕达工程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及郑国超与裕达工程公司是否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关于裕达工程公司辩称其与郑国超签订的《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已明确约定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人郑国超的责任，即由责任人对本项目实施的全过程的履约负全部经济责任，工程施工所需投入的资金全部由责任人出资，产生的债务由责任人全部承担，项目成本单独核算，工程盈亏由责任人自负等。为此，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的关系是承包法律关系，而不是表见代理的法律关系，郑国超与建闽砖厂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相关规定，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与裕达工程公司无关，裕达工程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针对裕达工程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裕达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名为委托郑国超经营管理，而事实上是郑国超对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以及全部投资、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对此裕达工程公司在庭审中亦予认可。由此可见，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之间的关系是转包关系，而郑国超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榄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认定无效”的禁止性规定，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签订的《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郑国超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建闽砖厂签订的《烧结多孔红砖采购合同》，裕达工程公司虽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但郑国超购买的建筑材料烧结多孔红砖用于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同时在支付涉案工程项目材料商的部分货款时，郑国超委托裕达工程公司从其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支付，裕达工程公司按郑国超的委托就直接从其账户支付给材料商部分货款，裕达工程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代郑国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裕达工程公司代郑国超支付涉案工程项目材料商部分货款的行为，使建闽砖厂相信郑国超有代理权，建闽砖厂主观上没有过错，郑国超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的要件，属表见代理，对裕达工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裕达工程公司不得以无代理权为抗辩理由对抗建闽砖厂。综上，裕达工程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依法应当对郑国超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裕达工程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建闽砖厂主张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闽砖厂与郑国超签订的《烧结多孔红砖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2018年6月30日，建闽砖厂的委托代表人叶峰莺与郑国超财务人员张瑶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郑国超班组欠建闽砖厂货款金额1875515元，后郑国超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在庭审中亦予认可，对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货款187551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2018年8月27日，与谢某签订《协议书》，建闽砖厂将上述债权转让给谢某733602元，并经郑国超签字确认，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建闽砖厂转让给谢某债权73360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建闽砖厂与谢某的债权转让关系，属另一种法律关系，且债权人的主体不同，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三）2018年7月26日，建闽砖厂的委托代表人叶峰莺与郑国超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5月31日，郑国超欠建闽砖厂货款131505元。在庭审中郑国超对该欠款不予认可，且建闽砖厂与谢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确认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货款1875515元，不包含郑国超欠货款131505元，而建闽砖厂、郑国超、证人谢某对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无异议，对郑国超尚欠建闽砖厂货款1875515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建闽砖厂主张2018年7月26日的对账单确认截止2018年5月31日郑国超欠建闽砖厂货款131505元的事实，由于建闽砖厂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郑国超实际尚欠建闽砖厂货款1141913元(1875515元-733602元=1141913元），郑国超拖欠货款，依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建闽砖厂提出要求判令郑国超支付货款114191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建闽砖厂提出主张超出货款1141913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建闽砖厂提出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结算后15日内付清货款，郑国超于2018年7月26日对尚欠货款予以确认，郑国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1419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建闽砖厂该诉请有合同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郑国超提出认为建闽砖厂已将其债权733602元转让给谢某及不认可尚欠货款131505元的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郑国超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的要件，属表见代理，裕达工程公司依法应当对郑国超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建闽砖厂提出主张要求裕达工程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裕达工程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国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货款114191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1419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二、广西裕达工程有限公司对郑国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3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9398元，由建闽砖厂负担14137元，郑国超负担1526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建闽砖厂提交对账单和对账明细单，证明郑国超按照0.05元每块结算货款还欠131505元，与1875515元的明细有大部分一致。 郑国超质证意见：庭前没有收到过材料，需回去核对。 裕达工程公司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与裕达工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仅是叶峰莺与郑国超之间的结算，货物用在哪也看不清。 本院认证意见：该131505元对账单一审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叶峰莺起诉后，建闽砖厂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通知建闽砖厂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叶峰莺于2019年10月3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准予叶峰莺撤回起诉。建闽砖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新财，叶峰莺与林新财为夫妻关系。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2.建闽砖厂要求裕达工程公司和郑国超支付货款13150.05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3.裕达工程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建闽砖厂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通知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虽叶峰莺不是买卖合同的签订方，但结算时双方形成《叶峰莺与郑国超班组对账单》，建闽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林新财与叶峰莺为夫妻，两原告的权利实际一致，叶峰莺作为原告起诉时，一审法院已向裕达工程公司送达相应诉讼材料，也给予法定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后建闽砖厂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诉讼请求、基本事实和证据材料未有改变，并未实际损害裕达工程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故裕达工程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建闽砖厂和郑国超有两份对账单，且均是郑国超在2018年7月26日同一天签字，但后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清楚明确地载明了“郑国超至今尚欠货款1875515元”，应认定为双方对尚欠货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建闽砖厂13150.05元货款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裕达工程公司与郑国超之间的转包合同效力作出评判不当，应予纠正。连带责任的承担以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前提，建闽砖厂主张郑国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要求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裕达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虽案涉采购合同甲方填写的是裕达工程公司，但在合同上签字确认的只是郑国超个人，裕达工程公司并未盖章，该合同不能视为裕达工程公司的意思表示，建闽砖厂称是到涉案工地签订合同，工地挂裕达工程公司牌子，郑国超向其出具《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其有理由相信郑国超是裕达工程公司的代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该责任书明确约定“如未经公司盖章同意，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人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采购材料设备”，故仅凭《裕达城南城市综合体及安置区项目B座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书》，建闽砖厂并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郑国超有代理权。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具有结算性质的对账单名称为《叶峰莺与郑国超班组对账单》，仅有郑国超及其财务人员张瑶签字，无裕达工程公司盖章确认；裕达工程公司虽有向另案韦朝灵、旺宏经营部代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但韦朝灵收款后系向郑国超个人出具收条，旺宏经营部签订的《城南·老乡家园安置小区B座给排水管道材料采购代付协议》亦明确裕达工程公司系代付，故该两笔代付行为不能说明裕达工程公司认可郑国超代表其购买案涉货物。以上事实表明，案涉烧结多孔红砖买卖是郑国超以个人名义与建闽砖厂进行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货款应由郑国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郑国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判决裕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建闽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不支持建闽砖厂诉请的131505元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裕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裕达工程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398元，由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负担14137元，郑国超负担15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7元，由来宾市兴宾区城厢乡建闽页岩砖厂负担。 本案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谭康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