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6民初75号原告：李彬，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梅，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宇，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第**楼****。法定代表人：牛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娟，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彬与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晋0106民初2021号民事裁定后，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7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终5919号民事裁定，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2021号民事裁定，指令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6日重新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梅、张泽宇、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工程居间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居间服务费5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初，原告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牛红，牛红系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德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牛红称太原市有个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称该工程)可以帮原告拿下来做,但需要收取原告居间费用。2016年8月6日,原告应牛红要求,以借款给牛红的方式,向牛红转账支付了第一笔居间费10万元整。2016年12月2日,牛红以该项目领导指示,急需签订合同进场开工为由,给原告找了山西林生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林生公司）挂靠。当天,原告作为林生公司的签约代表和牛红找来的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签订了该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2月3日,牛红又安排原告,在没有林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作为林生公司的签约代表和牛红的德祥公司签订该工程的《工程居间协议》。当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牛红支付了第二笔居间费用45万元,牛红给原告打了45万元整的居间费收条,并加盖了德祥公司公章。2017年3月25日,史玉庆代牛红将牛红在2016年8月6日给原告打的10万元借条收回并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牛红10万元借款折抵为居间费。至此德祥公司及牛红共收取原告居间费55万元。牛红原承诺签订施工合同、收取居间费后就马上进场开工,但直到2017年3月30日,原告仍不能进场开工。经了解,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并不是该工程的中标方，原告在没有取得林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林生公司名义与德祥公司订立《工程居间协议》,而且德祥公司及牛红作为居间人,在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并不是该项目中标方的情况下,谎称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是中标方，安排原告和所谓的“中标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从中收取居间费,属于欺诈行为。原告没有代理权擅自签订《工程居间协议》以及德祥公司和牛红的欺诈行为均属于导致《工程居间协议》无效的情形。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退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到法院,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工程居间协议》项下的居间义务，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用；2、被告没有任何欺诈行为，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未能正常顺利履行系因林生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彬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3、李彬不属于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工程居间协议》系林生公司委托李彬代表林生公司与被告签署，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李彬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用；4、原告要求确认《工程居间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认为被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张居间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且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在本案中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原告以被告涉嫌欺诈为由主张居间协议无效显然不能成立；此外，合同法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适用前提应为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虚假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作为协议的相对方，自称被被告欺诈，但本案不存在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属于自相矛盾。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撤销权已消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居间费的诉讼请求法庭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李彬提供以下证据：1、《工程居间协议》，证明原告李彬在未经林生公司授权情况下与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签署了《工程居间协议》，该协议事后未经林生公司追认，应为无效协议；2、《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牛红等谎称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系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中标方，促成林生公司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签订《工程施工合同》；3、史玉庆代牛红给原告李彬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牛红经手原告李彬居间费10万元；4、牛红给原告李彬出具的加盖有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条，证明牛红经手收取原告李彬居间费45万元；5、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一张、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一张、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两张，证明牛红经手收取原告李彬居间费共计55万元；6、祁克斌给原告李彬出具的《保证书》，证明祁克斌作为担保人，愿意为牛红承担保证责任；7、林生公司给牛红、原告李彬的授权委托书共两份、林生公司施工资质证书一份、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原告李彬按牛红安排，挂靠在林生公司，且该公司授权牛红、李彬二人代表公司促成及代表该公司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签订《工程施工合同》；8、城南逸居住宅小区项目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招标公告，证明在居间协议的签订过程中，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涉案项目的权利人是山西晋能千禧置业有限公司，并非居间协议中约定的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而且该项目由权利人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招标，中标方是山西水木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证据完全证明涉案项目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居间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居间成功，履行完毕居间义务；就证据1，原告只是委托代理人，甲方是林生公司；证据2第五条约定了项目的进场日期，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是虚假的，该合同不能证明牛红欺诈的行为，该合同没有牛红的签字，也没有中标的相关信息；2、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史玉庆与被告的关系，对被告没有法律效力；3、对证据4内容予以认可；4、对证据5，2016年8月6日原告转给牛红10万元，其中并非全是居间费用，还有牛红前期垫付的商务费用，其余均认可；5、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祁克斌的身份以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6、证据7的授权内容与居间合同的委托事项完全一致，证明实际委托方为林生公司，原告作为其代表签字，原告在工程居间协议上签字代表林生公司；对林生公司施工资质证书、营业执照没有异议；7、证据8没有原件，无法证明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即使内容真实，也是因为林生公司和原告李彬未按要求及时进场施工，导致施工资格丧失，项目方之后不得以重新对项目进行了招投标，并不能因此否定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为项目的中标方。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林生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彬一直未按要求进场施工，导致项目工期严重拖延，根据《工程施工合同》及开工通知书取消林生公司施工资格；2、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营业执照、施工资质证书，证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合法成立且具备合法施工资质；3、进场开工通知书，证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于2017年3月30日开始多次通知林生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进场施工，工程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4、经原告李彬和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投资人及实际控制人高翃签字确认的项目进度表共5张，证明原告李彬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投资人、实际控制人高翃均在项目进度表上签字确认双方已经开展交接资料及图纸、与城南逸居工地项目部对接、实地测量等工作；5、《证明》，证明国强建设公司为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工程建设总包单位，国强建设公司以议标形式将城南逸居住宅小区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后因林生公司和原告李彬未能及时进场导致其被取消施工资格，项目方不得不另行招投标。原告李彬质证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情况是原告于2017年3月30日组织施工队的相关人员进场，但是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不让我方进场。另外该证据无法证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具有中标的资质，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是受被告法人牛红的操控；2、证据2认可，但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是该项目的中标方，且资质证书已经过期；3、证据3我方没有收到过该通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曾通过合法形式给我方送达；4、证据4中有原告签字的两张真实性认可，但是该两份进度表由于无法进场，是对我方损失的确认，系牛红让原告签字，说项目做不成，让原告签字后跟甲方要钱，然后给牛红，其他不是原告签的字，没有见过；5、对证据5不认可，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另外本案的起诉时间是2019年，该证据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证明中陈述的相关事实并非当时的案件事实，而是本案被告为了排除其责任让太原市环城绿化队出具的虚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山西林生生态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红作为单位委托代理人，负责就山西省太原市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引荐林生公司与项目中标方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洽谈、促成并签订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同日，林生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原告李彬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授权范围为代表林生公司与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进行合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关于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绿化工程项目有关事务。代理人在整个合同谈判及签订过程中一切行为均代表林生公司，该《授权委托书》未明确委托期限。同日，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甲方）和林生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合作项目：太原市城南逸居小区景观绿化工程A区/C区/D区；2、合作方式：甲方负责前期商务运作，乙方负责工程施工；3、特别条款说明：该项目进场日期定为2017年3月30日（若有变化以业主大合同的进场日期为准），甲方必须提前五天通知乙方。2016年12月3日，林生公司（甲方）与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居间协议》，合同约定：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山西省太原市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引荐甲方与项目中标方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洽谈、促成并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施工合同》；2、“居间成功”是指甲方与中标单位签订书面的该《工程施工合同》，附《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为基准并盖章；3、本项目居间费用共计人民币150.5万元，第一次付款时间是甲方与中标单位签订该项目施工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付款50万元整；第二次付款时间是甲方接到施工进场通知起三日内付款给乙方，付款金额为50.5万元+（31万元）；第三次付款时间为中标单位首次向甲方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时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劳务费50万元整。该份合同甲方处未加盖林生公司印章,只有原告李彬的签字。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原告于2016年8月6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牛红转账10万元；原告于2016年12月3日取款45万元。原告表示上述两笔款项均为居间费用。2016年12月3日，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公司出具收条，内容是“收到李彬现金45万元，此款项为工程施工合同和居间协议费用的第一笔款项”。被告表示仅收到原告居间费用45万元，2016年8月6日收到的10万元是原告支付被告为其垫付的其他费用，并非居间费用。2017年3月30日，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向林生公司出具通知书，内容是：由你单位承包的城南逸居住宅小区绿化工程，由建设单位审核符合开工条件，准予开工。我单位给予通知决定2017年3月30日进场施工，如一周之内不按要求进场，视为自动放弃，否则，取消施工资格。原告提供了2017年9月29日山西晋能千禧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发布城南逸居住宅小区项目（A、B、C、D地块）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招标公告（复印件），内容是：山西三公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受山西晋能千禧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对城南逸居住宅小区项目（A、B、C、D地块）园林景观绿化工程在国内进行公开招标，于2017年10月20日完成评标工作，中标候选人为山西水木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另庭审中，就合同效力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原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协议》的合同主体应为原告李彬和被告山西德祥千泰贸易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原告李彬向被告交纳居间费用，故原告李彬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居间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工程居间协议》应为无效。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引荐的太原市环城绿化服务队是山西省太原市城南逸居住宅小区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的中标方，故认定被告存在欺诈行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虽然以欺诈手段使原告与其订立合同，但并无证据显示该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居间协议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双方签订《工程居间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其它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虽然上述合同合法成立，但被告未促成居间事项，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原告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原告李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晋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志民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