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5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明志，男，汉族，1975年8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羡芬，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平，男，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宝志成达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吴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绍宝，男，汉族，1990年2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廖明志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平、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宝志成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志成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4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廖明志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对原告廖明志已预交的受理费1323元，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廖明志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廖明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廖明志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的法律依据及事实理由。（一）廖明志是第三人的34%持股股东和执行董事，以吴国平与贺绍宝（第三人的劳动仲裁代理人）串通仲裁，制造虚假工资债权，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代表第三人提起诉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廖明志与作为监事的雷某矛盾剧烈，雷某、贺绍宝、吴国平又是同一利益立场，雷某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代理吴国平参加诉讼，雷某与第三人利益立场对立，故廖明志作为执行董事有权代表第三人提起诉讼。并且，劳动仲裁后有十五天起诉期限，又已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605执32103号，情况紧急，廖明志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第三人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因此，廖明志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提起诉讼。（二）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吴国平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以劳动合同纠纷立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关于案由确定标准的规定。廖明志是为第三人利益，代表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而获得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廖明志并非该劳动仲裁案件的一方当事人，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只能由作为该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即本案吴国平或者第三人依法提起诉讼。虽然廖明志是第三人的股东之一，但第三人是一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廖明志作为第三人的股东不能与第三人混为一体，廖明志不能以股东个人名义对涉及第三人与吴国平之间的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完全忽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二、廖明志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6月14日，第三人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贺绍宝、廖明志与雷某，廖明志占34%股份，雷某、贺绍宝各占33%股份。2017年9月2日，廖明志与雷某、贺绍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明志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全部股权转让给雷某、贺绍宝。2017年10月26日，贺绍宝将持有第三人的33%股权转让给吴国安。2017年11月2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国安。2017年11月16日，廖明志与贺绍宝、雷某、第三人之间的第一件纠纷案件第一次开庭，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5741号、（2017）粤0605民初15744号，吴国平同时代理贺绍宝、雷某、第三人开庭参加诉讼，并代理二审诉讼，案号为（2018）粤06民终2065号。吴国平还代理第三人参加股东出资纠纷一审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5民初16549号；代理第三人、贺绍宝、雷某参加买卖合同纠纷一审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4381号；参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二审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5民初22908号、（2019）粤06民终5314号；代理贺绍宝、雷某、第三人参加公司解散纠纷一审、二审诉讼，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7506号、（2019）粤06民终10453号；代理第三人参加诉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政诉讼一审，案号为（2019）粤0606行初1119号。以上基本事实有（2017）粤0605民初15741号、（2018）粤06民终2065号、（2018）粤0605民初22908号、（2019）粤06民终5314号、（2019）粤0605民初7506号、（2019）粤06民终10453号、（2017）粤0605民初15744号、（2017）粤0605民初16549号、（2018）粤0605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605执异521号《执行裁定书》作为依据。（二）吴国平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除了所有《民事判决书》、（2019）粤06民终10453号《民事裁定书》、（2019）粤0606行初1119号《行政裁定书》，其它证据均不能显示吴国平代理第三人参加诉讼、法律程序。吴国平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吴国平代理第三人参加了10个诉讼案件，不能证明吴国平还有超出该些范围的工作。（三）关于《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吴国平承认《劳动合同书》是在2017年12月28日签订，排除了合同倒签的情形。若事实上《劳动合同书》并非在2017年12月28日签订，说明是吴国平与贺绍宝串通签订的，则该《劳动合同书》就是不真实的，不能依据该《劳动合同书》认定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工资数额等重要事实。廖明志在一审时已申请对《劳动合同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若吴国平不配合提供原件鉴定，吴国平应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合同书》不真实，由此衍生的《补发拖欠工资协议书》也是不真实的。另外，贺绍宝、雷某、吴国平之间存在非同一般的利害关系，三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很大。吴国平曾在诉讼中同时代理第三人、贺绍宝、雷某，贺绍宝代理第三人参与第三人与吴国平的劳动仲裁，本案中第三人又推荐雷某代理吴国平参加本案诉讼，在第三人与吴国平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贺绍宝、雷某没有做出过任何维护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反而做出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四）关于《劳动合同书》的效力。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41点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吴国平与贺绍宝均表示吴国平由贺绍宝招聘，《劳动合同书》由贺绍宝盖第三人公章。而贺绍宝在2017年10月26日转让股权后不再是股东，2017年11月2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国安，2017年12月28日贺绍宝无权代表第三人盖公章。贺绍宝自认是第三人的销售，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即使是，贺绍宝也无权代表第三人招聘和盖公章。故《劳动合同书》无效，同理《补发拖欠工资协议书》也无效。关于贺绍宝称吴国安只是代持股和挂名法定代表人，贺绍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吴国安与贺绍宝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从中获利，吴国安代贺绍宝持股和挂名法定代表人，不符合生活常理。据吴国平在（2018）粤0605民初22908号庭审时陈述其用10万元购买了第三人股权（没有记入笔录），事实上吴国安作为吴国平的亲哥哥，是代吴国平持股和挂名法定代表人。贺绍宝在（2019）粤06民终10453号案也称公司招聘了什么人员，吴国平才知道，还表示财务账册、明细由吴国平交给财务，一方面说明贺绍宝并非负责第三人的人事管理，另一方面说明吴国平并非法务身份，对第三人有比较大的控制权，吴国平在第三人的身份存疑。（五）关于吴国平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涉讼《仲裁裁决书》以《劳动合同》、《补发拖欠工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据作为认定吴国平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如上述第（三）、（四）点，《劳动合同书》、《补发拖欠工资协议书》不真实、不合法。任一书证都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充分条件，若仅有《劳动合同书》、《补发拖欠工资协议书》，无相关证据证明事实存在劳动关系，不足以认定劳动关系。同样，若仅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也不足以认定劳动关系。《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只能证明吴国平以员工身份代理诉讼，不能证明吴国平的员工身份真实合法。根据相关规定，由于吴国平并非律师，也非显名股东、高管，只有吴国平是第三人员工，才能代理第三人诉讼，不排除吴国平为了获得代理资格而伪造员工身份。在诉讼代理资格的审查中，法院只作形式审查，不作实质审查，故在诉讼代理中反映的劳动关系不一定是真实的。审查员工身份代理资格的标准是是否有书面劳动合同，而不审查事实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审查劳动关系必须重点审查事实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满足劳动关系要素，而并非仅仅依据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关系。若本案直接以《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反映的吴国平员工身份认定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另外，吴国平不符合劳动关系要素特征。吴国平表示对贺绍宝负责，但贺绍宝并非第三人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贺绍宝不能代表第三人，说明吴国平并非受第三人管理。吴国平表示工作地点在第三人的注册地址，但第三人在注册地址的厂房早在2017年8月份已被房东收回，第三人停产停业。吴国平没有向第三人持续地、固定地付出劳动，按照吴国平举证证明其代理的10个诉讼案件，总共开庭次数13次，每次按半天算共为6.5天，每件案庭前准备工作按半天算共5天，吴国平需要付出的工作天数才11.5天。并且吴国平并非代理第三人的所有法律程序，其中最近的公司清算纠纷，案号（2019）粤0605清申16号听证程序，两次开庭吴国平都没有代理，如果吴国平确实是第三人的法务，吴国平应无选择权，必须履行职务代理参加听证，而不是像老板一样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综上，廖明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判决支持廖明志的一审诉讼请求。针对廖明志的上诉，吴国平未作答辩。针对廖明志的上诉，宝志成达公司答辩称：廖明志在本案中没有起诉的资格，第三人聘请吴国平作为公司的法务为公司维权是在廖明志转让股权离开第三人后，是由占公司股权比例66%的两位股东作出的决定，完全合法有效。第三人所聘请的吴国平在两年多时间里代理第三人参加诉讼，代理第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控告抢夺第三人财产的违法犯罪行为，代表第三人搜集相关证据提交给公安机关。吴国平在两年多时间里尽职尽责完成了本职工作，理应取得劳动报酬。二审期间，廖明志、吴国平、宝志成达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明志针对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3843号仲裁裁决不服，并以劳动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且其起诉请求针对上述仲裁裁决的裁决项，本案应为劳动争议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廖明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的案件的适格当事人应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廖明志虽系宝志成达公司的股东，但宝志成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廖明志不能以其个人名义代宝志成达公司提起诉讼。因此，廖明志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适格诉讼主体，其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起诉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廖明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玲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