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鸥，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德政，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忠荣（系丁德政系妻子），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新城**安庆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泽尘，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陈泽尘，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赖松明，男，1976年0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金寿明，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迎江区。 原审被告：朱效连，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原审被告：马文富，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诉人周海鸥因与被上诉人丁德政、娄忠荣及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智能公司）、陈泽尘、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2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三项,改判驳回丁德政、娄忠荣对周海鸥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德政、娄忠荣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海鸥依法不应对丁德政、娄忠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书认定现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是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正确。但是要求周海鸥应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丁德政、娄忠荣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周海鸥现抽逃出资的范围57.02万元都属于抽逃增资扩股资金,而按照法律有关规定,股东抽逃增资扩股资金不应对增资前对公司出资、与公司交易产生债权的债权人包括本案丁德政、娄忠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周海鸥返还抽逃出资的先后顺序,应该是按照权利义务产生的先后顺序,即先还清公司成立之初时抽逃的出资210万元,接着返还公司增资时抽逃的出资80万元的一部分,因此,周海鸥现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都应该属于后期的抽逃增资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西钢集团执行申诉一案的复函》([2005]执他字第32号)等文件的规定,公司股东增资瑕疵行为仅对增资注册之后的交易人(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债权人在公司增资前与公司交易所产生的债权,不能要求此后增资行为瑕疵的该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都是抽逃增资出资,因此,周海鸥依法不应对增资前(注册资本变更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对公司出资、与公司交易产生债权的公司债权人包括本案丁德政、娄忠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丁德政、娄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富智能公司立即归还丁德政、娄忠荣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安富智能公司、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富智能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发起人及股东为周海鸥、陈泽尘、金寿明、赖松明、朱效连、马文富。根据公司2015年7月2日的章程规定，发起人认缴资本为7000万元，于2035年7月1日前缴足认缴的资本，首次出资总额1400万元，其中陈泽尘560万元、周海鸥210万元、金寿明210万元、赖松明210万元、朱效连140万元、马文富70万元。根据公司2015年11月17日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发起人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周海鸥认缴新增资本400万元，于2015年11月缴足新增出资额80万元；安庆安富股份投资中心认缴新增资本2000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前缴足2000万元。根据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1880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当天安富智能公司验资账户在收到股东缴纳的首次出资额140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2015年11月16日当天该账户在收到出资额208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丁德政与娄忠荣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日，安富智能公司向丁德政、娄忠荣出具两份股东出资证明书，两份出资证明书均载明了丁德政、娄忠荣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向安富智能公司缴纳投资款15万元，折合安富智能公司股票总额20万股。两份出资证明书合计金额为30万元。同日，丁德政向安富智能公司账户汇入投资款30万元。2019年7月1日周海鸥向一审法院起诉安富智能公司股权出资纠纷，主张确认周海鸥290万元出资义务已全部实际缴付完毕，该院作出（2019）皖0802民初1302号判决（已生效），驳回了周海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主要载明：周海鸥通过各种方式付款，共计232.98万元，尚未达到抽逃出资290万元的数额，故周海鸥290万元的出资义务仍未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丁德政、娄忠荣出资行为是否属于股东出资，其要求安富智能公司返还出资及利息能否予以支持。股东身份，对内以股东名册为证明，对外以工商登记为表征，本案中，安富智能公司于2015年7月工商登记备案时，其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而发起人陈泽尘、周海鸥等6人认缴与实缴总额在登记资料上显示占100%，丁德政、娄忠荣并非公示的股东，2015年11月份的修正的登记资料显示，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丁德政、娄忠荣也非公示股东。事实上丁德政、娄忠荣亦未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行使股东管理等权利，故丁德政、娄忠荣的出资不属于股东出资。安富智能公司以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方式收取丁德政、娄忠荣投资款，应属安富智能公司的融资行为。安富智能公司向丁德政、娄忠荣进行融资，其向丁德政、娄忠荣出具一份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仅是一种物权性凭证，是证明股东所持股份或出资的凭证，仅可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不能仅以出资证明书即认定持有人具有股东资格，出资证明书在认定股东资格中无决定性的效力。因此，安富智能公司收取丁德政、娄忠荣支付的款项后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无法认定原告具有安富智能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始终未通过法定的形式将丁德政、娄忠荣登记为公司股东，导致丁德政、娄忠荣不能以股东的身份享有、承担着公司的权利、义务，安富智能公司理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丁德政、娄忠荣。故丁德政、娄忠荣主张安富智能公司返还3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由于目前安富智能公司仍未返还上述款项，丁德政、娄忠荣据此主张要求要求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计算不妥，对此调整为自起诉之日（2019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应否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缴纳资本金的安富智能公司中国银行账户，2015年7月9日，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分别汇入56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140万元、70万元，与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出资时间和实际出资金额完全吻合，同日，上述金额全部转出。2015年11月16日，当天该账户收到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2000万元及周海鸥新增资本80万元后即转出该笔资金，安富智能公司及其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行为的合法目的，该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上述事实经（2018）皖08民终1883号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丁德政、娄忠荣要求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对安富智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2019）皖0802民初130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现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周海鸥应在上述款项本息范围内对丁德政、娄忠荣30万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丁德政、娄忠荣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泽尘在抽逃出资5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周海鸥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赖松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金寿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被告朱效连在抽逃出资1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被告马文富在抽逃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驳回原告丁德政、娄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被告安徽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周海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海鸥对安富智能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限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海鸥在抽逃出资后，分别向安富智能公司汇款和替安富智能公司对外承担责任金额为232.98万元，该金额为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一审判决其在抽逃的57.02万元范围内对安富智能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周海鸥所谓的其现抽逃的出资均系抽逃后期增资的出资，不应对增资前安富智能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海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9元，由上诉人周海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洪瑶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