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国治，男，汉族，1946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蔼娴（外文名：HUANGAIXIAN），女，汉族，加拿大国籍，1951年6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坚平，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詠慈，广东律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山白沙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负责人：黄籍东，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芳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碧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山支行职员。原审第三人：黄金燕，女，汉族，1988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黄国治因与被上诉人黄蔼娴（外文名：HUANGAIXIAN，下称黄蔼娴）、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山白沙支行（下称农行白沙支行）、原审第三人黄金燕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蔼娴承担；3、依法改判驳回黄蔼娴的诉讼请求；4、黄蔼娴虚假诉讼对黄国治造成人格权损失，名誉、心理与精神上遭受损害，要求黄蔼娴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由于本案是发生在2016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黄国治认为三年诉讼时效不适用于本案。二、一审判决所述诉讼过程中，黄蔼娴变更本案的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而黄国治对此并不知情，法庭也没有进行重新确定时间举证和开庭，直接采用，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没有对黄国治做到释明的责任，一审判决中所述，黄某(黄国治女儿、黄蔼娴媳妇)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但黄某远在加拿大根本无法回来现场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3和73条规定，可以申请以视听传输或视听资料进行视频通信出庭等方式作证，但法院并没对黄国治释明。四、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做到公平，公正审判。1、一审判决中，法院在书写黄国治反诉状的4项反诉请求时改为3项，且事实与理由经法院总结后的内容过于简单、偏面，总结出一个与黄国治反诉状有相反意思的事实与理由，对黄国治有利的内容和其提交的有利证据直接忽略。2、根据黄蔼娴的起诉状和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事发时黄蔼娴不在国内和非黄蔼娴亲自取款，并不能证明黄蔼娴对黄国治取款一事并不知情和没有授权于黄国治，且黄蔼娴提到其多次要求黄国治还钱，黄国治拒不返还，但黄蔼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人和经调解部门证明这一事实，很明显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事实与理由的真实性，其诉讼纯属虚假诉讼。对于一份没有证据支持且明显存在虚假的起诉状，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3、2010年黄国治身患重病期间，黄蔼娴将存折和密码交给黄国治并口头委托黄国治全权管理时就说其家庭成员可以取款，有其它需要开支的可以在存折提取，且对黄国治使用和支配其存折内的存款没有任何限制、约定和约束。一审庭审中，双方已承认这一事实。黄某和马某(黄国治外孙子、黄蔼娴孙子)就是黄蔼娴的家庭成员，所以黄国治受黄某的委托帮其取款。没有限制，没有约定，没有约束的委托也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普通的委托合同，而是免责委托合同(普通的委托是有责委托，根据当时黄国治的身体情况，附证明一份，无能力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是有责委托，黄国治是不会接受黄蔼娴的委托)，所以黄国治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和超越权限。4、一直以来黄国治都有做款项支出记录，一审时也向法院提交了款项支出记录，其中有一项《我自己写的说明》内容是：我取完修屋500元以后的数是为杰仔用的(一审法院已把这重要证据忽略)，加上马某的医疗收费票据，足以证明黄蔼娴回国后，黄国治将存折交回给黄蔼娴手上时是与其核对过款项支出，确认无误的。黄蔼娴在起诉状中提到回国后发现此事，便收回存折。其若是不同意此款给马某治病和母子在中国的日常生活费用，为什么当时不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如果黄蔼娴当时就提出取回款项，黄国治一定要黄某叫马某1(黄蔼娴儿子)马上寄钱回来把钱交回给黄蔼娴。况且黄蔼娴在中国期间(2016.3.6-2016.4.4)，黄某和马某(2016.1.14-2016.4.12)与其共同生活直到黄蔼娴返回加拿大，当时三方在场时黄蔼娴并没有提及这两笔款项的支出是错误的，足以证明这两笔款项黄蔼娴在回国前就知情且是同意给马某和黄某的，是黄蔼娴与马某1在加拿大商量好叫黄某回来取的，且黄某取款后已把具体的数目告诉黄蔼娴与马某1，马某1已把钱还清给黄蔼娴，所以黄蔼娴当时就不敢提出取回这两笔款项，这足以证明黄某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直接就可以否定黄蔼娴说的没有授权和不知情的说法及一审法院认为超越权限的观点。一审法院对没有证据支持的起诉状予以采信，而对黄国治提供的证据全部予以否定。5、综上结合黄某的离婚誓言书，取款事件发生在前，关系破裂发生在后，（黄国治无法在马某1这里取到最有利的证据），最后才提起诉讼，明显是因为关系破裂黄蔼娴想利用法律途径对黄国治施压进行敲诈、勒索。五、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驳回其要求黄蔼娴赔偿精神损失这一反诉请求。2010年黄国治身患重疾后，多年来经过治疗和谨遵医嘱调理，身体现在已经恢复良好，若因诉讼影响黄国治的精神和身体的状态，责任必究。黄蔼娴需要证明其起诉事实与理由的真实性，如果仅凭黄蔼娴的案由立案后，黄蔼娴无需证明，那所有的口头约定的委托人或者被代理人都可以随时告别人，作假案来要求受托人或者代理人背负责任和赔偿。黄蔼娴辩称：一、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自黄蔼娴于2016年3月份回国后发现黄国治擅自提取存款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1日，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一审案由变更而非诉讼请求变更，无需重新举证和开庭。黄蔼娴根据案件事实提出变更案由未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三、黄蔼娴没有许可黄国治和黄某提取和使用涉案存款。涉案存折存款是黄蔼娴的多年积蓄和养老金。因当时远居国外，和黄国治是姻亲关系，才将存折交给黄国治保管，在必要时委托黄国治代为存取款项以便黄蔼娴不时之需。若如黄国治所述“黄蔼娴将存折和密码交给黄国治并口头委托其全权管理时就说其家庭成员可以取款，有其它需要开支的可以在存折提取，且对黄国治使用和支配其存折内的存款没有任何限制、约定和约束（修房、清厕除外）”，则涉案存折存款便是赠与给黄国治而非委托和保管。事实上，黄蔼娴从未委托黄国治全权管理存折，更没有许可黄国治及家庭成员可以任意取款。黄蔼娴于2016年3月份回国后，因急需用钱便拿回存折使用。此时，黄蔼娴才发现存折余额少于实际存款，经到银行查询提取记录，才发现黄国治及其家人于2016年1月21日在广东农村信用社提取了人民币6000元（银行凭证上的签名为“黄金燕”）、于2016年2月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提取了人民币15000元（银行凭证上的签名为“黄蔼娴”），当时黄蔼娴并不在国内。涉案存折存款是其私人存款，不是家庭共享财产，黄蔼娴也从未许可黄某提取或使用涉案存款。黄国治声称受黄某委托帮忙取款，以此为由推脱归还涉案存款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以及第四百零六条第二款“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等相关法律规定，黄国治未经黄蔼娴同意，擅自提取涉案存款，应当向黄蔼娴如数返还。农行白沙支行述称，一、本案的案由非保管合同，而是委托代理合同。本案涉及黄蔼娴、黄国治和农行白沙支行三方当事人以及多个法律关系。首先，黄蔼娴在农行白沙支行开立活期存款账户（支控方式约定为凭密码支取），其与农行白沙支行之间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其次，黄蔼娴出国期间将活期存折和密码交给黄国治，黄国治凭其活期存折和密码到农行白沙支行取款，构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如果黄蔼娴仅仅出于保管目的将活期存折交给黄国治，那么其完全没有必要将密码告知黄国治。因此，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委托代理合同并无不妥。二、农行白沙支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已尽到审查和提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一）涉案的现金取款交易行为不属于法律禁止代理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黄蔼娴将存折和密码一并交给黄国治，黄国治凭黄蔼娴的存折和密码到农行白沙支行取款，农行白沙支行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黄国治的取款行为属于有权代理，因此该代理取款行为合法有效，黄国治的取款行为对黄蔼娴具有法律效力。黄国治在取款业务凭证上签署“黄蔼娴”的名字也符合代理的行为特征。（二）农行白沙支行为黄国治办理取款业务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制度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立、转账、现金支取业务管理的通知》规定，凭密码取款5万元以下的业务可以由他人代理，而涉案取款金额为15000元并没有要求提供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三）涉案业务不属于农行规定的必须本人办理、他人不得代理的特殊业务范围。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必须由客户本人并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办理的特殊业务主要包括：密码修改、密码重置、密码解锁、密码解挂、补领新存款凭证、挂失销户、凭证解挂、更改支控方式、更改通兑方式、印鉴更换、印鉴解挂、账户查询、存折重写磁等，但不包括一般的取款业务，因此涉案业务属于农业银行制度规定可以代理的业务范围。（四）农行白沙支行为黄国治办理取款业务没有违反相关的制度规定。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规定，黄蔼娴在农行白沙支行开立活期存折时约定的支控方式为凭密码支取，且涉案的现金取款业务金额在5万元以下，农行白沙支行为黄国治办理涉案的现金取款业务没有违反《中国很业银行储蓄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五）农行白沙支行已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黄蔼娴在农行白沙支行开立活期存折时约定的支控方式为凭密码支取，同时农行白沙支行发给黄蔼娴的存折（客户须知）已清晰提示客户必须牢记密码，不能向他人泄露密码，白沙支行已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黄金燕述称，同意黄国治的意见。黄蔼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国治返还人民币15000元；2、判令农行白沙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国治、农行白沙支行承担。黄国治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黄蔼娴赔偿黄国治因本案本诉和反诉引起的所有费用（如：交通费、文件复印费、误工费、食宿费等等）及精神损失费6000元；2、判令黄蔼娴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3、依法追究黄蔼娴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黄蔼娴与黄国治系姻亲关系（黄国治的大女儿黄某系黄蔼娴的儿媳），黄金燕系黄国治的小女儿。2003年8月22日，黄蔼娴向农行白沙支行申请开立了凭密码支取、账号为443***********304的存折。后黄蔼娴出国将该存折及密码交给黄国治。2016年2月1日，黄国治受其大女儿黄某的委托取款，因有工作无法亲自去而将存折和密码交给其小女儿黄金燕，委托黄金燕从中取款15000元。农行白沙支行根据黄金燕提交的存折及核对一致的密码，向黄金燕办理了取款手续。黄金燕取出该15000元后交给黄国治，黄国治又交给黄某。2016年3月，黄蔼娴回国以黄国治未经其授权提取涉案款项为由收回存折，并要求黄国治归还涉案款项。庭审中，黄国治确认当时是受其大女儿黄某的委托去取款，但主张其已将涉案款项交给黄某用于儿子马某治病及日常生活开支，黄某也已告知黄蔼娴并取得她的同意，提供《黄某证人证言》为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国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人民币15000元给黄蔼娴；二、驳回黄蔼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国治的诉讼请求。如黄国治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75元（已由黄蔼娴预交），由黄国治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已由黄国治预交），由黄国治负担。黄蔼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黄国治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5元。二审期间，黄国治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身份证，证明黄国治的主体资格；证据二、马某医疗清单，证明结合数目记录证明款项去向和用途；证据三、黄国治住院检查报告，证明黄国治的身体状况；证据四、黄某申请离婚誓言书，证明双方关系破裂；证据五、黄蔼娴信封，证明黄蔼娴伪造地址。黄蔼娴质证认为，黄国治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特别是黄某申请离婚誓言书是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且黄国治提交的所有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三性不予认可。黄金燕质证认为，对于以上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均予以认可。农行白沙支行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四，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三、五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且黄蔼娴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拟证内容能够与黄国治一审中提交的《马某首诊记录》、《2016年1月26日江门市**医院医疗收费票据》相互印证，黄蔼娴虽不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黄蔼娴、农行白沙支行及黄金燕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蔼娴与黄国治均确认案外人马某系黄蔼娴的孙子。2016年1月19日至1月26日期间，马某在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10554.7元（10400元+67元+87.7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黄国治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蔼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黄国治应否向黄蔼娴返还相关款项15000元？3、黄国治上诉主张的各项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黄蔼娴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诉讼时效自2016年3月黄蔼娴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原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黄蔼娴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黄蔼娴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本案的事实，认定黄蔼娴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国治上诉主张本案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国治应否向黄蔼娴返还相关款项15000元的问题。双方对黄蔼娴将其银行存折及密码交给黄国治，具有委托黄国治处理该银行存折内存款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委托事务的具体内容、黄国治提取涉案款项是否经黄蔼娴同意等事实，双方各执一词，说法不一。黄国治上诉主张黄蔼娴将存折和密码交给黄国治并口头委托其对存折内存款全权管理，可根据黄蔼娴的家庭成员生活需要提取款项，且黄蔼娴回国后并无异议应视为其知情并同意；但黄蔼娴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从未委托黄国治全权管理，更没有许可黄国治及家庭成员可以任意取款，取款需经黄蔼娴同意。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国治确认提取涉案款项是受其大女儿黄某的委托，而非黄蔼娴的委托，其主张已将该款项交给黄某用于儿子马某治病，且黄某也已告知黄蔼娴并取得她的同意，为此提供《黄某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该证人证言未经证人本人出庭作证，且黄蔼娴对此不予确认，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涉案款项用途来看，黄国治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黄蔼娴的孙子马某于2016年1月19日至1月26日期间在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共计花费医药费10554.7元的事实，该事实与黄国治认为部分取款系用于为马某治病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的规定，本院认定虽然黄蔼娴对黄国治于本案中在其开设于农行白沙支行、账号为443***********304的账户中提取存款15000元及于另案[（2020）粤07民终213号]中在其开设于原台山市**信用合作联社金紫分社、账号为800***********601的账户中提取存款6000元，两笔共计21000元，其中有10554.7元系用于马某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但黄国治的行为实质上系为维护委托人黄蔼娴及其家庭成员的利益服务，也是其合理履行受托人职责的行为。故根据公平原则，该部分10554.7元医疗费款项应当予以扣减为宜。鉴于该10554.7元的数额少于15000元，而多于6000元，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而在另案中不再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治提取并使用涉案款项未经黄蔼娴的同意属越权处分，且损害了黄蔼娴的利益给黄蔼娴造成损失，判令黄国治向黄蔼娴全额返还15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故在扣减黄国治为马某支付的医药费后，黄国治在本案中应向黄蔼娴返还剩余的款项4445.3元（15000元-10554.7元）。至于黄国治主张超过10554.7元医疗费的其余款项的支出亦系为黄某和马某的生活花费，其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等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国治于本案上诉中主张的各项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黄国治在本案中的反诉主张系认为黄蔼娴提起本案诉讼是虚假诉讼，故黄蔼娴应向其赔偿因本案本诉和反诉引起的所有费用，包括交通费、文件复印费、误工费、食宿费以及精神损失费等等。本院认为，结合前述论理，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治于本案中提出的各项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国治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变更案由没有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及开庭，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允许黄蔼娴变更案由，并在结案时根据查明的双方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对案件案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黄国治的此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黄国治于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因二审程序中黄国治补充提交了新的证据，故对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国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人民币4445.3元给黄蔼娴；四、驳回黄蔼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国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75元（已由黄蔼娴预交），反诉受理费25元（已由黄国治预交），合计200元，由黄国治负担60元，黄蔼娴负担140元。黄蔼娴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黄国治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已由黄国治预交），由黄国治负担74元，黄蔼娴负担176元。黄国治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6元，由本院予以退还；黄蔼娴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