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董塘岩头。法定代表人：曹卫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南郊山子背。法定代表人：李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仁化县禾丰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法定代表人：梁某1。上诉人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霞山建材公司）、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水泥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仁化县禾丰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丰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8）粤0224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霞山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该项改判为支持霞山建材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华兴水泥公司支付霞山建材公司拖欠的租金99万元，违约金115920元，合计1105920元（租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份止，违约金从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份止），并判令华兴水泥公司从2018年10月份起，以年租金48万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给霞山建材公司，直至付清全部租金本息为止（一审判决少判决租金32万元，违约金115920元，合计43592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将该项改判为扣除押金40万元后，华兴水泥公司应立即支付霞山建材公司拖欠的租金59万元，违约金115920元，合计70592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六项；4．判决华兴水泥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华兴水泥公司拖欠霞山建材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的租金67万元是错误的。即使《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在2018年1月22日解除，但在霞山建材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收回租赁物之前，华兴水泥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将租赁物返还给霞山建材公司，并且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故华兴水泥公司拖欠霞山建材公司的租金应计算至2018年10月9日。一审判决称霞山建材公司应承担租赁物空置造成的损失，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霞山建材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称，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华兴水泥公司没有依该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按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违约金的请求是错误的。华兴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明显偏袒霞山建材公司，从判决结果看，一审对于霞山建材公司的诉请是完全支持的，对于华兴水泥公司的所有损失未认可。华兴水泥公司不能生产是因为霞山建材公司未能提供生产许可证，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通过评估可知已造成华兴水泥公司损失400多万元。霞山建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租金不应该计算，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华兴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六项，改判驳回霞山建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华兴水泥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霞山建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及补充更正《报告书》反映，华兴水泥公司因停产造成的损失为4032684.5元，一审法院称无法证明停产后造成的损失数额，没有认定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无效，完全否定协议中的全部条款，没有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当中涉及霞山建材公司配合华兴水泥公司的申报工作，由霞山建材公司对生产许可证过户、变更、换证的义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霞山建材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三、霞山建材公司是造成合同解除主要的、直接的原因，依法应承担赔偿华兴水泥公司损失的责任。1．霞山建材公司与华兴水泥公司订立合同的过程中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早已被吊销，且该公司根本没有有效的生产许可证和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等证照。霞山建材公司及禾丰源公司却隐瞒上述事实，谎称有相关证照，并愿意为华兴水泥公司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导致华兴水泥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取得合法的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这是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霞山建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没有按合同履行约定义务，导致华兴水泥公司租赁企业生产的水泥产品无法在市场销售，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霞山建材公司应承担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3359300.93元，华兴水泥公司未付的租金无须支付。一审法院不支持霞山建材公司赔偿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未付租金仍需华兴水泥公司支付，显然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相违背。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华兴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兴水泥公司二审庭询时补充称，即使退一步而言，涉案合同违背强制性规定无效，损失应各自负担，现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达400多万元，霞山建材公司损失租金，一审法院仅支持霞山建材公司的诉请，对于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一概不予确认，判决不当。霞山建材公司辩称，一、华兴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霞山建材公司的白水泥生产设施、生产线完全具备正常生产白水泥等产品的条件和基础，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华兴水泥公司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华兴水泥公司支付霞山建材公司租金是正确的，但少算了金额。二、霞山建材公司所有的生产白水泥生产线是办有生产许可证的，虽然该许可证是以韶关市晶彩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但霞山建材公司的生产线是完全具备生产水泥资质的。华兴水泥公司承租了霞山建材公司的水泥生产线以后，进行了水泥产品的生产、销售，霞山建材公司有理由认为华兴水泥公司生产是正常的。三、华兴水泥公司所称停产后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其提出的鉴定报告并不能反映停产和损失。请二审法院驳回华兴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禾丰源公司述称，其对于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的上诉均没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霞山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兴水泥公司支付霞山建材公司租金59万元，违约金47610元，合计637610元（租金和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1月）；并判令华兴水泥公司从2017年12月起，以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未付租金部分的违约金给霞山建材公司，直至付清全部租金为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兴水泥公司负担。2018年9月7日，霞山建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兴水泥公司支付霞山建材公司租金99万元，违约金115920元，合计1105920元（租金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份止，违约金从2016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份止），并判令华兴水泥公司从2018年10月份起，以年租金48万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给霞山建材公司，直至付清全部租金本息为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兴水泥公司负担。华兴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兴水泥公司与霞山建材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华兴水泥公司未付租金无须支付；2．判令霞山建材公司赔偿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计到2017年10月的损失为3759300.93元）；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霞山建材公司负担。原一审庭审时，华兴水泥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霞山建材公司赔偿华兴水泥公司从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损失3759300.93元。一审庭审时，华兴水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兴水泥公司与霞山建材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已解除，华兴水泥公司未付租金无须支付；2．判令霞山建材公司退回押金40万元，赔偿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3359300.93元；3．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由霞山建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霞山建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经营范围为自有厂房及设备的租赁。广东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与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为同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作），其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白水泥及彩色水泥，产品内外销售。2000年12月5日，因未办理年检手续，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1月23日，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同意和委托霞山建材公司以其名义出租其公司的白水泥生产线相关设备、设施等财产。2006年4月30日，霞山建材公司与韶关市晶彩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古柏青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二期租赁合同》，租赁企业名称系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2009年4月22日，韶关市晶彩建材有限公司办理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3月3日。2015年8月10日，韶关市晶彩建材有限公司办理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8月10日。合同租赁期满后，霞山建材公司又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他人。合同租赁期再次届满后，2013年8月2日，霞山建材公司与禾丰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1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四期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2016年2月1日，霞山建材公司（甲方）、华兴水泥公司（丙方）及禾丰源公司（乙方）签订《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约定：“二、由于特殊情况，乙方现自愿转让仁化县白水泥厂的经营租赁权，甲、乙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四期租赁合同’和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将于2016年2月29日前终止……；三、原甲、乙双方合同终止后，甲、丙两方对租赁期限及租金等相关事宜另行协商签订租赁经营生产合同。六、……为解决目前乙方员工的工资、社保，三方签订转让合同生效后，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先付给乙方人民币40万元，剩余金额在甲丙两方另行签订租赁生产经营合同生效后，及甲乙两方将原生产许可证和商标等相关证照变更或过户给丙方并办理好交接厂房设备设施场地等相关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付给指定方。”2016年4月13日，霞山建材公司（甲方）、华兴水泥公司（丙方）及禾丰源公司（乙方）签订《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转让费付款协议》，约定：“根据三方合同第六项，丙方补偿给乙方的转让费共计人民币100万元，现经三方协议付款方式如下：1、因乙方（梁某1先生）资金周转困难，按甲乙方要求，丙方于2016年2月2日已预付给乙方40万元到甲乙方指定的账户……。2、抵押担保40万元保证金交仁化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2016年4月21日，霞山建材公司（甲方）与华兴水泥公司（乙方）在仁化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鉴证下签订了《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标的概况租赁标的：企业全套有形财产，包括32.5#一级白色硅酸盐水泥4万吨生产线的生产设备、厂房、化验室、仓库、场地、厂区办公楼及地上附着物，运输工具及白水泥厂管辖内的所有用地、建筑物等（不包括厂区内原租赁者建设的彩色水泥生产车间以及围墙外的房屋、地上附属物），具体以双方清点为准。租赁标的交接方式：甲、乙双方当场按实物清点，列好移交清单共同签字确认后，……。二、租赁期限基本租期：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三、租金、押金1、租金数额：2024年5月1日前，每年肆拾捌万元人民币（含折旧费）；……2、租金交付期限和交付办法：2024年5月1日前，每年每月交肆万元人民币；……；七、租赁期间租赁财产维修保养的责任租赁期间乙方对机械设备进行无偿维修保养，生产使用过程中的故障由乙方负责。第十条违约责任3、乙方如逾期支付租金两个月以上，除仍应及时如数补交外，每逾期一天，还必须按本合同年租金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同日，霞山建材公司（甲方）与华兴水泥公司（乙方）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约定：2、甲方现管理的白水泥生产许可证无偿给乙方使用，并过户给乙方，过户工作由甲方负责，政府部门收取过户变更生产许可证的费用由乙方负责；4、现管理的白水泥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3月3日，到期前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生产许可证的换证工作，……。”合同签订后，华兴水泥公司以广东岳霆新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霆公司）的名义生产水泥，并于2016年7月5日起陆续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了17万元租金。霞山建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向华兴水泥公司发出《关于催交租金的函》，华兴水泥公司收到该函后以白水泥厂的生产设备老化、相关证件不符等原因要求霞山建材公司减免租金。霞山建材公司未同意华兴水泥公司的请求，并于2017年9月25日向华兴水泥公司邮寄了《关于催交租金的函》，华兴水泥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向霞山建材公司履行义务，霞山建材公司遂于2017年11月2日起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9月15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水泥检验站（韶关）书面告知华兴水泥公司经营的岳霆公司生产的水泥属无证生产，要求其停止生产水泥产品。2018年9月27日，华兴水泥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停产后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华兴水泥公司租赁仁化县霞山白水泥厂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收入、支出进行司法审计。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及补充更正《报告书》审计结果如下：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共取得资金收入6,022,626.60元，其中销售水泥款收入808,036.00元，借款收入5,214,227.39元，存款利息收入363.21元。资金支出合计6,113,933.73元，其中支付工资1,079,255.50元，购买材料1,777,282.21元，支付装车费13,118.00元，支付水费6,570.00，支付办公费30,691.60元，支付差旅费13,468.00元，支付其他费用37,661.00元，支付电费489,980.00元，支付借款1,272,840.00元，支付租金170,000.00元，交印花税3,845.00元，交社保费61,812.42元，付注册商标费5,000.00元，付转让费900,000.00元，付设备款252,410.00元；综上所述，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资金收支节余为-91,307.13元。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书》及补充更正《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认为报告书只是根据华兴水泥公司提交的材料审计出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的开支情况，无法证明停产后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一、霞山建材公司是否能以自己的名义与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二、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及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及禾丰源公司签订的《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何时解除及拖欠租金问题；三、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是否有效；四、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各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五、华兴水泥公司交付的40万元押金问题。一、霞山建材公司是否能以自己的名义与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相关协议问题。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约定租赁的标的物系广东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所有，但广东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霞山建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上级管理单位，且广东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表明同意及委托霞山建材公司以其名义对外将涉案标的物进行租赁，故霞山建材公司有权与相对人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及《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二、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及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及禾丰源公司签订的《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何时解除及租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华兴水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霞山建材公司及禾丰源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原一审庭审时均表示同意解除，故《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已解除。至于租金问题，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华兴水泥公司应自承租之日起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每月4万元的租金。自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的租金共84万元，截止至2018年1月，华兴水泥公司共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了17万元租金，尚拖欠霞山建材公司租金67万元。故华兴水泥公司仍需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租金67万元。在2018年1月22日三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双方本应就返还租赁物及时进行协商，霞山建材公司更应该主动提出收回租赁物，如华兴水泥公司不同意返还租赁物，则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应由华兴水泥公司承担。因华兴水泥公司在合同解除后没有再使用租赁物，且霞山建材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也是单方收回租赁物，故对合同解除后租赁物空置造成的损失应由霞山建材公司承担。华兴水泥公司无需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赁费用。三、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是否有效。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约定霞山建材公司将原有的水泥生产许可证出借、过户给华兴水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国家对生产重要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第三条：“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的工业产品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质检总局）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公布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目录的公告》序号：36，产品名称：水泥，实施机关：质检总局。《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生产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之规定，该协议中约定霞山建材公司将原有的水泥生产许可证出借、过户给华兴水泥公司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协议自始无效。四、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各应承担的过错责任问题。《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是在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的同时签订，故应属于合同组成部分。因《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是无效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霞山建材公司应当知道白水泥生产许可证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但霞山建材公司还与华兴水泥公司签订该协议，约定将其公司现管理的白水泥生产许可证无偿给华兴水泥公司使用，对造成华兴水泥公司因无证生产而被责令停止生产负有过错责任。而华兴水泥公司作为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水泥及水泥制品、预拌商品混凝土、湿拌砂浆、干拌砂浆……”，应当知道生产水泥必须取得生产许可证，而生产许可证是特种证件，无法通过出租、出借或以其他形式转让获得，但华兴水泥公司还是与霞山建材公司签订协议且以岳霆公司的名义生产水泥，导致被广东省质量监督水泥检验站（韶关）责令停止生产，华兴水泥公司自身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故霞山建材公司诉求华兴水泥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华兴水泥公司要求霞山建材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五、华兴水泥公司交付的40万元押金问题。合同解除后，华兴水泥公司交付的押金霞山建材公司应予退还，但根据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现华兴水泥公司拖欠租金，霞山建材公司也表示华兴水泥公司交付的押金可用于抵扣租金。故华兴水泥公司交付的押金40万元应用于抵扣所欠下的租金。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拖欠的租金67万元；二、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与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及仁化县禾丰源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已于2018年1月22日解除；三、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应退还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交付的押金40万元；四、以上一、三项对比，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拖欠的租金2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负担5816元，由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938元；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4754元，多预交的893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反诉案件受理费38062.55元，由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012.55元，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负担4050元。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38062.55元，多预交的40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华兴水泥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相关协议、票据，拟证明其在进场前的付款情况、涉案合同签订后资金投入及设备、原材料购买情况。霞山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华兴水泥公司进场前支付的40万元保证金予以认可，除该保证金外，其余的60万元是由华兴水泥公司与禾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自行协商，该款系禾丰源公司拖欠水泥厂的工人工资及水电费，禾丰源公司与其解除合同后，禾丰源公司把之前生产水泥的石头、煤炭及一些成品抵押给了华兴水泥公司，所以华兴水泥公司支付禾丰源公司60万元，该款与其无关。对于华兴水泥公司在《情况说明》所载明的资金投入款，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亦不清楚具体情况，且从涉案租赁场所现场看，华兴水泥公司没有做什么投资，还是原来的生产线。此外，岳霆公司和华兴水泥公司两边都有生产，所谓的账在两边是混在一起的。禾丰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华兴水泥公司支付其的款项并不是60万元，只认可57万多元，电费需要减去2万元，且其当时也给了华兴水泥公司一些设备，设备价值高于这些价值。对于华兴水泥公司在《情况说明》所载明的涉案合同签订后资金投入及设备、原材料购买情况，其不清楚。二审期间，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租赁仁化县霞山水泥厂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收入、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的说明》，对其作出的《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租赁仁化县霞山白水泥厂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收入、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会计主体、财务票据、借款收入作为资金收入进行说明。华兴水泥公司对上述说明发表质证意见称，三性均无异议。霞山建材公司、禾丰源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兴水泥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江苏新鹏重型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购买收尘器一台，并支付该公司232300元。华兴水泥公司表明该设备为了在涉案租赁场所使用才购买，尚未安装，目前存放于华兴水泥公司在韶关的厂房里。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兴水泥公司是否需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租金；二、霞山建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及华兴水泥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华兴水泥公司是否需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由霞山建材公司与华兴水泥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霞山建材公司与华兴水泥公司在该合同中约定，华兴水泥公司应自承租之日起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每月4万元的租金，故华兴水泥公司需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其尚拖欠的租金。对于涉案租金应计算至何时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华兴水泥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其与霞山建材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及其与霞山建材公司、禾丰源公司签订的《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对此，霞山建材公司及禾丰源公司在原一审于2018年1月22日开庭庭审时均表示同意解除，故应认定《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已解除。三方协商一致解除上述合同后，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本应及时协商返还涉案租赁物事宜，霞山建材公司更应该主动提出收回租赁物，如华兴水泥公司不同意返还租赁物，则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应由华兴水泥公司承担，但霞山建材公司并未及时主动提出收回租赁物，其在2018年10月9日也是单方收回租赁物，而华兴水泥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亦没有再使用租赁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对合同解除后租赁物空置造成的损失应由霞山建材公司承担，华兴水泥公司无需支付合同解除后的租赁费用，涉案租金计算至2018年1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霞山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涉案租金应计算至2018年9月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二、关于霞山建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及华兴水泥公司关于损失赔偿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16年4月21日，华兴水泥公司与霞山建材公司同时签订了《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和《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条：“国家对生产重要工业产品的企业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生产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的规定，霞山建材公司和华兴水泥公司在《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中约定霞山建材公司将其管理的生产许可证出借给华兴水泥公司使用，并过户给华兴水泥公司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签订的《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协议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和《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系在同日签订，且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系在华兴水泥公司租用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厂房、设备的前提下，签订《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故应认定《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为《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但上述协议无效，并不影响《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的效力。根据双方在《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华兴水泥公司本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租金，其拖欠租金，本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是，对于《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现有生产许可证等证照的使用、过户协议》无效，霞山建材公司作为涉案生产许可证的管理者，理应知道水泥的生产许可证不得进行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但其还与华兴水泥公司签订该协议，约定将涉案生产许可证无偿给华兴水泥公司使用并约定过户给华兴水泥公司，霞山建材公司负有过错责任。而华兴水泥公司作为一家生产销售水泥及水泥制品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知道生产水泥必须取得生产许可证，生产许可证是特种证件，不能通过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获得，但其仍签订上述协议，并以岳霆公司的名义生产水泥，致使因无证生产而被停止生产水泥产品，其自身亦有过错。从华兴水泥公司主张的损失事项看，对于其签订涉案合同后依约向霞山建材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的40万元合同保证金，因华兴水泥公司与霞山建材公司均同意解除《仁化县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第五期厂地、设备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霞山建材公司需退还华兴水泥公司该40万元保证金，对此，华兴水泥公司与霞山建材公司在上诉期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华兴水泥公司主张的因禾丰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水电费而支付的60万元，因该事项主要约定在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与禾丰源公司签订《仁化霞山白水泥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转租合同》中，华兴水泥公司现亦称该款基于禾丰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及水电费而支付，而华兴水泥公司并未诉请禾丰源公司承担责任，故华兴水泥公司请求霞山建材公司赔偿该支出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对于华兴水泥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向江苏新鹏重型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购买收尘器而支付的232300元，华兴水泥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明该设备尚未安装，目前存放于华兴水泥公司在韶关的厂房里，因该设备并未实际安装于涉案租赁场所，霞山建材公司并未占用该设备，华兴水泥公司请求霞山建材公司支付该设备的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兴水泥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和《关于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租赁仁化县霞山水泥厂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0月的收入、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的说明》、华兴水泥公司的陈述及相关材料反映，该部分款项主要为华兴水泥公司或其股东、关联企业转入岳霆公司的资金或借款，及其购买原材料等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认定为华兴水泥公司对岳霆公司经营期间的资金和生产投入，而上述款项主要来源于华兴水泥公司或其股东、关联企业，且在《报告书》中，也反映了岳霆公司因生产销售而有一定的收入，故华兴水泥公司主张的该款项不足以均认定为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考虑到华兴水泥公司签订、履行上述协议期间，岳霆公司因无证经营被责令停产，华兴水泥公司在本案中确有一定的损失，但如上所述，华兴水泥公司因拖欠霞山建材公司租金本应向霞山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鉴于霞山建材公司和华兴水泥公司均有过错，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韶关市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报告书》等证据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华兴水泥公司需承担的违约金与霞山建材公司需赔偿华兴水泥公司的损失相抵，华兴水泥公司无需支付霞山建材公司违约金，霞山建材公司亦无需赔偿华兴水泥公司该部分损失。综上所述，霞山建材公司、华兴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2.55元，由广东省仁化县霞山建材实业总公司负担10200元，由韶关市华兴水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06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