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志和，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永清县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庆，河北辅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清县永兴棉花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清县刘街乡彩木营村。 法定代表人：赵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晗，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志和因与被上诉人永清县永兴棉花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志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庆、被上诉人永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玉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志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永清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1023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永兴公司实际股东是上诉人和赵万亮。该公司于2012年8月份开始决定解散变卖公司。上诉人所偿还的债务是公司债务，上诉人偿还债务的行为并未侵犯其他债权人的权利，也未损害公司利益。上诉人不是擅自还款，还款前赵万亮也知晓。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因无法继续经营，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永兴公司未进行自行清算，也未有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永兴公司进行指定清算，故未进入清算程序；未经股东会决议私自偿还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永清县永兴棉花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邢志和系被上诉人永兴公司会计兼业务员，并非其所称的实际股东。邢志和侵占公司财产，损害了公司和股东利益，应当予以返还。第二，上诉人邢志和所称偿还的“公司债务”均为虚假债务。第三，《会计法》规定，会计对公司账务负责，实施会计管账，出纳管钱的分管原则，会计不得经手现金业务。上诉人邢志和作为公司会计，不仅私收现金，拒不交付公司款入出纳账，而且不经股东会决议私自偿还个人债务，因此对于以上借款，不应认定为公司借款行为。第四，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是公司名义借款，清偿时也应遵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进行清算。 永清县永兴棉花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公司转让款62.8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万亮，工商登记中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该公司股东为：赵万亮出资比例70%、康立华出资比例30%。赵万亮在永兴公司担任执行董事，邢志和在永兴公司担任销售员、会计职务，邢志和负责记账。另查，2012年8月，原告永兴公司因经营不善，以62万元的价格将公司的场地、厂房、设备转让给案外人永清县飞跃工艺品有限公司，以6.8万元价格将永兴公司部分设备转让给案外人乔立臣，所得转让款共计68.8万元，该笔款项由邢志和进行了收款。后被告邢志和将上述68.8万元转让款中的6万元设备款交付给永兴公司。以上事实有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调查笔录、永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询问笔录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赵万亮、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均陈述邢志和为永兴公司的会计，邢志和虽未承认，但却陈述了自己记账的事实，理应认定其为财务负责人。邢志和将原告变卖公司所得的62.8万元转让款在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进行对外清偿，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理应对公司所遭受的62.8万元损失进行赔偿。即使该公司因故无法继续经营，应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公司债务按照破产清算程序进行清偿。如果不经破产清算就偿还所谓的“债务”很可能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邢志和的还债行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该案案由错误，本案的案由不应该是占有物返还纠纷，因为永兴公司实际股东是赵万亮和邢志和，两人在2012年8月份已经决定将公司解散，变卖相关设备及厂房、场地，故案由应该是股东的清算。对此原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虽然不应为占有物返还纠纷，但也不是被告主张的股东清算纠纷，被告不经程序而擅自用公司财产偿还非公司债务的情形，案由应确定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被告主张原告的主体资格不再适用，至于该存续状态为吊销而未注销，是公司没有进行清算，是原告方怠于行使权力的表现。对此被告予以否认，本案中，永兴公司未进行自行清算，也未有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永兴公司进行指定清算，该案未进入清算程序，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在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永兴公司的实际股东为赵万亮、邢志和，出资比例二人各占50%。经庭下向赵万亮核实，其承认邢志和是实际股东，但对于出资比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中关于股东资格的确定不仅仅在于原被告之间的自认，对外应当以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对内应当以股东名册为准，如果股东名册没有记载，股东可以凭借出资证明书、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章程，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并要求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邢志和的姓名既没有登载在公司登记机关，也没有提供股东名册，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及股东名册中股东登记记载的凭证，故对邢志和的股东身份，本庭无法核实其真伪。被告主张，涉案68.8万元转让款，其中60.65万元用于清偿永兴公司的公司债务。被告提供了与董会昌、刘俊书、马振安、将永元四人的借条为证，对此原告予以否认。邢志和也承认公司账簿没有记载公司债务。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确定为邢志和为永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邢志和作为实际控制人和财务负责人应对永兴公司的财务进行把控，要做好相应的出入账记录，对于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私自偿还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的行为，且上述证据中原被告认可的借条中，赵万亮也不承认其关联性。故对于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邢志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永清县永兴棉花工贸有限公司转让款62.8万元。案件受理费5040元，由被告邢志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三组证据，共六份书证、一份视频资料。第一组证据，邢志德、邢志和与周运芝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证实上诉人出卖的场地还有设备款中包括邢志德的土地款，邢志德的土地证一份，证明涉案的场地是邢志德的。第二组证据，张玉庆、任凯律师给王书贤、刘俊书、赵国旺、马振安做的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所偿还的借款都是由上诉人和赵万亮一起借的，钱交给了赵万亮，用于双方经营棉花公司。第三组证据，康立华的视频一份，证明目的是证实康立华原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后已退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一审法院审判后新发生的证据，因此不应认定二审的新证据。对于邢志德的土地证因为是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也不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赵万亮并不认识马振安，且这几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对于第三组视频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需要播放。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能单独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永兴公司股东名册虽没有记载邢志和为该公司股东，但在庭审及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也认可其为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及财务负责人，其对公司事务应尽到忠实勤勉的义务，在其承认公司账簿没有记载公司债务的情况下，对自己收取的出售公司的相关款项擅自支配予以支出，偿还其所称的公司债务，其行为侵害了公司权益。一审法院对于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私自偿还债务的行为，不予认定为公司的行为并应返还给公司即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护。 综上所述，邢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上诉人邢志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汪铁刚 审 判 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培明 书 记 员  徐 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