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汝平，男，汉族，1967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铃，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倚琳，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钟元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时锋，男，汉族，1966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敬，男，汉族，1978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邓汝平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新村委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3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邓汝平与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新村民委员会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邓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邓汝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以前亦应属于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邓汝平入职后与其建立关系的主体为永新村委会。由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永新村委会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此前永新村委会与其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不宜认定为劳动关系”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民法总则的这一规定，也可以看成是对既存在事实的一个确认，其并未否认实施前永新村委会不具备法人资格。（二）根据相关规定，邓汝平在永新村委会工作时间是自2000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其行为延续至民法总则施行后，若民法总则实施后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存在劳动关系，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的关系在民法总则实施前也应视为劳动关系。二、退一步讲，永新村委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与邓汝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系，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其相关规定来认定。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永新村委会是一个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要求。（二）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邓汝平在永新村委会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9月1日，工作岗位是村委市场管理人员。邓汝平接受永新村委会的工作安排和劳动管理，永新村委会为邓汝平购买社会保险及发放工资，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的事实行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从劳动性质上看，受永新村委会聘用的邓汝平与其他用人单位聘用的劳动者一样，都是付出自己的劳动而获得一定的报酬，并接受聘用方的管理，符合劳动关系的性质。（三）根据相关规定，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与其对外招聘人员发生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因此，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自2004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邓汝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自2004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永新村委会承担。针对上诉人邓汝平的上诉，被上诉人永新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汝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邓汝平、被上诉人永新村委会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永新村委会与邓汝平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对于永新村委会与邓汝平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对于2004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各执一词，邓汝平上诉主张其自2004年9月1日入职永新村委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永新村委会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相关规定也未否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永新村委会不具备法人资格，且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永新村委会则主张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其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劳动关系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后，即2017年10月1日起其才与邓汝平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关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相关规定中，对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采用的是逐步列举的方式明确规定。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所称的“等组织”不能任意适用扩张解释。上述列举式规定并未将村民委员会作为用人单位涵盖在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又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从该规定阐明的性质来看，村民委员会不具备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因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永新村委会并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次，永新村委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但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了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或者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适用了劳动法的规定，则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将双方的关系纳入劳动法的调整范畴。本案中，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邓汝平也确认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双方未约定权利义务适用劳动法的规定，永新村委会从2018年8月份开始为邓汝平购买社会保险。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即永新村委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前，永新村委会聘请邓汝平工作，并向其发放报酬的行为，属于村民自治组织自我管理的行为，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即2017年10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邓汝平与永新村委会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邓汝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