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1民初12号原告：王春兰，女，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告：王春碧，女，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锦友，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政，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告：丁秋，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告丁政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丁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碧（丁政之母，丁秋之妻），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王春兰、王春碧与被告李锦友、丁政、丁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春兰、王春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宁，被告李锦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被告丁秋，被告丁政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丁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兰、王春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锦友向王春兰、王春碧返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李锦友向王春兰、王春碧支付2019年10月30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10.8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继续支付借款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王春兰、王春碧在对李锦友享有的债权总额范围内，对丁政、丁秋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王春兰、王春碧于2018年3月30日商定共同借款给李锦友。2018年4月10日，王春兰、王春碧共同委托案外人王小亚向李锦友转账支付90万元，李锦友于当日向王春碧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王春碧借款90万元，按借款金额2.5%的标准每月向王春碧支付手续费2.25万元，双方约定用丁政、丁秋名下的房屋作抵押。2018年10月10日，应王春兰要求，李锦友又就该笔借款与王春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本金及利息等约定不变，另补充约定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双方还明确约定用丁政、丁秋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作抵押担保。其后，丁秋及杜国碧（丁政监护人）与王春兰签订《抵押合同》并就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我国现行法律对抵押人的身份并无限制，法定代理人代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抵押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虽然丁政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但是其监护人杜国碧及房屋共有人丁秋在前述《抵押合同》落款处共同签名，足以证明丁秋、杜国碧对将前述房屋用于抵押担保进行了全面了解且同意，也即前述《抵押合同》的订立取得全体房屋共有人的同意，也得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的认可，本案抵押具有法律效力。李锦友借款后，已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4月，自2019年5月起欠付借款利息至今。因李锦友未按约定还款付息，故王春兰、王春碧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李锦友辩称，王春兰、王春碧所述借款及利息支付情况属实，但目前无力还款付息，现愿意分期返还借款，并请求按年利率6%支付后期借款利息。丁政辩称，杜国碧作为丁政的监护人将丁政享有的房屋份额抵押给王春兰、王春碧是违法行为，如果处置案涉抵押房屋份额用以清偿李锦友所欠债务，则丁政将失去生活保障；而且，办理抵押登记时也无人提醒杜国碧注意这个问题，丁政现不同意处置案涉抵押房屋份额用以清偿李锦友的债务。丁秋辩称，案涉抵押房屋丁政占99%的份额，丁秋占1%的份额，丁秋自愿将该房屋1%的份额抵押给王春兰、王春碧属实，但丁政享有的99%的房屋份额，依法不能处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1.王春兰、王春碧与案外人王小亚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付款确认书》、李锦友于2018年4月10日向王春碧出具的《借条》、李锦友与王春兰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王小亚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王春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3.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不动产登记证明》、王春兰与丁秋、杜国碧（丁政监护人）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附件、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下列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1.丁政、丁秋的《重庆市房地产权证》，拟证明案涉房屋丁政享有99%的份额,丁秋享有1%的份额；2.丁政的《残疾证》，拟证明丁政属二级智力残疾人。王春兰、王春碧质证认为：丁政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锦友与丁秋质证认为：对丁政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审查后认为：丁政提交的前述《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王春兰、王春碧、李锦友、丁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该证据材料证明了丁政、丁秋对案涉抵押房屋各自享有的份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而丁政提交的前述《残疾证》确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丁秋、杜国碧系丁政的父母。丁秋、杜国碧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李锦友因资金周转之需与王春兰、王春碧达成借贷合意。王春兰、王春碧于2018年4月10日指示案外人王小亚向李锦友转账支付90万元。当日，李锦友向王春碧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每月支付手续费2.25万元，并在该《借条》上注明：“用丁秋、丁政位于九龙坡区房（地）产（权）证作抵押”。2018年10月10日，应王春兰要求，李锦友就前述借款与其补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锦友向王春兰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每月支付借款利息2.25万元；同时，双方还约定用丁秋、丁政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作抵押担保。当日，李锦友另向王春兰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一张，也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另，为实现抵押登记，丁秋与丁政也于同日与王春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王春兰借款90万元，并由丁政、丁秋将前述房屋抵押给王春兰，丁政、丁秋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签名，杜国碧以丁政监护人身份也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签名。同日，杜国碧、丁秋书面承诺将前述房屋抵押给王春兰。2018年10月22日，王春兰与丁政、丁秋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丁政、丁秋将自己所有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抵押给王春兰。丁政、丁秋在该抵押合同尾部签名，杜国碧也以丁政监护人身份在该抵押合同尾部签名。同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王春兰颁发《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丁政、丁秋将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抵押给王春兰，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90万元，担保的范围详见合同（注：抵押合同无担保范围的约定）。诉讼中，王春兰、王春碧称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时，王春兰、王春碧均知晓丁政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杜国碧当时作出相应陈述并出示了（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杜国碧是丁政的法定监护人。丁秋与丁政在诉讼中确认虽只是与王春兰签订抵押合同，但丁秋与丁政清楚实际是向王春兰、王春碧提供抵押担保。前述借款发生后，李锦友按约定向王春兰、王春碧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11日的手续费（借款利息）共计27万元。其后，因李锦友未再向王春兰、王春碧偿还借款本息，故王春兰、王春碧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诉讼中，丁秋与杜国碧均称，案涉抵押房屋是丁秋与杜国碧购买后自愿将99%的份额赠与丁政，并于2008年2月28日取得了《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载明权利人为丁秋、丁政（丁秋占1%、丁政占99%）。丁秋、丁政另称，因丁秋、杜国碧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故将案涉房屋无偿为其提供担保；同时，王春兰、王春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丁秋、丁政将案涉房屋用于抵押从李锦友处获益。另查明，经杜国碧申请，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丁政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杜国碧为丁政的监护人。再查明，经王春兰、王春碧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以（2020）渝0231民初12号《民事裁定书》，对丁政、丁秋名下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予以查封。王春兰、王春碧为此支付保全费0.50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春兰、王春碧在诉讼中提交了《借条》《借款协议》以及相应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且李锦友对王春兰、王春碧所称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王春兰、王春碧主张的案涉借款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李锦友向王春兰、王春碧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返还借款，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王春兰、王春碧请求李锦友返还借款9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从王春兰与李锦友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李锦友应每月按年利率30%的标准支付2.25万元借款利息分析，王春碧与李锦友在借款时约定每月支付手续费2.25万元，实为以支付手续费的形式支付借款利息。王春兰、王春碧与李锦友对李锦友已按约定支付了截至2019年4月11日的借款利息并无争议，且该利率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不予处理。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春兰、王春碧有权请求李锦友按借期内的利率支付逾期后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当然，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春兰、王春碧现请求李锦友向其支付2019年10月30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10.80万元，并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继续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李锦友辩称借款到期后视为不支付利息，并请求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后期借款利息，明显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抵押的效力问题。案涉抵押房屋系丁政与丁秋按份共有。丁秋对自己享有的案涉房屋1%的份额抵押给王春兰、王春碧并无异议，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按份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中享有的份额设定抵押的，抵押有效。”之规定，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不发生法律效力，理由分述如下：首先，案涉抵押合同非为维护丁政利益。丁政因受赠于2008年取得案涉抵押房屋99%的份额，即按份享有案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据此，虽然监护人有权监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和财产，但是对财产的管理权一般仅限于保存、利用、改良，唯有为被监护人利益时方能处分。监护人将被监护人财产为他人借款设定抵押应当推定该抵押行为并非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除非债权人或监护人能够举证证明该抵押行为对被监护人有利。本案中，杜国碧作为监护人代理被监护人丁政将案涉房屋抵押，为的是借款人李锦友利益，非为丁政利益。诉讼中，杜国碧与李锦友也一致确认丁政为李锦友提供抵押担保，并未从李锦友处获取好处和利益，纯粹是杜国碧基于与李锦友系朋友关系而帮忙；同时，王春兰、王春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抵押是为了维护丁政的利益。相反，杜国碧将丁政享有的房屋份额为李锦友借款设定抵押的行为无疑增加了该房屋份额被处置的风险。因此，本院认定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非为维护丁政利益。其次，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属于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法定代理权，一般为概括授权，通常不会发生超越代理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该规定旨在避免监护人以管理被监护人财产之便，不当处分被监护人财产，属于对监护人处理被监护人财产的一种限制性规定，超越此种限制的法定代理行为，就像意定代理情形下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一样，构成一种逾越法定代理权的无权代理。也即监护人行使监护权必须在为被监护人利益这一边界范围内进行，否则，构成无权代理。本案中，杜国碧以丁政监护人名义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出示了（2015）九法民特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案涉抵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王春兰清楚杜国碧实际系以丁政法定代理人身份签订案涉抵押合同。如前所述，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的案涉抵押合同并非为了维护丁政的利益，因此，杜国碧的这一代理行为超越了对其代理权的法定限制，构成无权代理行为。再次，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在杜国碧代理丁政签订案涉抵押合同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的情况下，丁政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目前没有也不可能对杜国碧的这一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案涉抵押合同对丁政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基础已不复存在，虽然王春兰已经取得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但是该抵押登记对丁政而言不发生法律效力，也即王春兰对丁政99%的案涉抵押房屋份额并不享有抵押权，也不能行使优先受偿权。最后，本院也注意到，否定案涉抵押合同对被监护人发生法律效力无疑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交易安全，可能不利于对债权人信赖利益的保护。但是，“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是民法总则确立的监护原则。在无法兼顾被监护人利益保护和交易安全的情况下，在价值判断上应优先考虑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此时，债权人的信赖利益保护不得不为被监护人利益特别保护而让步。在监护人处分被监护人财产事前监督制度缺失情况下，唯有如此，方能切实保护被监护人的利益，否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就会形同虚设。通过本案判决，以期“非为被监护人利益不得处分被监护人财产”这个法治常识深入人心，从而引导各方当事人在涉被监护人交易时能更加审慎，有效顾及被监护人利益，如此也将会进一步有效降低交易风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同时，也可防范监护人为规避自身债务，事先恶意将不动产登记在被监护人名下，从而减少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司法资源浪费。综上所述，监护人以被监护人所有的不动产为无关他人债务设定抵押且未谋利，属于非为被监护人利益，此种情形下的抵押处分违反了民法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限制性规定，构成无权代理，且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被监护人又无法追认，因此抵押行为对被监护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李锦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王春兰、王春碧返还借款90万元；二、李锦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王春兰、王春碧支付2019年10月30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10.8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王春兰、王春碧对登记在丁政、丁秋名下的坐落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中丁秋所有的1%的份额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王春兰、王春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万元，诉讼保全费0.50万元，共计1.78万元，由李锦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光明人民陪审员  龚朝友人民陪审员  龚万川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唐 凯书 记 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