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   法定代表人：吴清辉，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丽，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美，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海口市，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雄，男，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海口市，现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陈凤美的丈夫、被上诉人李雄的父亲。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传祯，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坡头三村）因与被上诉人陈凤美、李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8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坡头三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陈凤美、李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凤美、李雄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凤美于1995年9月11日将户籍由海南省儋州市××村，又于1996年4月21日迁移到美男圩，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将户口再次迁回坡头三村，故陈凤美、李雄存在户籍登记错误或者双重户籍的情形。陈凤美、李雄将户籍迁出坡头三村后，其在该村的户籍应予注销。其次，即便陈凤美、李雄的户籍登记在坡头三村，也属于典型的“空挂户”，不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从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依据，以及是否与之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等因素确定。陈凤美、李雄不在坡头三村生活，在该村没有宅基地和房屋，该村的绝大多数村民根本没有见过其二人。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没有承包土地，且不以农业生产所得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于一审提供的《合同书》和照片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坡头三村一审提交美府林证字（2010）第008927号《林地登记证》可以证明陈凤美、李雄主张的承包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均为坡头三村。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的规定，陈凤美、李雄属于空挂户，不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分得征地补偿款。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凤美、李雄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应否分得征地补偿款，应适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和第12条的规定来认定，而不应该仅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来认定。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陈凤美、李雄共同辩称，陈凤美、李雄是否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其能否参加分配并获得征地补偿款的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主要表现为出生而自然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其主要表现为婚姻迁户、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   一、支持陈凤美、李雄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如下：（一）陈凤美、李雄因加入取得方式而取得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凤美与李雄系革命烈士叶名泰的遗孀符桂英之儿媳和孙子。1953年土改时，政府将没收坡头三村村中地主的房屋分给符桂英，并分给其土地及生产工具等，让其在坡头三村定居生活。后来，符桂英再婚后，于1963年2月16日生下儿子李平。符桂英因人民政府的政策照顾，自1953年开始迁居落户在坡头三村居住、生产、生活直到去世。陈凤美与李平结婚后，为了方便生活，将其与李雄的户口从儋州市迁入坡头三村。因陈凤美和李雄原系农业户口，而李平系非农业户口，故陈凤美、李雄便将户口迁移落户在符桂英所在的坡头三村，成为该村农业家庭户口的村民，与坡头三村形成了管理、生产、生活的权利义务关系，依赖坡头三村的土地作为生存的基本保障。（二）陈凤美、李雄取得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未再将户籍迁出该村，以该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并在该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和农村养老保险，与坡头三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三）坡头三村自1953年开始将面积两亩多的土地交给符桂英（陈凤美的婆婆）耕作使用。符桂英去世后，该土地由陈凤美、李雄家庭继续耕作使用。2009年5月5日，陈凤美、李雄开始将该土地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作为生活经济收入来源之一，出租年限自200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1日止。（四）基于婚姻将户籍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人员，应当具有该集体组织成员资格。陈凤美、李雄作为农民自加入取得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依赖该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亦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至今未丧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仍然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凤美、李雄作为农业户口的农民不能处于没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陈凤美、李雄于1995年9月11日将户籍迁出儋州市雅星镇雅星居委会墟队村民小组后，即丧失了该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客观上，其只能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二、支持陈凤美、李雄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凤美、李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坡头三村向陈凤美、李雄各支付土地补偿款90000元，共计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坡头三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凤美与李雄系革命烈士叶名泰的遗孀符桂英之儿媳和孙子。1953年土改时，政府将没收坡头三村中地主的房屋分给符桂英，并分给其土地及生产工具等，让其在××镇定居生活。后来，符桂英再婚后，于1963年2月16日生下儿子李平。符桂英自1953年开始，因人民政府在政策上的照顾，迁户落户在坡头三村居住、生产、生活，直到过世。陈凤美与李平结婚后，于1995年9月11日将自己及儿子李雄的户口迁入坡头三村，系“农业家庭户口”。在坡头三村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坡头三村自1953年开始，就将面积两亩多的土地交给符桂英耕作使用，符桂英过世后，由陈凤美、李雄家庭继续耕作使用，期间，陈凤美的丈夫李平，将该地出租给他人种植，出租年限从200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止。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为了建设海口绕城公路美兰机场至演丰段公路项目，征收坡头三村的集体土地。坡头三村于2018年12月2日收到政府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后，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坡头三村民小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并公告，制作了分配表，向该村民每人分配了土地补偿款90000元。坡头三村以陈凤美、李雄非本村人员为由，拒绝向其分配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依据陈凤美、李雄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冻结坡头三村的银行存款1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分配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主要表现形式是出生。本案中，陈凤美、李雄系革命烈士叶名泰的遗孀符桂英之儿媳和孙子，于1995年9月11日将户口迁入符桂英户口所在的坡头三村，在该村享有土地经营，并在该村参加新型合作医疗保险，应认定陈凤美、李雄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坡头三村的分配方案虽经村民集体讨论形成，但侵害了陈凤美、李雄的合法权益。土地补偿款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在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的时候，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时所有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作为分配主体应当享有均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坡头三村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依法应向陈凤美、李雄支付该款，却拒绝发放，侵犯了陈凤美、李雄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陈凤美、李雄要求坡头三村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坡头三村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凤美、李雄各支付土地补偿款90000元，共计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1470元（陈凤美、李雄已预付），由坡头三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坡头三村提交如下证据：1.《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拟证明李雄自2012年9月起至2015年3月期间缴纳城镇社会养老保险，未以坡头三村土地作为其生活保障；2.《新农合缴费清单》，拟证明陈凤美、李雄缴纳新农合社保的数额与其一审提交的新农合存折记载的缴费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陈凤美、李雄按时缴纳每年的新农合社保，亦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坡头三村。   陈凤美、李雄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恰恰证明陈凤美、李雄是坡头三村村民的事实。   陈凤美、李雄二审中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拟证明陈凤美、李雄的户籍登记于坡头三村，不存在双重户籍的情形；2.结婚证，拟证明李平与陈凤美系夫妻关系。   坡头三村质证表示对《户籍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交证据均为原件，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虽然显示李雄曾经缴纳过部分年限的城镇社保，但系进城务工所致，不足以证明其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李雄是否以坡头三村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应结合全案综合认定。《新农合缴费清单》可以证明陈凤美、李雄缴交新型农村社保的事实，该费用系在户籍所在地缴纳，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居住事实。户籍证明与陈凤美、李雄的身份证等户籍登记内容相符，可以进一步佐证陈凤美、李雄的户籍登记于坡头三村。结婚证记载的陈凤美的出生日期与其身份证记载的日期不一致，但陈凤美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且李平到庭并确认其与陈凤美的夫妻关系，故本院对结婚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李平、陈凤美、李雄之间的身份关系。   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案外人符桂英系革命烈士叶名泰的遗孀。1953年土改时，政府将没收坡头三村村中地主的房屋分配给符桂英居住生活。符桂英再婚后，与配偶李世发于1963年2月16日生育儿子李平。1986年，政府将原分配给符桂英家庭的房屋收回，李平所在的家庭遂搬迁至海口市演丰镇美兰墟居住生活。1987年5月24日，李平与陈凤美登记结婚。结婚至今，李平及其家庭成员均居住生活于美兰墟。1990年5月30日，李平与陈凤美生育儿子李雄。李平、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没有宅基地及居住房屋，未与坡头三村签订过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亦未领取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办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   本院另查：符桂英去世前，其户籍登记在坡头三村，李平亦在该村出生长大。李平工作后，将其户籍迁移至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镇文庄路**琼山地方公路管理站，系公路局的正式职工，现已退休。陈凤美原系儋州市雅星镇雅星居委会墟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墟队村）成员，李雄出生后随其母亲陈凤美落户于墟队村。1995年9月11日，陈凤美与李雄的户籍迁移登记至坡头三村，系农业户口。2019年5月12日，墟队村出具《证明书》，称陈凤美与李雄将户籍迁出墟队村辖区后已经不是其辖区成员，不在其辖区居住、生产、生活，在其辖区没有承包地亦未分配过征地补偿款，也未在其辖区缴纳农村合作医疗和农村养老保险。   本院再查，位于坡头三村的荒牌地，其四至东至坡头二村竹地、南至陈在文花圃地、西至冯玉英花圃地、北至该村小路，面积2.24亩，于2010年6月17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确权登记至坡头三村名下，属该村全体成员共有。陈凤美、李雄主张坡头三村原将上述土地交由符桂英使用，符桂英去世后由其沿袭使用。为此，陈凤美、李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平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李平将2.1亩土地交由案外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200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每年每亩承包费500元）和照片。坡头三村对陈凤美、李雄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其从未发包过该土地。二审中，陈凤美、李雄主张陈凤美的收入来源于土地出租收入及在美兰墟打临时工，李雄在海口市从事广告行业。   本院再又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为了建设海口绕城公路美兰机场至演丰段公路项目，征收坡头三村的集体土地。坡头三村收到土地补偿款后，于2019年4月18日经村民代表讨论，作出《坡头三村民小组土地款分配方案》对部分土地补偿款进行分配，分配方案主要内容：凡是坡头三本村农业户口的集体经济成员按90000元/人标准分配；祖籍本村的外出工作人员和本村户籍的非集体经济成员，按13600元/人标准分配；独生子女户每户按计划生育法律规定多分配一份90000元；户口本村的空挂户人口不予以分配。同日，坡头三村发布《坡头三村民小组土地款分配方案的公告》，该公告中取消了户口本村的空挂户人口不予以分配的内容。因坡头三村未向陈凤美、李雄分配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据陈凤美、李雄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6月14日裁定冻结坡头三村的银行存款19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凤美、李雄是否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陈凤美、李雄应否分得征地补偿款。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是加入取得，即原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自然人，基于婚姻、收养、国防建设以及其他政策性迁入的原因，在特定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并将户口迁入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而取得成员资格。陈凤美、李雄的户籍原登记在墟队村，其因户籍迁移而落户于坡头三村，故陈凤美、李雄是否因加入方式取得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审查陈凤美、李雄是否与坡头三村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并以该村的土地作为基本生存保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陈凤美、李雄在案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发布时不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如下：（一）李雄的父亲李平虽然在坡头三村出生长大，但其户籍已经迁入海口市琼山区，并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已经丧失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陈凤美、李雄不存在依靠李平而取得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基础。（二）从陈凤美、李雄的居住生活情况来看，虽然坡头三村曾经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将没收的该村地主的房屋交由符桂英及其家庭成员居住生活，但该房屋于1986年落实政策时已经收回交还原财产所有权人，李平及其家庭成员为此搬迁至美兰墟居住至今。陈凤美与李平自结婚至今亦居住于美兰墟，现李平、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无宅基地及居住房屋，故不足以认定陈凤美、李平与坡头三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居住生活关系。（三）从土地承包经营的情况来看，陈凤美、李雄主张坡头三村于上世纪五十年代交付2.1亩的荒牌地予符桂英使用后该土地由其家庭沿袭使用至今，但坡头三村未予认可。对此，陈凤美、李雄应承担证明其在坡头三村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举证证明责任。陈凤美、李雄提交了李平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书》和照片，但该合同仅能证明李平与案外人约定出租2.1亩土地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平合法所有，照片亦不具有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的法律效力，故该两份证据均不足以佐证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况且，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历次土地承包活动中均未与坡头三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亦未领取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足以认定陈凤美、李雄与坡头三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关系。（四）从经济来源来看，陈凤美的丈夫李平已经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陈凤美虽然述称其在美兰墟打零工以及收取上述2.1亩土地的租金为生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雄述称其于海口市从事广告行业，故陈凤美、李雄及其家庭成员的合法经济来源均非坡头三村的土地，不足以认定坡头三村的土地是陈凤美、李雄赖以生存的基本保障。（五）陈凤美、李雄在坡头三村办理新型农村社保系因户籍登记于该村所致，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在该村参加选举等民主政治活动及其他管理活动，不足以认定其与坡头三村形成相对固定的管理关系。据此，陈凤美、李雄与坡头三村在案涉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未以该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亦未与该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和管理关系，一审认定陈凤美、李雄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凤美、李雄不具有坡头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主张按照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标准向其每人各分配90000元征地补偿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判决支持陈凤美、李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坡头三村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坡头三村民小组土地款分配方案》，决定对本村户籍的非集体经济成员按13600元/人标准进行分配，该分配内容体现了该村的村民自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坡头三村应当按照该标准向符合条件的人员平等进行分配。陈凤美、李雄的户籍登记在坡头三村，坡头三村应根据分配方案向陈凤美、李雄每人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各13600元。坡头三村上诉主张不应向陈凤美、李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坡头三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够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   二、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凤美支付征地补偿款13600元、向李雄支付征地补偿款13600元；   三、驳回陈凤美、李雄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陈凤美、李雄预缴），共计5370元，由陈凤美、李雄各负担1873.5元，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负担1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预缴），由陈凤美、李雄各负担1361元，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苏民村委会坡头三村民小组负担1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姿玲   审判员 谭晓梅   审判员 陈淑良      二Ｏ二Ｏ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汪园圆   书记员 沈 捷   速录员 刘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