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花，女，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居民，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旭，男，系上诉人儿子，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住所地太原市尖草坪区金桥西街。法定代表人：王晋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清，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孝忠，山西鼎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翠花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8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旭，被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清、任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罗倩诉奥士达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从事一定社会活动的民事主体，如果其从事的活动具有损害他人的危险，则该民事主体负有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履行前述安全保障义务的，属于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的“不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受害人郭东梅系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受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指派到被上诉人处协助被上诉人进行人口普查工作。被上诉人明知该年轻女子单独一人进行人口普查工作存在着一定的人身危险性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导致郭东梅在履职过程中失踪事件的发生，并于2014年1月22日被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结果明显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其理应依法对郭冬梅的失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侵权赔偿与已获工伤补偿并不冲突。《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九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减轻或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郭冬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害职工，又是被侵权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侵权赔偿，二者虽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互不排斥，从性质上看，所依据的法律不同，性质不一样。侵害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被上诉人在从事人口普查社会活动中，对受害人的工作安排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且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尽了相关责任，而且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自身行为造成的现有后果，被上诉人已构成侵权，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第六条及十五条，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因没有侵权人、不能确定侵权人或者侵权人没有赔偿责任能力，赔偿权利人请求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的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从依据法律，还是基于社会道德伦理及其职责所在，被上诉人都应当承担起自己相应的责任，为受害者提供帮助与赔偿。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成立，原审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辩称，一、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罗倩诉奥士达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及可借鉴之处，实属生搬硬套。首先人口普查非盈利行为，它是政府主导的大型国家社会活动，公安部门和江阳化工厂有限公司有配合的义务。基于郭东梅和江阳化工有限公司了解熟悉自己生活的职工区，江阳化工才委派自己的员工从事人口普查工作。其次，1990年郭东梅在自己生活长大的家属区内进行人口普查工作，绝非一项具有人身危险性的工作。上诉人以答辩人未提供人身保护为由，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的想法，是脱离社会现实。最后据我们调查过，郭东梅是在观看体育活动后失踪的，工作之外是职工的私人空间，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限制。所以根据当时实际情况及法律，答辩人不认为人口普查存在人身危险性，同时对郭冬梅也无安全保障义务。二、答辩人不是法律上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侵权是上诉人主观臆断，郭冬梅协助答辩人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是受自己单位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指派，是其履行工作内容的一部分。2014年10月14日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以工伤规定向郭冬梅家属赔偿了564100.98元，答辩人不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上诉人引用的《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人侵权无从谈起。三、上诉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1990年6月6日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的诉求不仅超过了人身损害赔偿一年的诉讼时效，而且也超过了民事案件最长诉讼时效的20年，我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王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516560元、寻找郭冬梅发生的费用244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翠花之女郭东梅（曾用名郭冬梅）原系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原山西江阳化工厂）职工。1989年12月，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指派郭东梅等25人协助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郭东梅的工作区域安排在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宿舍区。1990年6月5日19时许，郭东梅在核对户口时失踪。1990年6月6日，郭东梅家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并寻找其下落未果。2012年12月20日，本院受理了原告王翠花申请宣告郭东梅死亡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依法作出（2013）尖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郭东梅死亡。2014年3月7日，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4）0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东梅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已将郭东梅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共计564100.98元支付给了原告王翠花。一审法院认为，郭东梅原系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郭东梅协助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是受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的指派，是其履行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郭东梅在协助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从事人口普查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与郭东梅在用人单位，即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在性质上是相同的，均是工伤应该赔偿的内容。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已将郭东梅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共计564100.98元支付给了原告王翠花，郭东梅受到的事故伤害已经获得了工伤赔偿。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指派郭东梅协助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属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时，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属分局并不是法律上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也就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问题，现原告要求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作为侵权人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作为行政机关，没有履行法定职责，可以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进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翠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郭冬梅的失踪、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进行侵权赔偿。郭东梅于1990年6月5日19失踪。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尖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郭东梅死亡。2014年3月7日，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并人社审工伤认字（2014）01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东梅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已将郭东梅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共计564100.98元支付给了王翠花。之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请求侵权赔偿，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郭东梅原系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的职工，郭东梅协助被上诉人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是受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的指派，履行工作内容的一部分，郭东梅在协助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从事人口普查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与郭东梅在用人单位，即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在性质上是相同的，均是工伤应该赔偿的内容。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已将郭东梅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款共计564100.98元支付给了王翠花，郭东梅受到的事故伤害已经获得了工伤赔偿。山西江阳化工有限公司指派郭东梅协助被告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属分局下属的南寨派出所进行人口普查时，被上诉人不是法律上规定的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没有履行法定职责，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进行解决。综上所述，王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上诉人王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利亚审判员 王庆河审判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冯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