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555号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荷光路****。法定代表人：彭森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凤凰会馆**iv>法定代表人：乔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该公司员工。被告：张全丽，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因斯格拉姆公司）与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张全丽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林颖，被告天盈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在线参加诉讼，被告张全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因斯格拉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InsDaily”上发表原创文章《万磁王和X教授最后一次同框？！上映，舍不得说再见…》。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原告）行使。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运营的凤凰网未经许可发布了侵权文章《万磁王和X教授最后一次同框？上映，舍不得说再见》，根据天盈九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张全丽为发布侵权文章的实际用户。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收到通知后未能及时采取删除等措施，应当对在其接到通知后损害扩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辩称，一、我司仅提供网络服务，不是侵权主体，涉案文章为用户自行上传，我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我司不具有过错；涉案文章并非在大风号平台的显著位置，我司对涉案文章未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整理或推荐，对涉案文章的发布不构成明知或者应知。三、我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删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发送给我司的律师函中未提供权属证明、律师函未盖章、未提供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其邮件不构成有效通知。我司在2019年10月中旬接到法院的诉讼材料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告张全丽无应诉答辩。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为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原告提交了：1、涉案作品于2019年6月5日首次发表于微信公众号InsDaily的截图；字数为2000余字，其中在下方标注“原创：蜜糖InsDaily”。2、文章作者李疑然（笔名“蜜糖”）出具的证明，可证明涉案文章的著作权归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享有。3、2019年7月1日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该证明明确把发表于微信公众号InsDaily，微信号×××的所有原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4、微信号×××更多资料截图及后台页面；显示帐号主体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17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305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原告代理人林颖于2019年9月16日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的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2019年9月16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登录“公证云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第52条为：2019年7月25日9时51分31秒，网址https：//fashion.ifeng.com/c/7nLamYlyzCa，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为20190725095131972395862，证据文件名称为20190725095132000400887（网页取证）因斯格拉姆-凤凰网-20190605-001-公证13_20190725095131972395862.jpg。此公证书共记录了64条网页公证信息。公证页面显示用户vip于2019年6月9日在天盈九州公司所经营的凤凰网上发布《万磁王和X教授最后一次同框？上映，舍不得说再见》，该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一致，文章最后声明：“本文章版权归凤凰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天盈九州公司提供了大风号媒体开放平台使用协议、凤凰新媒体2018年年报组织架构图、凤凰号编辑管理后台，证明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用户“vip”为被告张全丽，且天盈九州公司已于2019年11月16日删除侵权文章。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提供一张8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该发票备注栏标明（2019）年粤广南粤第23056号。此外并未再提供任何关于律师费用的依据。庭审中原告主张公证费50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所于2019年8月2日向天盈九州公司通过邮件发送律师函至凤凰网邮箱，载明律师的姓名、联系方式和地址及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但并无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当日回复原告代理人需进一步补充侵权证明材料，原告代理人未再补充。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两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主要介绍了影视人物之间的交往，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作者的权属声明、首次发表的页面截图、发表公众号的账号主体页面、后台页面，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因斯格拉姆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为《万磁王和X教授最后一次同框？！上映，舍不得说再见…》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证明》可见上述公司将涉案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授权给本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两被告是否构成对上述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被告张全丽是否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张全丽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对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近乎全文进行转载，并擅自将其上传至网络，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故本院认定被告张全丽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第一，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抗辩其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在其平台注册协议标示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亦已提交上传侵权内容的用户身份信息，虽然《万磁王和X教授最后一次同框？上映，舍不得说再见》一文最后声明：“本文章版权归凤凰网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但上述版权声明有可能侵犯作者的署名权，就信息网络传播权而言，作品权属并非判断被告是否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这一客观事实的绝对根据。因此，在原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抗辩其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意见予以采纳。第二，《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另根据第十四条规定，通知书应当包含下列内容：（一）权利人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和地址；（二）要求删除或者断开链接的侵权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名称和网络地址；（三）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虽然原告所发送的律师函并不包含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并非有效通知，且涉案作品也非知名作品，被告天盈九州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但是，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即使如被告天盈九州公司抗辩所言，其是2019年10月中旬才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并于2019年11月16日删除侵权内容，此已明显超出合理时间范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被告天盈九州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删除侵权内容，应当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张全丽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张全丽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两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作者的身份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权利文章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三）被控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控侵权文章全文约2000余字。（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文章全文转载未标注具体来源，但评论为0，虽吸引一定流量，过错程度不高。（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查询费、公证费。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律师费以及查询费的实际支出，但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参与诉讼进行调查，且被告张全丽并未积极应诉，故原告委托律师存在一定的必要性，同时公证书存在64条公证信息，仅第52条公证信息与本案相关联，因原告陈述本案主张公证费50元，故本院对维权费用仅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张全丽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200元（含合理开支），被告天盈九州公司在3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全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1200元；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对前述判决在3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50元，合计共100元，由被告张全丽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因斯格拉姆（广州）科技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刘景仪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梁珺怡书记员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