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商务运营中心太古广场房屋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 负责人：邱祥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生江，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金水，男，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现住福建省永安市。 原审被告：赖灶斌，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金水，原审被告赖灶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钟金水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年平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2.撤销一审法院作出驳回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提出追加本案事故无责方参加诉讼请求的口头裁定；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金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金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其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而钟金水系农村户籍，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年平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2.本案交通事故中涉及多方无责车辆，无责方车辆交强险保险人依法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要求追加无责方作为本案被告的请求，存在错误。 钟金水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灶斌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金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钟金水204686.22元，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赖灶斌承担赔偿责任；3.由赖灶斌、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25日2时55分许，赖灶斌驾驶闽Ｆ×××××号微型货车，沿永安燕江南路从石门桥往同心向上方向行驶，行至永安燕江南路景祥佳苑门口路段时，因未保持安全距离追尾至钟金水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导致钟金水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到郑春仂停放在路边车位内的闽Ｇ×××××小车又撞到陈忠洁停放在闽Ｇ×××××号小车前面的闽Ｇ×××××号小车，造成钟金水受伤以及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30日，永安交警对本起事故作出认定：赖灶斌负事故全部责任，钟金水、郑春仂、陈忠洁无责任。 2.2018年7月25日，钟金水被送往永安市立医院救治,2018年8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8月1日，钟金水遵医嘱转院至三明市医院继续治疗，行“双侧顴上颌骨复合体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2019年8月22日出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随诊、保持口腔卫生、加强张口训练；（2）冠根折牙，择期门诊进一步治疗；（3）择期拆除钛板钛钉内固定材料；（4）建议休息三个月；（5）神经外科密切随访。 3.2018年11月19日，钟金水伤情经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钟金水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二处；（2）钟金水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30天、营养期为90天；（3）钟金水后续取内固定物医疗费评定为8000元。钟金水缴纳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因人寿龙岩支公司对钟金水的伤残等级持异议，要求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双方确定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作为重新鉴定机构。2019年8月20日，福建恒正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出具如下鉴定意见：钟金水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 4.赖灶斌驾驶的闽Ｆ×××××号车登记车主为本人，该车在人寿龙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人寿龙岩支公司预赔10000元。 5.钟金水提交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载明：钟金水母亲为肖玉香（公民身份号码3504201944××××××××），肖玉香共生育钟育进、钟育添、钟金山、钟育森、钟秀华、钟金水六名子女，子女均已成年。证明加盖永安市公安局青水派出所户口专用章。 6.钟金水提交营业执照一份，载明其系永安市旺仔小炒店登记的经营者，营业执照登记场所为永安市埔岭新村250号，注册时间为2014年9月5日。钟金水提交其与刘某签订的合同一份，载明：刘某将其所有的店面及后面宿舍一间出租给钟金水，押金5000元，月租金3300元，租赁时间为2014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14日，合同下方并手书“再续三年”并捺印。钟金水提交其与郑秀香的结婚证一份，载明其与郑秀香系夫妻关系。钟金水提交郑秀香微信月账单三份，载明：郑秀香2018年6月微信月收入970笔合计16500.5元；2018年7月收入1419笔合计24055.5元；2018年7月支出58笔；2018年9月收入2.7万元；2018年10月收入3.2万元。 7.庭审中，人寿龙岩支公司对钟金水在事故中损坏的三轮车损失核定为3000元，钟金水未持异议。 8.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74元/年。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证如下： 1.医疗费问题。钟金水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诊断记录单、疾病证明单、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可以证实其花费医疗费76750.24元的事实，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钟金水提交门诊病历、出院小结等可以证实其在永安市立医院及三明市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8天的事实，钟金水按30元／天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未高于永安市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此钟金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840元（28天×30元／天）。 3.营养费问题。钟金水因本案事故造成多处骨折，且经固定物固定，医嘱虽未载明加强营养，但其伤情确有加强营养的需要，其主张2700元营养费未高于医疗费总额的10%，应予支持。 4.后续治疗费问题。从钟金水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载明的情况看，后期需拆除内固定物，其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8000元的意见，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要求重新鉴定。为减少诉累，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因此对钟金水后续治疗费确认为8000元。 5.护理费问题。钟金水受伤住院治疗期间确实需要人员护理，因其未能提交雇请护工或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其按170元/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酌定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174元/年作为其护理费计算标准。因此，钟金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计算为4616元（60174元/年÷365天×28天）。钟金水护理期经鉴定为30日的意见，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赖灶斌均未要求重新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因钟金水未能提交其出院后仍需完全护理依赖的证据，因此酌定按照部分护理依赖50%计算钟金水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65元（60174元/年÷365天×2天×50%）。综上，钟金水受伤后的护理费计算为4781元（4616元+16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6.误工费问题。钟金水伤情定残前仍未痊愈，其误工期可自受伤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18日）为117天，钟金水按120天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不予支持。庭审中，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赖灶斌对钟金水提出按124元/天的计算标准未持异议，予以认可。综上，钟金水的误工费计算为14508元（124元/天×11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7.残疾赔偿金问题。钟金水伤残经重新鉴定为二处十级的鉴定意见，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及赖灶斌均未持异议，对该意见予以采信。钟金水提交的营业执照具有原件核对，且其提交了事故发生前后的微信月账单等，可以证实永安市旺仔小炒店系钟金水自行经营。结合该店营业执照登记地址及租房合同，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前钟金水已在永安城区居住及务工的事实，因此钟金水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定残时钟金水未满60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20年。综上，钟金水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92666.2元（42121元/年×11%×20年）。 8.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钟金水定残时（2018年11月19日），其母亲肖玉香（公民身份号码3504201944××××××××）已满74周岁，达退休年龄，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钟金水按5年主张，并无不当。钟金水以其母亲居住在农村按照2018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钟金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369.78元（14943元／年×11%×5×1／6）。 9.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并综合考虑侵害行为方式及当地生活水平，钟金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确认5000元为宜。 10.交通费问题。钟金水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确需花费交通费用，因其未能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酌定按永安市内交通费10元/天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交通费为280元（28天×10元/天）。 11.车辆损失费问题。钟金水、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协商按3000元计算车辆损失费系对各自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因此，车辆损失费确认为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12.鉴定费问题。钟金水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已获支持，但误工期未获支持，且属于无需鉴定的项目，因此鉴定费酌定支持23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因此，钟金水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675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4781元、误工费14508元、残疾赔偿金94035.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6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8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12195.22元。 一审法院认为，赖灶斌驾驶车牌号为闽Ｆ×××××号车与钟金水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又碰撞了郑春仂停在车位内的闽Ｇ×××××号车，并导致闽Ｇ×××××号车撞到陈忠洁停在其车前的闽Ｇ×××××号小车，造成钟金水及四辆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永安交警对事故作出“赖灶斌负事故全部责任，钟金水、郑春仂、陈忠洁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认为应当追加事故无责方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从事故发生过程看，闽Ｇ×××××号车系停放在车位的静止的车辆，闽Ｇ×××××号车亦为停放的车辆且与钟金水的车并没有物理接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一款第（二）项虽有“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无过错责任原则规定，但是仍应考虑无责方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无责方车辆不仅是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且事故发生时停在车位内，对钟金水的损害没有原因力，应认定为无责车辆与受害者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无责方无需在交强险项下对钟金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要求追加无责方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予以驳回。闽Ｆ×××××号车在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非医保费用金额，亦未能举证证实钟金水所使用药物为非医嘱用药，因此其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钟金水因事故致残产生的鉴定费用2300元是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赖灶斌承担。因此，赖灶斌应赔偿钟金水2300元。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钟金水209895.22元（212195.22元-2300元）。扣除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还应赔偿钟金水199895.22元（209895.22元-10000元-10000元）；赖灶斌应赔偿钟金水2300元；驳回钟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钟金水在本案中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675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4781元、误工费14508元、残疾赔偿金94035.98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6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8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12195.2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钟金水199895.22元。三、赖灶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钟金水2300元。四、驳回钟金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0元，减半收取2185元，由钟金水负担19元，由赖灶斌负担21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钟金水向本院提交证人刘某出具的《证明》及永集用（2007）第70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钟金水于2014年开始向刘某承租永安市燕南街道埔岭村250号一楼店面经营永安市旺仔小炒店至今，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其提交永集用（2007）第70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予以核对，并接受询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质证认为，其对钟金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对钟金水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并提交永集用（2007）第70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予以核对，因此钟金水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确认，其对一审法院口头裁定驳回其要求追加本案交通事故无责方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钟金水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钟金水在二审中提交的刘某《证明》、永集用（2007）第70XX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微信月账单及租房合同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并且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足以认定钟金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钟金水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提出应按照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钟金水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龙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