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903民初780号 原告：文桃林，男，汉族，生于1987年5月26日，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遂宁市德胜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亮，该院院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彬，该院医务部医疗综合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泓键，泌尿外科主治医师。 第三人：上海伯思立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沈国平，公司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桃林诉遂宁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文桃林于2018年10月29日、2019年1月23日申请对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伤残程度等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适用鉴定前置程序，委托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益鉴定中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求实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9日，中益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2019年6月25日，求实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本院2019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同年4月28日，中心医院申请追加上海伯思立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思立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7月23日，伯思立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作出裁定驳回了伯思立公司的异议。伯思立公司提出上诉。2020年6月1日，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9民辖终48号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桃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源，被告中心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彬、刘泓键，第三人伯思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桃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侵权损害赔偿金291912元（其中前期医疗费6万元，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万元，残疾赔偿金18436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等75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变更残疾赔偿金为216924元，总金额为32447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3日，原告因包皮过长，在被告处进行包皮套扎手术，并与被告签订《同意书》。但是被告没有按照同意书约定的何某（副主任医师〉进行手术，而是指派没有资质的实习人员手术，手术出现大量失误，产生严重后果。由于阴茎皮肤和系带切除过多，背侧和右侧皮肤被大面积剥离（无法恢复〉，加之系带切口处理不当，出现区域性神经反应，目前行走困难，勃起疼痛，性生活不便。原告被迫在全国多家医院就医处理，绐原告工作、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被告未履行赔偿义务。经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为8级伤残。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 被告中心医院辩称，院方为文桃林诊断得当，治疗无过错。原告到多家医院就诊，导致后果加重，应自行承担责任。 第三人伯思立公司辩称：1.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第三人认为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损害后果系由被告造成，与第三人无关。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由于医方在施行包皮手术中存在操作不当，引起疼痛后果。原告在做完植皮手术后原告包皮仍过短；3.没有鉴定意见显示原告的损害后果与第三人存在因果关系；4.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勃起疼痛和瘢痕形成，瘢痕是阴茎皮肤缺损，勃起时张力过大造成。第三人认为结合原告本人自认以及相关的材料系由被告造成，根据原告自述，包皮手术后就产生了瘢痕，有北大医院袁教授查体记录，系带切缘处瘢痕化为证。植皮手术后阴茎背侧左侧的短缺问题得到较好解决，形成瘢痕相对轻微，短缺症状较重的腹侧瘢痕形成较重。一年后发生皮肤撕裂，在外院行清创治疗后出现皮肤坏死，来我院时阴茎腹侧面的创面为2.5*2.5cm，不得不再次植皮治疗。瘢痕问题、皮肤短缺问题由被告手术造成，包皮环切时切除过多，愈合后病人勃起时皮肤张力过高，引起勃起疼痛，切口瘢痕增生，与第三人手术无关。另外根据百汇朝外诊所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显示，原告的临床诊断结论为包皮环切术术后改变，瘢痕包皮系带过短，在原告到第三人处问诊前瘢痕已经存在，第三人认为瘢痕问题应该是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就已经形成，与第三人无关。同时原告的瘢痕问题曾在多家医疗机构进行过后续治疗，如果存在问题任何一家做过治疗的机构都有可能存在问题；5.第三人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对原告的健康状况起到积极作用。所谓过度治疗是不必要的治疗，就原告包皮延长植皮手术，第三人认为是正确的、恰当的、必须的。正常人包皮长度至少4-5CM，勃起功能才不受影响，而原告术前包皮仅1.7CM长，包皮环切后的几年间反复出现勃起痛，特别是阴茎腹侧近包皮系带的切口反复出现破裂愈合再破裂的现象。原告第一次在第三人处就诊时就是因为皮肤切口破裂溃疡，长期不愈合要求治疗，第三人诊断是包皮环切术后皮肤短缺，继发切口长期破裂和溃疡。在这样的情况下，阴茎包皮延长，植皮手术是首选方法，采用阴囊根部作为供皮区也是最相似的植皮，其他部位供皮区达不到现在的效果。上述方法是整形外科和男科的共识。被告所谓横切纵缝能解决原告包皮短缺的问题是经验不足。横切纵缝的方法仅仅适合包皮轻度短缺，缺损不超过正常需要的五分之一，其原理是将周边松弛的皮肤拉扯到短缺部位，达到减少张力的目的。而原告缺损皮肤是正常需要的四分之三，这个方法对原告无效，而包皮延长植皮手术是最适合他的，事实证明植皮手术后原告的症状和痛苦有所缓解甚至消失。植皮手术一年多，原告到第三人门诊随访过两次都证明手术有效和症状消失，他自觉术后恢复了正常形态和功能。目前原告的植皮情况可以清晰看到术前术后的效果，植皮和原来包皮的结合部清晰可见刀口痕迹，由此可以判断原来包皮环切术后包皮短缺的情况。如果重现术前包皮长度可做减法，为现有包皮长度减去植皮的长度，余下就是植皮前的实际长度。原告在第三人处进行了包皮延长术后效果良好，但原告现在的阴茎包皮依然存在过短的情况，可以从侧面证明第三人不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相反经第三人治疗后原告的伤痛有所缓解，第三人在为原告的身体功能恢复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原告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植皮手术是合理的治疗方案，该方案也是华西教授的建议。根据原告自述，2017年3月28日植皮手术前原告通过“好大夫APP”向曾经多次为原告现场诊疗的华西医院泌尿外科教授发起电话咨询，咨询植皮和系带矫正两种手术的利弊，教授结合原告病情认为植皮手术更有利于治疗，建议到上海做植皮手术，故而原告才到第三人处植皮。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3日，原告文桃林因包皮过长，在被告中心医院进行包皮套扎手术，与被告签订《包皮套扎同意书》。当月26日施行手术，产生治疗费1955.7元。术后原告自感勃起疼痛，于2016年12月28日到同济医院泌尿外科治疗，诊断为阴茎系带短，建议行系带矫正术。2017年1月10日到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包皮术环切后，简要病史记载包皮系带过短，勃起疼痛、向下弯曲，诊断为包皮术后，包皮系带过短。2017年1月24日到北京百汇朝外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朝外公司）治疗，诊断为：包皮环切术后；瘢痕；包皮系带过短（术后）产生检查费1100元。2017年2月13日，原告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交大附九院），诊断为：阴茎包皮环切术后4月，包皮明显短缺（环切术后），勃起疼痛明显，建议行植皮术。2017年5月10日，原告到第三人伯思立公司门诊治疗，医师与交大附九院医师系同一人（程开祥），诊断为包皮部分短缺，建议行包皮延长术或植皮延长包皮术。原告选择包皮植皮延长术。原告在该院治疗7天，产生治疗费31689元。2018年4月26日、6月14日，原告多次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临床诊断为：包皮术后，性欲低下，术后出现勃起痛；瘢痕。7月12日、7月20日诊断为：阴茎植皮术后瘢痕，伤口裂开18天，基底肉芽不新鲜，创周无红肿。处理：1.清创缝合。2.口服抗感药。3.门诊随访。采用阴茎扩创缝合术治疗。2018年8月23日，原告再次到第三人伯思立公司治疗。主诉：阴茎腹侧溃疡2个月。现病史：阴腹侧包皮远端一月余前出现皮肤裂口，在当地医院行清创缝合，术后出现皮肤坏死，经2次换药治疗，不见愈合，遂至我院就诊。既往史：曾来我院行阴茎植皮术。查体：阴茎腹侧可见一大小约2*2.0cm裂口，创面可见肉芽，组织增生，少许分泌物附着。初步诊断：阴茎清创植皮术。治疗意见：收治门诊行清创植皮术治疗。治疗经过：于8月23日在局麻下行手术治疗，术后安返留观室，予以补液，留置导尿等对症处理。7天后须换药拆线，见植皮区愈合良好。本次产生治疗费24609.18元。原告在伯思立公司两次治疗，均签署知情同意书。2019年2月18日，文桃林再次去华西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包皮术后，勃起疼痛（2016年11月17日）。处理1.观察随访。2.当时建议：若症状持续存在，可于有条件的医院进一步处理。2018年12月19日，中益鉴定中心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文桃林因阴茎包皮损伤，瘢痕形成，已明显影响相关功能。据此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为八级伤残。2019年6月25日，求实鉴定所分析认为：鉴定人对文桃林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检查见阴茎包皮系带明显过短，勃起状态下包皮紧绷，冠状沟至原有包皮间有约0.5-2.0cm大小的环状植皮，文桃林自述勃起疼痛，对性生活有一定影响。此损伤后果可到有条件的医院泌尿外科通过系带矫形术予以纠正；医方在施行包皮套扎术时，存在操作不当，将患者包皮系带切除过多，造成系带短缩、痛性勃起的后果；医方未充分遵照执行病例书写基本规范（试行），存在过错；医方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文桃林损伤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因素（建议参与度为65%-75%）。向求实鉴定所支付鉴定费9700元。原告在外地医院治疗期间，产生治疗费（其中正式发票4158.9元，销售凭据4041.32）,产生交通费16454.5元（其中飞机票10054元，汽车票371元，火车票6029.5元），住宿费6205元。 本院认为：侵害公民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文桃林去中心医院就诊，被告在为文桃林施行包皮套扎手术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将患者的包皮系带切除过多，造成系带短缩，且病例书写不规范，故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文桃林出现阴茎勃起疼痛，对性生活造成了影响。原告在多家医院门诊治疗、咨询走访中了解到系带矫形术因人而异，横切纵缝并不必然确保系带增长的情况下，选择到第三人伯思立公司实行包皮植皮延长术，院方采取在阴囊处取皮为阴茎环切部位植皮的方法植皮，手术到达了包皮增长的目的，缓解了勃起时的疼痛症状。但植皮术会必然导致瘢痕产生。中益鉴定中心鉴定文桃林的损伤后果为八级伤残，主要依据理由是“阴茎包皮损伤，瘢痕形成，严重影响功能”，这里的阴茎包皮损伤是原因，瘢痕形成并且严重影响功能是结果，而不是瘢痕形成面积达到一定程度才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况且，求实鉴定所在过错分析时也并未指出伯思立公司的诊疗过错。故本院依法认定由于中心医院的过错导致原告阴茎包皮损伤，与文涛林阴茎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因素，承担70%的责任为宜。伯思立公司在诊疗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由于原告诊疗行为发生于2016年10月，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于2017年1月1日施行，中益鉴定中心参照交通事故损伤标准进行伤残评定，符合新规不溯及既往适用原则，对中心医院辩称本案鉴定适用标准错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三人伯思立公司主张本案应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及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等鉴定的意见，未提供鉴定不合法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的损失依法认定为：1.医疗费，应扣除原告做包皮套扎术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在其他医院产生的治疗费，均是围绕中心医院将原告包皮系带切除过多，导致系带短缩、痛性勃起而产生的植皮手术、裂口清创、瘢痕消除治疗，故原告主张在其他医院产生的费用应当作为损失计算，合计为65598.4元，但原告仅主张60000元，本院予以准许。2.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证明，无鉴定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以及收入减少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4.交通费，原告提供票据达16000余元，本院结合诊疗医院、治疗次数、交通工具等酌情支持10000元。6.住宿费，原告提供票据6205元，属于治疗过程中合理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标准计算，因一审辩论终结前，相关标准尚未公布，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仍按2018年统计标准计算为199296元，即33216元/年×20年×0.3。8.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所遭受的精神痛苦以及对生活造成的影响等，原告的主张是适当的，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实际产生9700元，但原告仅主张7550元，本院予以准许。上述费用合计约291846元，由中心医院赔偿其中的70%，为20429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遂宁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文桃林204292元，其余损失由文桃林自行承担； 二、驳回文桃林对上海伯思立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文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8元，由遂宁市中心医院负担1200元，文桃林负担7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毅 人民陪审员  刘兴明 人民陪审员  舒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席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