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刑初20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朝鲜族，住延吉市公园街，系被害人申某1的母亲。诉讼代理人柳海英、宋男，吉林博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俊杰，男，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图县看守所。辩护人俞哲辉，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亨燮，男，出生于吉林省延吉市，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延吉市。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10月26日被延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7月19日被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6年6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图县看守所。被告人南龙学，男，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延吉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3日被和龙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图县看守所。被告人朴正日，男，出生于吉林省和龙市，朝鲜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延吉市。2017年12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图县看守所。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一部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此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金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俊杰及其辩护人俞哲辉、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柳海英、宋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28日19时45分许，在延吉市××街南侧门口处，被告人孙俊杰因琐事，伙同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以拳打脚踢等方式殴打被害人申某1头部、面部等后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申某1被他人用表面柔软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造成颅内出血，形成血肿块，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同年8月31日，被告人朴正日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同年9月2日，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主动投案自首。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列举了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指认笔录及照片；其他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共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孙俊杰系主犯，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系从犯。金亨燮、南龙学有自首情节。金亨燮系累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求为，判令四被告人赔偿丧葬费34266.5元，死亡赔偿金603440元，治疗费19510.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857516.93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表示无赔偿能力。被告人孙俊杰的辩解：我去找被害人是为了道歉和解，从未说过为了去打被害人。辩护人俞哲辉的辩护意见：1.根据全案事实，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2.孙俊杰先向被害人道歉，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3.孙俊杰有自首情节。一、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8日19时45分许，被告人孙俊杰因琐事，伙同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在延吉市××街南侧门口处，以拳打脚踢的方式殴打被害人申某1头面部等，致被害人因被他人用表面柔软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造成颅内出血，形成血肿块，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同年8月31日，朴正日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同年9月2日，金亨燮、南龙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28日19时45分侦查机关接到该案报警。（2）抓、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朴正日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金亨燮、南龙学、孙俊杰主动投案。（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示意图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延大公寓南侧入口，现场发现一男子趴倒在地，该人面部有明显伤情，在现场周围提取一处血迹及一把壁纸刀。（4）120出诊病志、延边大学附属医院X线检查报告单、CT诊断报告单等诊断记录、住出院记录、死亡证明书证明：意识丧失20分钟，意识不清，多处裂伤；被害人申某1可疑右桡骨小头骨折；膀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下疝趋势；颅内血管血流频呈钉子波-考虑脑死亡倾向；住、出院记录；被害人于2019年8月31日死亡。（5）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申某1系被他人用表面柔软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面部，造成颅内出血，形成血肿块，导致小脑扁桃体仙疝而死亡；高某系被害人申某1的生物学母亲。（6）视听资料证明：四被告人的讯问经过；案发现场视频；被害人的通话记录；壁纸刀照片。（7）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南龙学左腹部有约十公分划伤。（8）身份证明、前科记录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的犯罪前科。（9）证人赵某（报案人）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19时30分许，我在延吉市公新银浦斜对面看见三男子殴打一男子。（10）证人李某1（孙俊杰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6月中旬，其与孙俊杰一起去饭店吃饭时被申某1骂过。同年8月28日，孙俊杰跟海龙、金山夫妻、朴正日等人喝酒时说过申某1骂我一事。同年8月30日，孙俊杰与朴正日、海龙、还有一肚子被划伤的男子一起喝酒。（11）证人李某2（急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20时许到现场，伤者侧倒在地，有多处血迹，面部有两处1.5厘米裂伤，意识不清，两眼部红肿，口腔有血迹，腿部有裂伤。（12）证人高某（被害人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其与申某1在家看电视，申接了朴正日的电话后出去的，后得知申某1在延边医院。同年8月31日9时申某1出院，于当日9时30分许在家死亡。（13）证人朴某2（系朴正日的朋友）的证言证实：朴正日向其述说了2019年8月28日19时30分许殴打申某1的事。（14）被告人孙俊杰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我和妻子、金山夫妇、金亨燮在饭店吃饭，后去练歌厅叫来朴正日和南龙学。在喝酒过程中，我提了有次申某1在喝完酒骂我妻子一事，因此事我和申有过争执，对此我想找申道歉。出歌厅其与朴正日、金亨燮、南龙学又找地方继续喝酒，朴正日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联系了申某1，说要去见申某1，我是以和好的目的去的，不知道朴正日、金亨燮、南龙学是什么目的。当晚19时许，我们打车到银浦洗浴中心对面，朴正日发现站在路边的申某1，南龙学、朴正日、金亨燮在我前方走向申某1，我和申离10米左右，我向申敬礼说一声：“哥哥、对不起”，这时申某1对我说了些什么。这时，南龙学、朴正日、金亨燮用拳脚殴打申某1，申手里拿着刀挥舞反抗，我过去用脚踢申。申某1倒地后，朴正日、南龙学、金亨燮继续殴打倒在地上的申，我就踢了申腿部两次后转身打车逃跑，朴正日、南龙学、金亨燮跟过来一起坐车去练歌厅继续喝酒，南龙学被刀划伤。案发后，我给朴正日1000元，朴给了南500元，是给他们的车费。其实是朴正日与被害人间存在的矛盾，朴正日曾因被害人拘留过。（20）被告人南龙学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8月28日20时许，我和孙俊杰、朴正日、金亨燮一起殴打了叫龙天的男子，因该男子曾骂过孙俊杰的妻子。当日16时许，朴正日找我去练歌厅喝酒，当时有孙俊杰夫妇、金山夫妇和金亨燮，后金山夫妇和孙俊杰妻子先回家。我和孙俊杰、金亨燮、朴正日又去了牛肉汤馆喝酒，喝酒过程中，孙俊杰提到申某1，申曾骂过孙的妻子，说得教训一下申某1，让朴正日叫出来申某1，朴正日电话联系申某1出来，我们打车去公新银浦洗浴中心对面。孙俊杰、朴正日依次下车，金亨燮最后下的车。孙俊杰下车走向申某1，他俩在对话，我见到龙天后用拳打他面部，龙天拿刀划我腹部和腿部，这时朴正日从龙天后侧制服他，我和金亨燮用拳打龙天头部，朴正日也用一只手打头部，这样朴正日将龙天放倒紧紧抱住。这时，我和金亨燮、孙俊杰一起用脚踢龙天的头面部，金亨燮说赶紧走，朴正日起身一起逃跑。逃跑过程中，我发现腹部出血，因生气又回去踢申头部两三次，朴正日拉我上车。过两天，孙俊杰把我们叫到一家牛肉面店，孙的妻子也在场，孙说申可能要死，我和金亨燮表态要去自首，孙俊杰说想再等几天再说。孙俊杰给过我300元治疗费，第二天又给我和朴正日每人500元辛苦费，当时还说了“出了这样的事，哥对不起你们”。（21）被告人金亨燮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8月28日，我和孙俊杰夫妇和另一对夫妇一起在饭店吃饭，后又叫来朴正日和南龙学。晚上，那对夫妇和孙俊杰妻子先回家，我、孙俊杰、朴正日、南龙学一起到牛肉汤馆继续喝酒。在那里，孙俊杰让朴正日打电话，朴说：“在那里？待会见一面吧”。我们打车到公新银浦附近，我交的车费，最晚下车，看见南龙学腹部有刀划痕出血，这时我才知道我们要见的人是申某1，我们相识有20年。申某1和南龙学面对面，朴正日在申某1后面，孙俊杰在南龙学旁，当时申某1以为我也是过来打他的，拿着刀对我说：“狗崽子，你也是吗？”。这时，朴正日从申某1的后面抱住申，南龙学用拳殴打申，我也上去殴打申的头部，用膝盖踢申，朴正日将申放倒在地抱着申用拳打申后脑，我和南龙学用脚踢申某1面部，这时孙俊杰也过来踢了几次申某1的面部。申某1满脸都是血，我们准备逃跑时，南龙学又回去踢了几次申，后被朴正日拉回来坐车，我们去练歌厅继续喝酒。案发后，孙俊杰把我们叫到一家牛肉面馆，说申某1可能要死，我和朴正日、南龙学要自首，孙俊杰说再等几天。（22）被告人朴正日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8月28日19时许，我和孙俊杰、南龙学、金亨燮一起打的申某1，因前不久在酒桌上申某1曾骂过孙俊杰的妻子。当日中午，孙俊杰叫我出来吃饭，当时还有好几个人，后到练歌厅继续喝酒，我又叫来南龙学，结束后就留下来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和我。四人又去牛肉汤馆喝酒，这时孙俊杰说申某1曾骂过其妻子，孙说要跟申有话说，让我给他打电话叫他出来。我们打车去公新银浦洗浴附近，这时申某1向我们走来，孙俊杰说了声：“哥哥，对不起”，申某1说：“一喝多就不会做人”，这时南龙学用拳打申，申反击拿出刀，我从后面抱住申的腰部，我用力将申放倒，这时南龙学、孙俊杰、金亨燮过来拳打脚踢申某1的头部，我继续仅仅抱住申某1，打完坐车逃离现场，继续到练歌厅喝酒，南龙学腹部被刀割伤。过几天，孙俊杰把我们叫出来，金亨燮、南龙学要去自首，孙俊杰说再等几天看看。案发后，孙俊杰给过我和南龙学每人500元，还说了对不住弟弟们。我是在延吉市发展附近超市被侦查人员抓获。二、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一同殴打被害人申某1，致被害人导致小脑扁桃体疝而死亡。被害人住院治疗费用为19510.43元人民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户口本复印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2.医院病例、票据等书证证明：被害人因住院治疗费用。3.残疾人证证明：被害人系2级残疾人。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四被告人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属于共犯，孙俊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金亨燮、南龙学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对其从轻处罚；朴正日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孙俊杰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金亨燮系累犯，对其从重处罚。南龙学、朴正日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孙俊杰提出的我去找被害人是为道歉和解，从未说过为了去打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应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因孙俊杰与被害人间存在矛盾，孙提议要教训被害人，且让朴正日打电话约被害人见面，四被告人一同围殴被害人，多次踢打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故本案起因、犯意提起均为孙俊杰而引发，与被害人见面亦属孙俊杰授意朴正日所实施，孙虽辩解其为道歉而到案发现场，但其多次踢打被害人头部，作案后迅速逃离现场，其辩解与所实施行为相互矛盾。朴正日、南龙学、金亨燮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应认定其从犯。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俞哲辉提出的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孙俊杰因与被害人间的琐事，带领三名同案犯约被害人见面，被害人面对孙俊杰等人围殴，拿出壁纸刀抵抗，但仍被四人用拳脚殴打致死。被害人行为在案件起因上并无过错，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俞哲辉提出的孙俊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孙俊杰供述本案的引发归根于朴正日与被害人间的矛盾，其从未指使朴联系被害人，其见被害人系为道歉，其踢了两次被害人的腿部；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的供述及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孙俊杰与被害人因“其妻子被骂一事”存在矛盾，系孙让朴打的电话，被害人倒地后孙多次用脚踢被害人头部，还在案发后召集同案犯商讨此事，对朴正日、南龙学表示歉意并给予经济报酬。其部分供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孙俊杰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与被害人见面的目的、联系并殴打被害人的情节”等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成立自首。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后认为，被害人的丧葬费，符合2019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朴正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至2028年3月1日止。）三、被告人南龙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至2027年9月1日止。）四、被告人金亨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至2027年9月1日止。）五、被告人孙俊杰、金亨燮、南龙学、朴正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经济损失53776.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金东弼审 判 员  李龙俊人民陪审员  金银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许香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