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春花，女，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滔，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唐珂，总经理。上诉人文春花、杨丽、杨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文春花、杨丽、杨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67.20元，由文春花、杨丽、杨军负担。文春花、杨丽、杨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向文春花、杨丽、杨军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20万；3.判令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在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仅简单认定案涉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的事实，却并未认定该交通事故也给被保险人杨先明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并造成了其严重的后果（坠楼身亡）的事实是错误的。其一，被保险人杨先明因交通事故溺水，精神方面肯定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惊吓，该事实可以从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河涌）及救援上来后，其出现寒战的情况可以证明。其二，被保险人杨先明被打捞上岸后送往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期间，杨先明在医院四楼坠楼身亡。该情况印证其身体及精神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并且该伤害直接引发其坠楼身亡。杨先明是独自一个人走到门诊大楼四楼护栏外，然后坠楼身亡的。杨先明在医院就诊时站在四楼的护栏外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杨先明当时的精神状况因发生交通事故确实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出现幻觉，坠楼属于交通事故伤害后果的延续；其二，杨先明系自杀。文春花、杨丽、杨军认为可以排除杨先明自杀的可能性。杨先明没有自杀的事由，杨先明家庭和睦，与家人无任何争吵，也无其他自杀的理由存在。（1）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早上8时，地点是杨先明租住地的附近，他对周边环境熟悉，而且落水的河涌也不深，淹不死人，如果要自杀，他完全有其他方式可选择。因此，根据常理，杨先明不可能是自杀也不会自杀。（2）杨先明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在交通事故中意外受到了伤害，造成其精神错乱，一个人走到医院门诊大楼四楼护栏外，进而发生坠楼死亡的事故。因此，杨先明坠楼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身体和精神状态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了意外伤害。综上，案涉交通事故确系给被保险人杨先明的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并导致杨先明在医院意外坠楼身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二、在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姑且不论文春花、杨丽、杨军提供的现有证据是否能充分证明杨先明坠楼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身体和精神状态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了意外伤害。一审法院罔顾本案基本事实及本案的特殊情况，简单粗暴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关于杨先明发生了交通事故及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的情况，文春花是事后才从老乡口中得知的，其在得知情况后就到西樵镇吉水村门卫打听并核实情况，接着便赶往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才知杨先明正在抢救室抢救。因此，文春花并非亲历杨先明交通事故的发生，也非亲历杨先明在医院意外坠楼的发生，同时，文春花也不是专家，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给被保险人杨先明的身体及精神到底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及该损害与其坠楼身亡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的大小，这些证据材料，因为客观条件所限，文春花等均不能自行收集。文春花、杨丽、杨军认为应由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证据或者经由有资质的医疗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再去依法作出认定（关于文春花、杨丽、杨军与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案件，司法鉴定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启动）而不是为难孤儿寡母。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与人民法院维护公平正义的精神相悖。三、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应向文春花、杨丽、杨军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如上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杨先明在医院是自杀的情况下，杨先明独自一个人走到门诊大楼四楼护栏外，然后坠楼身亡，是非常反常的行为，这足以说明是杨先明的精神状况出现了严重问题，而导致其精神状况出现问题的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的意外伤害，因此，文春花、杨丽、杨军认为被保险人杨先明的死亡是由于交通事故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的，根据案涉君安驾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依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文春花、杨丽、杨军在二审期间以（2019）粤0605民初15136号案仍在审理之中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审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文春花、杨丽、杨军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应否向文春花、杨丽、杨军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杨先明和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经审查，涉案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在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投保时指定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该合同还约定，“本保险合同所称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身体受到的伤害”。同时，根据近因原则的内涵，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应限于承保风险为近因造成的损失，而近因一般是指造成承保损失起决定性、有效性的原因。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虽然杨先明在保险期间内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掉入河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杨先明在事故发生后短时间内已被打捞上岸，经送医检查，杨先明无神志丧失，亦无其他可危及生命的严重创伤。由此可见，涉案交通事故并未产生直接导致杨先明身故的损害结果。虽然杨先明在送院医疗后不久在医院门诊大楼四楼坠落并最终伤重不治死亡，但该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为坠楼。而结合目前现有证据并结合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分析，并不能认定杨先明坠楼死亡结果的直接、单独和决定性原因为涉案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伤害。综上几点，一审法院以涉案交通事故与杨先明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为由，驳回文春花、杨丽、杨军要求太平洋保险南海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请求，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文春花、杨丽、杨军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因本案的审理无须以（2019）粤0605民初15136号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文春花、杨丽、杨军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文春花、杨丽、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文春花、杨丽、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