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润嫦，女，196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湛，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76。由广东省恩平市******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炎强，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1D。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连，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毅泉，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3。原审被告：恩平市科工商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组织机构代码：007078011。法定代表人：吴学筠，该局局长。上诉人吴润嫦、吴炎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李毅泉、恩平市科工商务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润嫦、吴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人保公司赔偿316769.34元给吴润嫦、吴炎强(不服判决金额为99478.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损失赔偿，残疾赔偿金是指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残疾致使劳动能力部分或全部丧失，会造成受害人正常收入的减少或者丧失。这种损失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是一种财产损失，对于这种财产损失，应当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只有如此才能实现人身损害赔偿的“损失填平”的功能，实现对残疾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吴炎照多处骨折，已鉴定为三项十级伤残，该伤残是客观存在的，残疾赔偿金是吴炎照的财产损失，是吴炎照的财产减少，是对吴炎照残疾损害的赔偿。二、残疾赔偿金应依照定型化赔偿原则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明确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期限，是采取的“定型化赔偿”的方式，即通过固定的计算标准和期限来确定赔偿数额。本条规定在理论上采用“劳动能力丧失说”，根据因伤致残的受害人全部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的收入损失。吴炎照在事故中受伤构成三项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其应当获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的损失，依照定型化赔偿原则，参照司法解释规定的计算标准和方式，而不能依照其实际是否生存和实际生存的年限而考虑其是否应当计算残疾赔偿金。如果考虑其实际生存的时间情形，其已死亡则没有收入损失，而不赔偿残疾赔偿金，这是完全“收入丧失说”的理论。按照这个逻辑思维，则对于未成年人、家庭主妇或者流浪汉完全不创造财富，事故致残疾那就不能获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了，显然是不合理的，与“劳动能力丧失说”赔偿原则相违背。三、人保公司理赔过程存在过错。吴炎照医疗终结后，吴炎照与人保公司共同委托广东五邑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广东五邑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于2019年7月16日送达给人保公司，吴炎强受吴炎照委托，把理赔所需的资料提交给人保公司要求调解结案，但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吴娟花拖拉办事，在长达3个多月时间都无法提供调解方案给吴炎照。在此期间，吴炎强曾明确告知吴娟花，吴炎照已重病，需大笔资金治疗，要特事特办尽快赔偿给吴炎照，吴娟花也不为所动，以上报为由拖延时间，待吴炎照死亡后即2019年11月1日才告诉吴炎强，吴炎照可获得赔偿款为27万多元，但此时吴炎照已死亡，因无法签订赔偿协议作罢。如果人保公司按正常时间赔偿，吴炎照必然会获得残疾赔偿金，导致吴炎照生前未能获得残疾赔偿金，人保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以其存在未来收入为前提来进行赔偿的，本案中，吴炎照在定残后因自身疾病死亡，故不存在未来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至其死亡之日。其次，人保公司在理赔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吴炎照在2019年3月已经出院，于2019年10月份死亡，在长达半年时间内其都没有积极主张权利，故过错责任在其自己，与人保公司无关。李毅泉未作陈述。恩平市科工商务局未作陈述。吴润嫦、吴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人保公司赔偿390489.34元给吴润嫦、吴炎强，李毅泉、恩平市科工商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李毅泉、恩平市科工商务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各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1.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7月28日，李毅泉驾驶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沿S276线恩平路段由大田往恩城方向行驶，行驶至S276线恩平市*******时，与同其反方行驶的由吴炎照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吴炎照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毅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炎照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3.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李毅泉驾驶的粤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吴炎照住院及鉴定情况：吴炎照事故发生的当天即2017年7月28日被送往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ICU)，于2017年8月3日出院，住院6天，诊断：1.创伤性休克；2.颅脑外伤；3.胸部外伤等等。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做进一步诊治。2017年8月3日，吴炎照到江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5日出院，住院33天。诊断：一、全身多次外伤：1.左胫腓骨中上断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骨科门诊随诊，定期复查、拍片，每月壹次；….5.如左胫骨骨折端不愈合，需行骨搬运或植骨手术治疗，具体费用视手术方式决定；6.约壹年后返院拆除内固定，费用约需贰万元；7.建议全休叁个月……。处理意见：患者因“车祸致全身多处外伤6天”入院，期间留陪人壹名。2017年9月5日，吴炎照到恩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9日出院，住院136天。诊断：1.左胫腓骨骨折复位外固定架固定术后，……。处理意见：1.骨科定期复诊，2.门诊随诊，3.出院后休息3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2018年4月24日，吴炎照到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9日出院。住院339天。诊断：中医诊断：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钉道感染……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负重，加强患肢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X光，不适随诊；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注意加强营养；4.休息1个月；5.需回院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2万元。2019年5月28日吴润嫦、吴炎强和人保公司委托广东五邑司法鉴定所对吴炎照的文证审查、伤病关系、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9年7月15日该鉴定所出具五邑司鉴[2019]临鉴字第21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炎照此次损伤的部位与病历资料记录保持一致，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右侧第6-10肋骨及左侧第3-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其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34%，构成十级伤残；其骨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5.赔偿义务人已赔付情况：人保公司已全部支付吴炎照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李毅泉、恩平市科工商务局没有支付过款项。6.2019年10月30日，吴炎照因病去世。吴炎照生前未婚，其父母亲已故。吴润嫦是吴炎照的姐姐，吴炎强是吴炎照的弟弟。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217290.74元给吴润嫦、吴炎强；二、驳回吴润嫦、吴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67元，由吴润嫦、吴炎强负担1587.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991.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吴润嫦、吴炎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炎照的残疾赔偿金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获得的相应赔偿，该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的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等级，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且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自受害者被定残之日便得以固定。因此，支付残疾赔偿金的原因和依据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程度，不是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本案中，吴炎照出生于1966年12月4日，定残之日为2019年7月15日，因此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8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一般地区42066元/年计算吴炎照残疾赔偿金为100958.4元（42066元/年×20年×12%=100958.4元）。吴润嫦、吴炎强上诉主张应当按照20年来计算涉案残疾赔偿金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吴炎照残疾赔偿金时间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吴炎照的其他损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吴炎照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8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596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1193.34元、残疾赔偿金100958.4元，合共316769.3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吴炎照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52937.6元（医疗费153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800元+营养费6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263831.74元（护理费5968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1193.34元+残疾赔偿金100958.4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医疗费项下超出交强险部分为42937.6元（52937.6元﹣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超出交强险部分为153831.74元（263831.74元﹣110000元）。根据恩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李毅泉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炎照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且李毅泉驾驶的粤J*****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吴炎照196769.34元（42937.6元+153831.74元）。综上，人保公司共需要赔偿吴炎照316769.34元（10000元+110000元+196769.34元）。因吴炎照在2019年10月30日去世，且生前无配偶或子女，父母也先于其去世，故以上赔偿款作为遗产由吴润嫦、吴炎强作为其第二顺位继承人进行继承。综上所述，吴润嫦、吴炎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润嫦、吴炎强316769.34元；三、驳回吴润嫦、吴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67元，由吴润嫦、吴炎强负担675.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90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吴润嫦、吴炎强已向本院预交二审受理费2286.96元，本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梅晓凌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梁启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