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清刚，男，生于1981年12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 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治雄，男，生于1977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蒋清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伍治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清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得友公司、伍治雄共同支付蒋清刚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由得友公司、伍治雄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导致蒋清刚工程款损失，得友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2.案涉工程系得友公司的工程，《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上有得友公司的工作人员邓永胜签字按印，邓永胜系履行工作职责，其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对得友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上也约定伍治雄未履行支付义务，得友公司应当直接履行，现蒋清刚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得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3.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结算后得友公司向蒋清刚支付部分工程款，充分说明得友公司知晓工程款结算事宜。得友公司以行为实际履行《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即使得友公司与伍治雄已经结清了工程款，但在结清前得友公司未告知蒋清刚，未经蒋清刚认可，得友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蒋清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得友公司、伍治雄主张权利理据充足。 得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分述理由如下：1.得友公司与伍治雄的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得友公司已向伍治雄支付完所有的工程款；2.得友公司与蒋清刚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蒋清刚在一审中提供的《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并未加盖得友公司公章，该协议上签字的邓永胜没有的到得友公司的授权。一审已查明邓永胜仅仅是安全人员，一审中蒋清刚对此举示了证据，也说明蒋清刚对邓永胜的身份是认可的，邓永胜不构成表见代理；3.关于《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上约定的得友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因该协议不是得友公司签订的，不能约束得友公司；4.得友公司向蒋清刚支付工程款，是受伍治雄委托并非得友公司自身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中也出示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蒋清刚在一审提供的与伍治雄的结算清单，也可以证明付款对象是伍治雄。 伍治雄未提交书面答辩论意见。 蒋清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得友公司、伍治雄共同支付工程款120,000元，并从2017年3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得友公司、伍治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得友公司（总承包人、甲方）与伍治雄（分包人、乙方）就广安区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建设工程土石方分包工程签订《土石方分包合同》，合同对工程范围作了明确约定，内容为：按本工程业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在现场指定区域内（从现场原始地面开挖至地下室负三层室内地坪以下0.15高程）进行施工，工人、机械设备及实施组织。其工作内容包括土石方的开挖及转运，场内调配及外运，地表清理，平整场地；弃土外运至弃土场，弃土场由乙方自行落实；开挖时若需要爆破包括打眼、爆破等；项目场地内开掘道口、冲洗水槽、协助现场施工、临时设施搭建、环境卫生、以及于此相关的施工安全技术等措施和对外协调、工程材料的编制等所有与该土石方工程相关的工作。 2016年11月19日，伍治雄（土石方总包方、甲方）与蒋清刚（土石方分包方、乙方）及邓永胜（总发包方、丙方）就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签订《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协议》对工程量、工期、单价以及总价、双方责任、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内容为：1.工程量暂定为15,000立方；2.工期是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3.单价为45元每立方，总价暂估为675,000元；4.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次支付完成工程合价的70%，余下的那部分工程款在工程完工甲方给乙方收方后的15天内甲方给乙方付清所有工程款，如甲方不能按时付款，应由丙方进行支付；5.丙方的主要责任为丙方有义务监管合同款项的落实情况，甲方如未履行款项支付，应由丙方担经济支付责任；6.违约责任约定因一方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违约方应当给另一方合理补偿。合同签订后，蒋清刚组织人对该工程进行了土方破碎作业，现该工程已经作业完毕，也交付完毕。2017年3月25日，伍治雄与蒋清刚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由伍治雄出具了《果丰片区安置房破碎施工队伍清单》，内容为“破碎共计20124.6立方米，单价为45元每立方米，合计共施工价款为905,607元，扣除我方代为支付油料款96,008元、税费1419元、借支款项为150,000元，最终实际欠款项658,180元。此款项伍治雄特委托得友公司果丰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为支付给施工方蒋清刚”。结算后，得友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蒋清刚支付了358,180元工程款，后伍治雄又向蒋清刚支付了180,000元，现下欠120,000元未支付。 2018年2月13日，伍治雄与得友公司就双方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广安区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建设工程土石方分包工程《土石方分包合同》涉及的工程尾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伍治雄向得友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得友公司果丰园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土石方分包工程工程结算尾款1163710元整，是实！此款我本人（伍治雄）特委托贵公司转入农行广安市分行，户名：胡志毫，卡号：62×××77，用于支付各班组的结算尾款。本人负责支付到各个施工班组上去。如有其它任何纠纷由本人全权负责。事实！”，收条出具后，得友公司已于2018年2月14日将该款打入户名为胡志毫，账号为62×××77的账户上。 另查明，邓永胜系得友公司的专职安全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得友公司与伍治雄签订的广安区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建设工程土石方分包工程《土石方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的工程范围是“所有与该土石方工程有关的工作”。而伍治雄与蒋清刚及邓永胜签订的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的工程内容是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从字面意思来看石方破碎应该包含在所有与该土石方工程有关的工作中，蒋清刚承包的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工程是伍治雄对其在得友公司承包的广安区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建设工程土石方分包工程中的一部分。伍治雄与蒋清刚及邓永胜签订的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其实质是工程分包协议，因伍治雄、邓永胜不具备建设工程分包的发包资质资格，蒋清刚也不具备岩石分裂破碎技术专业资质及建设工程分包的承包资质资格，这符合违法分包的性质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蒋清刚已经将合同内容履行完毕，并已经交付，双方又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蒋清刚根据结算内容要求伍治雄履行支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蒋清刚主张得友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的问题。虽然伍治雄在2017年3月25日出具的《果丰片区安置房破碎施工队伍清单》上载明“此款项伍治雄特委托得友公司果丰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代为支付给蒋清刚”，但此《清单》并未得到得友公司的签字确认，同时伍治雄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得友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得友公司向蒋清刚支付此款项，且伍治雄与得友公司已经对得友公司果丰园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于2018年2月14日将尾款1,163,710元支付给了伍治雄，再者得友公司亦并非是《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中的丙方邓永胜仅仅是得友公司的专职安全负责人，并非公司法人，其对外签订合同亦未得到公司授权，蒋清刚主张得友公司履行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蒋清刚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结算时，伍治雄下欠工程款658,181元，后得友公司代为支付了358,180元，仍下欠300,000元，蒋清刚陈述伍治雄后来支付了180,000元（其中蒋清刚收到伍治雄150,000元，另30,000元系伍治雄代蒋清刚支付了介绍费），现下欠120,000元工程款。对此伍治雄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系蒋清刚的自认，予以认可。对于伍治雄辩称的其代蒋清刚向介绍人滕玉兰支付介绍费60,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定。故，蒋清刚主张工程款为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蒋清刚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在《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中，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并未作约定；在《果丰片区安置房破碎施工队伍清单》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未支付的后果亦未作约定。但伍治雄拖延支付工程款，对蒋清刚确实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对蒋清刚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请求，酌情认定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为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伍治雄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清刚工程款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从2020年3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为止）;二、驳回蒋清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蒋清刚负担100元，伍治雄负担1,2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须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得友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以及一审对案涉款项利息计付时间、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得友公司与伍治雄就广安区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安置房2号楼建设工程土石方分包工程签订《土石方分包合同》，后伍治雄将果丰片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石方破碎分包给蒋清刚，并与其签订了《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蒋清刚按照协议完成了土石方破碎，并于2017年3月25日，与伍治雄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伍治雄出具了《果丰片区安置房破碎施工队伍清单》。对于欠付工程款120,000元，各方均不持异议。蒋清刚诉称得友公司应当按照《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的约定，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经审查，《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上虽将得友公司列为丙方，并载明若伍治雄未履行款项支付，得友公司作为丙方应当承担经济支付责任，但得友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蒋清刚主张邓永胜在《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代表得友公司，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得友公司，但现有证据证明邓永胜仅系得友公司的专职安全负责人，一、二审中蒋清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永胜是在得友公司的授权下签订《岩石分裂破碎技术服务协议》，或者得友公司对邓永胜签订协议的行为事后进行追认，故其主张得友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蒋清刚主张得友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拖欠蒋清刚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但现有证据证明得友公司已向伍治雄付清了所有的工程款，蒋清刚请求得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清刚与伍治雄进行结算时，在《果丰片区安置房破碎施工队伍清单》中，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逾期未支付的后果未作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以蒋清刚起诉之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清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蒋清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应清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