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3466号 原告：李培育，男，汉族，1958年6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法，男，汉族，1965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陈富治，女，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芦秀冷，女，1958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鲤城区。 原告李培育与被告李建法、陈富治、第三人芦秀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培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被告李建法、陈富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芦秀冷经本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培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李建法之间的《分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原告与李建法、陈富治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3.确认福建省晋江市（原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皂坑尾）房屋中靠西畔的两个店面及1-5层楼房归原告所有；4.确认原告有权使用福建省晋江市（原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皂坑尾）房屋屋前空地的50%； 5.二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福建省晋江市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并在取得前述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十日内将该房屋靠西畔的两个店面产权、1-5层楼房产权过户给原告。事实和理由：李培育与李建法系属兄弟关系，双方于1992年以李建法名义申请用地，由李培育与李建法二人共同出资建设址在福建省晋江市房屋。房屋建成后双方签订一份《分析产协议书》，对双方合资建房的事实及房屋分配方案予以确认，协议书并由原、被告双方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盖章确认。后因李建法配偶陈富治要求原告对房屋土地予以补偿，双方另行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李建法、陈富治以175000元价格将该房地产的50%（含土地及屋前空地的50%、西面两个店面及其上1-5层楼房以及其上1-5层楼房以及中间墙、共用楼梯、共用通道等）出卖给李培育及第三人芦秀冷（曾用名芦秀英），双方夫妻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一致同意协议转让款175000元与被告陈富治此前所结欠原告的175000元借款相互抵销，原告将借条原件交由陈富治收回。此后被告怠于办理前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至今未将归属于原告的房屋登记至原告名下。 被告李建法、陈富治答辩称，1.本案并非物权确认纠纷，案涉两份协议书《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均是因为陈富治向原告借款后，应原告要求而签订的，说明借款事实是本案基础法律事实，而法律关系应由法律事实或法律行为所主导，本案应依据基础法律事实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2.原告诉求自相矛盾，既要求办理房屋整栋的不动产权证书，又要求办理房屋50%权利；3.第四项诉求表明案由更像是房屋买卖纠纷，至少不是物权确认纠纷；4.《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至今没有实际履行，之所以没有履行是因为该两份协议书缺乏履行的客观基础，主要有双方不具有亲缘关系，也没有合建事实，李培育已有宅基地，无论析产、买卖都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5.芦秀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应审查其是否具备购买农村土地的资格。 第三人芦秀冷述称，自愿将案涉《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本人作为买受人的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李培育，由李培育独自享有案涉房屋的全部权利。 审理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富治发生借贷关系在先，以案涉宅基地及房产抵债在后，双方签订的《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虽然名为析产协议、买卖，而实际为以宅基地、房屋抵偿债务。该“以房抵偿”借款行为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使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可见宅基地所有权与使用权是相分离的,宅基地的所有权归集体,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村民。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以农户为单位,为家庭成员共同所有。而本案中原告在本村已有一块宅基地，并且案涉宅基地及房产系被告家庭成员6人名义申请建设，不宜进行分割，故双方“以房抵偿”借款行为无效。由于原告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导致原告的诉讼请求可能不当。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向原告发出释明通知书，告知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并可根据本院前述的认定变更诉讼请求。2020年5月18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李建法、陈富治立即偿还原告李培育借款本金220000元及该款项自1999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二被告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李培育与李建法系同村同宗属兄弟关系，被告陈富治与李建法系夫妻关系，1998年1月9日至1998年2月3日二被告因家庭生产生活所需以陈富治名义5次向原告借款合计22万元，其中1月9日借款3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750元，1月13日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元，1月18日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元，1月25日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元，2月3日借款5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元。借款发生后，二被告并未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利息，1999年2月陈富治向原告出具一份结息单，确认至1999年2月结欠原告利息52000元。此后，二被告仍无法还本付息，双方遂于1999年4月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二被告将以李建法名义报建的房屋及屋前空地50%产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175000元直接从二被告所欠原告220000元借款本金中抵扣。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签订后二被告将房屋权属证明即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原件交付原告，原告交合计220000元的2张借条原件交予被告。现法定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原告无法取得房屋产权，则双方权利义务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二被告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被告李建法、陈富治答辩称，1.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价格为175000元，并非220000元，原告主张本金220000元及以该款项为基数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事实理由部分关于借款利息计算即有月利率2%又月利率2.5%，应视为约定不明，利息部分不应支持；3.经法院释明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该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确保债务实现而签订的协议，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权利义务起算时间为1999年以前，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已过；4.即使借款本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部分利息也超过诉讼时效；5.利息请求的时效应从起诉之日前往前推三年开始计算；6.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一方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自行承担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主要包括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分析产协议书、99年2月利息表及被告提供视听资料、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等。在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无争议的事实为：被告陈富治向原告李培育借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金额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原告主张本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房抵债行为无效，应当由谁来承担责任？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关于本案借款金额，从原告提供99年2月利息表、双方庭审中陈述及（2019）闽0582民初522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借款本金总金额为220000元，其中175000元以房抵销，剩余借款45000元另行出具借条。现借款45000元原告通过另案诉讼即（2019）闽0582民初5224号主张权利，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175000元。原告主张借款本金22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利息问题，99年2月利息表可以证明双方借款约定利息，其中的30000元、40000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5%付息，三笔50000元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2%付息。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主张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双方当事人于1999年4月签订《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意以房抵175000元债务，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对双方借款事宜确认与处理，因双方“以房抵偿”行为无效，双方法律关系回归基础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因以房抵债无效，原告方知权利受损，故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以房抵债行为无效，应当由谁来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法履行协议书内容，不可归责于原、被告，双方关系自然回归到基础事实法律关系即双方民间借贷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1月9日至同年2月3日，被告陈富治五次向原告李培育借款合计220000元，具体是：1998年1月9日借30000元，1月13日借50000元、1月18日借40000元、1月25日借50000元、2月3日借50000元，其中的30000元、40000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5%付息，三笔50000元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2%付息。借款后，被告陈富治于1999年2月出具利息结算字据一份，确认至1999年2月结欠原告利息52000元。1999年4月，李培育、芦秀冷夫妻与被告李建法、陈富治夫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李培育与李建法签订《分析产协议书》，约定被告李建法、陈富治将址在池店镇池店村皂坑尾房产的一半产权作价175000元卖给李培育及其妻芦秀冷，实则以被告向原告借款其中175000元与原告应付的购房款抵销。本案原告以物权确认为由要求分割案涉房产，本院经审查以房抵债行为无效，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75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物权确认为由主张权利，经本院审查并释明，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双方之间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于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以部分房产抵销借款175000元，因该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双方之间仍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75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1999年2月3日起计算，但双方于1999年4月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形式对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商定以房抵债，系是债权债务重新确认处理，现因协议无效，双方借贷关系应以协议书签订时间重新确认，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亦应当从1999年4月开始计算，因双方签订日期未能明确，本院认定为1999年4月30日。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驳回。被告抗辩本案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富治、李建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培育借款17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199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培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440元，由原告李培育负担570元，由被告陈富治、李建法负担68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庆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郭鸿亮 附件一：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 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附件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