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02民初6537号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男，汉族，1980年8月24日生，住河南省鄢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超，河南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鄢陵县大马乡春晖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王二锋，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辉，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建章，男，汉族，1968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辉，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李建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超，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辉，被告李建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69188.66元及利息1000元（利息暂计1000元，其余利息以169188.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被告支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7日，被告李建章借用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以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和许昌市东城区市政管理中心签订东城区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东城区学院河游园（前进路-莲城大道）绿化建设工程二标段，工程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和设计变更范围。该合同签订后，因为许昌市需要对学院河饮马河水系进行统一规划，该合同签订时的图纸和预算又全部按重新规划后的图纸和预算进行施工，基于此，许昌市东城区市政管理中心经和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协商，又于2015年3月26日对二标段工程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在二标段工程将要结束时，许昌市东城区市政管理中心经和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在该标段莲城大道与学院河西南角新建冬泳管理房项目，被告李建章把该冬泳管理房项目分包给了原告，2016年7月份，该项目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于2017年1月18日验收合格。2016年7月15日，被告李建章和原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李建章先支付原告工程款壹拾万元，原告将冬泳管理房钥匙交付被告李建章使用；剩余工程款待被告李建章收到最近一批水投支付被告李建章的工程款后，由被告李建章支付给原告剩余工程款至预算价的80%；剩余工程款年底前支付。2016年9月5日，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建设单位递交报告单，请求建设单位暂按新增冬泳管理房的预算总价691234.8元的50%支付工程款，项目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均同意支付。后经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预算，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审核，最终确定冬泳管理房的工程价款为519188.66元。2016年7月15日、2017年2月20日、2018年2月2日，被告李建章分三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万元，剩余工程款169188.66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不予支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在原告对约定工程施工完毕的情况下，被告李建章应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把资质借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建章使用，本身具有过错，应对剩余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所诉的本案另一被告李建章系答辩人公司承包东城区学院路（前进路—莲城大道）绿化建设工程二标段工程的项目经理，不存在挂靠资质的问题；2.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四友达成的“老干部冬泳更衣室”施工合同中肯定约定有合同价款，该工程于2016年7月15日之前已经竣工，双方于2016年7月15日所签付款协议中约定的预算价只能是2016年7月15日之前已经存在的预算价，这样，付款协议才有可操作性和依据。如果把2017年9月1日出现的“预算价”作为付款依据，根本说不通，2016年7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付款协议就没有付款依据，就会出现双方付款协议已达成则付款金额尚未确定的尴尬状况，导致无法付款和操作；3.答辩人提交“老干部冬泳更衣室”预算造价为352953.05元。这个预算价就是2016年7月15日所签付款协议中约定的预算价。是双方结算“老干部冬泳更衣室”的依据，它存在于老干部冬泳更衣室”建造之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被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就应当向法庭提交2016年7月15日之前已经存在的另一个预算价；4.“老干部冬泳更衣室”于2017年1月份通过验收合格，被答辩人所提交的工程预算书，是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的委托于2017年9月1日出具的，预算金额为519188.66元，这只是向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提供工程项目预算所用，不是工程结算书，不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此外，在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再出具预算书目的显然不是造预算用，而是为了完善某项手续，涉案工程款支付价格应是双方的约定35万元；5.因被答辩人不向答辩人提供涉案工程款发票，不配合完成手续，导致答辩人无法从发包方处领取工程款，施工过程中，答辩人公司项目经理李建章就与杜永伟（实际包工人、杨四友是领工人）商量，由项目经理李建章暂以个人名义借款给被答辩人和杜永伟共计35万元。按约定分三次全部支付给了被答辩人；6.答辩人已向法庭提出反诉，要求被反诉人依据李建章和其签订的协议向答辩人提供工程款发票并支付管理费。被告李建章辩称，1.我不欠原告工程款；2.原告提交的预算书与本案没有关系；3.当时我不是和原告谈的，对接人员也不是杨四友，原签订合同与变更合同，是我们公司和甲方形成的合同文本，有涉密性，与其他人员没有关系。该合同不能证明冬泳房与我们形成利害关系。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工程管理费10500元；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按实际收款金额向反诉人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3.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7日，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东城区学院河游园绿化建设工程二标段，公司任命李建章为项目负责人，杜永伟、杨四友与李建章协商，承建了冬泳管理房项目，该项目预算价352953.05元，承包价为35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因被反诉人未提供工程款发票，项目经理以个人名义先将承包款支付给被反诉人，根据双方所签协议，管理费和发票应有被反诉人承担，现被反诉人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反诉人提起诉讼，反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依法提起反诉。“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要求承包方收到工程款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也都是发包方的权利”（最高院（2104）民一终字第4号），请法院依法判决。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杨四友针对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1.双方没有约定答辩人向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因此答辩人不能支付。2.答辩人提供的是劳务，经向税务机关咨询无法向河南瑞源景观园林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7日，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许昌市学院河饮马河综合治理工程（前进路至莲城大道景观绿化二标段）工程，发包人为许昌市东城区市政管理中心，李建章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2015年10月左右，杨四友与李建章协商承建该工程中新增的老干部冬泳更衣室工程，2015年11月杨四友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7月左右工程完工。2016年7月15日，李建章作为甲方、杨四友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的内容为：“协议①标的物，绿化二标冬泳管理房。②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壹拾万元整，乙方将冬泳管理房钥匙交付甲方使用。②剩余工程款待甲方收到最近一批水投支付甲方的工程款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至预算价的80%。③剩余20%工程（款）年底前支付乙方。④税金、管理乙方支付甲方李建章乙方杨四友2016年7月15日张剑张彦。”协议签订当天，李建章给付杨四友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2月20日，李建章给付杨四友工程款100000元，2018年2月1日，李建章给付杨四友工程款15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35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工程款。2016年9月5日，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学院河饮马河综合治理工程（前进路至莲城大道段景观绿化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向许昌市东城区学院河潩水路综合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递交（承包[2016]报告004号）报告单一份，该报告单上显示：“我部受发包人委托已完成新增项目冬泳管理房工程全部施工内容。根据施工图纸及工程联系单，我部新增冬泳管理房的预算总价为691234.8元。工程造价书已经上报监理部，因最终需财政评审确认，评审周期较长，现申请该变更预算总价691234.8元的50%，以缓解资金压力。待财政评审后确认总价款，依据合同支付剩余价款。”后因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诉至本院，形成本案纠纷。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钥匙。另庭审中原告杨四友出示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老干部冬泳更衣室工程的工程预算书一份，该工程预算书上显示工程概况为老干部冬泳更衣室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工程招标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工程预算编制依据为：1、依据委托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变更资料等;2、《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3、2008版《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及相关配套文件。该工程预算书汇总表上显示老干部冬泳更衣室的预算价款为519188.66元，该预算书中汇总表及总说明页上加盖有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公章，该预算书未显示出具时间，原、被告均认可该预算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9月。庭审中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示2015年11月其公司出具的冬泳管理用房工程预算书一份，该预算书显示的预算造价为352953.05元。本院认为:原告杨四友虽未与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订立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告杨四友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故杨四友与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杨四友作为无建筑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与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告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因2016年7月15日李建章与杨四友签订的《协议》中第②项（实际为第③项）约定“剩余工程款待甲方收到最近一批水投支付甲方的工程款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至预算价的80%”，原、被告双方就“预算价”产生争议，杨四友认为应按照2017年9月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委托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预算价519188.66元进行计算，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预算书出现的时间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及杨四友与李建章签订的《协议》日期之后，不能作为付款依据，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在杨四友与李建章签订的《协议》日期之前，应以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中预算造价352953.05元作为付款依据。本院认为，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预算书系其单方制作，原告杨四友并未认可，且该预算书与2016年9月5日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许昌市学院河饮马河综合治理工程（前进路至莲城大道段景观绿化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部向许昌市东城区学院河潩水路综合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递交的（承包[2016]报告004号）报告单中显示的预算价691234.8元不一致，而原告出具的预算书系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委托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故应以许昌市东城区财政投资评审和统计中心委托许昌九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预算书为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69188.66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因“预算价”一直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杨四友称被告李建章系借用被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杨四友要求被告李建章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要求反诉被告杨四友支付工程管理费10500元，因反诉原、被告双方并未对管理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数额等进行明确约定，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反诉原告称收取工程款开具工程发票是承包方税法上的义务，要求被反诉人按实际收款金额向反诉人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但本案反诉被告杨四友系实际施工人而并非合法承包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客观上也不具备开具工程款发票的条件，故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支付工程款169188.66元及利息（以169188.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四友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瑞源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晓东人民陪审员  丁艳华人民陪审员  陈艳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邵聪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