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彩菱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社仔。 法定代表人：赖超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从检，男，汉族，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思凤，女，汉族，1972年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兴，福建速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彩菱陶瓷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从检、林思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彩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石从检、林思凤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石从检、林思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林思凤为彩菱公司的员工，并判令彩菱公司支付其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林思凤仅是石从检的妻子，在石从检受雇于彩菱公司后，跟随石从检一起居住于公司的员工宿舍内，2017年12月间，彩菱公司因当月生产订单陡然增多，生产任务重，而干燥塔人员不足，导致原料供应跟不上生产要求，于是彩菱公司与林思凤协商让其暂时与石从检一起在喷雾干燥塔工作，石从检、林思凤同意并于当年12月20日与彩菱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但合同签订后，石从检又以喷雾干燥塔工作太过繁重为由，不让林思凤参与。彩菱公司只得另行聘用李永高并重新与石从检、李永高签订劳动合同。故在本案中，彩菱公司虽然与林思凤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履行。原审认定林思凤为彩菱公司的员工，并判令彩菱公司支付其赔偿金缺乏依据。二、原审认定石从检自2014年2月份起受雇于彩菱公司，并以此作为计算赔偿金的依据，与实际不符。彩菱公司作为一家瓷砖生产企业，所雇佣的员工均有按劳动部门的要求签订统一格式的《劳动合同书》，并就相关的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事项进行约定。根据当地瓷砖行业的行业惯例，彩菱公司之前都是将喷雾干燥塔的作业以承包的方式发包给个人，并按生产的原料吨数计付费用，但因为承包人员不受公司管控，流动性比较大，公司不好管理，故近年来彩菱公司才开始采取雇佣人员专职负责的形式进行，并以底薪加计件方式计算工资。而石从检之前就在很多公司从事喷雾干燥塔的承包作业，直到2017年3月份才正式受雇于彩菱公司，并于2017年3月1日签订了正式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间为一年，在合同期满后一直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该事实从原审彩菱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中可以得到印证，但原审法院单凭石从检的单方陈述，在没有相应事实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2月，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并不存在彩菱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判令彩菱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彩菱公司因生产安排，经与石从检协商一致，于2018年6月1日与石从检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6月1日止，但合同签订后不久石从检就开始以胸闷气短，呼吸不畅为由，请假旷工，2018年9月11日更是以福建省职业病防治院的一份报告称自己的尘肺病是职业病，多次无理要求彩菱公司赔偿，随后又于2018年9月25日自行到泉州市疾控中心进行职业病诊断，后彩菱公司收到了疾控中心寄送的《职业病诊断证明书》(编号：泉职尘诊字2018第【47】号)，诊断结论为：无尘肺。2019年1月底，彩菱公司按惯例开始停产放假，石从检与彩菱公司结算完全部工资后回老家四川过年。但到农历正月初七彩菱公司开工时，石从检却没有到公司报到也没有履行自己的工作。彩菱公司对石从检工作期间的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其自2019年1月底放假后即没有到公司上班的事实，在原劳动仲裁庭审中石从检也予以确认。其次，不论是在劳动仲裁还是原审庭审中，彩菱公司均明确要求石从检立即履行劳动合同，继续上班。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彩菱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即判令彩菱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显然于法无据，损害了彩菱公司的合法权益。 石从检、林思凤答辩称：彩菱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石从检、林思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彩菱公司支付石从检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的拖欠工资32000元及经济补偿金8000元，支付林思凤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的拖欠工资2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5000元；2.判决彩菱公司支付石从检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000元、支付林思凤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3.判决彩菱公司支付石从检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6000元、支付林思凤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0000元；4.判决彩菱公司支付石从检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今未安排年休假而产生的年休假工资报酬25379元、支付林思凤自2015年2月1日起至今未安排年休假而产生的年休假工资报酬15862元；5.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彩菱公司支付石从检自2014年2月1日起至今的经济补偿88000元、支付林思凤自2014年2月1日起至今的经济补偿5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从检、林思凤自2014年2月起受雇于彩菱公司，彩菱公司未为石从检、林思凤办理社会保险。石从检于2017年3月1日与彩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其在彩菱公司的岗位为烘干塔，从事承包原料烘干工作，每吨粉料按3.5元计算，不足3500吨按3500吨保底计算，洗磁铁按磁泥每公斤0.15元（包括卫生费0.02元）。林思凤于2017年12月20日与彩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其工作岗位为干燥塔，彩菱公司按照计件工资方式支付林思凤工资。石从检于2018年6月1日与彩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其工作岗位为喷雾干燥塔承包工作，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1日，工资支付方式为保底吨位3500吨/月，单价为3.5元/吨，另加5000元/月。合同附件约定石从检一方须稳定最少3人（含石从检）共两组在岗工作，如少一人每月扣除工资5000元。石从检、林思凤自2019年1月31日后没有在彩菱公司处工作，石从检、林思凤为此于2019年3月7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彩菱公司为其二人补缴社会保险费并分别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25000元，该申请于2019年3月13日被受理。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彩菱公司与石从检、林思凤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办理社会保险并按国家规定的比例缴纳社会保险费，驳回石从检、林思凤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彩菱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石从检、林思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石从检、林思凤提出的本案第1、2、3、4项诉讼请求，由于其在劳动争议发生后并未就此先提出相应的劳动仲裁申请，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在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情况下才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上述四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石从检、林思凤主张其月平均工资分别为8000元、5000元，对此彩菱公司主张石从检月工资为5000元，但未能提供其依法应当保存的石从检、林思凤两年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等相应证据证明石从检、林思凤的真实工资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结合2018年6月1日劳动合同书及附件所记载的工资情况及少一人每月扣除5000元工资的事实，依法认定石从检、林思凤月平均工资分别为8000元、5000元。彩菱公司单方面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彩菱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石从检、林思凤赔偿金，根据解除合同时石从检、林思凤的工作年限，石从检的赔偿金应为80000元（5个月×8000元/月×2），林思凤的赔偿金应为50000元（5个月×5000元/月×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石从检、林思凤与彩菱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二、彩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从检赔偿金80000元、支付林思凤赔偿金500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由彩菱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彩菱公司认为其并未与林思凤建立劳动关系，且与石从检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3月；石从检、林思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思凤是否与彩菱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彩菱公司是否应支付石从检、林思凤赔偿金？ 本院认为，一、彩菱公司对其与林思凤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劳动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鉴于彩菱公司就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彩菱公司主张2017年3月之前与石从检形成的为承包关系，之后才与石从检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但石从检、林思凤提供的《粉料水份控制奖罚办法》《干燥塔工序承包合同书附件》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日，结合2017年后彩菱公司与石从检、林思凤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同时，亦签订了《粉料水份控制奖罚办法》《干燥塔工序承包合同书附件》，可以认定彩菱公司关于2017年3月后双方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彩菱公司未能就石从检、林思凤的工作年限提供证据，综合石从检提供的一审证人证言等证据，石从检、林思凤提供的证据已构成优势证据，根据证据盖然性原则，一审认定石从检、林思凤自2014年2月开始受雇于彩菱公司并无不当。彩菱公司主张其并未单方解除合同，在石从检离职后仍要求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彩菱公司亦未能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彩菱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应分别支付石从检、林思凤赔偿金80000元、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彩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晋江市彩菱陶瓷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慧   瑛 审 判 员 郑昭文审判员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   秋   韵 书 记 员 赖   少   花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