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咪咪，女，汉族，1980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治，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霞，女，汉族，1972年1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男，汉族，1964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系朱红霞的哥哥。上诉人王咪咪与被上诉人朱红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咪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咪咪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咪咪和朱红霞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朱红霞接手乐学午托班是其经过多次考察后确定的，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完全是按照朱红霞提出的条件并由其亲自书写，双方共同签字生效。王咪咪已经按照协议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朱红霞自身经营不善，自行决定将午托班及相关设施一并搬出小区，其经营与否是自行选择的结果。一审判决以王咪咪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将限期撤离一事告知朱红霞为由，认定王咪咪存在隐瞒上述事实的情形不合情理。隐瞒事实成立的前提是王咪咪首先自己明知该事实，但王咪咪之前并不知道长城花苑小区物业要求午托班限期撤离一事。王咪咪提交的物业通知及地久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物业公司无权也没有禁止午托班正当合法经营。在住宅小区内进行商业经营是法律准许的，长城花苑物业要求各午托班无差别的全部撤出与法律相违背，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018年3月1日，长城花苑小区物业发出通知对既有午托班的经营条件进行了限制，但是并未禁止开办午托班，满足条件仍然可以继续经营。王咪咪与朱红霞的转让协议是在通知发出一个月前签订并已实际履行，朱红霞经营一个学期，期间没有选择与业主办理相关手续，朱红霞于2018年7月自行撤离小区是其自行选择的结果，与王咪咪无关。2018年3月1日的物业通知虽然是发给广大业主的，但是事关午托班发展事宜，且张贴在小区公告栏。朱红霞与业主早在2018年2月就已另行签订租房协议，业主知情后有义务告知承租人朱红霞并配合朱红霞办理相关手续，与王咪咪无关。朱红霞接手辅导班后，应由其自行负担辅导班的开销，其应当将剩余的20800元转让费以及王咪咪垫付的水电燃气费、暖气费、物业费支付给王咪咪。王咪咪代收的部分托费是行使自力救济，可与朱红霞所欠款项相互抵消。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本案一审从立案到下判历时近2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朱红霞辩称，2018年1月28日，王咪咪在长城花苑小区有一午托班欲转让给朱红霞，王咪咪当天给朱红霞发短信告诉午托班的地理位置，朱红霞当天下午第一次去查看王咪咪的午托班。2018年2月1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王咪咪将其午托班转让给朱红霞，午托班含学生18名，转让费41000元。当天朱红霞付给王咪咪转让费20000元。开学后，朱红霞发现午托班没有18名学生，只有8名学生。2018年6月28日，朱红霞收到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长城花苑物业管理处于2018年6月27日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物业管理处要求各午托班在2018年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撤出将不再供应水电。至此，朱红霞才知道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长城物业等有关单位已经多次通知王咪咪不允许在该小区办午托班。王咪咪明知该小区不允许办午托班，隐瞒事实真相，欺骗朱红霞，使朱红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王咪咪签订转让协议，致使朱红霞受让的午托班仅开办一学期就不能再继续办下去，不能实现转让协议预期目的。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并安排专人将该公告张贴在各楼道门口与社区所有午托班门口。期间，王咪咪一直经营该午托班。王咪咪称从不知道长城物业小区要求午托班限期撤离一事，纯属胡说。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咪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转让费人民币20800元及实际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2018年2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1441元、水电燃气费300元，2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的暖气费87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8日，被告到原告开办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小区××楼××单元××室的“乐学托辅”午托班向被告交纳定金200元。2018年2月1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1、甲方乐学托辅转让给乙方，转让费肆万壹仟元整，（含学生18名、空调4台、冰箱1台、消毒柜1台、床、桌、椅）;2、甲方帮乙方3月份过渡壹周，乙方过渡后一次付清所有转让费，3月10日前。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显示“收条，今收到朱红霞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后原告于2018年2月23日将午托班钥匙交给被告。2018年3月4日，原告给被告书写了一份19个人的名单（其中包括原告女儿及其侄女）。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对乐学辅导班进行经营，原告按照约定帮助其过渡一周。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交付给其的学生只有8名，存在严重违约。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过渡期间的考勤记录及原告提交的过渡期间的午托班照片显示：该期间午托班的学生数量不足18名。被告提交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向长城花苑各午托班发出《通知》，载明：“据广大业主反映，各午托班普遍存在挤占电梯，随地大小便，吵闹蹦跳，影响业主生活等现象。许多业主也多次到上级有关投诉物业和天元社区，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但由于午托班与业主所签租房协议不期等原因，物业多次作出让步，目前，暑假来临，望各午托班遵守信诺，早做准备，在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搬出者将不再供应水电，到期不搬带来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长城花苑物业、开元社区与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公告，并已于发出公告次日，安排专人张贴在各楼道门口与社区所有午托班的门口。”2018年7月31日，被告将涉案午托班的塑料凳子30个、床16张、桌子18张、小书架2个、长柜2个、冰箱1台、消毒柜1台搬离了长城花苑小区。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给小区业主下发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载明：“您好！由于小区开设午托班较多，占用小区公共资源，住户的安全问题、消防问题、卫生问题以及个人生活均受到影响。从即日起不允许新办午托班，也请业主不要把房子租赁给办午托班的和培训机构的，对于已开办午托班的请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住宅小区内住宅若要改变为经营性用房出租，业主事先要证得有利害关系的业主同意。征得相关业主同意后，需要拿以下资料到物业客服中心登记备案：1、房屋租赁协议。2、相邻业主及本单元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字确认表。3、午托班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4、午托班从业人员信息表。5、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文件。手续齐全者，从3月1日起水电费、物业费将按经营场所标准进行缴纳，手续不全者，将限期取缔。”2019年12月18日，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长城花苑小区地处洛阳市实验小学东侧，小区先后有近四十家大小不一的辅导班，管理水平参差不齐、曾有业主反映影响到日常的正常生活。为此，我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明确办班的条件和要求，逐步减少数量，以限制、规范辅导班经营，有效的保障了业主的正常生活。现在，长城花苑小区共有8家午托班存续经营。特此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明及微信截图显示原告在被告经营涉案午托班期间代收学生午托费3872元，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另原告缴纳了案涉房屋2017年度取暖费2340元及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2489元，且垫付水电燃气费300元。在（2019）豫0311民初6698号原告朱红霞诉被告王咪咪合同纠纷案中，朱红霞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2月1日签订的“乐学托辅”午托班的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原告20200元转让费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从起诉之日至被告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3、判令被告退还在2018年3月初收取部分学生的午托费3872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由此所造成的损失16588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签订的“乐学托辅”午托班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下发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通知》，并出具《证明》称“长城物业、天元社区和社区警务室于2017年4月1日、4月15日、2017年12月三次联合发出公告，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并安排专人张贴在各楼道门口与社区所有午托班的门口”，物业公司三次发布撤离公告均是在原告王咪咪经营午托班期间，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已将该事实告知被告，由此认定其存在隐瞒上述事实的情形，而该事实必然会对被告接手午托班产生重大影响。被告朱红霞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王咪咪提交了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及《证明》，称长城花苑小区并未禁止开办午托班，而是限制了办班条件，且目前该小区仍有午托班存续，被告撤离仅仅是因为其经营不善导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物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小区禁办午托班的管理通知》，首先其通知对象是小区的业主即房屋所有权人，并非各午托班，其次，从该通知的内容来看“从即日起不允许新办午托班，也请业主不要把房子租赁给办午托班的和培训机构的”另“对已开办午托班的……住宅若要改变为经营用房出租……需要拿以下资料到物业客服中心登记备案：1、房屋租赁协议。2、相邻业主及本单元三分之二以上业主签字确认表。3、午托班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联系电话。4、午托班从业人员信息表。5、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文件。……”物业公司对小区开办午托班的条件进行了严格限制，只有业主将其住宅性用房变更为经营性用房的前提下才能够出租给午托班使用。另洛阳地久物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明》称现仍有8家午托班存续，该证明不能否认其曾多次要求各午托班限期撤离的事实。被告朱红霞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物业公司向各午托班下发的《通知》，要求各午托班“在7月初搬出长城花苑，如未搬出者将不再供应水电，到期不搬带来的一切后果自行承担。”故于2018年7月31日即将午托班搬离该小区。原告王咪咪称物业公司下发的通知只是倡议性的，是否继续经营是被告自身选择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物业公司系接受业主委托，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或合同约定对特定小区实施管理的单位，其有权制止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朱红霞按照物业公司的要求搬离并无不当，对原告王咪咪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王咪咪主张被告朱红霞支付剩余转让费208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垫付的物业暖气及水电燃气费，被告在另案中主张原告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20200元及代收的午托费387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红霞在接手午托班后经营了四个月之久，期间其也获取了一定的收益，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中包含空调4台、冰箱1台、消毒柜1台、床、桌、椅，且朱红霞在搬离时已将案涉午托班的塑料凳子30个、床16张、桌子18张、小书架2个、长柜2个、冰箱1台、消毒柜1台一并搬走。另原告王咪咪为被告朱红霞垫付了部分物业费、暖气费及水电费，但其也代被告朱红霞收取了学生的午托费，故对原告王咪咪主张返还的物业暖气及水电燃气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咪咪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5元，由原告王咪咪、被告朱红霞各承担19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咪咪与朱红霞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朱红霞在经过实地查看的情况下，与王咪咪签订了“乐学托辅”午托班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红霞辩称案涉转让协议系王咪咪故意隐瞒长城花苑小区物业不准许在小区开办午托班的事实，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存在欺诈行为，应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小区住宅并非商业性用房，开办午托班应根据《物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双方对此应为明知。朱红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符合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对其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朱红霞撤销合同的辩解理由予以支持欠妥，应予纠正。关于王咪咪主张朱红霞支付剩余20800元转让费、利息及其垫付的部分物业费、暖气费、水电费的诉求，因小区住宅开办午托班的条件有限制，王咪咪和朱红霞对此应为明知。朱红霞在接手午托班后仅经营了四个月，但是接收并处理了王咪咪转让的相关财产，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朱红霞支付剩余转让费的50%即10400元给王咪咪，对王咪咪诉求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咪咪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二、朱红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咪咪转让费10400元；三、驳回王咪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王咪咪、被告朱红霞各承担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由王咪咪、被告朱红霞各承担1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