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社浩，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佩粉，女，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治克，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克粉，女，汉族，1975年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治勋，男，汉族，1987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赵佩粉、赵克粉、赵治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治克，基本情况同上。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灿民，男，汉族，1952年6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卢社浩因与被上诉人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宋灿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社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辉，被上诉人赵治克，被上诉人宋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社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那么承担责任应当对事件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公安机关的卷宗可知出事的房顶及坠落的猪均系宋灿民家，在房顶上养猪本来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本案的危险源来自于被告宋灿民，受害人对于这种危险也是明知的，反而是上诉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宋灿民叫上诉人的随行人员上去帮忙。上诉人没有在场，更没有同意，对此不知情。况且根据公安机关的卷宗显示，本案事件的发生是由于猪踩到被上诉人宋灿民安排的人的脚，其将猪放开致使脱离造成的，这些均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责任应当由宋灿民和受害人分担。故根据本案事实，结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上诉人与宋灿民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142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交易习惯，猪在装车前或者过磅前,涉及猪的一切事宜均由宋灿民承担，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应与卖方承担连带责任。赶猪下楼的责任和义务在卖方，上诉人随行人员帮助卖方赶出，不构成共同过错。猪的逃脱本来就是意外事件，卖方也不是故意的，本案适用于动物致人损害的法律要件判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共同侵权错误，连带责任的承担有严格的法定要件。本案中买卖双方没有共同致害的故意，也没有故意造成猪逃脱的行为，货物也尚未交付，因此，双方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双方即使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完全可以确定具体侵权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宋灿民答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第14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赵某作为生猪买卖双方的经纪人，按照惯例应当由卢社浩作为买猪人为其支付报酬，即按照生猪交易数量，由卢社浩按照每头10元向赵某支付报酬。在2015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开庭时，四原告在法庭询问赵某作为经纪人如何获取报酬时，明确回答约定是收猪人给报酬。在伊川县公安局水寨派出所2019年1月13日对卢社浩的询问笔录中，对于如何支付受害人赵某的报酬，卢社浩明确回答：“本身我们这行是介绍人每头猪抽10元钱，那天我们到卖猪那家，我想4.8元每斤收的，主家非得要4.9元，我都说要走，赵某跟我说第一次打交道叫我们空手走着不美，说每斤4.85元，我说按这个价钱我就不掏介绍费了。赵某也没说啥。”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如果卢社浩为赵某支付了报酬（介绍费），则赵某系卢社浩的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害死亡，应当由被答辩人卢社浩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卢社浩因价格原因没有向受害人赵某支付报酬，应当认定受害人赵某为帮工人，被答辩人卢社浩为帮工人，赵某系在帮工活动中死亡，应当由被答辩人对受害人赵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无论被答辩人卢社浩是否向受害人赵某支付报酬，卢社浩经均应承担赵某死亡的赔偿责任。望二审法院以本案的法律事实为基础，免除答辩人的赔偿责任。赵治克答辩：同意一审判决。原告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70.48元、死亡赔偿金266020.74元、丧葬费22960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844.54元、误工费3595.70元，共合计433791.46元；2、二被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案外人赵某作为介绍人促成购买生猪的被告卢社浩与出卖生猪的被告宋灿民达成生猪买卖交易，约定被告宋灿民向被告卢社浩出售生猪。被告宋灿民一直将生猪圈养在自家平房顶上，在二被告达成买卖意见后，被告宋灿民儿子宋腾飞、兄弟宋学楼帮忙与被告卢社浩朋友刘站芳到房顶抓猪，在抓第十二头生猪期间，生猪挣脱抓捕乱跑从平房顶上跌落地面，造成站在被告宋灿民家院里的案外人赵某受伤。当天19点34分，案外人赵某被送往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1、创伤失血性休克；2、多发肋骨骨折；3、肺挫伤、胸腔积液；4、多发刺突骨折；5、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6、腰5椎体滑脱；7、左侧自骨折；8、左侧耻骨坐骨支骨折。2019年1月10日22时35分，案外人赵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案外人赵某家属支付医疗费2370.48元。另查明：案外人赵某，男，汉族，1947年3月8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常年从事生猪买卖中介生意。案外人赵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系配偶高老变、长女赵佩粉、长子赵治克、次女赵克粉、次子赵治勋。但案件在审理过程中，高老变于2019年11月30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被告宋灿民在自家房顶圈养生猪多年，其作为生猪的管理人应当意识到自己将生猪置于房顶圈养，本身就存在重大安全等隐患和动物伤害等风险，但其并未在圈养生猪的房顶设置防护栏等安全防范措施，导致自己生猪在销售过程中因暂逃离人员控制从房顶摔到地面造成死者赵某受伤，被告宋灿民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卢社浩在死者赵某介绍并带领下到被告宋灿民家中购买生猪，其安排的人员手抓生猪时，因生猪挣脱人员控制从房顶摔到地面造成死者赵某受伤，被告卢社浩作为生猪购买者及安排人员手抓生猪的雇主应当安排人员在手抓生猪过程中使用有效方法确保生猪不脱离人员控制的情况下进行购买交易，但在生猪购买销售过程中，被告卢社浩对生猪挣脱人员控制从房顶摔到地面造成死者赵某受伤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可以确定二被告在买卖行为中的共同过错与案外人赵某受伤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二被告共同危险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被告应对死者赵某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赵某作为二被告生猪买卖的介绍人，其应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促成二被告买卖交易成功，但因其对自身安全情况缺乏应有的判断而选择站立在圈养生猪的房屋下观看而导致自己受伤死亡，其自身对自己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死者赵某及二被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二被告应对赵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死者赵某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赵某的死亡赔偿金，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死者赵某户口为非农业户口，且死者赵某在事故发生前专门从事生猪买卖中介业务，其收入的主要来源也是从生猪买卖中介业务中所挣得的费用，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经查明，死者赵某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370.48元；2、死亡赔偿金286867.71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9年），原告主张266020.74元，予以确认；3、丧葬费27998.5元，原告主张2296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291351.22元，二被告共同应赔偿原告上述费用的70%即203945.85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费，经审查，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期间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被告在死者赵某发生事故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较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社浩、宋灿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因赵某受伤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53945.85元。二、驳回原告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6元，由原告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负担2697元，被告卢社浩、宋灿民负担5109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因第三人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本案中，宋灿民在自家房顶圈养生猪多年，其作为生猪的管理人应当意识到自己将生猪置于房顶圈养，本身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和动物伤害等风险，但其并未在圈养生猪的房顶设置防护栏等安全防范措施，导致生猪在销售过程中因逃离人员控制从房顶摔到地面，造成赵某受伤直至死亡。宋灿民的行为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卢社浩在介绍人赵某带领下到宋灿民家中购买生猪，买卖双方均安排人员到房顶上手抓生猪，在抓第十二头猪时，因生猪挣脱抓猪人的控制从房顶摔到地面，对本案伤害后果的发生，买卖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已认定死者赵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赵某亲属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剩余70%的责任，应由卖猪人宋灿民承担50%，由买猪人卢社浩承担20%。原审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合计291351.22元，由宋灿民赔偿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145675.61元，卢社浩赔偿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58270.24元。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应由宋灿民承担3万元，卢社浩承担2万元。综上，上诉人卢社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宋灿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因赵春立受伤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75675.61元;三、卢社浩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因赵春立受伤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8270.24元;四、驳回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宋灿民、卢社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6元，由原告赵佩粉、赵治克、赵克粉、赵治勋负担2697元，由宋灿民负担3109元，卢社浩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宋灿民负担1200元，卢社浩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利云审判员  黄义顺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