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5570号原告：李永杰，男，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北京中润（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红伟，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炜，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永杰与被告陈红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被告陈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红伟给付李永杰盈余折价款69万元；2.请求判令陈红伟给付李永杰逾期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伟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初，李永杰、陈红伟以及案外人陈江明合伙经营家具生意，当时各方口头约定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其中李永杰和陈红伟的出资各为6万元，出资比例各为40%，陈江明的出资为3万元，出资比例为20%。为方便经营，三人决定以陈红伟的名义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北京诺美家具店进行经营。在经营过程中，生意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陈江明决定退出，李永杰和陈红伟遂各占一半的份额。李永杰和陈红伟除进行实体经营以外，还进行网络销售，经营状况逐渐好转。2014年底，李永杰与陈红伟协商散伙，双方就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由此确定陈红伟向李永杰分配现金和存货95万元，但是双方没有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陈红伟共计偿还30万元。2016年6月10日，李永杰再次催要款项并将与陈红伟的协商过程进行录音，陈红伟认可还应向李永杰支付现金41万元，并分配价值28万元的库存货物。然而，陈红伟并未依其承诺向李永杰履行义务，故李永杰诉至法院。陈红伟辩称，不同意李永杰的诉讼请求。第一，李永杰曾于2016年起诉陈红伟，谎称与陈红伟共同成立的北京美诺美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诺美家公司）有盈利，要求分配公司利润，但是被裁定驳回起诉。现在，李永杰再次起诉陈红伟，称美诺美家公司没有实际开展业务，其系自2012年与陈红伟合伙成立家具店，要求陈红伟支付分红。李永杰的第二次起诉已经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且，李永杰前后两次起诉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属于虚构事实。第二，李永杰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虽然有李永杰与陈红伟的对账过程，但是双方并未协商确定结果。除该录音之外，李永杰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不应当认定李永杰与陈红伟存在合伙的法律关系，也不能认定陈红伟欠款的事实。第三，陈红伟系在2013年成立北京诺美家具店经营家具生意，李永杰与陈红伟系朋友关系。由于李永杰有相应的技术技能，故陈红伟聘请李永杰为员工，陈红伟经常给李永杰发放奖金。2014年初，李永杰因个人原因欲辞职返回家乡，但陈红伟为挽留李永杰，表示可以与李永杰共同成立公司经营业务。2014年4月，李永杰与陈红伟共同成立美诺美家公司，李永杰持股40%，陈红伟持股60%。在公司设立还未开始经营时，李永杰再次提出辞职，陈红伟未能挽留成功。李永杰在离职时表示，其在职期间工作比较积极，主张分配2014年家具的经营盈利。陈红伟当时虽然认为李永杰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但鉴于个人感情，遂同意将2014年度的利润的40%分配给李永杰，但是前提是李永杰应当将其持有的美诺美家公司40%的股权变更至陈红伟名下。就此，双方形成附条件的赠与。然而，李永杰拒绝将美诺美家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并且主张陈红伟的经营收益都应当分配一部分给李永杰。陈红伟与李永杰在2016年5月31日和2016年6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中均谈及该问题，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另外，从李永杰准备的录音器材可以看出，其在谈话前对录音进行了充分准备。但是，双方在谈话中从未共同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李永杰也没有提出双方是合伙的意见。因此，李永杰主张与陈红伟存在合伙关系显然是虚构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北京诺美家具店成立于2013年4月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红伟。2018年12月11日，北京诺美家具店注销。美诺美家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陈红伟和李永杰；2017年9月21日，股东变更为陈红伟和陈红坤；2017年9月21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李永杰表示，其与陈红伟共开设六家店铺，其中两家为线下实体店铺，分别位于爱家家居和红星美凯龙，经营主体是北京诺美家具店，另外四家为线上网店，有三家是在淘宝网上开设，有一家在阿里巴巴网开设，淘宝网的三家网店的经营主体分别为李永杰、陈红伟、以及陈红伟之妻常亚平，阿里巴巴网店的经营主体为美诺美家公司，但阿里巴巴网店没有业务。陈红伟除认为位于红星美凯龙的店铺经营主体是陈红伟以外，其他意见同李永杰一致。另外，李永杰和陈红伟均认可美诺美家公司并未开展任何业务。诉讼中，李永杰表示，其与陈红伟没有签订合伙协议，双方是以事实上存在合伙关系而合作的。李永杰向本院提交其与陈红伟的两段谈话录音证明其主张。形成于2016年6月10日的谈话录音显示，李永杰与陈红伟进行对账，陈红伟说：“然后这些先进就是把这些加一块儿，然后减掉这个应付货款，是192万，对吧？”李永杰说：“对，192万。”陈红伟说：“那还有那个样品的那些怎么算？”李永杰说：“你说减多少？”陈红伟说：“减15万。”李永杰说：“减15万，192万减去15万还有多少？”陈红伟说：“一会减吧，还有这些库存，合计45万，是43万加上2万，这个是52万打了个82折，是43万，然后还有一些零七八碎的统计不上来的算了2万块钱，对不对？”李永杰说：“恩，现在等于说是14年的库存是525400，对吗？”陈红伟说：“对。”李永杰说：“然后这个还不包含你说的那个样品15万，对不对？因为这个15万是从现金里面减出来的，肯定要加到库存里，对不对？”陈红伟说：“从哪里减出来？”李永杰说：“不是从192万**面减出来的吗？”陈红伟说：“减去15万，为什么还要加呢？”李永杰说：“你这是减去现金15万，是不是多了15万的货？”陈红伟说：“哦，对对，可以啊，就是库存可以加上15万。”李永杰说：“对啊，就是有67万的库存，对吧？”陈红伟说：“对。”李永杰说：“你这上面最后现金部分包括爱家和红星的质押金和租金全部算上是192万减去你说的15万货物，你给货物加上15万，改一下。”陈红伟说：“行，192减去15，这是现金。”李永杰说：“货的库存是525400加上15万，总共是675400，这个是14年的账，对吧？这样算没问题吧？”陈红伟说：“对，然后把已经给你的部分减掉。”李永杰说：“给了我多少？你自己说？”陈红伟说：“40啊。”李永杰说：“还40呢，去年那个10万的出入已经给你找出来了，现在又算进去？”陈红伟说：“这个15有吧？”李永杰说：“对，这个15万是14年年底的时候给的，但是你说那10万时间是14年1月23号，转账给恩美当货款呢，你别又给我算进去当分红，你看我的银行卡记录有10万块钱吗？我收到就是收到，没收到就是没收到。”陈红伟说：“支付宝转账有记录的。”李永杰说：“支付宝转给我之后直接就转给恩美当货款了，当时的记录都有啊，去年年底的时候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这又给我算。”陈红伟说：“我没有又给你算啊，这不是还是去年的账吗？我又没动。去年你来的时候我就等你的白纸黑字呢。”李永杰说：“行了，去年那10万都给你找清楚用在哪儿了，你现在又把这10万给我算上。”……李永杰说：“去年年底的时候给了我15万，中间7月份死乞白赖的要了10万，到年底又给了5万，这也总共就收到了30万块钱。”……陈红伟说：“行了，这先这样，然后现金还剩177万，对不对？”李永杰说：“对。”陈红伟说：“177万，你的四成是708000，给了30万，还有41万，对吧？”李永杰说：“别41万啊，408000。”陈红伟说：“还要利息吗？你要是要利息的话，我给你算利息啊。”李永杰说：“别逗了，我的钱还有408000，还有货呢？货总共是675400乘以0.4，我的等于说是还有27万的货，对不对？……李永杰说：“加上总共是多少？”陈红伟说：“700400，算下来你的是28万，这账没问题了吧？这表格里什么都算好了啊，包含现金，乱七八糟的都有了啊，别再说没加上的了，你现在能想到的赶紧想一想。”李永杰说：“行，这货款是28万，现金41万，这是14年年底的，对吧？”陈红伟说：“嗯。”李永杰要求再算2015年和2016年的分红，遭到陈红伟的拒绝，陈红伟认为李永杰在2014年底已经离开，2015年及其以后的经营与李永杰无关。陈红伟在诉讼中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录音系孤证，不能全面反映其与李永杰之间的关系。另外，李永杰还提交其个人支付宝账户的交易明细，明细显示，在2014年7月至2016年8月，李永杰频繁向陈红伟转账，每次汇款金额从数百元到数万元不等，部分转账摘要载明是家具款。李永杰称合伙期间其将网店收入全部转入陈红伟账户，由陈红伟进行统一管理和记账。诉讼中，陈红伟表示，其与李永杰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应当是雇佣关系。但是，陈红伟认可其与李永杰、陈江明于2011年确实成立合伙关系，但于2012年3月散伙，由陈红伟一人经营家具销售业务，并雇佣李永杰。陈红伟与李永杰的上述对账过程也仅是双方的协商过程，并未确定协商结果。2016年，李永杰以公司盈余分配纠纷起诉美诺美家公司至本院，经审理后，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3939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永杰未举证证明其与陈红伟就美诺美家公司2014年的利润分配方案作出股东会决议，故裁定驳回李永杰的起诉。李永杰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李永杰与陈红伟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其提交的与陈红伟于2016年6月10日谈话录音可以表明，李永杰与陈红伟合伙经营家具销售业务，李永杰占有的合伙份额为40%，剩余份额由陈红伟占有，并且双方在2014年底散伙。虽然陈红伟主张其与李永杰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应当是雇佣合同关系，但是，陈红伟并未提交雇佣合同或发放劳务费用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陈红伟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结合李永杰提交的支付宝交易明细以及陈红伟自认其与李永杰、陈江明曾于2011年成立个人合伙，更加可以确信李永杰与陈红伟系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由于李永杰与陈红伟已于2016年6月10日就李永杰退伙应分配的财产份额进行协商，并且确定陈红伟应当向李永杰给付现金41万并分配价值28万元的库存，双方在当日的谈话中已经对该分配方案达成合意，应当执行该方案。但是，由于双方在谈话中仅确定库存货物的价值，并未明确货物的具体明细，而且现已时隔四年之久，是否仍有该货物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陈红伟作为合伙事务的财务管理人员，不仅应当负有及时向李永杰给付财物的义务，而且还应当在诉讼中负有说明库存货物明细的举证义务。然而，陈红伟并未在诉讼中对库存货物予以明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平原则，并考虑客观上的履行性，本院认为就库存货物部分，陈红伟直接向李永杰给付等值的现金为宜，即陈红伟给付李永杰分红款合计69万元。关于李永杰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由于李永杰与陈红伟并未约定付款日期，因此，李永杰主张自2016年6月10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调整至起诉之日。另外，李永杰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永杰分红款69万元；二、被告陈红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永杰上述款项的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6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陈红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代 策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高铭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