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1916号 原告：张述勇，男，汉族，1979年12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平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CJJPE2F。 法定代表人：顾振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常炜（特别授权代理），男，该单位职工。 被告：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CG6DW1T。 法定代表人：渠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特别授权代理），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003301671104。 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董事长。 原告张述勇与被告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织巢公司）、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御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森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被告美织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常炜，家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棋森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述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美织巢公司支付张述勇劳务费98233.54元以及利息损失(以98233.5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美织巢公司、家御公司、棋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起，张述勇在美织巢公司承包的装修装饰工程工地上承揽了铺设地砖、墙面砖、地面防水等装修工程，包工不包料。张述勇按照约定组织工人到美织巢公司指定的工地现场进行了施工，并按时保质完成装修工作，美织巢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但是仍有98233.54元至今未支付，张述勇多次催讨，但美织巢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分别是家御公司及中创美巢互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中创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变更名称为棋森公司。2018年5月23日，中创公司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出对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但是美织巢公司在强制清算过程中，因提交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无法进行清算，故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作为债权人的张述勇有权主张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为了维护张述勇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美织巢公司辩称，对张述勇起诉的金额有异议，只是双方协商的暂定数额，不确定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我方在2018年12月29日以个人的名义垫付了10万元用于支付各债权人，张述勇按比例分配所得6992.43元，应予扣除。 家御公司辩称，家御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后积极提出清算方案，报棋森公司审批，在强制清算阶段家御公司派出股东代表巫常炜积极督促协助美织巢公司提交清算所需的资料，家御公司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不应当对美织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棋森公缺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美织巢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4日，股东家御公司、中创公司，经营范围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安防工程建筑智能化工程等。 张述勇自2017年始带领施工队伍在美织巢公司承包的多个工地上从事铺设地砖、墙面砖、地面防水等工作，由美织巢公司经理为其派活，美织巢公司按项目种类、单价及数量进行结算，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劳务费。 2018年5月23日，本院受理了中创公司关于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后，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指定清算组成员，因美织巢公司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财产状况不清，清算组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做出（2018）鲁0112强清2-1号民事裁定书，终结美织巢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中创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棋森公司。 2018年7月20日，家御公司（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示对乙方的诚意，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待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审理终结，根据审理结果，再由丙方或人民法院将该10万元款项（不计利息）按照乙方各债权人的债权比例支付给乙方各债权人。乙方内部及乙方、丙方因债权比例及分配产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为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包括但不限于已经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办理委托代理关系的22户债权人（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赵庆腾、张述勇……），家御公司、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赵庆腾、李益斌、王锐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29日，家御公司（甲方），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乙方，签约代表：李益斌、王锐、赵庆腾），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甲方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为表达对乙方的诚意，曾于2018年7月24日将10万元款项暂存至丙方账户，委托丙方管理该款项。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向24户材料商及工队分配上述款项。甲方自认上述10万元系由顾振宇实际出资，顾振宇将该款项转至巫常炜账号，巫常炜分两次转入甲方账号。甲方同意按照以下债权人及申报的债权、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上述款项。序号22，债权人张述勇，申报债权数额98233.51元，债权比例6.99%，应分得款项6992.43元。甲方同意按照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进行分配，不代表甲方认可上述债权人申报债权金额，各债权人金额最终以清算组或其他司法程序确认的金额为准。巫常炜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确认，济南建众材料有限公司、济南红樱建材有限公司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盖章，赵庆腾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在丙方处盖章确认。庭审中，张述勇认可已经收到6992.43元，同意从其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美织巢公司欠付张述勇的劳务费。张述勇提交各工地应付款明细表19份拟证实其为美织巢公司19个工地提供瓷砖铺贴劳务，客户已经验收完毕，美织巢公司欠其劳务费98233.54元；提交微信聊天截图及表格23页，拟证实2018年5月14日，美织巢公司委托巫常炜对包括张述勇在内的所有工队长的劳务费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各工地应付款明细表19份分别显示，各工地的位置、空间名称、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客户的验收情况、已付款情况、应付款情况等信息，累计应付款项为98233.54元。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4月25日，家御公司的股东巫常炜向工队长之一赵庆腾通过微信发送“人工费统计，增减项单后”的文件一份。表格23页显示：巫常炜在第一页上写有“以下表格23张（贰拾三张）系我于2018年4月25日发送至赵庆腾微信。巫常炜2018年5月14日”，其他22页都有巫常炜的签字。张述勇陈述，2018年5月14日，在历城区人民法院旁边的天福茗茶二楼进行对账，确认该表格时，美织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振宇及巫常炜，美织巢公司的律师，张述勇的代理人均在场。经质证，美织巢公司对19份应付款明细表认可系其公司员工董倩制作，但应付款明细表只能证明张述勇的施工项目，不能代表所有的施工项目均已完工，对劳务费98233.54元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张述勇需提交各施工项目的完工证明；对微信聊天截图及表格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格上写有“未走流程OA，根据现场实际情况预测的预付工程款”，即已走完流程的代表已经确认了，对数额认可，是否付款记不清，未走完流程的是预估数字，数额待定。家御公司质证认为，其没有参与与张述勇的结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19份各工地应付款明细表的制作人系美织巢公司负责工地流程管理的员工董倩，所载明的张述勇各个施工项目应付款金额98233.54元，系根据各个工地的客户验收、完工情况不同按照不同比例计算所得。与美织巢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巫常炜向赵庆腾发送并签字确认的“人工费统计，增减项单后”文件中确认的欠付张述勇金额相一致，与家御公司、美织巢公司的材料商、工队、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29日《协议书》记载的张述勇申报债权数额相一致，三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应付工程款98233.54元应视为美织巢公司认可的结算数额，扣除张述勇自认已经收到的6992.43元，本院认定美织巢公司欠付张述勇劳务费为91241.11元。美织巢公司辩称未走完流程的劳务费数额待定，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家御公司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家御公司主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4条对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认定，家御公司作为股东，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不应对美织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承担责任，也仅应承担债务数额的49%。家御公司提交美织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股东代表授权委托书、股东签到表，家御公司股东巫常炜与北京棋森公司股东、董事会秘书张苏及财务负责人杨南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棋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创公司致家御公司的回函、强制清算材料移交清单予以证实。经质证，张述勇对美织巢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章程、棋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认为即使家御公司的出资比例是49%，但因家御公司、棋森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务重要材料灭失无法清算，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非按持股比例承担责任；对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股东代表收取委托书、股东签到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决议是内部达成的，与张述勇无关，且决议第四条关于债权债务清偿及清算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情况，不予质证；对回函、强制清算材料移交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回函不能证明家御公司积极履行了清算义务，强制清算材料清单仅能显示家御公司将公司公章、合同、结算单进行了移交，并未移交有关美织巢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文件。经审查，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解散美织巢公司，对债务清偿及清算方案，全体股东未达成一致意见。回函载明中创公司同意依法清算注销美织巢公司，同意按照按持股比例承担清算小组确认的债权债务。强制清算材料移交清单载明了2018年7月31日巫常炜向清算管理人移交了公章、合同、结算单等资料。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在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因提交的财务账册不全，无法完整反映公司的实际盈亏情况，被依法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家御公司占有美织巢公司49%股份，美织巢公司的法人顾振宇、工程部负责人巫常炜均为家御公司的股东，2018年7月31日巫常炜向清算管理人移交了公章、合同、结算单等资料，说明家御公司参与美织巢公司的经营管理。家御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负有监督、保管公司财务账册、凭证、财产、重要文件的义务，在启动强制清算之后，应积极提供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予以配合。家御公司辩称美织巢公司的财务审批权由棋森公司以“金蝶”软件形式实际掌握，但任何一个公司经营只有电子账本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且股东的内部管理分歧不能影响其清算义务的承担。家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提供了部分资料，但未提交完整财务账册、财产等，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本院对家御公司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张述勇为美织巢公司承接的多个装饰装修工程从事铺设地砖、墙面砖、地面防水等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张述勇提供劳务后，美织巢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张述勇主张美织巢公司支付劳务费91241.1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美织巢公司应付而未付劳务费，给张述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张述勇主张以欠付劳务费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家御公司、棋森公司作为美织巢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义务人，在美织巢公司强制清算过程中，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等，导致清算终结。在本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财产等，可以认定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美织巢公司财务账册、财产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张述勇作为债权人，要求家御公司、棋森公司对美织巢公司欠付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家御公司主张依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其应按出资比例承担美织巢公司债务的49%。本院认为该临时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仅对股东内部责任承担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家御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棋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述勇劳务费91241.11元； 二、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述勇以91241.1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决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张述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山东美织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家御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棋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瑞凤 书 记 员  李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