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23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志锋，男，1974年出生，广东省英德市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广东省英德市，住广东省英德市。2008年11月至2011年1月任英德市公安局XX派出所所长；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任英德市公安局XX侦查大队大队长；2013年3月至2018年任英德市公安局XX委员、副局长。2018年12月13日因涉嫌受贿被清远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6月11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6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在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允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山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诉刑诉〔2019〕2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志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收案后报请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以第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本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杰飞、陈海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李允豪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三个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徐志锋在担任英德市公安局XX派出所所长、刑警大队长期间，收受苏某某的贿赂款为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非法庇护。先后三次帮助该组织及组织成员提供非法庇护，使周某某等人的涉黑组织长期在英德范围从事的违法犯罪活动，欺压残害百姓、称霸一方而没有受到法律制裁，影响极坏。具体事实如下： 1.违规释放明知是参与故意伤害致死案的周某某涉黑组织的成员。 2010年8月5日，时任英德市公安局XX派出所所长的徐志锋在带队到英德市教育路国色茶香茶庄开展抓赌行动时，抓获谢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中涉案嫌疑人乔某某，在明知乔某某涉嫌刑事案件的情况下，徐志锋经时任英德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某丙的授意，隐瞒乔某某涉及严重刑事犯罪的事实，指示民警按照赌博行政案件来进行处理，仅对乔某某进行行政处罚后便予以释放，致使乔某某一直逍遥法外。 2.对周某某涉黑组织开设的赌场不依法查处，中途取消行动，事后接受周某某涉黑组织的宴请，并多次收受该组织成员的好处费。 2011年的一天晚上，时任英德市公安局XX大队大队长的徐志锋接到线报后带队去到英德和平广场准备对周某某开设的赌场开展抓捕行动。正准备行动时接到时任清远市公安局XX支队支队长张某甲的电话，徐志锋随即取消抓捕行动。事后，徐志锋通过张某甲接受了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的宴请并收受苏某某给予的“感谢费”贿赂款共人民币7万元，之后一直放纵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继续开设和平广场赌场。 此外，2011年1月份，英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搬迁到英德市公安局新大楼，徐志锋通过张某甲的安排收受涉黑组织周某某资助刑警大队搬迁的赞助费共人民币10万元，用于刑警大队的办公用品、餐费、烟酒等非公账的支出。 3.指示办案人员违规办案，包庇周某某涉黑组织经营的公司，帮助逃避打击。 2012年，广东双汇食品公司的猪肉以价格优势进驻英德市场，冲击了涉黑组织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经营的英德市安诚公司的利益。为了阻止双汇公司猪肉进驻英德市场，达到垄断英德猪肉市场的目的，2012年3月20日，安诚公司安排张某乙纠集了十多人在九龙镇对双汇公司运输猪肉的车辆进行拦截，并刺扎穿运输车辆的轮胎，阻止双汇公司的猪肉运送到英德市场。随后，在订购猪肉的商户雇车转运猪肉回英德时，张某乙等人又对司机和随从人员进行殴打，并派人跟随转运车辆，恐吓司机将车开出英德市区，导致车上猪肉全部变质，造成双汇公司损失人民币共32579.5元。 案发后，徐志锋在主持案件侦办的过程中，经张某丙授意，有意更换了前期侦查的英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三中队办案人员，交由对案件不熟悉的刑警二中队办理。并指示办案人员往张某乙的个人行为方向进行审讯记录，避开安诚公司及周某某、苏某某等人涉案的情况，将“320案”办成张某乙个人破坏生产经营案，帮助安诚公司及公司主要责任人员逃避刑事处罚。 2018年12月21日，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的组织属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并依法对周某某、苏某某等人作出有罪判决。2019年9月9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徐志锋在担任英德市公安局XX委员、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利，多次组织警力打击北江英城河段其他非法盗采河砂的行为，维护了张某丙等人非法经营的砂场利益。随后收受张某丙送的“砂场干股”30万元份额并四次通过该砂场干股份额获得砂场分红及奖励贿赂款合计共人民币61.4万元。 2019年5月23日，被告人徐志锋退出赃款人民币68.4万元，暂扣于清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公诉机关为指控被告人徐志锋的上述犯罪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人徐志锋的供述与辩解;2.同案人张某丙的供述与辩解；3.证人乔某某、周某某、苏某某、黄某乙等人的证言；4.立案决定书、干部任免审批表、银行取款账单、情况汇报、刑事判决书、任职证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志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徐志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8.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对被告人徐志锋进行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徐志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六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徐志锋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没意见。对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对于指控我包庇乔某某有异议，我没有犯罪动机，从证据看出，认识周某某等人是我在打击赌场后才认识的，没有证据证明张某丙授意我包庇、纵容乔某某。乔某某被抓获后，审讯他的是钟某某，而钟某某却说是我和钟某某两个人，证明钟某某的证言不可信；2.对于指控我放纵和平广场的赌场有异议。当时下令查处赌场的是张某丙，他是我的分管领导，和我有直接的重大利害关系，我是依照他指令查处，不可能徇私。查赌场时我不认识周某某，与他没有任何来往。且行动结束前所有证据都显示和平广场没有人开设赌场，拍打门也没有发现里面有人，没有继续行动的必要。赌博并不属于刑警管辖的案件范围，因此指控我事后纵容开设赌场不成立；3.关于“320案件”，对指控我的罪名无异议，但对事实不予认可。张某甲在找张某丙的时候，当时他们工作方案已经出来，且张某丙在会上已经说没有保护伞，安诚公司是英德市重点扶持的企业，我没有指使人放张某乙。收集安诚公司其他涉案人员的线索工作，是我审理完张某乙后安排三中队去办的，后我还将线索上报给市局。 被告人徐志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被告人徐志锋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1）指控被告人徐志锋违规释放乔某某的事实不能成立。主观方面，徐志锋没有违规释放乔某某的动机;客观方面，乔某某是在时任城中派出所副所长钟某某的庇护下被治安处罚后释放的，徐志锋并未实施或主导释放乔某某的包庇行为;钟某某是违规释放乔某某直接责任人，其为避免被追责，与徐志锋在该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所述，乔某某被违规释放是由于钟某某收受苏某某贿赂，包庇纵容造成的，徐志锋并无指示或参与包庇乔某某，徐志锋仅仅是领导责任，不是直接责任。（2）关于徐志锋对周某某涉黑组织开设的赌场不依法查处的指控不能成立。主观方面，徐志锋没有包庇纵容周某某黑社会开设赌场的动机，徐志锋是事后才认识周某某等人的，且抓捕前与张某丙商量好不接张某甲电话。客观方面，2011年和平广场抓赌行动失败的原因是时机不成熟，失去了继续查处的条件，并非受张某甲电话的影响。后续不查处，责任在于城中派出所，治安大队等，与徐志锋管辖的刑警队无关。（3）关于“320案件”，该案是张某丙主导的，即使徐志锋指使办案人员违规办案，包庇周某某涉黑组织经营的安诚公司，帮助逃避打击的指控能成立，依法属于从犯，应当予以减轻处罚。该案在办理过程中，英德市九部门的文件及两级公安机关的会议精神，张某丙分管领导的办案思路及指示（张某丙对案件处理定调，干预办案人员侦办工作，包庇安诚公司，违规释放张某乙等），徐志锋不得不执行命令，事后徐志锋积极搜集周某某涉黑团伙的犯罪材料，上报市局，对成功打击周某某涉黑犯罪集团起到了积极作用。2.关于徐志锋涉嫌受贿罪：（1）徐志锋在监委办案阶段就认罪认罚。（2）徐志锋退赃意愿强烈，主动要求退赃，并通过家属已经退赃。（3）受贿金额的证据存在巨大瑕疵，根据潘某3的取款记录，仅有取款40万元，其余21.4万元无证据证明资金来源；指控徐志锋收受苏某某7万元，仅有口供，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受贿罪金额其中28.4万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3.徐志锋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坦白，如实供述，依法应当给予从轻处罚。4.徐志锋属于初犯，在此之前社会表现良好，并多次立功。综上，恳请合议庭考虑被告人徐志锋上述情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被告人徐志锋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徐志锋在担任英德市公安局XX派出所所长、刑警大队长期间，帮助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均已判刑）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处，不依法履行职责，放纵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8月5日，时任英德市公安局XX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徐志锋带队到英德市教育路国色茶香茶庄开展抓赌行动时，抓获谢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中的犯罪嫌疑人乔某某(已判刑)，在明知乔某某涉嫌刑事案件的情况下，徐志锋指示办案人员将乔某某按赌博行政案件处理，仅对乔某某进行行政处罚后便予以释放，致使乔某某一直逍遥法外。 2018年12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形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于2008年成立，谢某（已判刑）等人故意伤害一案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并认定乔某某为该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志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9年2月、3月份，英德市旧林业局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徐志锋后参与侦查，调查到涉案嫌疑人有谢某、刘某3、乔某某等人，后谢某投案自首，其他人员一直在逃。徐志锋2010年8月在“国色天香茶庄”抓赌时，发现其中一名涉赌人员为乔某某，立即对乔某某上脚镣、手铐，并指示民警调取谢某故意伤害案案卷，组织警力对乔某某进行了审讯。徐志锋有份穿插参与审讯，还跟乔某某说：“抓你抓得好辛苦”。但乔某某拒不承认参与谢某故意伤害案。徐志锋后交由钟某某加强审讯，并表示案卷材料显示乔某某有份参与故意伤害行为。期间，徐志锋接到时任市局刑警副支队长张某甲电话问：“是不是抓一名叫乔某某的人，乔某某是市刑警支队经营一起案件的经营对象，案件要长线经营，先把乔某某放了”。徐志锋认为确实存在公安侦控案件的情况，上级的要求下级只能服从。之后徐志锋将此事向主管刑事的张某丙副局长汇报，张某丙说市局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意思按张某甲意思放人）。后徐志锋跟钟某某说，乔某某是涉及上级侦办案件的对象，需要放人，就按一般赌博行政案件处理放人。2014年，徐志锋听说当年如果不放乔某某，张某甲也会找其他人搞掂，徐志锋才知道乔某某是周某某身边的人，因为周某某和张某甲是合作经营和平广场、安诚公司的。张某甲所谓经营案件其实是他胡乱编造的理由。如果没有张某甲的电话，徐志锋会按照之前案件材料，将乔某某刑事拘留，并按照故意伤害罪进行侦查，再向检察院提请逮捕、起诉，而不是按照一般赌博案件对乔某某降格处理。 2.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9年，乔某某有参与谢某故意伤害案，出事后就到外地躲避，后来了解到周某某与公安机关“拆掂数”不再追究其他人责任后就回到英德。2010年8月份，乔某某因赌博被英德城中派出所所长徐志锋带回调查，后被徐志锋认出是有份参与谢某故意伤害致死案的嫌疑人，徐志锋便叫人将其带上脚镣上锁并叫来两名民警围绕谢某故意伤害案件进行讯问，后城中派出所副所长钟某某进行引导性问话后，将乔某某以赌博行为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及罚款2000元，拘留也没执行便放了。被放出来后，乔某某听“肥聪”讲是钊洪找英德市公安局的领导搞关系将其放出来的。 经混杂辨认，乔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徐志锋。 3.同案人钟某某的供述。证实钟某某于2002年6月至2011年1月在英德城中派出所工作，先后任民警、副所长，当时分管刑事案件，乔某某曾涉嫌参与2009年城中派出所立案侦查的谢某故意伤人致死案，后在2010年因参与赌博被派出所抓获，但后来只对乔某某处理了赌博行为，没有进一步深挖其参与谢某故意伤人致死案。在抓到人后，徐志锋曾告诉钟某某捉到了乔某某，叫钟某某审讯，钟某某和徐志锋一起在办公室审讯乔某某的，主要是徐志锋在问话，一开始徐志锋的态度是很坚定地认定乔某某是有参与谢某故意伤害案的，但乔某某一直只承认有份在场，没有动手打人。期间，徐志锋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出办公室去听，听完电话回来后，徐志锋对乔某某的问话开始转变，问话语气没有那么重了，后来徐志锋又陆续接到电话，听完回来之后，他的态度开始完全改变了，就引导乔某某说是不是当时饮醉酒摔倒了之类，有意帮助乔某某推脱责任。问完后，钟某某问徐志锋要不要叫刑警队的人过来审讯乔某某，徐志锋就说不用，没有什么就将乔某某交给治安组处理吧，于是钟某某就按照徐的意思将乔某某交治安组处理了。钟某某认为可能是张某丙或者张某甲打电话来，因为乔某某是周某某的人，张某甲、张某丙和周某某关系非常好，钟某某认为根据当时掌握的证据，至少可以刑拘乔某某，但因为徐志锋吩咐交治安组处理，最终导致乔某某未能被追究刑事责任。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某丙知道2009年谢某故意伤害致死案，当时徐志锋是城中派出所所长，后来谢某投案自首，徐志锋向其汇报过，并告诉其有几人在逃，但其不知道是具体是谁，直到被纪委监委带走调查后才知道其中一个叫乔某某，但不清楚乔某某被徐志锋释放一事，徐志锋没向其汇报过。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某甲不清楚2009年谢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以及2010年“国色天香茶庄”的赌博案，不认识乔某某，也没给徐志锋打过电话要求释放乔某某。 6.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陈某丁有参与调查谢某故意伤害致死案，当时任所长的徐志锋有亲自参与案件的侦查，知道徐志锋是张某丙圈子的人，听说徐志锋的升迁是得到张某丙提拔的，徐志锋、张某丙和周某某这帮黑社会团伙及陈某戊是很熟悉的。 7.证人朱某5的证言。证实当时是徐志锋安排朱某5做乔某某的材料的，徐志锋说乔某某涉及谢某案件，要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当时乔某某只承认在谢某故意伤害致死案的现场，但没有说自己有动手参与打架，朱某5审讯后有给徐志锋看过材料，最后乔某某只以赌博处理了。乔某某是徐志锋带队抓回来的，如何处理也是徐志锋才有权决定，所以按赌博处理乔某某应该是经徐志锋同意的。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徐志锋带队在国色茶香茶庄抓了几十名参赌人员，其中有一个叫乔某某的，对乔某某的审讯是徐志锋安排的，乔某某后被作为普通参赌人员进行行政处罚了。只有所长的徐志锋才有权决定乔某某按赌博来处理。 9.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吴某4在社会上听说过张某甲以前是和周某某一起开发和平广场的，2010年，城中派出所侦办国色茶香茶庄赌博案时，徐志锋没有跟吴某4说过乔某某涉及刑事的事，最后治安组就按一般赌博情况对乔某某进行处理了，致使吴某4被追责，对乔某某作出处理都是当时所长徐志锋决定的。 10.证人周某7、杨某8的证言。证实周某7、杨某8于1996年2015年在英德城中派出所工作，谢某故意伤人致死案是在2009年2月发生的，当时谢某供述是和乔某某等多人一起对死者实施殴打，但只起诉了谢某一人，当时钟某某讲乔某某暂时不符合刑拘的条件，最后该案没有进行第二次退查便起诉了。后来，周某7、杨某8参与了侦办国色茶香茶庄赌博案，但不清楚乔某某当晚有无被抓回来，周某7、杨某8均认为对乔某某仅仅按赌博处理就释放了是不符合常理的。 11.在押人员信息表、提讯信息。证实钟某某、周某7等人提讯谢某的情况。 12.补充侦查报告、补充侦查决定、补充侦查意见。证实2009年，检察机关的补充侦查意见有要求缉捕谢某故意伤人致死案的同案犯，城中派出所亦出具证明材料证实谢某案同案犯乔某某、叶林在逃的情况。 13.呈请辨认报告、调取证据报告、破案报告、起诉意见书、讯问笔录等。证实谢某因故意伤害罪被起诉的情况。 1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于2008年成立，谢某等人故意伤害一案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并认定乔某某为该组织的积极参加者。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5.徐志锋、张某甲干部情况简介。证实徐志锋、张某甲的任职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2011年的一天晚上，时任英德市公安局XX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徐志锋接到线报后带队到英德和平广场，准备对周某某开设的赌场开展抓捕行动。正准备行动时，徐志锋接到时任清远市公安局XX支队支队长张某甲的电话要求取消行动，徐志锋随即取消抓捕行动。 事后，徐志锋通过张某甲接受了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的宴请并收受苏某某给予的“感谢费”。另外，2011年1月份，徐志锋收受周某某等人赞助英德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经费”。 2018年12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周某某等人2010年开始在英德市和平广场开设赌场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志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张某甲是时任清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和平广场是他和英德黑社会团伙头目周某某合作经营的。2011年上半年，徐志锋刚任英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接到群众举报，和平广场经常有人聚赌和吸食毒品，徐志锋判断赌场是周某某开的。经过前期侦查摸排工作，徐志锋向张某丙汇报提出组织警力对赌场进行查处，张某丙表示同意。一两天后，徐志锋组织了刑侦大队和城中派出所的警力共20余人对赌场进行查处，出发前徐志锋还再次确认了该处灯火通明多人聚赌，去到涉赌楼层时赌场已经关灯，徐志锋判断应该是行动被发现了，但没发现有人逃跑。后徐志锋接到张某甲的电话，徐志锋汇报正准备在和平广场查处赌场，张某甲讲周某某发现很多人上来，让张某甲过问一下（意思是帮忙说情），张某甲还说没有其他事情就让徐志锋收队吧，免得影响不好（意思是让徐志锋收队，别再查处周某某赌场，虽然赌场已关灯，但好多涉赌人员未走，不收队无法离开）。徐志锋停留了一段时间，就收队了。如果没有张某甲电话，徐志锋没那么快收队，虽然赌场已关灯，但是涉赌人员还在，可以破门而入。徐志锋担心继续查处会得罪张某甲，也担心继续破门后屋里无人聚赌，所以选择收队。该次行动之后跟张某丙汇报查赌和张某甲打电话过来的事情。 2.同案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的一天，周某某打电话给张某甲叫帮忙给个电话徐志锋，叫徐志锋不要去“朱仔”（朱某10）家查处赌博，张某甲当时给了电话徐志锋，叫徐志锋放“朱仔”一马，徐志锋听完后就叫收队，没有继续查处赌博。几天后，周某某叫张某甲约徐志锋等人一起在一品天下酒楼吃饭，周某某一方面感谢徐志锋不查处赌场，一方面认识徐志锋拉近关系。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张某甲和周某某一起开发和平广场商住小区，周某某是有些黑社会性质的，后来徐志锋曾请示说周某某等人在和平广场开设赌场，但怕张某甲干扰，问去不去查，张某丙说按程序查，后张某甲打电话给张某丙，张某丙没接，第二天徐志锋说张某甲打电话给他了，并说没抓到相关人员。 4.证人邝某某的证言。证实邝某某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抽调去英德城中派出所工作，查处过两次较大的赌场，其中一次是去和平广场，当时是徐志锋带队的，徐志锋说是去抓赌的，去到等了大概半小时不见有人出入，也没有什么声音。大概晚上12时许，徐志锋叫人去拍门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徐志锋就下令收队了，此事后就没有去过和平广场查处赌场了。 5.证人陈某9的证言。证实陈某9于2011年1月至2013年7月在英德城中派出所任所长，当时刑警大队大队长是徐志锋。2011年1月，陈某9和徐志锋一起组织民警查处过和平广场赌场，后来行动临时取消了，赌场是黑社会组织领导者周某某开设的，因为查处和平广场时徐志锋是刑警大队长，是该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派出所是听从刑警大队安排的。当时伏击到凌晨12时左右，正准备收网时，徐志锋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后就告诉陈某9行动取消，收队回去，该次临时取消行动是不正常的。陈某9知道和平广场是张某甲和周某某一起开发的，张某甲、周某某、陈某戊与张某丙四人的关系很好，来往很密切。 6.证人梁某戊的证言。证实2011年左右，英德公安局刑警大队对周某某的赌场围而不攻，导致该赌场未被查处，赌场是周某某开设的，梁某戊听说了当时有人打了招呼，让刑警撤退，在赌场也有人通风报信说刑警来包围了。第二天，张某甲召集了徐志锋、周某某等在一品天下酒楼吃饭，该酒楼是周某某团伙主犯苏某某参与经营的。 7.证人苏某某的证言。2012年左右，苏某某在和平广场七楼朱某10家赌博，后收到通知有警察来查赌，有部分人跑了，有20人在房间没走，苏某某当时听到有警察敲门，后来有人打电话给周某某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撤退了。徐志锋知道苏某某是和平广场赌场的开设人及安诚公司的总经理，后徐志锋在和平广场赌场及双汇事件上关照了他们。 8.证人赖某5的证言。证实赖某5在和平广场开设赌场期间被公安查处过一次，大概过了一小时赌场又开始了。 9.证人刘某丙、伍某丙的证言。证实周某某、苏某某等人在和平广场开设赌场。 10.证人房某某的证言。证实房某某于2012年左右在和平广场赌博，听到有人说有警察查赌，过了一个小时后有人说老板搞掂了，公安撤了，后来了解到楼下保安通过电话告诉了苏某某等人的，该次查赌后公安机关再没有去和平广场查处了。 11.证人伍某4的证言。证实伍某4于2005年至2015年在英德刑警大队三中队工作，没有参与和平广场查处赌场的行动，听有份参与的同事说过，当时徐志锋带队去和平广场，期间收到上面领导的电话，上面的领导还在责骂去参与行动的人员，之后没有抓到人就收队了，伍某4听说该赌场是周某某和“阿肥”开设的，都是英德的黑恶势力。 12.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实郭某3认识周某某、苏某某后，平时去和平广场周某某办公室饮茶时见过几次有班人在办公室赌钱，苏某某还叫给他4万元在赌场放数。郭某3跟周某某闲谈时，周某某明说赌钱被公安局抓了找张某甲处理就可以了。 13.证人李某6、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初，徐志锋去了刑警任大队长，后陈某9任城中派出所所长。2011年某天，城中派出所有和刑警大队去过和平广场查赌博，是刑警大队牵头带城中派出所一起去抓人的，但没有抓到人，当时去到具体是哪一层不记得，房门是关着的，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所以没进去。没多久后，带队的领导就叫收队了，不清楚收队的原因。那次行动后到2013年，李某6、马某某都没有再去和平广场查赌了。 14.证人植某某的证言。证实植某某在2011年参与过和平广场赌场的查处，当时是联合刑警大队一起去查的，后来收到领导指示说行动取消了，该行动只有时任刑警大队长和时任城中派出所所长陈某9两个能组织，当晚徐志锋有参与，听举报群众说该赌场是周某某开的。那次行动后到2013年，植某某都没有再去和平广场查赌了。 15.证人吴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刑警大队和城中派出所一起去查处和平广场赌场，这个是联合行动，要向两个单位一把手报备的，所以徐志锋和陈某9肯定知道，后来才听说该赌场是周某某这帮人开设的，徐志锋与张某丙的关系是很好的，而张某丙与时任清远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张某甲很熟悉，张某甲以前是和周某某一起开发和平广场的。 16.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苏某某有在和平广场开设赌场，曾听保安讲过有公安来过和平广场7楼“朱仔”（朱某10）家中查赌，但是警察上来一下就走了，没抓到人。周某某曾与徐志锋等人在英德一品天下酒楼吃过饭，与徐志锋关系一般。徐志锋任刑警大队时，曾赞助过徐志锋5万元作为刑警大队的办公经费。 17.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8年12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周某某等人在英德市和平广场开设赌场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3）2012年3月20日，周某某、苏某某等人在经营安诚公司过程中，指使张某乙纠集十多人在九龙镇对双汇公司运输猪肉的车辆进行拦截，并刺扎穿运输车辆的轮胎，阻止双汇公司的猪肉运送到英德市场。随后，在订购猪肉的商户雇车转运猪肉回英德时，张某乙、乔某某、刘某3等人对司机和随从人员进行殴打，并派人跟随转运车辆，恐吓司机将车开出英德市区，导致车上猪肉全部变质，造成双汇公司损失人民币共32579.5元。 案发后，徐志锋在主持案件侦办的过程中，经张某丙授意，指示办案人员往张某乙的个人行为方向进行审讯记录，避开安诚公司及周某某、苏某某等人涉案的情况，将该案办成张某乙个人破坏生产经营案，帮助安诚公司及主要负责人周某某等人逃避刑事处罚。 2018年12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周某某等人指使张某乙等人在2012年3月20日破坏生产经营的犯罪行为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徐志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3月20日，清远双汇集团运输猪肉车辆途径英德市九龙镇，被一伙人拦截并刺破轮胎，造成猪肉无法运送给指定客户。事发后，时任清远市委书记葛某某作批示，要英德市公安局加大打击力度，成立专案组，快速侦办。徐志锋当时是“320专案”是副组长，职责主要负责前期侦查、审讯、逮捕、移送。张某丙是专案常务副组长，主要负责案件的指挥、统筹、协调。经侦查，确认了张某乙等相关犯罪嫌疑人，并进行收网。收网后一天，在张某丙永和农业公司与张某甲说，这案件张某甲就惹麻烦了（意思张某甲在安诚公司有股份，与周某某很熟，安诚公司出了这样案件，领导又重视），张某甲就说让张某丙在案件上关照一下，当晚张某丙跟徐志锋说他与张某甲是十几年的兄弟，能帮就帮一下张某甲（意思让刑警队侦查时对相关人员进行关照），之后徐志锋没有尽力追查“320专案”的幕后到底有无人指使张某乙等人拦截车辆并刺破轮胎，认为只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能交差就行，导致该案件只有张某乙等人受到处理，没深挖是否涉及安诚公司及张某甲。在案件汇报会上，张某丙代表英德市公安局发言说该案是张某乙个案，不涉及“利益链”和“保护伞”问题，张某丁是张某甲的亲戚，在安诚公司任职，不存在涉黑恶问题。徐志锋听完后，明白张某丙是想让徐志锋在查办案件中将张某乙与安诚公司、张某甲分开了，不要牵涉一起。徐志锋也按照这意思做了。张某乙来自首时，徐志锋清楚他是与安诚公司达成条件的，徐志锋安排民警李某9做材料，并交代李某9问清楚张某乙纠集哪些人拦截车辆，将事情经过说清楚可以了。李某9做完笔录后拿给徐志锋和张某丙看，张某丙说完全是张某乙自己行为与安诚公司无关。该案如果没有张某丙打招呼，徐志锋肯定按照正常审讯，办案程序走。 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双汇公司的猪肉进驻英德市场，冲击了安诚公司的利益，有次苏某某和张某乙、麦某2、石某某等人说起此事，麦某2便提议叫人拦截双汇公司的车并刺穿轮胎，后苏某某向周某某汇报后周某某同意了。到了2012年3月20日，苏某某接到张某乙电话说拦了双汇的车叫派人处理，苏某某便打电话给刘某3去处理了。“320专案”后，苏某某听周某某讲领导要求严查此事，周某某便叫苏某某让张某乙回来自首并答应补偿张某乙200万，苏某某找到张某乙后，叫张某乙不要供出安诚公司就会补偿其200万元，后张某乙去自首且按苏某某说的没有供出安诚公司。 3.同案人张某丙的供述。证实2012年3月，英德发生“320专案”双汇猪肉配送车被刺破轮胎一事，局长郑北泉叫张某丙和徐志锋去查，张某丙了解到是张某乙做的，后张某乙不知去向，张某丙便找到徐某某叫张某乙投案自首，其在“320专案”中没有进行干预，张某甲没有向其打招呼。“320专案”后一天，张某丙接徐某某电话说张某乙被派出所行拘，但母亲生病要请假，后张某丙在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批准了请假。张某丙知道周某某有涉黑社会性质，周某某与苏某6、苏某某是一伙，经常与英德另一黑社会团伙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张某丙曾向上级汇报过。三中队黄某乙、徐志锋均向张某丙汇报过“320专案”，张某乙投案后由徐志锋安排李某9进行审讯，张某丙不清楚为什么没有追究安诚公司。 4.同案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张某甲是安诚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张某乙认为双汇公司对安诚公司和他的猪肉市场造成冲击，便拦截了双汇公司的运输车辆刺破轮胎并殴打司乘人员，张某乙被行政拘留了10天，周某某打电话给张某甲说张某乙母亲病重想提前放出来，张某甲打电话给何高平审批一下，后来张某乙就提前放出来了，之后市局要严查，张某甲因其妻子在安诚公司有股份就回避了。张某丙后打电话来说让张某甲找周某某出来，后张某甲通过同学找到了周某某，张某乙就去自首了。2016年时，张某甲才知道当时是张某乙帮苏某某顶包的，周某某还说有100万元是支付给张某乙，张某乙是为公司出事的。 5.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实刘某7在2012年上半年任清远市公安局副局长，曾到英德市公安局了解“320专案”，英德公安局向刘某7汇报过案件起因是猪肉佬阻挡外地双汇公司猪肉进行英德市场，因为英德由一家叫安诚公司的公司独家经营，刘某7向当时的英德公安局副局长张某丙问过是否有与该公司有经济往来，张某丙就说没有，后在2012年5月中旬左右，张某丙向刘某7汇报“320专案”是猪肉佬个人利益实施的违法行为，侦查过程没发现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等，其他民警也没反对。该案当时是张某丙主抓，刘某7听说时任市公安刑侦支队长张某甲和安诚公司有生意来往，没有叫张某甲参与该案。 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黄某乙于1998年至2013年12月任英德公安局刑警三中队副队长，2012年时队员有伍某4、叶某3、刘某3，2012年张某乙破坏生产经营案是由三中队经办的，该案起因是2011年英德食品公司转制，安诚公司承包经营了英德生猪市场的屠宰经营权，由于该公司猪肉价格高且不配送，肉贩便不向他们购买。安诚公司便成立一个地下执法队对肉贩进行打击，双汇猪肉于2012年进入英德市场，冲击了安诚公司利益，安诚公司为阻止双汇公司进入英德便利用黑恶势力采取刺扎轮胎、恐吓等手段阻拦，后黄某乙查到是安诚公司安排张某乙、王某某等人做的，当时是“三打两建”，市里要求严查，并组成专案组，三中队四个民警均为专案组成员，后副局长张某丙及刑警大队长徐志锋到派出所指导案件办理，黄某乙将查到的情况在每周工作例会上汇报给张某丙、徐志锋。黄某乙在一次汇报案件时听到张某丙和徐某某讲张某乙投案自首的事，第二天，黄某乙去问徐志锋，徐志锋讲已经安排人对张某乙进行问话了，黄某乙曾听到张某乙在问话中讲有个“安”字或“红”字的都不签名的情况。三中队是该宗案的主办部门，但因为张某丙和徐志锋都不想按三中队的侦查方向侦查，想将此案办成普通案件，因此避开三中队安排其他民警去做笔录。黄某乙发现侦查方向与张某乙笔录不对时向徐志锋汇报，当时张某丙也在场，黄某乙要求张某丙作出明确指示，但张某丙和徐志锋暗示黄某乙要按他们的意思办理。最后徐志锋在安排其他人对张某乙讯问后又要求三中队在三日内结案。张某乙在投案前是被浛洸派出所治安拘留的，但后来经张某丙批准提前出所了。2012年5月21日，市公安局刘某7副局长在带队到英德调查“320专案”并听取汇报，黄某乙整理了资料分别发给了郑北泉、刘某7及张某丙、徐志锋等人，但张某丙在开会时讲该案不涉及黑恶势力、保护伞等情况，是张某乙个人犯案，且在刘某7提出搞清楚张某甲弟弟张某丁与安诚公司的关系时，张某丙阻止了其他人发言。黄某乙认为张某丙及徐志锋利用职权，充当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黄某乙在调查“320专案”时向徐志锋申请查询陈某戊的电话，但徐志锋一直拒绝且不在调取通知中签名同意。 7.证人叶某3的证言。证实“320专案”前期由三中队侦查，后来就由二中队跟进了，这个案是张某丙和徐志锋主导和安排的，办案民警找什么人问话、问什么内容、调取什么证据都由他们层层传达安排下去，叶某3明知违法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也只能配合仓促结案。叶某3认为本案没有深挖安诚公司的原因是张某丙及徐志锋主导此案，对案件侦办方向进行了干预。 8.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刘某3听黄某乙说徐志锋不让调陈某戊电话记录。在刘某7下来时只由张某丙发言了，没让其他人发言。当时徐志锋安排了其他人去审讯张某乙，不让三中队的人审讯。 9.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向双汇公司购买猪肉时受到张某乙、朱文辉等人拦截的情况，知道有四次拦截双汇运送猪肉车辆的事实。 10.证人李某8的证言。证实李某8从2011年11月开始与黄国雄等人合股从事猪肉批发工作，从清新双汇公司批发猪肉到浛洸市场给从事猪肉零售的商户。2012年3月20日，双汇公司运输猪肉车辆被人刺穿轮胎，李某8与黄国雄等人接到双汇公司吕小攀电话后开车去九龙装猪肉返回时被张某乙带人将车辆截停，其中司机吴某乙被人殴打。 1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朱某某于2012年被抽调到英德刑警大队二中队工作，期间参与了英德“320专案”，参与了对张某乙投案自首的笔录及第二、第三份讯问笔录，“320专案”原来由刑警三中队办理，具体案情不清楚，是由陈某4安排去做的，当时陈某4要求办案人员将张某乙纠集其他人员在九龙拦截双汇公司车辆、刺扎车辆轮胎，再到西牛镇、浛洸镇拦截双汇公司车辆的过程问清楚就可以，张某乙认罪态度不是很好，仅仅供述了纠集其他人员拦截双汇公司车辆的犯罪过程，并证实当时张某乙的供述是有矛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或安诚公司的行为没有讲清楚。另外，参与者“肥聪”讲是张某乙打电话叫“肥聪”去的这一问题也没有深入侦查。张某乙投案前，李某9组织民警在二中队办公室开过会，主要传达徐志锋的指示，大概意思是要按照张某乙讲的事实来记，问清楚其拦截车辆及殴打他人的过程就可以了。朱某某在询问张某乙时张是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带人做的，与安诚公司没有关系，做完笔录后还将笔录材料给李某9看，在审讯时徐志锋还亲自到过审讯室，且与李某9在门外讲话，李某9做完笔录后又拿出去给领导看，修改后才重新打给张某乙签名的事实。朱某某听说当时三中队负责人黄某乙与大队领导就侦查方向发生争议，黄某乙没有按领导的意志来侦办，所以后来大队领导就没安排三中队来参与审讯张某乙了。 12.证人李某9的证言。证实办理“320专案”是时任刑警大队长徐志锋安排的，李某9不是专案组的成员。2012年4月24日下午，徐志锋叫李某9去其办公室，交代要按张某乙讲的事实来记，问清楚拦截车辆及殴打他人的过程就可以了，李某9回到二中队后就将指令传达给二中队队员了。李某9没有参与“320专案”的前期侦查工作，结案工作也没有参与，二中队按徐志锋的指示完成好张某乙投案自首笔录后就退出该案件了，李某9做完材料后拿给徐志锋看后，对材料作了修改并进去与张某乙交谈后才形成材料，徐志锋还叫李某9不用理那么多，他们领导已经沟通好了。李某9认为“320专案”实质是安诚公司利用黑恶势力谋取非法利益欺行霸市的行为，徐志锋为包庇安诚公司和周某某等人，利用手中权力干预案件的办理，将涉黑恶的黑社会案件办成一单普通刑事案件。 13.证人黄某丁的证言。证实黄某丁于2011年至2013年任浛洸派出所所长。2012年3月29日，因张某乙刺扎双汇公司运肉车及打伤司机，派出所对张某乙处以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后来，张某乙家属向派出所提交一份解除对张某乙行政拘留的申请，时任公安局副局长张某丙打电话给黄某丁要求提前释放张某乙，黄某丁不敢不按张某丙的安排来处理，便让副所长潘某某来处理，之后潘某某就以派出所的名义对张某乙审核了请假，提前释放张某乙。黄某丁知道张某丙与安诚公司的陈某戊、周某某、张某甲等人很熟，而徐志锋和张某丙的关系是很密切。 14.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张某乙于2012年2月份与安诚公司的总经理苏某某口头商量由其承接安诚公司在浛洸屠场的猪肉配送业务。2012年3月份一天，麦某2提议拦截双汇公司车辆并将车辆轮胎刺穿，以这种方式阻止双汇猪肉进来，张某乙和石某某同意了。3月20日，张某乙准备好工具就带人将双汇的运肉车轮胎刺穿，后张某乙见到李某8、吴某乙等人转运双汇的猪肉，就打电话给苏某某，苏某某叫张某乙联系“肥聪”去浛洸河渡加油站附近拦截。张某乙在被行拘放出后听到徐某某说要严查拦截事件后便跑去花都避风头了，后来苏某某打电话叫张某乙回去自首，并讲公司到时会补偿200万元，要张某乙自首时不要关联到安诚公司。2012年4月24日，张某乙与苏某某商量好后和朋友李某戊到英德公安局找徐志锋投案，张某乙就供述带人拦截双汇公司车辆并明确跟民警讲：“只要笔录中有一个“安”字，一个“红”字他都不会签名。”张某乙不怎么识字，笔录的话都是民警准备好叫其抄上去的。实际上，张某乙去刺穿双汇公司运肉车辆轮胎的事是安诚公司的人指使他去做的。 1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3于2007年至2013年任英德刑警大队二中队民警，陈某3在2012年参与了“320专案”审讯。张某乙到案后，大队领导安排二中队协助审讯后，李某9开会给审讯名单并有相应的审讯提纲。 1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下旬的一天，王某某与刘某9、张某乙等十多人在九龙镇拦截了一辆白色双汇运送猪肉货车，其中浛洸有七八人手持尖嘴的铁水管刺穿车辆轮胎。后来，张某乙又接到电话，众人又去了拦截一辆本地货车，事后张某乙给了他们每人100元。 1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20日，吴某某开车运送双汇猪肉时在英德河江渡加油站时被张某乙带几十人拦住，司机吴某乙和李某8被张某乙等人殴打。 18.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潘某某于2011年至2013年在浛洸派出所工作，“320专案”中，派出所对张某乙作出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后来张某乙的家属向派出所提交一份解除张某乙行政处罚的申请，黄某丁讲是张某丙要求提前释放张某乙的，要潘某某去实施，潘某某便加盖派出所公章同意。 19.证人巫某某的证言。证实巫某某于1995至2013年在英德浛洸派出所工作，是“320专案组”组成员之一，在办案时已查到张某乙案涉及安诚公司及管理人员，提捕书是用巫某某证书制作的，在提请逮捕书中是没有提到安诚公司的，主要是时任公安局副局长张某丙及刑警大队长徐志锋干预了讯问犯罪嫌疑人的问话内容，专门给参与审讯人员一些讯问提纲，要求按照讯问提纲来问，这些提纲仅仅针对张某乙等人在九龙扎轮胎、打人的经过，且徐志锋从头至尾没有安排人去找安诚公司的人调查了解过。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份，张某乙因拦运输猪肉的车辆被拘留，在被实际拘留3天后便被放了出来。放出来后，安诚公司的郭某3通过张某2联系张某乙叫张某乙回来自首，张某2与徐某某讲过张某乙回来英德的事，张某2和一个花名叫“红高粱”的人和张某乙一起去自首的，张某2听到“红高粱”打电话给徐志锋。 2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张某乙参与了拦截双汇公司运输猪肉车辆并将车胎刺穿，后来张某丙和时任浛洸派出所所长黄某丁打过几次电话给他，叫动员张某乙回来投案自首。徐某某知道周某某叫苏某6不要继续追张某乙赌债的事，可能是因为张某乙去坐牢，也算帮安诚公司顶了下来。 22.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陈某4于2010年至2015年在英德刑警大队任副大队长，分管刑警大队三中队，“320专案”时，通过初查发现安诚公司的一个副总经理是原清远市公安局XX支队支队长张某甲的弟弟，并且张某丙和陈某戊、张某甲等人关系很好，安诚公司阻止过两次双汇公司运输猪肉的车辆。2012年成立“320专案组”，陈某4是专案组成员之一，是张某丙或徐志锋安排民警办理该案件的，陈某4认为上述案件存在疑点，有欺行霸市的线索，但后期领导没有具体安排深挖下去是不正常的。 2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刘某3于2012年3月20日参与了英德安诚公司组织人员拦截转运双汇公司猪肉的车辆、殴打司乘人员的事。2012年3月19日，苏某某、张某乙先后有打电话，要他于3月20日与张某乙汇合阻拦双汇公司猪肉流入市场，后来刘某3与乔某某等人前往浛洸镇河江渡汇合张某乙，拦截了一台转运双汇猪肉的农用车并殴打了车上的人。苏某某、周某某是安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经营人，安诚公司主要通过垄断英德市辖区的猪肉屠宰、销售业务实现获利，双汇公司以相对便宜的猪肉价格打入英德市场，影响了安诚公司的利益。因此，苏某某、周某某团伙才极力阻止，刘某3是该团伙成员之一，平时听命于苏某6做事，“320事件”后，刘某3去了东莞、广州等地“跑路”，到2012年9月才回英德，苏某某有叫刘某3去投案自首，刘某3说没有参与打人，过了几天后苏某6打电话说不用去自首了。 24.证人巫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时，巫某2在英德刑警大队做教导员，2012年英德发生“320案件”后，当时是三中队办理该案件，黄某乙对巫某2说在办理“320案件”时受到一些干预，说这些汇报多个人知道对他好，当时虽然没有说受到什么干预，但巫某2知道黄某乙肯定是受到张某丙、徐志锋的压力了，张某丙、徐志锋不想侦查涉及安诚公司，黄某乙怕以后追责时其可以给他作证。在“320案件”期间，市局刘某7副局长带队到英德听取汇报，巫某2作为领导也参加了会议，会议主要讨论320案时背后有否黑恶势力存在，期间张某丙马上表态说“320案件”只是个案，不涉及黑恶势力，其他侦办人员见张某丙这样表态就不敢再发表什么了。张某丙、徐志锋之所以对“320案件”降格处理，是因为张某丙与陈某戊的关系很好，而安诚公司当时是属于陈某戊和周某某等人的，张某丙给予陈某戊帮助是肯定有的，徐志锋可以说是张某丙的人，其上位背后也是得到张某丙的支持的，且张某丙分管刑警，是徐志锋的直接领导，肯定会要求徐志锋去具体落实的，因此徐志锋与张某丙一起对320降格处理了。张某甲在安诚公司有股份，张某甲的弟弟张某丁是安诚公司负责人之一，张某甲与张某丙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25.证人伍某4的证言。证实伍某4有参与“320案件”前期侦查及后期的例行手续等，该案是收集到有涉及安诚公司的情况的，但张某乙到案后三中队就被撇开了，到起诉时徐志锋才交回三中队进行起诉。听黄某乙说过向张某丙、徐志锋汇报的事，且徐志锋不批准黄某乙去查陈某戊通话记录的事。 26.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实郭某3于2011年投资了200万入股安诚公司，2012年出了“320案件”后苏某某“跑路”了，2013年才在安诚公司任副总经理。安诚公司的决定权在周某某、苏某某、张某甲三人手上，其他人没有决定权。“320案件”后，张某乙是受周某某、苏某某安排去拦截双汇公司车辆的，听苏某某说过张某甲要求张某乙回来投案自首，周某某及张某甲、苏某某答应过张某乙自首承担所有责任会给他200万元安家费，还听苏某某讲张某乙在自首前就被抓过一次了，是张某甲找公安局领导对张某乙提前释放了。 27.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实石某某当时在安诚公司任副总经理，周某某、苏某某、张某甲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张某乙拦截双汇公司车辆的事曾跟周某某说这样做行不通，张某乙去拦截双汇公司车辆是得到周某某等安诚公司股东的同意的。周某某说找了英德公安局的领导张某丙帮张某乙。张某乙去自首是周某某他们承诺了给张某乙150万元安家费，后来该案亦没有涉及到安诚公司。 2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3月，张某乙与刘某3等人将双汇公司运输车辆轮胎刺破并殴打司乘人员，派出所将张某乙行政拘留了，但不知道谁找关系把他提前释放出来了，后清远市政府要求严查，张某乙又被重新立案，之后张某乙去投案自首，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期间，周某某没有和公职人员打过招呼要求帮忙。 2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张某乙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赌博罪、妨害公务罪，数罪并罚，被英德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8年12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以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为首的犯罪团伙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张某乙等人在2012年3月20日拦截双汇公司车辆刺破轮胎并殴打司乘人员被认定为该组织实施的犯罪活动。周某某等人不服上诉，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30.中国联合网络通讯查询、拘留人员资料、“320专案”人员名单、安诚公司黑恶势力人员名单、双汇公司涉及案件基本情况表、关于双汇公司情况汇报。证实侦查人员已经就英德“320专案”核查情况、所涉及安诚公司及公司人员名单进行了汇报。 31.请求提前解除行政拘留的请示。证实经张某丙批示同意英德浛洸派出所帮助张某乙提前请假释放。 32.双汇公司案件基本情况、情况说明、提前释放被行政拘留的张某乙的相关材料。证实双汇公司案件基本情况，行政拘留的相关规定及张某乙被提前释放的情况。 33.机读档案资料。证实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的档案资料、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等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2.被告人徐志锋受贿的事实 （1）2011年，被告人徐志锋通过张某甲接受了周某某、苏某某等人的宴请，收受苏某某给予的查处和平广场赌场给予帮助的“感谢费”人民币3万元，后苏某某为拉近与徐志锋关系并获得帮助，分几次送给徐志锋贿赂款共人民币4万元。 （2）2015年至2018年，被告人徐志锋在担任英德市公安局XX委员、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利，多次组织警力打击北江英城河段其他非法盗采河砂的行为，维护了张某丙等人非法经营的砂场利益。随后收受张某丙送的人民币30万元份额的“砂场干股”并以此为名义收受“砂场干股分红”等贿赂款合计共人民币61.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①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徐志锋在英德浈阳路积庆里茶庄收受张某丙以奖励积极打击盗采河砂的名义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 ②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徐志锋在英德市公安局附近收受张某丙通过潘某3给予的“砂场干股分红”人民币30万元； ③2017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徐志锋在英德市公安局附近收受张某丙通过潘某3给予的砂场分红人民币15万元； ④2018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徐志锋在英德市公安局附近收受张某丙通过潘某3给予的“砂场干股分红”人民币11.4万元。 2019年5月23日，被告人徐志锋退出赃款人民币68.4万元，暂扣于清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证实徐志锋涉嫌受贿案由清远市监察委会员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调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清远市监察委会员于2018年12月13日对徐志锋采取留置措施。 3.户籍证明。证实徐志锋出生于1974年9月27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徐志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的一天，张某甲为感谢徐志锋在和平广场查赌一事给予的帮忙，约徐志锋等人到英德一品天下酒楼吃饭，并介绍了周某某、苏某某、苏某6等人给徐志锋认识。饭后，苏某某给了徐志锋一个3万元的红包，另外徐志锋在2011年和2012年春节、中秋收受苏某某送的4万元。徐志锋认为苏某某上述送钱是因为徐志锋上次在和平广场查赌场给予了帮助，且徐志锋是刑侦大队长，为以后与徐志锋搞好关系并得到关照。 2012年或2013年，张某丙主动跟徐志锋说关照一下，让张某丙经营的砂场领取30万股份作为日后分红款，徐志锋原来打算拿钱给张某丙作投资，但张某丙一直没有收钱，徐志锋便作为“干股”收受了。2016年春节前的时间，徐志锋在潘某3的车上领取砂场分红款30万元；2017年春节前，徐志锋在潘某3的车上领取砂场分红款15万元；2018年春节前，徐志锋在潘某3的车上领取砂场分红款11.4万元。2016年春节前的时间，在张某丙的积庆里茶庄，张某丙说其打击河砂盗采有功，奖励了5万元现金给徐志锋。徐志锋认为张某丙之所以给好处费，一是徐志锋为英德市公安局副局长，并分管刑侦工作，之前徐志锋负责参与打击盗采河砂，保护了张某丙经营的河砂生意。张某丙想让徐志锋继续负责打击盗采河砂的工作；二是有些工作是上级领导安排的，张某丙想徐志锋更积极的帮他完成这些工作。 5.行贿人供述 （1）行贿人张某丙的供述。证实2010年或2015年时，因英德北江英城河段非法盗采河砂严重，便批示当时分管刑侦大队和法制室的副局长徐志锋由刑警大队联合水务局打击非法盗采河砂，徐志锋表现积极，尽力打击非法盗采河砂人员，同时查出举报人。张某丙平时与徐志锋是一个圈子玩的，后成养金提出给徐志锋干股，张某丙在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后同意了，之后由潘某3按30万干股每年分红给徐志锋。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因为徐志锋、陈某2、赖某某、钟某某等在打击偷砂中表现积极，张某丙分别奖励四人各5万元。 （2）行贿人潘某3的供述。证实2016年春节前，时任英德市公安局政委张某丙在英德市梅花北路永和农业公司的办公室，叫潘某3砂给徐志锋30万元“砂场干股”，之后潘某3制作股东分红表并增加新股东徐志锋，后潘某3去农信社取出现金30万给徐志锋，徐志锋实际没有出资投入砂场，经潘某3亲手交给徐志锋的砂场分红款有三次共计56.4万元。 （3）行贿人苏某某的供述。证实苏某某在2011年认识徐志锋，有送过3、4次钱给他，一共送了7万元。这7万元是从和平广场赌场抽出来的水钱，是希望徐志锋可以在和平广场及其他事情上关照他们。徐志锋知道他是和平广场赌场的开设人及安诚公司的总经理，后徐志锋在和平广场查赌场及双汇事件上都关照了苏某某。 6.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张某4是砂场的股东，砂场要用钱一般先由出纳石川或者潘某3制作支出费用单据，由张某4签名同意后交二人平账，该砂场每一年都要将相关票据销毁，所以没有保留砂场的相关票据，2015年、2016年、2017年这三年砂场股东都有按出资比例分红。林某某和徐志锋是后期入股的，他们都是入干股，是不用出资直接参与分红的。 （2）证人钟某某、赖某某、陈某2的证言。均证实2016年年初一天，赖某某、陈某2、钟某某到积庆里茶庄吃饭，当时徐志锋也在场，张某丙在茶庄讲因为打击非采河砂积极，叫潘某3奖励了徐志锋、陈某2、赖某某及钟某某每人5万元。 7.英德市水务局文件、刘某甲非法采矿案材料、张某5、谭某某等人非法采矿案材料、辨认打击非采案件。证实2015年，徐志锋任英德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组织刑警大队联合英德市水务局打击了刘某甲非法采矿，张某5、谭某某等人非法采矿。上述案件经徐志锋辨认。 8.干部身份核定表、任免审批表、英德市公安局班子成员分工通知、职务任免通知。证实徐志锋的任职情况及在英德市公安局的任职、分工情况。 9.暂扣财物收据。证实清远市监察委会员暂时扣押徐志锋家属代徐志锋交来违纪款人民币68.4万元的情况。 10.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帐单。证实潘某3辨认其从银行取出的发给徐志锋、钟某某等四人的奖励共20万元的取款单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1）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徐志锋无违规释放乔某某行为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志锋前期供述承认是接到张某甲电话指示要求释放乔某某，才指示民警降格处理，违规释放乔某某的，这与钟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徐志锋后期供述及庭审均翻供无违规释放乔某某，其未能提供合理理据，故本院对徐志锋的前期供述予以采信。因此，对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乔某某是钟某某庇护下释放的意见。经查，证人朱某5、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降格处理放走乔某某，必须要时任所长徐志锋决定同意。可见，钟某某即使做一系列工作，如审讯时引导乔某某无参与故意伤害等，但乔某某能被降格处理并释放的决定权仍在徐志锋。且徐志锋亦供述其如果不是接到张某甲的电话，按乔某某之前侦查的案卷材料，应是要刑拘、逮捕，移送起诉的。因此，对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乔某某是属周某某等人涉黑团伙不知情的意见。经查，时任英德市城中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徐志锋，有参与谢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一案侦查，对谢某、乔某某等人的团伙为非作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是明知的，有生效判决认定乔某某属周某某涉黑组织的积极参加者，谢某故意伤害一案也被认定该为涉黑组织其中一犯罪事实。可见，被告人徐志锋对乔某某属为非作恶的团伙成员是明知的。故对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志锋抓赌行动并无受张某甲电话影响，是因无继续侦查的空间而放弃抓捕行动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徐志锋供述称抓捕行动前再次确认了赌场处灯火通明多人聚赌，去到赌场外围时赌场关了灯，但没有人逃跑，是可以破门而入继续抓捕行动的。证人陈某9、邝某某等人的证言与被告人徐志锋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后徐志锋还供述其因接了张某甲要求放弃行动的电话，怕得罪张某甲才下令收队的，同案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徐志锋收到其电话后就下令收队了，陈某9等人的证言证实徐志锋是接了电话突然说取消行动的。故对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志锋不认识周某某等人，不存在包庇周某某等人涉黑组织开设赌场的意见。经查，徐志锋供述其是知道和平广场是张某甲和英德黑社会团伙头目周某某合作经营的，还因此与张某丙汇报商量不接张某甲的电话；另同案人张某甲的供述也证实张某甲电话告知徐志锋，是周某某发现很多人上来赌场，让张某甲过问一下。可见，徐志锋对赌场是周某某等人犯罪团伙开设的是明知的。故对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志锋在“320案件”中包庇、纵容周某某等人涉黑团伙属从犯的意见。经查，本案中，徐志锋作为“320专案组”副组长，职责主要负责前期侦查、审讯、逮捕、移送等。张某丙在案件汇报上表示该案不涉及“利益链”和“保护伞”问题，徐志锋则“心领神会”且在办案过程中，指示办案人员往张某乙的个人行为方向进行审讯记录，避开安诚公司及周某某、苏某某等人涉案的情况，将该案办成张某乙个人破坏生产经营案。徐志锋是本案包庇、纵容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其在帮助安诚公司及周某某等人逃避刑事处罚的过程中起到主要、关键作用，是主犯。至于后来徐志锋将周某某等人有关犯罪材料上报，不影响本罪的构成及其犯罪地位的认定。故对被告人徐志锋及其辩护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受贿罪 （1）关于被告人徐志锋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徐志锋的受贿金额应为4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徐志锋供述受贿时间、地点、数额等，与行贿人张某丙、潘某3、苏某某的供述基本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徐志锋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68.4万元的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志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主动退出全部赃款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志锋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徐志锋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徐志锋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徐志锋在与张某丙等人在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徐志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志锋犯受贿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且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志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徐志锋的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徐志锋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志锋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7年6月12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志锋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68.4万元（存放于清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账户），依法予以没收，由清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直接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汤杏君 审 判 员  黄扬林 人民陪审员  吴羽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余伟业 书 记 员  张敏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 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 (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 (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 (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 (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关于收受干股问题 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或者相关证据证明股份发生了实际转让的，受贿数额按转让行为时股份价值计算，所分红利按受贿孳息处理。股份未实际转让，以股份分红名义获取利益的，实际获利数额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