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秀凤，女，193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燕花，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蓉，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彬，男，199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燕，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才水，福建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桃溪社区（迎宾大道桃溪路段88、89号店面一至三层）。 代表人：颜乐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布健，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保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榜头街**。 法定代表人：陈彬扬，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国，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福生，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城关湖滨中路 代表人：郑晶晶，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以下简称苏秀凤等四人）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被上诉人姚布健、永春保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春保达公司）、郑建国、蔡福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秀凤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燕、林才水，上诉人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及被上诉人姚布健、郑建国、蔡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秀凤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郑建国、永春保达公司、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通知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出庭作证，但两位负责人均未出庭为由，认定苏秀凤等四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系错误适用法律，违反法定程序，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加大了苏秀凤等四人的举证责任。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先进行调查核实。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不得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文义和结构来看，该句式是递进关系，即针对该证明材料，法院可以先“向单位及制作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在调查核实之后，还无法确定，“必要”时，才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作证。本案中，一审法院只是通知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出庭，并未先向单位及制作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直接以证人未出庭，所开具证明无法证实李明财在城镇居住和生活，并将该不利后果由苏秀凤等四人承担，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并未行使释明权，让苏秀凤等四人全面完成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规定，苏秀凤等四人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其女儿共同居住在永春县宝龙一期。若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不足以说明李明财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应当及时向苏秀凤等四人说明，促使苏秀凤等四人在合理期限内全面地完成举证，但一审法院却以通知证人出庭的方式，未向苏秀凤等四人行使释明权，让苏秀凤等四人能够全面地完成举证。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证人应出庭但未出庭情况并没有任何约束条件，简言之，证人未出庭并非苏秀凤等四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我国国情现实，要求居委会负责人、派出所负责人出庭是比较困难的，大大超出了苏秀凤等四人举证能力范围。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将证人未出庭的不利法律后果直接让苏秀凤等四人承担，系不当行使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违背社会公平价值、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的司法趋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法律和司法应该体现对人生命和健康平等的尊重和保护。以受害者的户籍来划分生命健康价值的高低，给予不同居民属性不等的赔偿金额，体现不出法律平等保护人权的价值追求，更让受害者产生了身份不同生命健康就不等价的法律误解。“同命同价”是中央的精神指引，也是司法大趋势。本案中，按城镇、农村的不同，赔偿数额差一倍，不管是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户籍标准，李明财因交通事故而死亡是不争的事实，其死亡给苏秀凤等四人带来巨大的精神创伤和物质损害，苏秀凤等四人已经让相关单位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李明财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一审法院以所开具的证明不足以认定李明财的城镇身份，以农村户口性质来计算死亡赔偿金，既违背中央文件精神与社会公平价值，也违反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的司法趋势，应予撤销，并改判支持苏秀凤等四人一审全部诉求或直接发回重审。补充：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苏秀凤等四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死者李明财按其户籍地居住在永春县，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有三：一、根据《永春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的通知》（永政文【2015】137号），太平村2015年8月起便纳入县城规划区，是永春县城的组成部分，属于城镇。二、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函【2008】60号批复）“四、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城区是指在市辖区和不设区的市，区、市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镇区是指在城区以外的县人民政府驻地和其他镇，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东平镇人民政府地址位于永县，属于太平村的辖区范围。故太平村是东平镇政府的驻地，为东平镇中心区，也属于城镇。三、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中“三、…（二）城乡分类代码编码方法1.城城乡分类代码由第15~17位代码组成。第15位为“1”，表示城镇；第15位为“2”，表示乡村。具体编码为：111表示：主城区112表示：城乡结合区121表示：镇中心区122表示：镇乡结合区123表示：特殊区域210表示：乡中心区220表示：村庄”。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ｔｊｓｊ／ｔｊｂｚ／ｔｊｙｑｈｄｍｈｃｘｈｆｄｍ／（2018年和2019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太平村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为“121”属于镇中心区，也是属于城镇地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财属于农村居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 针对苏秀凤等四人的上诉，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受害人李明财的户口性质农村居民标准17821元／年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平、合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中，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作为出具证明材料的单位的负责人均有出庭作证义务。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内容上看，该条规定了单位证人的作证方式，即接受人民法院的调查核实或者出庭作证。上述两种作证方式是并列的，法院的调查核实并不是启动出庭作证的前置程序，且证人出庭作证有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在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提供了受害人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受害人一直居住在户籍地、从事务农工作未外出予以反驳苏秀凤等四人提供的城镇证据的情况下，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该做法程序合理、合法，因此，苏秀凤等四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先进行调查核实，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作为中立方，在依法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对诉讼各方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和认定，并作出采纳或不予认可的认定。苏秀凤等四人显然无权要求一审法院违背其中立、公平、公正而予以及时告知其于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受害人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上述告知权显然不在法院行使的释明权内。其二，一审法院已给予一定的举证期限让苏秀凤等四人能够全面地完成举证，故苏秀凤等四人主张原审法院并未行使释明权让其全面完成举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四、依据现行司法实践和法律规定，本案显然并不符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试点工作所规定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一审法院按受害人的户口性质农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今，苏秀凤等四人的户籍所在地仍属于农村。综上，苏秀凤等四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苏秀凤等四人、姚布健、永春保达公司、郑建国、蔡福生、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蔡福生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应由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承担。一审对此相关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3项规定“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21条第2款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可知，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无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均是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但本案中，鉴于受害人李明财对事故的发生并无主观上的故意，且其驾驶二轮摩托车为机动车，该情形显然不属于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无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援引事由，因此，一审法院以闽Ｃ×××××号车并未与李明财及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或产生任何关系认定驳回苏秀凤对蔡福生、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的诉求，该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6、8条都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无责任时，保险公司需要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进行了明确约定。3.根据永公（交）认字［2019］第2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在该起事故中李明财、姚布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蔡福生无责任，故蔡福生、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合计12000元。二、受害人李明财驾驶无牌号机动车逆向行驶，对事故负担同等责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精神损害损害金应酌情降低至按30000元计算较为客观、合理。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按70000元明显太高，不合理，请求根据受害人的过错酌情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并予以纠正。 针对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的上诉，苏秀凤等四人答辩称，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2000元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理合法。 郑建国、姚布健、蔡福生均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永春保达公司、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未作答辩。 苏秀凤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布健、永春保达公司、郑建国共同赔偿苏秀凤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565077.08元，由苏秀凤等四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并直接将赔偿支付给苏秀凤等四人；2.判令蔡福生赔偿其四人损失11000元，由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并直接将赔偿支付给苏秀凤等四人。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姚布健驾驶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永春县往仙游县方向沿Ｓ306线行驶，行至306线103ＫＭ＋750Ｍ处对路面动态情况观察不足、超速行驶（经鉴定事故时的行驶速度大于74.12千米每小时、小于75.20千米每小时，限速40千米每小时），与对向跨越中心线逆向行驶由李明财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紧急制动后失控向右甩尾碰撞停在路外闽Ｃ×××××号小型轿车，造成李明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事故于2019年4月7日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明财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布健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蔡福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明财被送往永春县医院抢救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552.28元。李明财于2019年2月15日死亡。李明财（1961年11月9日出生）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苏秀凤系李明财的母亲、颜燕花系李明财的妻子、李晓彬系李明财的儿子、李晓蓉系李明财的女儿。苏秀凤有儿子李明财、李明贤，女儿李金梅，李明贤系言语智力一级残疾人。李晓蓉购买址在石鼓镇桃××社区及桃××社区永春宝××广场××＃1602房产。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郑建国，该车挂靠于永春保达公司，姚布健为郑建国雇佣的驾驶员。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闽Ｃ×××××号小轿车所有人为蔡福生，该车向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中，苏秀凤等四人提交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厦门华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责人未签名或盖章）、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颜星强签名）、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未签名或盖章）在该份证明上盖章。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申请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出庭作证，经法院通知，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未出庭。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提交一份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19日、盖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太平村村民李明财一直居住在福建省永春县，一直在家务农未外出。苏秀凤等四人提交一份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盖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证明人签名）的关于2019年3月19日村委会出具证明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9日所开具的证明，主要说明是李明财的职业是农民，所指的未外出是指未超过永春县行政区域外打工，并不包括李明财到其女儿李晓蓉家中居住生活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苏秀凤等四人主张其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未出庭作证，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提交的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证明李明财居住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苏秀凤等四人提交了厦门华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证明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申请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出庭作证，经法院通知，永春县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人、永春县公安局石鼓派出所负责人未出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苏秀凤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财从2017年12月起与李晓蓉共同居住生活在永春县宝龙一期2＃楼1单元1602室，李明财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蔡福生、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苏秀凤等四人主张蔡福生赔偿其损失11000元，由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并直接将赔偿支付给苏秀凤等四人。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本起事故认定的主体除了责任方的两辆车外，还有无责任方闽Ｃ×××××号车，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及法律规定，闽Ｃ×××××号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限额合计12000元。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主张事故是先由姚布健驾驶的闽Ｃ×××××号车由于对路面观察不足、超速行驶才与对向李明财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完毕之后车辆失控车辆甩尾才碰撞停路面上的承保车辆闽Ｃ×××××号车。经交警认定，闽Ｃ×××××并未违规停放，在本案事故中也无责任，事故主要责任在于姚布健和李明财双方。在姚布健驾驶的闽Ｃ×××××号车与闽Ｃ×××××碰撞之前，闽Ｃ×××××号车已经先行碰撞了李明财驾驶的车辆，导致了李明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和摩托车车辆损失，闽Ｃ×××××车并未与李明财以及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或者产生任何关系，因此事故造成李明财最终死亡与闽Ｃ×××××号车并无关系，苏秀凤等四人请求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承担交强险无责限额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苏秀凤等四人对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闽Ｃ×××××号小型轿车停在路外，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关联性，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闽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蔡福生无责任。苏秀凤等四人请求蔡福生、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三、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医疗费3552.28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有合法有效关联正式发票、病历资料、用药清单等相互印证，且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事故发生后李明财到永春县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3552.28元，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医疗费3552.28元有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苏秀凤等四人请求死亡赔偿金20年×42121元／年＝842420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李明财为农村户籍，且有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李明财从事务农工作未外出，死亡赔偿金应按户口性质17821元／年计算。事故造成李明财死亡，李明财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苏秀凤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明财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其请求死亡赔偿金按42121元／年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酌定按农村居民标准17821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酌定为20年×17821元／年＝356420元。3.苏秀凤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李明财负事故同等责任，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苏秀凤等四人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不合理，至多按30000元认定。事故造成李明财死亡，给苏秀凤等四人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苏秀凤等四人请求被抚养人抚养费28145元／年×5年÷2人＝70362.5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无证据证明被抚养人苏秀凤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相关标准应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按14943元／年计算，且无证据证明李明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苏秀凤抚养人数应按3人计算。苏秀凤有儿子李明财、李明贤，女儿李金梅，李明贤系言语智力一级残疾。苏秀凤等四人请求按抚养人2人计算抚养费予以支持，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苏秀凤居住在城镇，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抚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4943元／年计算予以支持，抚养费酌定为14943元／年×5年÷2人＝37357.5元。5.苏秀凤等四人请求丧葬费38133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丧葬费应按福建省单位从业平均工资74316元／年标准中的6个月计算，金额为37158元。事故造成李明财死亡，苏秀凤等四人请求丧葬费381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08.94元／天×5人×3天＝3134.1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家属误工费苏秀凤等四人未提供误工证据，误工费仅能按3人×3天×159元／天计算。事故造成李明财死亡，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34.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苏秀凤等四人请求因本事故应得到的赔偿项目、金额为：1.医疗费3552.28元；2.死亡赔偿金35642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4.被抚养人抚养费生活费37357.5元；5.丧葬费38133元；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34.1元；合计508596.88元。事故车辆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苏秀凤等四人医疗费3552.2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苏秀凤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合计113552.28元。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395044.6元（总损失508596.88元-交强险赔款113552.28元）。姚布健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布健为郑建国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395044.6元的50%即395044.6元×50%＝197522.3元。永春保达公司为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永春保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197522.3元应由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苏秀凤等四人。 综上所述，本事故造成李明财抢救治疗后死亡，苏秀凤等四人系李明财的继承人，其请求赔偿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事故车辆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苏秀凤等四人113552.28元。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的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197522.3元应由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永春保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永春保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113552.28元。二、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197522.3元。该赔偿款由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永春保达公司应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由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负担2200元，郑建国负担1638元，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负担94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秀凤等四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永春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的通知》（永政文【2015】137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春县城总体规划调整（2012-2030）的批复》（泉政函【2015】28号）（来源于永春县人民政府官网），用以证明太平村2015年8月起便纳入县城规划区，是永春县城的组成部分，属于城镇的事实；2.《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函【2008】60号批复、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官网）、永春县东平镇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指南、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民委员会用笺，用以证明东平镇人民政府地址位于永县，属于太平村的辖区范围。故太平村是东平镇政府的驻地，为东平镇中心区，也属于城镇的事实；3.《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国家统计局2018年和2019年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截图（来源于国家统计局官网），用以证明太平村的城乡分类代码均为“121”属于镇中心区，也是属于城镇的事实；4.永春县东平镇劳动保障事务局、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用以证明死者李明财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不可能务农为生的事实。另，郑建国向本院提交证据收条、借条，证明其已支付给李晓蓉丧葬费35000元、预付款18000元。苏秀凤等四人对此表示对该收条、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收到郑建国支付的上述款项合计53000元。同时，各方当事人一并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认定。除苏秀凤等四人对一审认定李明财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人保财险永春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涉案交通事故书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认定，姚布健驾驶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从永春县往仙游县方向沿Ｓ306线行驶，行至306线103ＫＭ＋750Ｍ处对路面动态情况观察不足、超速行驶（经鉴定事故时的行驶速度大于74.12千米每小时、小于75.20千米每小时，限速40千米每小时），与对向跨越中心线逆向行驶由李明财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紧急制动后失控向右甩尾碰撞停在路外闽Ｃ×××××号小型轿车，造成李明财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三部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时闽Ｃ×××××号小型轿车停在路外，并未违规停放，在本案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形成的责任在于姚布健和李明财双方，闽Ｃ×××××号小型轿车与涉案事故发生并无关联性，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闽Ｃ×××××号小型轿车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限额1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二、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问题。经审查，李明财户籍居住地为永春县东平镇太平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2018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太平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依据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的编制规则，城乡分类代码第15位为“1”，表示城镇，“121”表示镇中心区，该村委会所在区域按城乡划分类别属于城镇区域，并结合苏秀凤等四人提供的证据2载明的情况即东平镇人民政府地处太平村的辖区范围，太平村作为东平镇政府的驻地系东平镇中心区，以及证据1体现太平村自2015年8月起纳入县城规划区范围内与证据4体现李明财一家属失地对象情况，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即福建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为计算基准。基于此，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8145元／年×5年÷2人＝70362.5元。苏秀凤等四人关于该两项赔偿项目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所作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故造成李明财死亡，给死者家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案件情况及审判实践，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并无不当。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除上述赔偿项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关于本案其他相关赔偿项目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未依法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经综合核算，苏秀凤等四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027601.88元（即医疗费3552.28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被抚养人抚养费生活费70362.5元＋丧葬费38133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134.1元）。事故车辆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苏秀凤等四人医疗费3552.28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苏秀凤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合计113552.28元。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914049.6元（总损失1027601.88元-交强险赔款113552.28元）。姚布健应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姚布健为郑建国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914049.6元的50%即914049.6元×50%＝457024.8元。二审中，苏秀凤等四人确认其已经收到郑建国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预付款18000元合计53000元，且各方当事人一并同意该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该已付款项53000元，郑建国尚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404024.8元。永春保达公司为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永春保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闽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向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等四人超出交强险的其余损失404024.8元应由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苏秀凤等四人。 综上所述，苏秀凤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平安保险永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所作认定与处理部分不当，并结合二审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1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郑建国应赔偿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404024.8元，该赔偿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该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永春保达公司应对上述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减半收取4780元，由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负担1428元，郑建国负担241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942元；二审受理费5973元，由苏秀凤、颜燕花、李晓蓉、李晓彬负担1016元，郑建国负担396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春支公司负担9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